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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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唐白掐住了小下巴。

“小弟弟,年紀小小可別這麽歹毒。”唐白幹脆攔著他的腰身把他抱了起來,“你不肯說實話也行,我現在就把你帶到你父母那裏去問問,年紀小小的不學好盡學壞,竟敢欺侮起我未婚妻。”

他讓林子渺到車裏等著,他帶著童童到他家面館裏問問清楚。

林子渺不放心,怕這小孩子又出岔子,唐白冷笑:“到我手裏還想使絆子,未免太嫩了點。”

林子渺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先上車等著,唐白拿著她在收銀員阿姨那裏套來的消息挾持著大喊大叫的童童往吉祥面館去了。

坐進車裏,林子渺歇了一會兒,看一看時間,已經四點四十分了。

她看牢公墓門口,斂起了眉目。

☆、055 幕後黑手

唐白在把童童送回面館的途中接了個電話,他按開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微凝。

隔了二十分鐘,他才返回車裏。

他打開車門直接坐進了主駕。

“林子渺,我們回去。”他忽然這麽說。

林子渺一驚,“為什麽突然要回去?你找到誰是謝彎彎的同夥了嗎?”

“五點了,時間差不多了。”

“為什麽?”林子渺推開後車門坐進副駕。

唐白替她拉好安全帶,驅車開離了城東公墓。

“我之前讓宋莊幫我查了點消息。”唐白沈穩道,“現在消息回過來,我心裏有了盤算。四爺的安危可以放心了,我們還是先回歐家。”

他現在比較擔心歐家那邊。

“為什麽四爺的安全可以保證了?”林子渺不解,從他折回去面館到回來,事情的轉變太快了,快得讓她有幾分茫然。

唐白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她就著亮屏的手機翻看起來,才看了一眼,表情就震撼了。

“這是……”

“正如你看到的那樣,我們都被騙了。”

“但是那個童童……”

“童童這部分我沒有仔細探查,但能估計手機上宋莊傳給我的信息進行猜測,我猜童童就是被對方指使著來絆住我們的。”

唐白果斷地驅車盡快趕回了歐家。

唐白在路途中給唐遠然打了個電話,向唐遠然交代和詢問了幾個事情。

林子渺一直沈默,根據得到的部分消息推算了謝彎彎等人所做事件的來龍去脈。

到達歐家的時候五點五十分。

車子剛一停穩,林子渺就先跳下去,飛快地奔到正要舉辦晚宴舞會的大廳裏。

中午離去的客人們此時都三三兩兩到齊,從門口進來的時候林子渺也看到了車庫裏外都停滿了豪車,大部分的賓客都已經到齊了。

豪華寬敞的大廳裏人頭攢動,男男女女無不衣裝華麗喜笑顏開。

鋪著白餐布的長條餐桌擺放在大廳兩邊,餐桌上各色點心水果都盛放好,長桌盡頭擺放著的覆古皇家蠟燭燈嗤嗤燃著黃藍色火舌。

餐桌上那座呈金字塔形狀堆砌起來的馬卡龍點心也只是被客人摘掉了最頂端幾塊,想必是太甜膩,客人們都不願意碰它,只有少數幾個小孩子願意品嘗。

林子渺進大廳後朝著熙攘的賓客掃視了一圈,又飛快退了出去。

迎面和正進來的唐白撞上。

“我哥他們和李司長都不在裏面,你去找人,我去找謝彎彎。”

飛快交代了一句話,她匆忙往後廚去了。

唐白回頭叮囑:“註意安全。”

林子渺身影一晃,消失在了門廊裏。

彼時五點五十五分,華燈初上,歐家院子裏長廊裏都點起了燈光。

前院禮花轟鳴,煙花升騰,方圓數十裏的地方都以歐宅為中心被照得亮如白晝華彩熠熠。

林子渺趕至廚房,廚房裏的廚師和助手都納悶忽然進來的一個女賓客。

林子渺飛快掃視了一眼,發現沒有謝彎彎的蹤跡,一問之下,才知道謝彎彎在五點半的時候就走了,問去哪裏了,一個廚師說去酒窖拿紅酒了。

林子渺聽了暗道不好,又對廚師斥了一聲:“這種事輪不到一個廚師助理去做吧,即便宴廳裏酒不夠了,理應是侍應生去酒窖搬酒吧,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一個女廚師助理。”

滿廚房的人都怔怔不語,林子渺也不浪費時間,掉頭去沖向了那個位於廳後廊下的酒窖。

穿過大廳的時候,她看到唐白正由唐遠然幫著聚集滿廳的賓客,事態隱隱約約嚴重起來。

她也顧不上許多,趕緊跑到廳後去找失去蹤跡的謝彎彎。

進酒窖的時候她看了一下時間,五點五十八分。

而這個時候,他們還是不知道謝彎彎他們要在六點之後做什麽事情。

六點的時候,一切嘉賓和新人長輩都會到場,等到了六點半,新人出現致詞,跳開場舞,差不多七點的時候開香檳慶賀,到時候宴會舞會就會全面開始,整個大廳會奢華熱鬧得不得了。

她走進酒窖的時候聽到哥哥在叫她,哥哥好像看到她的身影跟了過來。

此刻,她沒工夫和哥哥多解釋,頭也不回的往酒窖深處去了。

這一回,酒窖前面的空地上並沒有擺放玻璃酒瓶,之前的碎玻璃也被清理掉了。

昏暗的地窖內,顯出一絲陰冷的氣息,混合著腐木的味道,使得這個地窖有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林子渺沈著臉一步步往深處走。

墻壁上每五步都掛著一盞小石燈。

地窖很深邃,通道倒是很直,只是前邊有個拐角,拐角裏的光線很昏暗,像是石燈到這裏就沒再往裏安裝了。

四處靜悄悄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林子渺停下了腳步,額頭滲出一些汗跡。

想了一下,她四下裏張望,看到放置紅酒的酒櫃的最底下擺放著四根紅木棍子。

她撿起一根,在手心裏掂了掂,棍子很厚重,揮出去會很有實感。

掂量棍子的時候她腦子裏也在回想之前從這裏聽到的謝彎彎的自言自語。

她說六點的時候會在廚房等她的夥伴,但是她之前去的時候廚房裏的人都說謝彎彎五點半就出去了。

為什麽突然偏離了他們的約定軌道?

林子渺想,也許是因為她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所以他們沒有按照原計劃進行,但無論怎麽樣,他們想要報覆的陰謀是不會停止的。

廚房裏的人說謝彎彎來了酒窖搬酒,而從那之後就沒有再見過謝彎彎,會不會是謝彎彎因為被他們撞破了身份所以事先通過這條密道跑走了?

如此一想,林子渺有些懊惱,那時候在城北公墓處應該找個人守著的,不管是有人從那個洞口進還是出,都應該找人看守才最恰當,不然就憑她和唐白兩個人一頭忙活著,很難抓全人。

思慮間,她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著,摸了半天都沒摸到什麽東西後,她再度懊惱。

她和唐白分開行事,她要顧著謝彎彎,唐白要顧著大廳裏的賓客,如果他們任何一邊出了什麽岔子都得互相聯系。

但是她身上沒有帶手機,只有一個手表,如果出點什麽事很難和外面的唐白聯系。

如此一想,她額上的汗跡越流越多,攥著棍子的手心裏也出了密密的一層汗水。

她以前一向謀定而動,做什麽事都必先做好充足的準備工作,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冒冒失失只顧埋頭苦沖。

是因為和唐白待久了習慣性依賴於唐白的緣故嗎?

她咋舌,這可真不是什麽好苗頭。

一時間,她持著棍子僵在了拐角處,不進不退,無比尷尬。

就在這時,一道細碎的腳步聲忽然忽輕忽重地從酒窖外面傳來。

林子渺睜大了眼睛,心臟狠狠一跳,難不成謝彎彎在她之後進的酒窖?還是說謝彎彎進來一次後又出去了,到了六點的時候才再度進來接應她的夥伴?

林子渺汗涔涔地擡腕看表,就著昏暗的黃色光線,腕表正好指向了六點整。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徑自從外面進到深處來,一道影子也被墻壁上的壁燈照得搖搖晃晃歪歪扭扭的,眼看就要斤到跟前,林子渺握緊木棍揚起了手腕。

正欲對著沖過來的人影一揮木管,來人卻匆匆叫道:“渺渺!”

林子渺楞住,揚起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渺渺,你在這裏幹什麽?外面宴會要開始了,跟我走。”一路尾隨摸進來的林子鑫一把攥住了妹妹的左手腕,擡眼瞧了瞧她另一只手裏舉著的木棍,臉色有些暗晦,“渺渺,今天不比別的日子,是歐啟賢大婚,不是那時候的走私案,你這幅表情是怎麽回事?若不是進來的是我,你這一棍子是想給誰招呼著?趕緊跟我回去,別耽誤新人的致詞。”

林子鑫微微皺著眉,他本遵從父親吩咐在今天的大婚場所裏看牢妹妹,上午那件香檳塔坍塌事件就先傷了她,他已經沒法和父親交代了,現在她還獨身進了歐家的酒窖,手裏拿著棍子一臉戒備,這很讓林子鑫懷疑。

但他什麽也不想多說,只想帶她出去。

林子渺掙紮了兩下,“哥哥!”

她已經被哥哥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此刻聽他一股腦兒說了那麽多話,連忙驚懼地往身後的拐角處張望,如果拐角後面藏著人,那麽現在他們的行蹤已經完全暴露了。

“渺渺,你到底在幹什麽?”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做,哥哥快上去找唐白,不要管我!”

林子渺見拐角的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有些安心,也有些擔憂。

她總覺得這種平靜是很黑暗的,平靜下隱藏著巨大的洶湧和暗流。

她垂了手不住推搡林子鑫快走。

林子鑫拉住她非要帶她一起走。

“哥哥……”

林子渺惱得有些火大,還沒出聲大吼,就感覺身後突然襲來一股勁風。

勁風攜帶著一股寒意直達她後頸。

她暗道糟糕,還沒反身動作,林子鑫已經大驚失色,拉住林子渺用力一推,將她從勁風的左側推了過去,自己則一個後翻抵在了墻壁上。

被推出去的林子渺結結實實跌在了地上,手裏的木棍落了地滾開了。

在她和林子鑫中間的地面上,赫然釘著一根銀針,那根銀針普通粗細,卻有十五厘米那麽長。

針入地面半寸,出頭的部分閃閃發光,在一絲光芒下流露出冰寒之意。

若不是危急關頭林子鑫推開了她,那麽她恐怕要被這麽一根長針紮上一紮了。

趴在地上的林子渺盯住這根長針,沈下眸子。

這種針法太歹毒,那藏在拐角墻壁後的人果然不是善輩。

更重要的是,那後面果真藏了一個人,也許正是她要找的。

“渺渺,你有沒有事?”林子鑫雖然被這根突然射過來的銀針驚到,但很快反應過來,朝拐角後警惕地看了一眼,一躍而過扶起了還在地上沒起來的妹妹。

林子渺借著他的力起身,一邊警惕又沒了動靜的拐角,一邊對林子鑫道:“哥哥,事情很急,你趕緊回去告訴唐白,讓他在上面小心,還有你把你的手機給我。”

“渺渺!”

“快點!再不然就來不及了!”

林子渺皺起了眉。

林子鑫也皺起了眉,雖然很想帶妹妹走,但是看妹妹的臉色,歐家好像即將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所以縱然擔心和不舍,還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交到她手裏。

“你小心,哥哥馬上會過來保護你。”

林子渺點點頭,接了手機就趕緊讓林子鑫走了。

等到林子鑫的腳步聲在酒窖裏消失,林子渺才眉目微微一動,一邊把手裏的手機放到墻根處,按開了錄音器,一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木棍,朝拐角處走了一步。

“還不出來嗎,你可真沈得住氣,不過你已經暴露了你的藏身,再不出來,我可要進去了。”

那邊還是沒有動靜,林子渺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說:“你可真是毒辣,想要下狠手殺我,我之前一直在想,那個和謝彎彎合作要對付歐家的人是誰,偏偏這麽殘忍,要趕在歐啟賢大婚的時候出來繳個雞犬不寧,但是我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除了謝彎彎外還有誰和歐家有那麽大的深仇血恨。”

她停頓了一下,屏息,果然聽到一點淡淡的呼吸聲從拐角那邊傳遞了過來。

林子渺捏緊了手裏的木棍,眼神一斂,更加小心翼翼了,“我和唐白都繞了一個大圈子,以為你是什麽要犯的家屬,慫恿了謝彎彎來歐家報仇,但是我們都忽略了一點。”

她的話都沒有說完全,每一句都留了很大的空間,零零散散,若不是這個拐角後是這起事件的幕後人,恐怕是聽不懂她在講什麽的。

事實上,從在酒窖裏碰到謝彎彎開始,一直到她和唐白兜圈子找了很多線索,再到她在這裏險些被傷害,她一直都不太確定藏在這拐角後的幕後人到底是誰。

等到林子鑫走後,她撿起木棍的時候看到那根插在地面的銀針。

這根銀針射出的力道很足,而這個酒窖的地面都是平整光滑的水泥鋪澆而成,談不上多結實,但也絕對不會輕易地紮跟針進去。

唯一能解釋的是後面的人功夫很好。

而且銀針也不是所有人都會使用的,除非一些熱愛中國古武的練武之人。

再結合之前從各個地方搜集過來的資料,她百分之百能確定躲藏在轉角處的幕後神秘人是誰了。

林子渺緩緩籲出一口氣,最後道:“你還不肯出來嗎……俞小恩!”

轉角後面依舊安靜。

林子渺耐心地等待,隔了一分鐘,才緩緩轉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的臉隱藏在昏暗的光線裏,一色黯淡,但一對花哨的眼睛甚是明亮,像星辰一樣發光閃耀,也像寒芒一樣冰冷徹骨。

她穿著一件連帽沖鋒衣,挽起袖子,垂下的右手提著一根鐵質長棍。

長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嗤嗤”的摩擦聲,襯著她修長的身形很有一種死神降臨的森然恐懼感。

她像是帶著一身的仇恨和陰冷從地獄裏走出來。

轉角深處沒有光線,黑暗寂靜得像屠城了的人間地獄。

林子渺目光冷漠而驚訝,先掃過俞小恩蒼白冰寒的面孔,又落到她手裏的鐵棍上。

鐵棍最末端沾染著斑斑血跡,血跡已經在上頭幹涸了,變成了暗紅色的血漬。

林子渺一看之下大驚失色:“謝彎彎呢?”

俞小恩提起鐵棍看了看,勾著嘴唇冷笑:“你怎麽知道這是謝彎彎的血跡而不是段鈺遠的血跡?”

不等林子渺回答,俞小恩又說:“真是輸給你們了,我把局布置的這麽好,理應不會有紕漏的,直到謝彎彎被你們發現了,我也絲毫不覺得就憑著你能攪我的局--即便你把事情告訴了唐會長,我也不覺得你們兩個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出我的行蹤來。”

林子渺抿住唇,“謝彎彎呢?”

她沒想到俞小恩會那麽毒辣有心計,之前真是看走眼了。

如果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陰謀,林子渺感到不寒而栗,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局是俞小恩從什麽開始布下的?

甚至從一開始在皇城裏遇到謝彎彎開始,他們都已經走進了她的棋局裏?

而又有誰會想到本來已經回了北都的俞小恩其實跟大家耍了個計玩玩,事實上,她根本沒有走,而是繞了一圈去了北城公墓邊租了個房子住了下來。

而她的腿……

林子渺盯住她黑色勁褲下的兩條細長的腿,不可思議道:“你的腿沒事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她摔斷了腿怎麽可能那麽快就痊愈了,而看她剛才從拐角處走出來的樣子,根本一點事都沒有,她難道連這個都騙?!

林子渺忍不住怒罵:“你這個從北都來的大騙子!謝彎彎和段四爺到底在哪裏?”

俞小恩把鐵棍一甩,結實沈重的棍子頓時在空氣裏揮出一道冷冽之氣。

“想知道他們在哪裏,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她以棍代劍,猛地撲向林子渺朝她兜頭打去。

------題外話------

誰猜到黑手是俞小恩了,猜到的告訴我,我要讚你的腦洞真的很大……其實前面有鋪墊的,自己找找看,具體的原因和推理思路下一章講(*^__^*)

☆、056 最終的真相

林子渺早有準備,在俞小恩一撲而上鐵棍迎頭打來的時候側身一避,躲開了風聲赫赫的棒擊。

手裏木棍用力,反身攻下,林子渺開始還擊。

但她無心戀戰,只跟俞小恩過了五招就開口質問:“你把段四爺擄走又打傷了謝彎彎?”

俞小恩不肯告訴事情的真相,林子渺只能自己去猜測,當然,俞小恩是不會回答的,但她根據她面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再進行揣摩。

她這麽做,雖然可以很快找出她想要的答案,但也因為在打鬥中分了心思而露了破綻,俞小恩瞅準那一絲破綻兜頭一棍砸下。

林子渺收手連連後退,背撞上墻壁,還沒緩息過來,俞小恩再度一棍襲來,那鐵棍攜帶的破空聲凜凜作響。

林子渺匆忙揚起手裏木棍一擋。

“砰”一聲巨響,結實的紅木棍子在那一擊之下轟然一顫,竟硬生生從中斷裂成兩截。

林子渺也因為那無法消抵的慣性而再度撞上墻壁,痛得瞇起了眼睛。

未等她直起身子,俞小恩的第三棍已經虎虎生威的打來。

睜開了眼睛,林子渺來不及多想,猛地提氣閃身一避,堪堪躲過了那雷霆一擊。

結實沈重的鐵棍落到那道墻上,砸落聲沈悶又厚重,聽得林子渺心頭一寒。

如果人來不及躲開被這麽大力一砸,還不得被砸破五臟六腑。

俞小恩的表情冷漠無比,看那個樣子已經決心要犯下這個謀殺罪名了。

林子渺微微喘氣,見俞小恩提著棍子側過身來盯住自己,她知道今天必定要和俞小恩分出個高低才行了。

“看來你已經豁出去了。”林子渺平穩了氣息,右腳往後退移了一步。

她的木棍已經斷成兩截,手裏沒了武器助力,而俞小恩的鐵棍不容小覷,力量又大又狠,她必須小心對付。

“我說了,你想救歐家的人,你必須先過我這一關。”俞小恩冷冷一笑,朝她舉起了鐵棍,“我已經死過一次,不介意再死一次。林子渺,聽說你的功夫很強,我今天倒想真切領教一下。”

“你果然不是什麽君子。”林子渺看清楚她的目的,輕扯嘴角,譏誚道:“你仗著有武器在手,對我大打出手,我們之間本身就存在著不公平。”

“過程不重要,高低不重要,公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好一個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的北都大騙子!”

林子渺站穩腳步後伸出兩手擺了一個格鬥姿勢,眼神轉冷,面色肅殺。

“是這世界教會我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的,你應該怨這個骯臟的世界。”俞小恩冷冷盯住擺完了格鬥姿勢的林子渺,握住鐵棍的手一動,嘩一下先行發動了攻擊。

林子渺眉目一斂,感受著前方的寒意撲面而來,她施展了皇家的忍術,以最快的速度一躍而過,避過俞小恩一擊的同時迅速反身松掌,手腕一轉,在俞小恩反應過來之際手掌一翻,在她腰間發力彈了一掌。

那一掌看著柔軟,力道卻是最灌註的,掌風落到俞小恩身上的時候就化作了深厚的力道,重重註在了俞小恩後腰。

俞小恩當即感覺後腰一沈,隨即一股厚重的疼痛感蔓延起來。

她一咬牙,忍住疼痛反身長踢一腳,林子渺雙手交叉往下一按,生生擋住了她一記劈腿。

化解了她的腿力後,林子渺反守為攻,運用忍術一掌接著一掌往俞小恩身上招呼。

俞小恩感覺一絲絲的涼風和疼痛隨著林子渺身形的轉換落在自己身上,手裏的鐵棍一時間不知該往哪裏打。

再度挨了兩掌後,俞小恩怒氣起,手腕翻轉,鐵棍打起了轉,棍影隨著她掌心的動作而一圈圈旋轉開來,逐漸幻化成一道道的棍影,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防護圈,阻隔了林子渺狠辣的進攻。

林子渺抽身而退,不及細想就抄起一瓶酒櫃裏藏著的紅酒,對準那道鐵棍防護圈一砸,紅酒瓶砰一聲碎開了,濃稠醇厚的紅酒盡數灑出來,不少噴到了俞小恩身上。

俞小恩被那紅酒一攪,被迫停止了旋轉,等到那圈棍影散開,林子渺縱身一躍,一腳猛踢過去。

俞小恩橫轉鐵棍,執於胸前一擋。

林子渺一腳不中,反彈回去,待到落地,俞小恩已經掌握了先機猛然一棍朝她天靈蓋砸來。

林子渺眼見一棍帶著最淩厲的殺意兜頭迎來,她使用忍術是可以避過的,但是那一瞬間,她透過寒凜的鐵棍看到了俞小恩蒼白冷漠的面龐。

心思稍稍一動,她沒躲,擡起手腕硬生生朝上一擋。

“哢嚓”一聲脆響,她聽到了左手骨腕斷裂的聲音。

劇烈的疼痛迅速沿著手腕骨蔓延至全身,冷汗沿著後背一路往下淌。

腳步往後一錯,險些倒地不起。

這一擊後,俞小恩沒再動手,估計也是看到林子渺不躲反傷後心裏有些驚疑。

“為什麽不躲?”抿了下嘴唇後,她冷冷開口。

林子渺擡起眼看住她,譏笑:“不傷一個,你是不會罷休的。”

“愚蠢!”

俞小恩罵了一聲,心裏卻動容了。

整個打鬥過程中,她招招狠辣,逼著林子渺動真格的,說實話,林子渺很厲害,如果不是她有心退讓,輸的那個人可能是她自己。

林子渺額上冷汗滿布,被打到的左手軟軟下垂著,一動也不動。

雖然被打傷了,但好在俞小恩肯消停點了。

林子渺想松懈一口氣,但手腕上的傷處傳來火辣的痛感,迫得她不得不咬住牙齒長長嘶吟了一聲。

俞小恩看著她,冷冷道:“沒有用,一切都挽救不了,即便今天你死了,謝彎彎死了,我要做的事情也一定會完成,誰都阻止不了。”

“因為李景初?”

林子渺一語戳中俞小恩的痛處,俞小恩眼眸裏泛起了犀利的寒光,像困獸的仇恨和殘酷。

林子渺冷笑,“你不用再否認了,你和歐家沒有關系,而之前我和唐白推測來推測去都覺得你和歐家有關系,卻忘記了一點,你的仇恨不一定來自歐家,而是來自歐家宴請的賓客。這其中,一定有一個人是你所憎惡的,憎惡到不惜一切代價都想要去報覆。”

俞小恩捏緊了手裏的鐵棍,蒼瘦指骨被彎曲成青白的森骨之狀。

“我很好奇。”她聲音沙啞地開口,“你最後怎麽知道那個人就是我?”

短短三個小時內,他們是怎麽迅速找到真相的?俞小恩自認為自己的準備工作和後期工作做得很好。

“光憑猜測根本是找不到的。”林子渺冷聲道,“或者說我一個人去查這件事也根本是不行的,關鍵還是唐白,唐白是第一個知道你的人。”

唐白掌握的任何資料都遠遠超過她,而且他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卻總藏在肚子裏不說。

從城北公墓返回歐家的路上,唐白跟她細細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聽了很震驚。

首先,唐白告訴了她三個事情:謝彎彎的合夥人是俞小恩,俞小恩是李景初本該逝去的女友茅姝,俞小恩要報覆李景初。

這三件事已經很明顯地揭露了一切真相,那麽唐白是怎麽知道這三件事的呢?

第一,謝彎彎的合夥人是俞小恩。

唐白得知段四爺被綁架後先不打草驚蛇,因為他會以四爺的性命為重,所以哪怕知道謝彎彎就在歐家,也不去驚動她,而是通過酒窖密道這個點找出密道的出口處。

當然,事先他向歐家管家徐伯做了盤查,先確定那個合夥人是外人而不是歐家內族人。

然後他找了歐啟賢詢問密道的事情,並告訴了他相關聯的事情:那個密道並不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當年有個考古隊采訪研究過歐家的那些地道密道。

接著,唐白到了城北公墓查看那個出口處,說實話,在出口處他並沒有看出什麽來,但是在查看出口處之前他先沿著附近的街道走了一遍,看到公路上有攝像頭,他馬上讓宋莊去查監控錄像了,他希望能找出點蛛絲馬跡。

而他從街邊店鋪也問出了一些線索,和林子渺在超市處問到的情況一樣,鎖定了幾個可疑人物:流浪漢,戴口罩的男人,買花祭拜的小姑娘。

到那時候為止,唐白也是不知道那個神秘人就是俞小恩的,因為他也以為俞小恩回去了北都,和歐家的事八竿子也打不著關系。

事實上,任誰都不會把嫌疑人往北都姑娘俞小恩身上想。

直到童童鬧事絆住林子渺,唐白抱著童童上他們家面館討說法,期間他接到了宋莊的回覆,傳給他幾張模糊的錄像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戴著衣服帽子遮住半張臉手裏還捧著一束花往公墓走的長發姑娘,唐白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是已經回去了北都的俞小恩。

那時候,唐白心裏是很震驚的,對著照片一看再看,最後到了童童家的吉祥面館,他把照片給老板看,問老板認不認識上面的女生,老板仔細辨認了一下說這就是那個最近出現的每逢七點就買花上公墓祭拜的女生。

唐白一聽,當時就明白了。

俞小恩真的沒有離開A市,那天從唐家走之後就藏到了城北,偷偷謀劃她正準備要對李景初做的覆仇之事。

至於第二點,俞小恩是李景初女友的事情,他後來請教了唐遠然。

唐遠然曾經說過,俞小恩殺死了李景初的女友,這件事情其實很無稽之談,因為那日在唐家晚飯的時候,俞小恩和李景初都在場,李景初對待俞小恩的表現根本不像是殺女友之仇那樣,李景初看起來和俞小恩更像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但是那時候俞小恩要去醫院,李景初居然答應送她去。

唐白雖然一直對別人的事漠不關心,但也都看在眼裏的,李景初和俞小恩根本不像二叔說的那樣是仇人關系。

所以他又找唐遠然深入調查一些俞小恩的事和茅茵寧的事。

她們是姑侄,應該很好沿著她們的線索往下查找。

果然,唐遠然通過茅茵寧的姓氏鎖定了俞小恩的真實身份--茅家的小女兒、李景初青梅竹馬的女朋友茅姝。

對於這個事情,唐遠然也是吃驚的。

唐遠然提供給唐白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提供了一些線索--一年前北都的機關報縱火案。

報社記者茅姝在那起案件裏意外去世了。

唐白慎密地記下了俞小恩過去的職業--記者。

記者是個耳聽八面的職業,所以消息很靈通,人脈也很廣闊,所以唐白可以解釋俞小恩為什麽會知道歐家有條從外部直通內部的密道了。

所以一切的線索都明了了--

俞小恩為了報覆李景初,特地千裏迢迢南下A市布置了一個局。

當時林子渺聽完唐白有條有理的敘述後只感覺不可思議:“俞小恩是瘋了嗎?她要在歐家做什麽?她這麽做傷害的不僅是李司長,更會牽扯到很多無辜的人!她為什麽就不能考慮一下別人?”

唐白目不斜視:“我說過,林子渺,俞小恩和你很像,卻比你殘忍,因為她可以為了她的目的犧牲別人,哪怕牽扯進一百一千個無辜的人,她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為了報覆李景初一個人,俞小恩願意折損一百個人,包括對昔日自己的夥伴狠下毒手。

林子渺無法理解她的思維,當下狠狠罵道:“俞小恩你簡直就是一條毒蛇!咬起人來不顧毒素擴散會傷害其他人!”

俞小恩擡起眼皮冷冷瞧著她,無動於衷,“如果你遭遇過至親之人的背叛,當至親之人的利益高於對你的愛護,並且把你當成墊腳石踩在腳下用刀子狠狠戳你心窩口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原來你的天真都是笑話,你的善良連個屁都不如。漫天的火光沖起,辦公室坍塌,煙霧裏,你最愛的人卻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了,走之前,他還期望你去死,你被困在火海裏逐漸絕望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到底誰才是毒蛇了。”

毒蛇並不是一開始就是毒蛇的,當它被感染了病毒,才會瘋狂地把自己的毒素註入別人體內,沒有始,又哪來的終?沒有因,又哪來的果?

“這些都是李景初欠我的,我只是想要他死的時候讓所有處於上流社會的人給他陪葬罷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外面那些參加婚宴的人也恐怕早過慣了這種奢華頹靡的物質生活,我不如早點送他們去西天佛祖那裏解脫。”

俞小恩的眼裏漫起了一點紅光,像惡魔的狠辣和殘忍,逐漸走向毀滅和瘋狂。

林子渺怔怔看著眼前陌生而殘酷的俞小恩,半晌說不出話來。

身世如此悲涼的俞小恩,像極了前世慘遭秦悅折磨的自己。

眼神如此瘋狂的俞小恩,也像極了前世逼仄癲狂的自己。

如果沒有重生,林子渺已經在這樣瘋狂的強烈仇恨裏毀滅了,靈魂也無法得到救贖。

手腕處強烈的疼痛在心裏潮水一般的意想裏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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