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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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左側走。

左側是走廊的盡頭,盡頭有一扇飄窗,也較為雅靜,無人打擾。

高以美捏緊了裙邊,嘴唇艱澀地蠕動了一下,跟著他往飄窗那邊走。

站定,她才盯著唐白俊挺的身姿道:“不知道唐少爺找我有什麽話要說。”

未等唐白答話,她又急迫道:“我知道唐少爺和林小姐一向感情很好,你們……你們沒必要刻意……”

他們離席後,她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他們進了房間後她看到他馬上要退出來,但是不知道林子渺又說了什麽,他又走了回去關上了門。

她走過去後才發現,原來門是虛掩著的,她站在門邊可以很清楚地聽到林子渺說話的聲音和發出的笑聲。

還有唐白那些話,光聽著就很讓她面紅耳赤。

高以美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受,生氣嗎?生氣,但是更多的還是悲哀和憤怒。

她越想越不甘心,眼淚撲棱棱往下掉,楚楚可憐道:“唐少爺,如今我們做不成未婚夫妻,以前也好歹關系很親,我父母和你父母也是相交甚熟,今天我做伴娘時受傷,為什麽唐少爺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你媽媽好歹也過來看望了我……唐少爺,在你心裏,難道我就是個陌生人嗎?還是在你眼裏,除了林小姐之外,你再也看不見別的人了?”

------題外話------

好想寫點小福利……無限怨念中……可憐滴唐白一直吃不了三水……唐白也無限怨念中……

另外明天晚更,早上和晚上是兩個考試,所以更新可能要到晚上九點之後才出來……

☆、050 捉到把柄

高以美聲淚俱下地哭訴,唐白沈默地立著,倚靠飄窗,身姿逆著光,看起來更顯修長了。

他等她哭得抽噎了才動了動冷寂的嘴角。

“高小姐。”

“唐少爺!”高以美頓時又哭起來,縱身撲了上去,雙臂緊緊攬住他的腰身,哭得楚楚可憐梨花帶淚,“你告訴我,我們之間真的沒可能了嗎?我,我真的輸給了林子渺嗎?唐少爺……”

“高小姐,你這話顯得有點奇怪。”唐白身姿穩站不動,保持著輕倚窗臺的動作,任她在胸前楚楚哭泣。“林子渺是我的未婚妻,在她之前我沒有承認過別的女人任何身份,高小姐,我和你之間一向清清白白,你剛才那些話可不能隨便亂講,若是被我未婚妻聽到事小,要是被哪個有心人聽去利用,壞的可是你自己的名聲。”

他始終不喜不怒,不擁抱高以美,也不推開她。

姿態從容而冷淡。

高以美抽噎了一下,擡起頭來盯住他的臉,顫顫抖抖道:“我們之間本不該這樣的,你的未婚妻應該是我!是我!唐少爺,如果沒有林子渺,現在跟你站在一起的人就是我!是我!”

高以美情緒激烈起來,雙手環過他的腰身緊緊掐住了自己冰涼的指尖。

她瞪著他光滑精致的下巴,也瞪著他淡薄微紅的嘴角。

他的唇形十分好看,唇角平穩,紋絲不動,但不讓人覺得刻薄,反而增添矜貴之氣。

高以美紅了眼圈,忽然心念一動,踮起腳尖就湊過了臉。

唐白微微偏頭,高以美的紅唇擦著他右臉頰滑過,帶來一點溫熱清香的氣息。

高以美一吻落空,慌了神,急忙松開圈著他腰身的手,往後退。

“唐,唐少爺……”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吻了唐白後才驚覺她剛才幹了什麽。

她只是……一時沖動。平日裏要是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會這麽大膽。

唐白依舊沈穩不動,只是伸出手輕輕擦拭了一下臉頰上被劃到的唇印,轉過臉無波無瀾地說:“高小姐,你的話都說完了,該輪到我說了。”

“唐少爺……要說什麽?”高以美定了定神,讓自己冷靜下來,眼神卻無可抑制的一直瞄向他的薄唇。

唐白淡淡一笑:“不知高小姐身上的傷勢如何?”

他突然開口主動詢問起她的情況,讓高以美微楞,結結巴巴答道:“不算嚴重,我,我還好……”

話落,她都沒來得及有點小小的喜悅,忽聽唐白又轉了口氣道:“我想高小姐平日裏的禮儀一定沒學到位,你自恃是個高門名媛,平日裏說話也高高在上,幾次輕蔑林子渺這樣的小痞子。你剛才問我林子渺到底有什麽好,為什麽我會選她不選你,愛情這個東西我沒法告訴你,喜歡就是喜歡,我唐白這輩子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能得以遇見她愛上她,和她在一起我願意放下一切寵著她讓著她護著她,如果你沒有真心愛上一個人過,我想你沒法體會到這種心情。”

他說著頓了一下,可以明白看到高以美蒼白了的表情,他繼續道:“剛才說了,林子渺有時候就是一個小混混小痞子,這點我不否認,但是你也沒資格用那般嘲弄的話來諷刺她的行為。

你自小受到高等的教育和教養,你的禮儀學得很通徹,我母親也經常誇你無可挑剔的儀養,但是在林子渺上面,我覺得你反倒要跟她好好學習一些為人處事和其他品格。林子渺雖然很痞,但她做事從來不牽扯無辜,很多時候她寧願自己受傷也不要傷及無辜,這一點,高小姐得承認你比不上她。”

他這番話說的很委婉,慢條斯理,一點點數過來,表情也很平靜,平靜得有點淡漠。

高以美緊緊盯住他白皙俊美的臉龐,有一瞬間,她想驚恐逃跑。

眼前這個她愛慕了多年的男人怎麽能如此殘忍說出這番話?他冷淡的表情也愈加刺痛了她的心。

“說來說去,唐少爺還是為了林子渺!”她淚流滿面,“那麽唐少爺可知你這番話對我來說有多麽殘忍?唐少爺想過我的感受嗎?”

她一步步後退,身子抵上左側的墻壁,哭得不能自己。

她邊哭邊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心痛得無以覆加。

唐白無動於衷,冷冷看著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懂我不懂!”高以美嘶聲吼起來,“我就是不懂你為什麽會喜歡她這樣一個小痞子!她滿身的流氣,毫無大家閨秀的樣子,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唐白笑了,眉眼冷厲,“配不配得上,不是外人評價的,而是我決定的。”

他上前兩步,伸手扣住了高以美的下巴。

高以美背靠墻壁,仰臉霧蒙蒙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直是她癡迷的,那樣如琉璃般的眼色,那樣深沈又寡淡的眼神,在小時候就引得她深陷其中,那個時候她就默默發誓,她長大後一定要站到他身邊,成為他的新娘。

可笑的是,她無盡的修煉和愛慕到頭來還是輸給了一個中途殺出來的小痞子。

她眨了一下眼睛,再次慟哭。

唐白掐緊了她的下巴,毫不悲憫地道:“這是最後一次,不論是你父伯,還是你,你們高家對林子渺所做的傷害到此為止,下一次,我絕對會讓你們整個高家付出代價!”

他抿緊了嘴唇一臉冷漠,琉璃般眼色的眸子裏沈澱了犀利的寒光,鋒芒見血,不帶一絲感情。

高以美被他含著殺氣的眼神看得心裏一哆嗦,面上卻盡是悲哀。

她繼而苦笑,他果然什麽都知道,一點小動作都瞞不過他的眼。

走道那一端,一個穿著白色西服的男人優雅地立著,眼鏡片折射出兩道寒光,顯得深邃極了。

唐白松開高以美,側身往走道那一端望去,微微一笑:“四爺好閑情,喜歡在過道裏站著。”

段鈺遠一撩自己的卷發,笑得迷人,“還不是因為有好戲看,我才停下來的。”

他聳了一下肩膀,往貼墻靠著的高以美看了一眼,嘖嘖兩聲,“唐會長對待女人似乎不曉得怎麽憐香惜玉,這麽美麗的人兒,哭成這樣怪讓人憐惜的。”

唐白不應,直起身朝他走過去,把流著淚的高以美扔到了身後。

段鈺遠也不去扶高以美,只笑道:“之前伴娘出了點事被砸傷了,不知林小姐怎麽樣了?”

“她很好,多謝四爺關心。”

“哎呀,不客氣,畢竟以前也有過點交情,我想見一見林小姐,唐會長肯嗎?”

唐白仔細盯了他一眼,往房間走,暗晦道:“我不覺得四爺會對我未婚妻有興趣。”

“的確,所以唐會長放心吧,我只是慰問一下。”

唐白開了門進去,卻停在了門口。

段鈺遠道:“怎麽,又反悔了?”

唐白轉過臉來,臉色有些發沈,“我未婚妻不在這裏。”

房間是很小的,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空間。

房間裏空空如也,林子渺已經消失了蹤影。

段鈺遠從唐白身後探過腦袋望了望,稀奇道:“去哪裏了?”

唐白咬了咬後槽牙,冷著臉往外面走了。

他就知道不能相信林子渺的話,他才出去一小會兒,她又給他玩消失。

段鈺遠跟著他走,面上笑得幸災樂禍。

歐家已過中午宴席,不少賓客聚集在大客廳裏聊天。

客廳裏擺起了長長的自助餐桌,上的都是些飲料點心和一座擺成金字塔形狀的馬卡龍糕點塔。

聽說新娘餘沐晨很喜歡馬卡龍,所以這次歐家請了法國有名的廚師來制作品質最頂尖的正宗馬卡龍點心。

雖然這次的馬卡龍品質上乘,但畢竟甜膩,來賓只是取一塊出來略略品嘗。

歐家大婚中午是正席,也直接省去了鬧洞房的習俗,不少達官顯貴用過晚飯直接回去了,但歐家說了,晚上會有一個類似於party的自助酒會開辦,屆時還會請諸位來賓到場,新人也會出席跳開場舞。

總的來說,重要舞會擺在了晚上舉行。

眼下,林子渺就在熱鬧的一樓大廳裏,站在馬卡龍糕點塔邊,執著一杯香檳酒和身邊的一位女士款款而談。

這位女士不是別人,正是歐家的私生女歐紫。

歐紫穿著淡紫禮服,很羞澀,也拿著一杯香檳和林子渺攀談。

唐白一眼看過去,嘆了一口氣,避過身邊來往的嘉賓往林子渺那邊走。

林子渺背對唐白,朝歐紫幹了一杯。

歐紫看到她身後的唐白,嗆了一聲漲紅了臉。

“唐,唐……”

“糖什麽?你要加糖?”

“不,是唐……”

“來,幹了杯去吃馬卡龍,很甜膩,你吃了恐怕就不會再想要加糖了。”

“林子渺,你真快活。”唐白陰測測的聲音驀然響起在她身後。

林子渺一楞,掏掏耳朵道:“我怎麽聽到唐白的聲音了?咦,我之前難不成撞倒腦袋幻聽了?”

歐紫噎了一口口水,瞥到不遠處站著的段鈺遠,趕緊退開了幾步。

唐白伸手從後捏了捏林子渺的臉,暗罵:“傻子。”

林子渺頓時見鬼了一樣哇一聲想跳開,唐白攔住她腰身,一手奪了她手裏的香檳,“自己身上傷了幾處還不清楚嗎?在這裏偷酒喝,林子渺,你皮癢了是嗎?讓你在房間裏好好的等我回來,結果我一轉身,人又沒了,很好玩嗎?”

他被她氣得不輕,轉過她的臉看到她清澈烏黑的眼睛,他卻又消了氣。

“真是拿你沒辦法。”他把香檳送到路過的侍應生手裏,朝歐紫頷了頷首,拉著她就走了。

歐紫眨眨眼,對上段鈺遠的眼神,她尷尬笑笑。

段鈺遠朝她打了個手勢讓她先去休息一下,自己跟著唐白他們走了。

唐白牽著林子渺走到樓梯口,停下來做,轉身道:“四爺跟著我們幹什麽?”

段鈺遠笑瞇瞇,“不好意思,我有幾句話想和林小姐說。”

“你讓歐紫找林子渺的?”

“不,是我碰到歐小姐的。”林子渺插話,“我開了門想出去,在過道裏碰到歐小姐,所以跟她下來吃了點東西。”

天地良心,她這次沒撒謊,她哪裏會想到唐白這麽快回來。

唐白深深看了她一眼,“為什麽出來?”

林子渺笑笑,不應聲。

段四爺還在這呢,她怎麽說!她想上廁所,當然要出去。

兩個人眼神對視了一會兒,都沒說話。

段鈺遠奇怪地看了看他們,笑道:“不會耽誤林小姐很多時間的。”

林子渺拉了兩下唐白的手指,“看來四爺確實有事,我馬上回來,你先上去吧。”

唐白睨了眼段鈺遠,輕哼一聲,先行上樓了。

等他走遠,林子渺才問段鈺遠:“四爺何事?”

段鈺遠朝她一拱手:“林小姐借一步說話。”

段鈺遠請她到了大廳後門處,出了後門是一道圍繞著後院的走道,走道兩端都有一扇花拱門。

林子渺認識這個花園,花園不遠處綠枝掩映下有一棟黑色鐵樓,鐵樓就是歐家關押重要級犯人的私獄。

兩人立在後門處說話。

段鈺遠道:“其實打擾林小姐只是為了一件事。”

“俞小恩?”林子渺猜測。

“正是。”段鈺遠推扶眼鏡,“俞小恩回了北都。”

“四爺既然知道,還問我什麽?”

“實不相瞞,過兩日我也會回北都一趟,想找俞小恩……找她還債!她欠了我的債還沒還,想逃到北都銷聲匿跡可不行!”段鈺遠輕咳一聲,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理由後很是滿意地笑了,“所以還請林小姐幫忙做個人情。”

“四爺客氣了,昔日你在瑞士救過我一命,這一次算是報了四爺的恩情,四爺盡管說,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做到。”

林子渺知道四爺的意思,四爺不是個會對別人死纏爛打的人,他在俞小恩走了一段時間後還如此惦念,可見他對俞小恩感情一斑。

段鈺遠嘆口氣:“我知道她的事,也知道她姑姑是唐二爺的女朋友,而林小姐是唐會長的未婚妻,所以你和俞小恩的姑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好比我自己去問要合理多了。”

“請問四爺要問些什麽?”

“我只要俞小恩在北都的住址,勞煩林小姐替我問上一問。”段鈺遠又朝她拱了拱手。

林子渺笑道:“四爺多禮了,這個小忙我幫就是。”

“段某先謝過林小姐了。”

“沒事沒事。”

林子渺擺擺手,剛想退回去離開,忽見門外的走道裏快速跑過一個人影。

林子渺下意識看了過去,奇道:“剛才有個人……”

“我也看到了。”段鈺遠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不予做理會,“這別人家的事,你我還是別插手的好,興許是跑過了一個急匆匆的傭人。”

話雖如此,但兩人還是覺得奇怪,照理說歐家大婚,一切傭人都去前邊伺候了,後院基本沒什麽人影,空落落的和前邊喧鬧的景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段鈺遠朝林子渺做了個紳士禮,請她往前廳走。

林子渺提起裙擺,微微一笑,也不想做一個多管閑事者,想走,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段鈺遠問。

林子渺盯著他,“你剛才看清楚跑過去的人的頭發是什麽顏色嗎?”

段鈺遠奇道:“沒看清,怎麽,有什麽事情嗎?”

林子渺皺起了眉頭,往門外走。

段鈺遠拉住她手肘,“林小姐,唐會長還在樓上等你。”

“四爺,我好像記起來跑過去的人有一頭鮮艷的紅發。”林子渺掙開他的手,毅然往外邊走廊去了,“如果四爺不願意惹麻煩,可以先回去。”

段鈺遠一聽,氣笑了,“我是這種人嗎?我是替唐會長擔心。”

“謝謝,我不會有事的。”

林子渺身影一拐,出了花拱門。

左側拱門那邊有一個掩映在花樹下的地下室樓梯入口。

那個一閃而過的人影往地下室去了。

林子渺停駐在地下室門口,探聽了一下裏面的動靜,對身後的段鈺遠道:“四爺,這是個地窖。”

“你怎麽知道?”

“有股腐木味。”林子渺伸手一按並沒有關緊的門扉,一股自下而上的腐木味夾雜著冷風撲面而來。

段鈺遠一扶眼鏡,“有件事我有必要提醒林小姐一下。”

“四爺請說。”

“……算了,進去再說吧。”段鈺遠實在不好意思開那個口,他安慰自己,裏面或許沒有事。

林子渺查看了一下身上,確定沒有會發出幹擾的聲響的東西後才和段鈺遠推門進入。

走過木質樓梯,在地窖的深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林子渺和段鈺遠一前一後靠在拐角處的地窖墻壁上,屏息靜聽。

一個女聲細細碎碎響著,聲音帶著點不滿和煩躁:“你不是答應我什麽時候開始都聽我的嗎?為什麽突然要反悔?等到了晚上,天黑人多、我們反倒不好出去!”

無人應答,女聲繼續說:“你不要想騙我,東西我埋好了,要是你騙我,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保證!”

依舊沒有人答腔,女聲等了一會兒,開始不耐煩起來,“你到底想怎麽樣,是你找我做這個事情的,你現在這麽躲著藏著讓我一個人出面,要是我被抓了,我一定把你供出來!”

那個聲音越說越憤怒,卻始終聽不到回應。

從林子渺和段鈺遠的角度來看,分明像這個女人在自言自語。

段鈺遠疑惑地看了眼林子渺。

林子渺皺著眉頭,臉色變得很難看。

段鈺遠碰了她一下,以眼神示意她是否認識裏面那個說話的人。

林子渺沒表示。

但她確實是認識的,那個聲音對她而言太熟悉了。

她想知道另一個一直不出聲的人是誰。

但是裏頭的動靜也消失了,無人說話,無人動作。

林子渺和段鈺遠警惕地沈默著。

好一會兒,剛剛那個說話的女聲又響了起來:“一言為定,晚上六點,我在廚房等你。”

話落,細碎的腳步聲響起,裏面的人即將要轉身往地窖出口走來。

林子渺和段鈺遠一驚,紛紛往後退,想先出去。

誰知道地窖中央擺放著一個碎酒瓶,他們進來的時候沒註意,也沿著墻壁走,避開了,後退的時候都有些驚慌,段鈺遠一不留神一腳踩碎了那個碎玻璃酒瓶。

“哢嚓”的聲響在這靜謐的地窖裏顯得突兀而清脆。

裏面的人頓時低喝一聲:“誰?!”

腳步聲匆忙起來。

林子渺連忙對段鈺遠說:“你先快走!”

“你呢?”

“我有對策,你先走!”

林子渺眉頭皺得越緊了,關鍵時候這個四爺怎麽如此婆婆媽媽。

沒等他們這邊商量個對策,裏面的人已經轉了過來。

林子渺擡頭,和對方的眼神撞上。

對方楞住了,臉色嚇得慘白,“林子渺!”

段鈺遠看過去,只覺得古怪,“廚師?”

還是個有著一頭酒紅色短發的女廚師?

謝彎彎呆怔了好一會兒,她沒料到會是林子渺。

林子渺也看定她,沒想到會是她混進了歐家欲做不軌之事。

“謝彎彎,那個人是誰,你要做什麽?”

她之前的話很模糊,林子渺無法判斷她具體要做什麽。

謝彎彎回過神來,一臉兇狠道:“你管我!”

她下意識退後一步,朝後面張望了一下,確定夥伴已經飛快從密道裏逃走後才松了一口氣。

“林子渺,我不做什麽,這件事你最好別管。”

“謝彎彎,我們一起打過游戲一起吃過飯,我一直覺得你不是個壞女孩,你現在要瞞著我做什麽?”林子渺知道那個人已經早走了,也不急,只是朝地上的碎玻璃酒瓶看了一眼,“知道要在這裏擺放著一個碎酒瓶做掩護,我想這一定不是你的主意。有人心思這麽縝密,我想他要做的事情一定不簡單吧。”

謝彎彎變了臉色,但依舊兇狠道:“不關你的事!”

林子渺上下打量她的廚師裝扮,笑了一下,“我倒是沒想到你做服務員做得都能做馬卡龍了。”

她聞得到她身上濃郁的杏仁味兒。

段鈺遠湊上一步,“林小姐,你果然認識她,但是現在我們得走了,唐會長久等了。”

林子渺不說話,看向謝彎彎,謝彎彎咬了一下嘴唇,“我打不過你,但是……你好自為之。就算你們現在把我揭穿了也於事無補。”

段鈺遠聽了松了一口氣,“林小姐,還好她懼怕你的身手,要是她比你厲害,我恐怕護不了你,我不像唐會長,沒有功夫。”

林子渺盯緊謝彎彎,“你也好自為之,出了事,沒人救你。”

轉過身走了。

段鈺遠跟在她後頭,剛想再調笑幾句,謝彎彎忽然沖了上去從地上撿起那個碎酒瓶,“砰”一聲砸在了段鈺遠的後腦勺。

段鈺遠只感覺後頸一疼,眼睛一閉,軟軟倒下了。

等林子渺反應過來回頭的時候,謝彎彎已經拉著暈過去的段鈺遠往地窖深處拖,一只手上拿著的碎酒瓶抵在了段鈺遠的脖頸大動脈上,冷冷威脅:“林子渺,你要是出去向別人提起來我的事,我馬上要了他的命,說到做到!”

林子渺急忙道:“你別沖動!”

“你出去,別和任何人說起我,我保證會在六點的時候放了他,但是如果……”

林子渺皺起眉頭,“你在犯罪,你知道嗎?”

“別和我談律法,我讀書少,不認你們讀書人這套。我現在要為我哥哥報仇。林子渺,我已經不找你的唐會長算賬了,所以你最好也別打擾我向歐家算賬!”謝彎彎冷著眉目,“如果你出去後和別人說我的事,我保證這位先生活不了一分鐘。”

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她謀劃了這麽久,終於可以能為哥哥報仇了,她不會允許被任何人破壞。

事到如今,她也什麽都顧不上了,不是他們死,就是她死!

☆、051 推理

歐家前廳裏依舊奢華熱鬧,貴婦人們聚在一起相談身上的行頭多麽多麽昂貴,又用最驕傲的口吻佯裝不滿地控訴自己丈夫職位的高低,又指著身上的飾品變著法兒說送禮物的人眼光太俗氣……

林子渺默不作聲從酒窖裏出來,穿過太太夫人們聚集的大廳,往樓上去。

歐紫從走道裏迎面走來,微微羞澀笑著,向她詢問段鈺遠的去處。

林子渺抿出一個笑容,“他被一位北都來的先生拉走了,可能過一會兒才回來,你等一等吧。”

歐紫不在意地笑笑,送她進了先前充當休息室的房間。

唐白坐在沙發裏看財經報紙,見她進來擡起頭道:“剛才來了幾個北都的政客,想見一見段四爺,段四爺人呢?”

林子渺心裏一咯噔,走過去靠著他道:“四爺走了啊,我不知道去哪裏了。”

“他剛才不是和你在一起?”

“但是我和他分手後就不知道他去哪裏了。”林子渺心裏正猶疑,下意識拿過他手裏的報紙,問:“你下午有空嗎?”

唐白瞧著她,伸出兩指輕捏她面皮,“你什麽時候喜歡看起這種新聞來了?”

“我好奇你在看什麽。”她又把報紙遞給他,站起身來,想了想又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

如此反覆了三次後,唐白拉住她,“你幹什麽?晃得我頭暈。”

林子渺坐下來仔細看住他,慎重道:“唐白,我跟你說一件事。”

“你說。”

“我……段四爺……”林子渺終究躊躇,盯著唐白的臉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在地窖中的時候,她看得懂謝彎彎的臉色,她相信謝彎彎這次不是開玩笑的,謝彎彎一定要在今天的婚宴中做點什麽。

但是段鈺遠還在她的手裏,她背後還有另外一個和她一起謀劃了這件事的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如果林子渺和唐白洩露了這件事,謝彎彎會不會真的殺了段鈺遠?

人命關天,林子渺不能草率。

她的臉色變幻無窮,從蒼白轉為赤紅,又從赤紅轉為鐵青。

這個謝彎彎,這種時候還敢暗中搗亂,簡直不知死活!

她心裏憋起一股氣,脫口而出:“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唐白被她這種反常行為搞得一頭霧水,微微皺起眉頭:“你怎麽了?”

林子渺抿了一下嘴唇,臉色慢慢靜了下來,壓低了聲音道:“唐白,段四爺有性命危險。”

唐白一怔,斂起了眉。

林子渺將事情的始末同他講了,擔憂道:“我不知道為什麽謝彎彎會出現在這裏,還試圖謀劃些什麽,從她的話裏我覺得她要做些什麽壞事,但具體是什麽我猜不出來。”

謝彎彎說,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說,否則後果自負。

林子渺走出來的時候也想過到底要不要和唐白講。

從酒窖到房間門口,她的心裏一直隱隱不安,直到進來後看到唐白擡起來的臉。

她看到他琥珀如琉璃的眼睛,不知為何在那一瞬間心裏突然就安寧了。

在他身邊,看到他說話,看到他的手指撫過來,她覺得莫名安心。

她想,她應該告訴他真相,段鈺遠和謝彎彎的事情,她一個人擔不起。

“林子渺。”唐白聽明白發生了什麽後微微一笑,伸手捏起她下巴,讚許:“何其有幸,你到今時今日終於願意將你的不安和擔憂都交由我來分享,幸好,你不再一個人苦苦撐著,也幸好,你把我當成了你最親近最信賴的人。”

“唐白。”

“嗯,你放心,段四爺的命交在我手裏,我向你保證,絕對會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會讓人傷到段四爺。”

“那這件事,你怎麽看?”林子渺問。

“先不急,謝彎彎說,六點會行動,現在是三點。”唐白剛才聽她說事情經過的時候很專註,記下了幾個重要點,“林子渺,你先想一下,謝彎彎為什麽要在如此重要的場合裏潛伏進來欲圖不軌?你再想,她抓四爺威脅你是為了什麽,還有,跟她接洽的那個人又是誰,最後一點,他們到底要在歐家做什麽事情。”

“我只能告訴你兩點,第一點,謝彎彎想替她哥哥報仇。第二點,她抓四爺是為了不讓我把她的事情洩露出去。”

唐白一一點頭,又問:“三四點能想得通嗎?”

“不能,你想得通嗎?”

“我也不知道。”唐白伸臂攬住她,緩慢地說:“正是我們所不知道的這兩點,才是最關鍵的。”

林子渺沈默了,分析推理一向不是她的強項,卻是唐白的強項。

唐白瞇了一下眼睛,“這次能進來歐家的一般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說謝彎彎身上有股馬卡龍的味道,在廚房裏幫點心師做馬卡龍,但是歐家因為新娘喜歡吃這種甜點特意從法國請了一位著名的糕點師過來。”

“謝彎彎是助手?”

“對。”唐白回想了一下全場,“你們之前香檳塔的事情不是他們搞的鬼,所以可以排除一點……”

他說著頓了一下,腦子裏想到了一些主意。

他捧過林子渺的臉輕輕吻了一下,“林子渺,我們要在三個小時裏找出謝彎彎的同夥是誰。”

“怎麽找?”林子渺呆楞。

“你老公自有辦法。”唐白站起身來,把報紙收起來疊好,“這件事你別再告訴第二個人,我要出去一下辦點事,會盡快回來,你若是覺得待在這裏覺得悶,可以去找郁小姐和你哥哥,記得註意安全。”

歐家的重頭戲都放在晚宴上了,所以這個點來賓暫先走了很多,一樓大廳裏人雖然三三兩兩堆集著,但總人數沒那麽多。

侍應生們在客人中間來回地走動以提供臨時性幫助。

唐白朝那個後門處看了一眼,往外面去了,先去找了歐家管家徐伯。

他向他詢問了幾個問題,徐伯一一作答。

唐白謝過徐伯後又去找了新郎官歐啟賢。

歐啟賢正和北都的國防司李司長在一起。

看到唐白過來,歐啟賢顯得有些吃驚,挑起眉道:“聽說唐會長今兒一天都和你未婚妻在一塊,我想邀請你做伴郎你也不願意,婚禮時候香檳塔砸傷了你未婚妻,你更是躲得遠遠的,我正和李司長說起你,你倒不請自來了。”

唐白淡笑,和李景初頷首示意後,才對著歐啟賢道:“歐少爺做了新郎官,看著愈加意氣風發了。”

“不敢不敢,適才聽人說高家的小姐又為你哭傷了心,我可沒那個福分,敢和唐會長比意氣風發。”歐啟賢雖和他磨著嘴皮子,但還是手一揮,請他坐下了。

李景初衣裝革履,行頭一如既往的躊躇滿志,深深透出一股矜貴氣息。

唐白有些意外不茍言笑面無表情的李司長怎麽會在這兒和歐啟賢相談甚歡。

接觸到他的眼神,歐啟賢道:“李司長認識我妻子,前來賀喜,我便與他聊了兩句。”

唐白一想,也是,餘沐晨是北都官宦家的小姐,和軍政之家的李家大概也有些交情。

李景初不大說話,只朝唐白微微頷首,禮貌地退了出去。

他一走,歐啟賢便道:“可惜啊。”

“可惜什麽?”

“聽說李司長原來有一個女朋友的,但是出意外死了。李司長就沒再另外找過別的女人,這事我覺得挺可惜,之前就聽人說過,現在聽我妻子也談起來,倒真的難為李司長了。”歐啟賢搖搖頭惋惜道:“李司長人看著冷漠疏離,也想不到竟然是個癡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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