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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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內，他必須要解決這次的跳樓風波，把俞小恩驅趕得遠遠的。
唐白籲出一口氣，站起身來往樓上走，落地窗外的水光粼粼，逆了他一身暗影。
他走上樓，嘴邊忽而扯出一抹冷笑。
＊
林子渺的事兒還沒解決，第二天的論壇裏還是擠滿了對她的負面新聞，不少罵林子渺囂張跋扈輕視人命的，當然也有一些比較客觀，說要先理清楚那個跳樓女生的身份，比如是哪個系的哪個年級的哪個班的同學。但是照片全被刪了，大家找不見那個女生的人，也不太記得她的長相，所以一時間俞小恩的身份也成了眾人關註的焦點。
金鹿棠是所高名望的名府大學，鮮少會有這種負面新聞擠爆論壇，所以就算學校方面進行了鎮壓和警告，但私下的討論率和關註率還是居高不下，在校醫院外面蹲點的校報記者更是孜孜不倦。
林子渺幹脆閑在了家裏，等唐白的處理。
但是等了一天，也沒什麽確切消息，直到第三天，一個更為勁爆的消息在論壇裏傳開。
一個叫“恩寶”的游客網友發了一個帖子，自稱自己是這起事件的受害人，也就是被跳樓者，她寫了對林子渺的幾句控訴，又自稱手裏握有一段有關這起事件的錄音。
錄音是沒放出來的，但是僅此一貼就足夠在學校裏引發驚濤駭浪，帖子下的回覆一條接著一條，跟炸開了鍋的水似的，一下子蔓延了整個論壇。
林子渺瞬間成了眾矢之的，百口莫辯。
先看到消息的是很關心這起事件發展的郁冬冬，她乍一看到這個傳言，頓時氣白了臉，“這個俞小姐真是太過分了！”
現在情勢完全是一邊倒，林子渺成了孤立無援的弱勢一方。
但事情還沒完，那個叫“恩寶”的網友在發了那個帖子半小時後突然又發了一個帖子，竟然是向大眾求救的：“救命！人面獸心的沐蓮霧醫生把我軟禁在校醫院病房裏不放我出去！”
帖子一經發出，馬上被官方論壇給刪除了，連著上一條帖子也是，一起消失了蹤影。
但是已經有人看到了這個帖子，馬上就有學生發帖說要去支援那個無辜的女學生。
校醫院門口也是亂糟糟一片，校報記者蜂擁圍上去說要采訪裏面的受害者。
郁冬冬挺生氣，但是到底也冷靜，一回想那個帖子就有點不對勁，猛地一想，想到了到底哪裏不對。
她馬上打電話給蓮霧。
蓮霧的聲音很疲憊：“郁老師？”
“蓮霧，你看到那個帖子了嗎？”
“沒看到，但聽說了。”蓮霧很頭疼，“那幫學生什麽都不聽，全都堵在校醫門口，我也是沒轍了。”
“俞小姐呢？”
“她要完蛋了，不聽勸發了帖子，唐會長會扒了她的皮。”
“真是她發的？”郁冬冬懷疑，“蓮霧，俞小姐發的帖子我看了，她雖然一直在控訴子渺如何為人跋扈逼她跳樓，卻一直沒有解釋子渺為什麽要逼她跳樓，事情的起因一概都沒有描述，這就很奇怪了，她想要讓人信服子渺逼她跳樓，怎麽會連事情的起因經過都不陳述呢？”
而帖子一發就被刪了，大家只看到個大概就全氣沖沖要討伐林子渺，行為實在不理智。
蓮霧微微沈默了一會兒，“郁老師，我沒有看到網上的那些帖子，但從傳聞中可以看出確實是俞小恩發的。”
俞小恩後來把他手機裏的錄音傳到自己手機裏，天天抱著手機當寶貝似的。
“這事太奇怪了。”郁冬冬說，“蓮霧，我想見一面俞小姐。”
“你還是別來了。”蓮霧嘆息一聲，“門口都是那些吵得不行的學生，一天到晚不好好上課，盡瞎操心些別人的事兒，捕風捉影，不辨是非。”
郁冬冬不放心，“把俞小姐看好了嗎？”
“看好了，給她移病房了，段四爺也不得見。”
“手機沒收了嗎？”
“怎麽可能，她拿著那個手機當命根子似的，斷了手都不肯松，我只能在病房裏裝了屏蔽器屏蔽信號，防止她利用網絡給外界聯系。”
為了防止俞小恩再搞花招，蓮霧決定晚上親自看著她，並且開了校醫院內所有的監控器。
當事人之一的俞小恩氣得破口大罵，飈出了一口京腔兒：“你丫這是給老子蹲鐵籠子呀！”
當事人之另一的林子渺卻跟著穆淵出門了。
她在家裏閑著，並不知道學校裏的戰鬥升級，也沒等到唐白的消息，穆淵電話找來的時候她一口答應下來。
金鹿棠跳樓事件被學校裏封鎖了，流傳到外面的消息很少，外面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金鹿棠內部鬧得這麽沸沸揚揚的風波大事。
上回經唐白開導，林子渺心態放平穩了很多，跟穆淵出門，也沒什麽不好情緒外露。
穆淵請林子渺在南府路上一家中菜館吃飯。
很平常的飯館，沒有富麗堂皇的裝潢，沒有價值連城的餐宴，菜色都很平民，但每一道味道都很好。
每一道菜穆淵都仔細詢問了林子渺的意思，所以上來的八道菜都是林子渺喜歡吃的。
林子渺忍不住笑道：“穆淵，你不必這樣，你這樣，我倒覺得不自在。”
穆淵也笑著說：“子渺，每次和你在一起，就想把最好的都給你。”
他和唐白不一樣，唐白從小到大都含著金湯匙，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可他卻是從母親的熏陶裏長大，深切體會到底層人民的艱辛，自然，還有平凡下深藏的溫馨。
他也明白林子渺，林子渺雖然從富庶的家庭裏長大，但她的行為舉止卻和那些富家小姐很不同，她從不矯矯情情，對普通的生活也似乎帶著一種最自然的心態。
他用公筷給她夾菜，溫溫和和地說：“去年年底的時候，還有年初在意大利的時候，都是你在照顧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真的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光景。我知道，你喜歡的是唐會長，我沒有辦法，也無法把你從他身邊帶走，我想你也是不喜歡遠渡重洋一個人留在國外生活，而我留在這裏的時間很短，沒有辦法陪你太久，現在趁著有機會，我想多陪陪你，假如唐會長不介意的話。”
他的聲音很緩，流淌著昔日裏最柔軟的暖意，像是要暖進心窩裏。
林子渺抿了抿唇，“穆淵……”
欲言又止。
穆淵擡起臉，白皙的面龐如往昔般溫潤，眉間浩瀚如煙波，清俊柔和。
“子渺，如果有機會，你再去意大利的話，一定要找我。”
“會的，一定找你。”
“那我就放心了。”穆淵笑得如沐春風，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你來，我又可以見你一面，真好啊。”
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穆淵忽然問：“對了，子渺你生日是不是在六月二十六？”
“對。”
“快了，下個月就是你生日。”他忽而又為難地一笑，“真是可惜，下個月沒辦法替你過生日了。”
“沒關系，我不在這裏過生日的。”
以往的每一年，父兄基本不會回來，秦悅的假惺惺她也不要，所以一般都是她去師傅那裏過的，陌陌和阿夜會為她準備生日蛋糕，給她唱生日歌。
雖然她每一次都說不用那麽誇張，但陌陌執意要如此，常常說：“我姐姐的生日怎麽能從簡呢？上天賜給我一個這麽好的姐姐，我一定要幫姐姐慶生啊！我們是家人啊！”
然後她就拉著阿夜一起，用存起來的零用錢給她買一個大大的蛋糕，插上蠟燭，一定要她許願。
陌陌是個很開心的人，所以每年在師傅那裏，生日都過得熱熱鬧鬧的。
但是現在，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林子渺盯了眼面前的菜，笑了一下，“以後可能都不想過生日了，生日對我而言並不是那麽重要。”
話落，對面沒有聲響。
林子渺擡起臉來，穆淵正出神地盯著她，眼底的光華像璀璨的煙火，熠熠生輝，無盡明亮。
“穆淵？”她喚道。
穆淵突然拉住了她擺在餐桌上的左手，用力握緊，眼底一澀。“真的很後悔，沒有留住你。”
他的天下有一半是為她而打的，可當他坐上王座手握權勢的時候，她卻悄悄地從他身邊離開了。
他們之間，隔了一個唐白，他只能看著她站在唐白身後笑靨如花。
他無數次摸著自己的心臟問，就此放開她的手，甘心嗎？
回答是，不甘心。
☆、036 圈套
俞小恩跳樓事件整的就跟明星跳樓自殺一樣嚴重，保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圍觀和采訪的學生驅走。
校醫院內徹底安靜下來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這個點，很多醫護人員都下班了，只有幾個值班的工作人員在。
蓮霧還穿著白大褂，精致尖俏的臉上現出一抹倦色，卻始終不敢松懈，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俞小恩的病房外面。
住院層人更少，走廊裏寂靜一片，頭頂的燈灑出白色光亮，甚為慘淡。
俞小恩先前很鬧騰，在病房裏大吵大鬧，蓮霧不去理她，直到現在她鬧不動了安靜下來，他才松了一口氣，喃喃道：“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蓮霧又守了一會兒，一個女護士忽然走過來叫他：“沐醫生，你辦公室的電話一直在響，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蓮霧看了一下時間，快九點了，這個時候誰會打電話到辦公室？
他又瞧了眼安靜的病房，終究站起來：“我去看看。”
走之前，他敲了敲俞小恩的房門：“嗨，姑娘，乖一點，我去去就回。”
他一拂白大褂，走出了這一層樓，女護士也急匆匆跟著他走了。
俞小恩躺在床上，手機握在手裏，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病房裏很昏暗，沒有燈光，什麽也看不清楚。
她聽到蓮霧的警告聲了，嘴邊輕輕一扯，一點動靜也沒有，直到過了一會兒，她翻了個身，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她頓時睜開了眼睛，轉頭一看，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消毒口罩的醫生從外面走進來。
醫生逆了走廊裏的慘白燈光，看起來極其詭異滲人。
俞小恩從床上坐起，捏緊了手裏的手機喝問：“誰？蓮霧？”
“是鄭醫生。”醫生聲音很溫潤，一出口，就消散了昏暗裏的森然感。
他在門邊按開了燈，然後關上門。
“我是值班醫生，來夜查。”鄭醫生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走近俞小恩的病床。
俞小恩一條腿還打著石膏吊在架子上，無法動彈，但還是警惕地把手機往被窩裏塞了塞。
“你丫的醫生可忒煩，都大晚上了還查個毛房，老子要困了！困了！”她一臉不耐煩地趕人，“別以為我不知道，蓮霧那娘娘腔他們想從老子手裏拿這只寶貝手機，呸，老子才不給你丫的！門兒都沒有！”
鄭醫生見她張牙舞爪的像只小貓，笑了，“你別怕，我們不會害你。”
他彎身查看她那條摔斷的腿。
就著頭頂明亮的光線，俞小恩可以看見這醫生長得眉清目秀的，雖然鼻口都被遮住了，但還是可以看出是個帥哥。
俞小恩多瞧了他兩眼，還沒問他什麽，他忽然從兜裏摸出一支針來。
俞小恩連忙問：“你要幹啥？”
鄭醫生笑了一下，姿態很溫和，“你這腿恢覆得不太好，給你打一針。”
“你瞎扯吧！都大晚上的，你一個查房醫生來給老子打針，你沒病吧？”俞小恩警惕得很，表情瞬間兇狠起來，“我告你，別過來！你丫的敢真往老子身上紮針眼兒，老子絕對把你揍成王八蛋子！”
鄭醫生扔了手裏的查房本子，持著註有透明液體的針筒步步逼近俞小恩，面容被口罩遮住了一半，但俞小恩還是可以透過他的眼睛察覺到他在邪惡笑著。
這個人明明清秀溫和像個好男人，但是他的行為卻如此可憎。
俞小恩看出他不是醫護人員，大叫一聲：“你到底是誰？”
鄭醫生持著針筒一撲而上。
俞小恩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摸過被子裏的手機朝他面門狠狠一砸。
兩人同時吃痛地叫起來。
她的手機雖然砸中了鄭醫生的額頭，但是鄭醫生的針頭也紮進了她左小臂裏。
兩人速度都很快，鄭醫生一紮即中便迅速收手，不顧砸傷的額頭抓起那只手機就往外跑。
俞小恩大罵他令堂的，探過身子大按床頭櫃邊的警鈴。
沒按兩下，俞小恩眼前一晃，捂住手臂上的註射傷口，一倒頭，暈了過去。
等到蓮霧察覺情況不對，跑過來的時候，那個偽醫生已經跑得沒影了。
蓮霧推扶眼鏡，毫不猶豫地撥出去一個電話，然後返回病房照看俞小恩的情況。
校醫院後門處，已經脫掉白大褂的鄭醫生快速跑了出去。
後門墻根處候著的一抹黑影不著痕跡地跟了過去。
黑影跟到金鹿棠西門口，又被另一抹黑影拉住。
“林子渺！”來人一聲低喝。
黑影掙紮兩下，“你放開我，要跟丟了。”
“別鬧。”
“誰和你鬧，行了行了，一起跟，快點！”
在後門口守了三個小時的林子渺略微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好言好語和跟過來的唐白勸解。
唐白臉色很黑，但終究拗不過她，跟她一起出了校門，往外邊去了。
跑出去的鄭醫生叫了一輛計程車，唐白和林子渺也趕緊攔了一輛，尾隨其後。
車輛跟的很穩，林子渺松了一口氣，轉頭問：“你怎麽會過來？”
“怕你搞砸了事。”唐白一手摘下她的鴨舌帽，上下打量她的裝束。
他就知道，她一遇這種事，就喜歡往身上套圓領無帽衛衣，顏色一向偏黑藍兩色，今天穿的是黑色，倒真有一點夜行俠客的感覺。
“身手好的能人多的是，偏要自己出馬，沒一刻能好好呆著的。”唐白伸出兩指彈她一個暴栗，“白天去哪裏了？怎麽找不到你？”
“跟朋友出去了。”
“哪個朋友？”唐白瞇起眼睛，“你和穆淵出去了？”
林子渺心裏一咯噔，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唐白捏她面皮，眉目微冷：“看到他的車了，他送你回去的。”
林子渺大叫：“不可能，你那時候還在上班，怎麽會知道的？”
唐白冷笑，不語。
林子渺微楞之後猛地反應過來，撲過去揪住他衣領，“陶叔告訴你的？你連我家的陶叔都收買！”
她就說呢，明明已經商量好怎麽找出背後陷害她的幕後策劃人，白天學校裏都是蓮霧俞小恩布局，他們只晚上出現，白日裏的時間都是空閑的，他上班，她和穆淵出門，互不幹擾，他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不知道她是去見穆淵了，而穆淵把她送回去的時候恰好被陶叔看見了，但是陶叔一向偏著她的，她的一些小事情連父兄都不告訴，可陶叔居然給唐白打小報告！
唐白穩坐不動，任她撲過來抓著自己衣領，微微一笑：“司機師傅在看你。”
林子渺一怔，轉頭，果然看到司機大叔一邊掌握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裏瞧著她這邊。
她惱了，松開唐白搶過他手裏的鴨舌帽，往頭上一扣，不說話了。
唐白也不說話，直到蓮霧打來電話和他說了幾句，他才開口：“你照顧好她，我們這邊也很順利。”
掛了電話，他側頭，看到林子渺偏著腦袋透過鴨舌帽的縫隙往車窗外看。
他靠過去一點，摸了一下她腦袋，柔聲問：“你在看什麽？”
“我在想到底誰會害我。”
“很快就會揭曉答案了。”
這次也多虧俞小恩願意和他們合作，一起合謀了這個圈套，引敵人上鉤。
“對了，俞小恩沒事吧？”她拉下鴨舌帽，露出一整張瓷白的臉來。
“被對方註入了麻醉劑，不過沒有大礙，醒過來就沒事了。”
“對方可真夠膽大。”林子渺咋舌，“看來真是把我恨到一個境界了，冒險也要拿到俞小恩手裏的那段錄音。”
唐白沒說話，只是淡淡一笑，一切真相馬上將會浮出水面。
前面的車子一路開到了離金鹿棠比較近的江原道鬧區。
穿著一件藍色運動服的鄭醫生下車後左右瞧了瞧，然後快步走進了一家路邊的小網吧。
林子渺跟著就要進去，被唐白拉住。
“又怎麽了？”林子渺問。
“這裏是網吧。”唐白提醒她，“你是女生，別進去。”
“唐白！你怎麽這麽婆婆媽媽！再啰嗦下去，那人就要跑了！”
林子渺沒他這麽淡定，一甩胳膊就進了網吧。
前邊的鄭醫生走得飛快，一路穿過烏煙瘴氣夾雜著異味的網吧，直接拐入一道隱蔽處的木樓梯裏，往樓上走了。
唐白一路跟在她身後，眉頭微微皺著。
鄭醫生直接進了狹小的二樓走道靠最外邊的一個單間裏。
林子渺也想進去，被樓下跟過來的一個網吧職員叫住：“餵，做什……”
唐白反身掐住職員的胳膊，一手利落掩住了他的嘴巴，將他扣在了門邊。
林子渺順勢推門，見門被從裏面鎖上了。
她回頭道：“鑰匙。”
唐白伸手往職員身上一摸，探出一串鑰匙，扔給了林子渺。
職員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嗚嗚咽咽掙紮的厲害。
唐白一記冷眼掃過去，職員頓時不動了。
林子渺插入了正確的鑰匙，一擰門把手，將門推開的剎那，一盆冷水陡然被從門裏潑出。
嘩啦啦一陣脆響，冷水潑得走道濕漉漉的。
林子渺閃避及時，身上只是濺到一點水漬，唐白和那個職員卻沒那麽走運，身上被潑濕了大半。
林子渺也來不及顧及唐白的情況，一腳就踹進了門裏。
鄭醫生端著只塑料臉盆往後退縮，戒備而冷漠地盯住林子渺。
唐白推開網吧職員，抹了一把自己被冷水濺濕的臉，感到有一些煩躁。
“也該結束了。”他兩步踏進去，反手鎖上了單門。
網吧職員反應過來拍著門扉大叫：“餵，你們是誰，想幹什麽？別傷害鄭昊！餵！快開門，再不開門我要報警了！”
－－－－－－題外話－－－－－－
這個月已經請了兩天假了，往後八天我最多會再請一天，實在太忙了，一直要做AE、ps，在電腦前一坐定就是半天，做得焦頭爛額的，實在抽不出空多更，昨天欠的三千字我大概周末會補上，抱歉！
☆、037 危機解除
單間裏布置簡單，一扇窗和一扇門，拉著窗簾，頭頂一盞吊燈晃晃悠悠，映照出滿室昏黃的光暈，靠墻擺著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桌子上有一臺開了機的臺式電腦。
鄭昊背靠電腦桌，手裏還緊緊抓著那個塑料臉盆，警惕地瞪住林子渺和唐白。
林子渺把住窗戶，唐白堵住門口，把鄭昊攔截了個徹底。
林子渺不顧門外網吧職員的敲門聲，冷聲問：“你是誰？為什麽要害我？”
“你胡說，我不認識你，你是誰？”鄭昊扔了臉盆，雙手往後撐住桌面，卻是在暗暗移動鼠標。
他早就發現有人跟蹤自己，卻不露痕跡，還是把他們引到了這裏。
看起來他似乎退無可退了，行蹤完全暴露了。
但是在開門前，他已經飛快地把從俞小恩那裏拿到的手機用數據線連接了電腦，把裏面的那段錄音導出來，在校論壇裏事先編輯好帖子，又將那段錄音導了進去，只等按一下“確定”鍵，這則有理有據的新帖子就會發出去。
所以即便他們現在抓住了自己，也沒有辦法了。
“你是網上那個叫小褲衩的網友？”林子渺問。
“是又怎麽樣？”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發那種帖子汙蔑我？”
林子渺上下打量這個男生，自己確實不認識他。
鄭昊的手又移動了一下鼠標，有些緊張，卻是笑了：“有時候非得要有冤有仇才能幹這種事。”
“你什麽意思？”
林子渺站在與他面對的位置，唐白把持門扉，所以與鄭昊斜了一定角度，很清楚地註意到鄭昊身後的小動作。
但是他什麽話都不說，只聽林子渺與鄭昊講話。
鄭昊道：“林小姐，我知道你是誰，但你威脅我沒用。”
他突然變得很淡定，嘴邊露著一絲淺淺的笑容，若不是他此刻做著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林子渺得承認，這個男生長得還蠻秀氣。
“你果然一早就想算計我。”林子渺朝前走了一步。
“站住！”鄭昊揚聲一喝，“已經來不及了。”
那條帖子一定要發出去，也一定會發出去。
鄭昊食指一按鼠標左鍵，新帖成功發送。
他松了手，轉頭一看，哈哈一笑，“林小姐，你完了！”
林子渺搶上兩步，不由分說以一招大擒拿拿下了鄭昊。
再定睛一看電腦界面，那條新發出去的帖子在短短幾秒內就收到了十來條跟帖。
“你幹了什麽？”她手上使力，按住了鄭昊的胳膊。
鄭昊吃痛，皺起了眉頭：“我說了，你完了！”
“你把那段錄音傳上去了？”唐白一抹身上半濕的衣衫，猛地上前扯住了鄭昊的前襟，琥珀眼瞳轉深，散出冷冽寒氣，“誰讓你這麽做的？”
唐白人儒雅，力氣卻不小，這一下狠扯，扯得鄭昊揚起了脖子踮起了腳，臉色有些難看，卻死咬嘴唇不開口。
唐白見他骨頭硬，微微一笑，一手提著他衣領，一手探他身子，裏裏外外摸了好幾把，找出了兩張證。
一張是學生證，還有一張是身份證。
唐白看了兩眼，忽然問：“你是金鹿棠大三學生？”
鄭昊沒說話，眼裏光華一閃，明顯默認了。
“學商務英語的？”唐白再問。
鄭昊沈默了一下，點頭。
“跳樓事件的照片是你拍的？”林子渺問。
鄭昊卻不耐煩了，“都是我幹的，費這麽多話幹什麽，你們到底想幹嘛？”
他一看距離他上傳新帖的時間差不多了，想扭頭去看電腦界面上的論壇消息，但頭剛一動，就被唐白扣住了後腦勺。
“我再問一遍，誰讓你陷害林子渺的？”
“沒有人，沒有人！”鄭昊也擰，什麽都不肯說，大喊了兩句。
他心裏煩躁又奇怪，這兩個人大費周章跟在他身後行動，目的就是為了從他手裏截下那段錄音，但是他已經那麽明顯把錄音傳上網了，這兩個人非但不關心網上的消息，還一直啰裏啰嗦逼問他的消息。
隱隱約約中，鄭昊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
唐白冷笑，把他從電腦桌邊拖開。
林子渺坐定在電腦前，移動鼠標，一條條查看跟帖。
鄭昊覺得古怪，一直想扭頭去看身後的情況，奈何唐白一直扣得他無法動彈。
“你們，你們幹了什麽？”他心裏浮起了不好的預感。
唐白將他壓在墻壁上，一手捏住他的臉，冷聲問：“這個游戲好玩嗎？”
“你，你什麽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你都把錄音傳到論壇了，我們為什麽不著急？”
“為，為什麽？”鄭昊額頭滑下一滴汗，心裏惴惴不安。
“你拿到了錄音把它導出來後有沒有點開來聽一遍？”
唐白笑得殘酷，鄭昊楞住，猛地反應過來。
“假的！這是假的！”他叫起來，掙紮得厲害。
唐白一個手刀劈在他肩上，他頓時渾身癱軟在地，痛得無法動彈。
唐白蹲下身，平視鄭昊驚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已經輸了。”
林子渺點開那段錄音，笑了一聲：“你千方百計要得到的錄音，給你聽聽，到底是什麽。”
錄音才56秒，沙沙的雜音後，先響起了林子渺的聲音：“魚，你小心，跳下去要小心，雖然你有過經驗，但是還是要小心，別為了拍個跳樓場景真把自己賠進去。”
俞小恩得意洋洋的聲音隨後響起：“不會啦，你丫的放心，我魚爺出馬，哪裏會把命賠進去？哎呀，我說你丫的把繩子放開，魚爺用不著，哼哼，林子渺，好好看你魚爺是怎麽把跳出一個英姿瀟灑的技能的！看好嘍，魚爺要跳了－－”
蓮霧懶洋洋的聲音也插了進來：“你們別吵，要跳趕緊跳，這是我辦公室，別被人看到說有人要在我辦公室窗口跳樓自殺……”
蓮霧的話只說了一半，後半部分被沙沙聲取代，錄音就此結束，很明顯後面部分就是俞小恩跳樓的事件了。
鄭昊聽完後面色蒼白，知道自己中計了。
林子渺刷新論壇，笑著說：“你這是自己被自己坑了，你知道下面跟帖的人都說什麽嗎？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完了。”
這個甕中捉鱉的方法是唐白想出來的，也帶了一點點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思。
先讓俞小恩以受害者身份在論壇上發表受害的話，引起學生關註，也引起幕後人的註意，帖子一發就刪更加證明了其真實度。
而那時候風言風語很盛，只要那段錄音的內容爆出來，那麽林子渺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冤責了。
不管這個方法能不能吸引幕後者冒險盜錄音，林子渺他們卻是做了一定準備的，先錄了這個新的錄音，不管到時候這個錄音會不會落到其他人手裏，林子渺都不會有被陷害的危險。
而鄭昊進去校醫院偷錄音很冒險，也差點就被發現了真實身份，一路逃得匆忙，後來半途中又發現有人跟蹤，出了一身冷汗，但他也淡定，想著怎麽也逃不過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那段錄音傳上去，於是先到了常來的網吧進了單獨包間導錄音上傳，因為怕來不及，所以他導出來後也沒來得及聽一遍。
他以為一切都是很嚴密的，哪裏知道自己從進入校醫院開始就已經處在了一個被動的位置上。
從頭到尾，別人都在演戲，他才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林子渺拍了拍電腦，轉頭道：“同學，謝謝你以你自己的名義把這段錄音傳上去，現在大家都在說你給金鹿棠開了一個玩笑，從跳樓自殺到演戲，你開了一個彌天玩笑，很多人都在討伐你，也有人說你第一條的跳樓自殺帖子是為了博眼球想上位，哈哈哈，同學，你成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金鹿棠紅人。”
鄭昊臉色從白轉青，咬著牙齒道：“我輸了，你們想做什麽？”
“我問你三個問題，你老實回答。”唐白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第一，那些論壇裏的照片是你拍的嗎？”
“是我拍的。”鄭昊也不否認了，這個時候，也沒什麽好遮掩的。
“你在醫學系報告大廳裏拍的？”
“是，替我一個學醫的朋友代上課，坐在靠窗的後排位置，因為無聊，撩起窗簾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有人在對面的校醫院辦公室窗口跳樓，就拍了下來。”
唐白聽了，沈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成績怎麽樣？”
鄭昊聽他問這個有些奇怪，但沒聽他繼續問幕後人之類的問題，也就幹脆回答道：“成績靠前，雖然大三，但大三快結束了，我一向擔心以後畢業就業的問題，所以今年寒假就在外面找了一家外貿公司做實習。”
“還在做？”唐白接問了一句。
“已經不做了，就幹了三四個月。”
唐白見他老實作答，放開了他，又把他的證件都還回去。
鄭昊一楞，他這是要放自己走？
果然，唐白掀了掀薄唇，冷淡道：“你走吧。”
“唐白！”林子渺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你幹什麽放他走？他要害我。”
“已經沒事了。”
“我和他素不相識，他卻這麽害我，我不相信他背後沒有人指使。”
唐白不言，朝鄭昊揮了一下手，鄭昊像是得到了特赦一樣，趕緊打開門跑了出去。
林子渺想攔，被唐白捉住了手腕。
“林子渺，不要追了。”
“唐白，這不像你。”林子渺瞪住他，“你為什麽放他走？他汙蔑陷害我，侵犯我肖像權，在網上對我使用網絡暴力，種種罪行表明都應該把他提交給警局處理，你放跑他，萬一他回頭又再攻擊我怎麽辦？”
“沒有下一次了。”
唐白不與他爭論，拉了她就往外走。
他之前身上被潑了半盆水，現在覺得渾身難受，只想早點回去洗漱睡覺。
林子渺覺得他自打問了鄭昊幾個問題後就變得有些奇怪，惱怒道：“你是不是看出點什麽了？”
“看出什麽？”
“別裝傻，你知道指使鄭昊的人是誰了？”
走出網吧大廳的時候，先前那個櫃臺處的職員一直戒備地盯緊他們，林子渺朝他惡狠狠瞪了一眼。
☆、038 吵鬧
對於鄭昊的事，林子渺多留了個心眼，但是唐白對此不再理會，她也便不說了。
回去後已經是很晚了，唐白一邊把半幹半濕的衣服脫下來，一邊打了兩個電話出去，扯過一件幹凈的休閑棉T進了臥室裏的小書房。
林子渺朝關住的書房門看了一眼，進浴室洗漱。
洗完後出來，唐白還坐在書房裏。
她心裏莫名起了一團火氣，窩床上給俞小恩那裏打了個電話詢問情況，見她那邊沒事後就又從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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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內，他必須要解決這次的跳樓風波，把俞小恩驅趕得遠遠的。
唐白籲出一口氣，站起身來往樓上走，落地窗外的水光粼粼，逆了他一身暗影。
他走上樓，嘴邊忽而扯出一抹冷笑。
＊
林子渺的事兒還沒解決，第二天的論壇裏還是擠滿了對她的負面新聞，不少罵林子渺囂張跋扈輕視人命的，當然也有一些比較客觀，說要先理清楚那個跳樓女生的身份，比如是哪個系的哪個年級的哪個班的同學。但是照片全被刪了，大家找不見那個女生的人，也不太記得她的長相，所以一時間俞小恩的身份也成了眾人關註的焦點。
金鹿棠是所高名望的名府大學，鮮少會有這種負面新聞擠爆論壇，所以就算學校方面進行了鎮壓和警告，但私下的討論率和關註率還是居高不下，在校醫院外面蹲點的校報記者更是孜孜不倦。
林子渺幹脆閑在了家裏，等唐白的處理。
但是等了一天，也沒什麽確切消息，直到第三天，一個更為勁爆的消息在論壇裏傳開。
一個叫“恩寶”的游客網友發了一個帖子，自稱自己是這起事件的受害人，也就是被跳樓者，她寫了對林子渺的幾句控訴，又自稱手裏握有一段有關這起事件的錄音。
錄音是沒放出來的，但是僅此一貼就足夠在學校裏引發驚濤駭浪，帖子下的回覆一條接著一條，跟炸開了鍋的水似的，一下子蔓延了整個論壇。
林子渺瞬間成了眾矢之的，百口莫辯。
先看到消息的是很關心這起事件發展的郁冬冬，她乍一看到這個傳言，頓時氣白了臉，“這個俞小姐真是太過分了！”
現在情勢完全是一邊倒，林子渺成了孤立無援的弱勢一方。
但事情還沒完，那個叫“恩寶”的網友在發了那個帖子半小時後突然又發了一個帖子，竟然是向大眾求救的：“救命！人面獸心的沐蓮霧醫生把我軟禁在校醫院病房裏不放我出去！”
帖子一經發出，馬上被官方論壇給刪除了，連著上一條帖子也是，一起消失了蹤影。
但是已經有人看到了這個帖子，馬上就有學生發帖說要去支援那個無辜的女學生。
校醫院門口也是亂糟糟一片，校報記者蜂擁圍上去說要采訪裏面的受害者。
郁冬冬挺生氣，但是到底也冷靜，一回想那個帖子就有點不對勁，猛地一想，想到了到底哪裏不對。
她馬上打電話給蓮霧。
蓮霧的聲音很疲憊：“郁老師？”
“蓮霧，你看到那個帖子了嗎？”
“沒看到，但聽說了。”蓮霧很頭疼，“那幫學生什麽都不聽，全都堵在校醫門口，我也是沒轍了。”
“俞小姐呢？”
“她要完蛋了，不聽勸發了帖子，唐會長會扒了她的皮。”
“真是她發的？”郁冬冬懷疑，“蓮霧，俞小姐發的帖子我看了，她雖然一直在控訴子渺如何為人跋扈逼她跳樓，卻一直沒有解釋子渺為什麽要逼她跳樓，事情的起因一概都沒有描述，這就很奇怪了，她想要讓人信服子渺逼她跳樓，怎麽會連事情的起因經過都不陳述呢？”
而帖子一發就被刪了，大家只看到個大概就全氣沖沖要討伐林子渺，行為實在不理智。
蓮霧微微沈默了一會兒，“郁老師，我沒有看到網上的那些帖子，但從傳聞中可以看出確實是俞小恩發的。”
俞小恩後來把他手機裏的錄音傳到自己手機裏，天天抱著手機當寶貝似的。
“這事太奇怪了。”郁冬冬說，“蓮霧，我想見一面俞小姐。”
“你還是別來了。”蓮霧嘆息一聲，“門口都是那些吵得不行的學生，一天到晚不好好上課，盡瞎操心些別人的事兒，捕風捉影，不辨是非。”
郁冬冬不放心，“把俞小姐看好了嗎？”
“看好了，給她移病房了，段四爺也不得見。”
“手機沒收了嗎？”
“怎麽可能，她拿著那個手機當命根子似的，斷了手都不肯松，我只能在病房裏裝了屏蔽器屏蔽信號，防止她利用網絡給外界聯系。”
為了防止俞小恩再搞花招，蓮霧決定晚上親自看著她，並且開了校醫院內所有的監控器。
當事人之一的俞小恩氣得破口大罵，飈出了一口京腔兒：“你丫這是給老子蹲鐵籠子呀！”
當事人之另一的林子渺卻跟著穆淵出門了。
她在家裏閑著，並不知道學校裏的戰鬥升級，也沒等到唐白的消息，穆淵電話找來的時候她一口答應下來。
金鹿棠跳樓事件被學校裏封鎖了，流傳到外面的消息很少，外面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金鹿棠內部鬧得這麽沸沸揚揚的風波大事。
上回經唐白開導，林子渺心態放平穩了很多，跟穆淵出門，也沒什麽不好情緒外露。
穆淵請林子渺在南府路上一家中菜館吃飯。
很平常的飯館，沒有富麗堂皇的裝潢，沒有價值連城的餐宴，菜色都很平民，但每一道味道都很好。
每一道菜穆淵都仔細詢問了林子渺的意思，所以上來的八道菜都是林子渺喜歡吃的。
林子渺忍不住笑道：“穆淵，你不必這樣，你這樣，我倒覺得不自在。”
穆淵也笑著說：“子渺，每次和你在一起，就想把最好的都給你。”
他和唐白不一樣，唐白從小到大都含著金湯匙，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可他卻是從母親的熏陶裏長大，深切體會到底層人民的艱辛，自然，還有平凡下深藏的溫馨。
他也明白林子渺，林子渺雖然從富庶的家庭裏長大，但她的行為舉止卻和那些富家小姐很不同，她從不矯矯情情，對普通的生活也似乎帶著一種最自然的心態。
他用公筷給她夾菜，溫溫和和地說：“去年年底的時候，還有年初在意大利的時候，都是你在照顧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真的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光景。我知道，你喜歡的是唐會長，我沒有辦法，也無法把你從他身邊帶走，我想你也是不喜歡遠渡重洋一個人留在國外生活，而我留在這裏的時間很短，沒有辦法陪你太久，現在趁著有機會，我想多陪陪你，假如唐會長不介意的話。”
他的聲音很緩，流淌著昔日裏最柔軟的暖意，像是要暖進心窩裏。
林子渺抿了抿唇，“穆淵……”
欲言又止。
穆淵擡起臉，白皙的面龐如往昔般溫潤，眉間浩瀚如煙波，清俊柔和。
“子渺，如果有機會，你再去意大利的話，一定要找我。”
“會的，一定找你。”
“那我就放心了。”穆淵笑得如沐春風，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你來，我又可以見你一面，真好啊。”
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穆淵忽然問：“對了，子渺你生日是不是在六月二十六？”
“對。”
“快了，下個月就是你生日。”他忽而又為難地一笑，“真是可惜，下個月沒辦法替你過生日了。”
“沒關系，我不在這裏過生日的。”
以往的每一年，父兄基本不會回來，秦悅的假惺惺她也不要，所以一般都是她去師傅那裏過的，陌陌和阿夜會為她準備生日蛋糕，給她唱生日歌。
雖然她每一次都說不用那麽誇張，但陌陌執意要如此，常常說：“我姐姐的生日怎麽能從簡呢？上天賜給我一個這麽好的姐姐，我一定要幫姐姐慶生啊！我們是家人啊！”
然後她就拉著阿夜一起，用存起來的零用錢給她買一個大大的蛋糕，插上蠟燭，一定要她許願。
陌陌是個很開心的人，所以每年在師傅那裏，生日都過得熱熱鬧鬧的。
但是現在，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林子渺盯了眼面前的菜，笑了一下，“以後可能都不想過生日了，生日對我而言並不是那麽重要。”
話落，對面沒有聲響。
林子渺擡起臉來，穆淵正出神地盯著她，眼底的光華像璀璨的煙火，熠熠生輝，無盡明亮。
“穆淵？”她喚道。
穆淵突然拉住了她擺在餐桌上的左手，用力握緊，眼底一澀。“真的很後悔，沒有留住你。”
他的天下有一半是為她而打的，可當他坐上王座手握權勢的時候，她卻悄悄地從他身邊離開了。
他們之間，隔了一個唐白，他只能看著她站在唐白身後笑靨如花。
他無數次摸著自己的心臟問，就此放開她的手，甘心嗎？
回答是，不甘心。
☆、036 圈套
俞小恩跳樓事件整的就跟明星跳樓自殺一樣嚴重，保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圍觀和采訪的學生驅走。
校醫院內徹底安靜下來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這個點，很多醫護人員都下班了，只有幾個值班的工作人員在。
蓮霧還穿著白大褂，精致尖俏的臉上現出一抹倦色，卻始終不敢松懈，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俞小恩的病房外面。
住院層人更少，走廊裏寂靜一片，頭頂的燈灑出白色光亮，甚為慘淡。
俞小恩先前很鬧騰，在病房裏大吵大鬧，蓮霧不去理她，直到現在她鬧不動了安靜下來，他才松了一口氣，喃喃道：“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蓮霧又守了一會兒，一個女護士忽然走過來叫他：“沐醫生，你辦公室的電話一直在響，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蓮霧看了一下時間，快九點了，這個時候誰會打電話到辦公室？
他又瞧了眼安靜的病房，終究站起來：“我去看看。”
走之前，他敲了敲俞小恩的房門：“嗨，姑娘，乖一點，我去去就回。”
他一拂白大褂，走出了這一層樓，女護士也急匆匆跟著他走了。
俞小恩躺在床上，手機握在手裏，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病房裏很昏暗，沒有燈光，什麽也看不清楚。
她聽到蓮霧的警告聲了，嘴邊輕輕一扯，一點動靜也沒有，直到過了一會兒，她翻了個身，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她頓時睜開了眼睛，轉頭一看，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消毒口罩的醫生從外面走進來。
醫生逆了走廊裏的慘白燈光，看起來極其詭異滲人。
俞小恩從床上坐起，捏緊了手裏的手機喝問：“誰？蓮霧？”
“是鄭醫生。”醫生聲音很溫潤，一出口，就消散了昏暗裏的森然感。
他在門邊按開了燈，然後關上門。
“我是值班醫生，來夜查。”鄭醫生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走近俞小恩的病床。
俞小恩一條腿還打著石膏吊在架子上，無法動彈，但還是警惕地把手機往被窩裏塞了塞。
“你丫的醫生可忒煩，都大晚上了還查個毛房，老子要困了！困了！”她一臉不耐煩地趕人，“別以為我不知道，蓮霧那娘娘腔他們想從老子手裏拿這只寶貝手機，呸，老子才不給你丫的！門兒都沒有！”
鄭醫生見她張牙舞爪的像只小貓，笑了，“你別怕，我們不會害你。”
他彎身查看她那條摔斷的腿。
就著頭頂明亮的光線，俞小恩可以看見這醫生長得眉清目秀的，雖然鼻口都被遮住了，但還是可以看出是個帥哥。
俞小恩多瞧了他兩眼，還沒問他什麽，他忽然從兜裏摸出一支針來。
俞小恩連忙問：“你要幹啥？”
鄭醫生笑了一下，姿態很溫和，“你這腿恢覆得不太好，給你打一針。”
“你瞎扯吧！都大晚上的，你一個查房醫生來給老子打針，你沒病吧？”俞小恩警惕得很，表情瞬間兇狠起來，“我告你，別過來！你丫的敢真往老子身上紮針眼兒，老子絕對把你揍成王八蛋子！”
鄭醫生扔了手裏的查房本子，持著註有透明液體的針筒步步逼近俞小恩，面容被口罩遮住了一半，但俞小恩還是可以透過他的眼睛察覺到他在邪惡笑著。
這個人明明清秀溫和像個好男人，但是他的行為卻如此可憎。
俞小恩看出他不是醫護人員，大叫一聲：“你到底是誰？”
鄭醫生持著針筒一撲而上。
俞小恩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摸過被子裏的手機朝他面門狠狠一砸。
兩人同時吃痛地叫起來。
她的手機雖然砸中了鄭醫生的額頭，但是鄭醫生的針頭也紮進了她左小臂裏。
兩人速度都很快，鄭醫生一紮即中便迅速收手，不顧砸傷的額頭抓起那只手機就往外跑。
俞小恩大罵他令堂的，探過身子大按床頭櫃邊的警鈴。
沒按兩下，俞小恩眼前一晃，捂住手臂上的註射傷口，一倒頭，暈了過去。
等到蓮霧察覺情況不對，跑過來的時候，那個偽醫生已經跑得沒影了。
蓮霧推扶眼鏡，毫不猶豫地撥出去一個電話，然後返回病房照看俞小恩的情況。
校醫院後門處，已經脫掉白大褂的鄭醫生快速跑了出去。
後門墻根處候著的一抹黑影不著痕跡地跟了過去。
黑影跟到金鹿棠西門口，又被另一抹黑影拉住。
“林子渺！”來人一聲低喝。
黑影掙紮兩下，“你放開我，要跟丟了。”
“別鬧。”
“誰和你鬧，行了行了，一起跟，快點！”
在後門口守了三個小時的林子渺略微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好言好語和跟過來的唐白勸解。
唐白臉色很黑，但終究拗不過她，跟她一起出了校門，往外邊去了。
跑出去的鄭醫生叫了一輛計程車，唐白和林子渺也趕緊攔了一輛，尾隨其後。
車輛跟的很穩，林子渺松了一口氣，轉頭問：“你怎麽會過來？”
“怕你搞砸了事。”唐白一手摘下她的鴨舌帽，上下打量她的裝束。
他就知道，她一遇這種事，就喜歡往身上套圓領無帽衛衣，顏色一向偏黑藍兩色，今天穿的是黑色，倒真有一點夜行俠客的感覺。
“身手好的能人多的是，偏要自己出馬，沒一刻能好好呆著的。”唐白伸出兩指彈她一個暴栗，“白天去哪裏了？怎麽找不到你？”
“跟朋友出去了。”
“哪個朋友？”唐白瞇起眼睛，“你和穆淵出去了？”
林子渺心裏一咯噔，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唐白捏她面皮，眉目微冷：“看到他的車了，他送你回去的。”
林子渺大叫：“不可能，你那時候還在上班，怎麽會知道的？”
唐白冷笑，不語。
林子渺微楞之後猛地反應過來，撲過去揪住他衣領，“陶叔告訴你的？你連我家的陶叔都收買！”
她就說呢，明明已經商量好怎麽找出背後陷害她的幕後策劃人，白天學校裏都是蓮霧俞小恩布局，他們只晚上出現，白日裏的時間都是空閑的，他上班，她和穆淵出門，互不幹擾，他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不知道她是去見穆淵了，而穆淵把她送回去的時候恰好被陶叔看見了，但是陶叔一向偏著她的，她的一些小事情連父兄都不告訴，可陶叔居然給唐白打小報告！
唐白穩坐不動，任她撲過來抓著自己衣領，微微一笑：“司機師傅在看你。”
林子渺一怔，轉頭，果然看到司機大叔一邊掌握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裏瞧著她這邊。
她惱了，松開唐白搶過他手裏的鴨舌帽，往頭上一扣，不說話了。
唐白也不說話，直到蓮霧打來電話和他說了幾句，他才開口：“你照顧好她，我們這邊也很順利。”
掛了電話，他側頭，看到林子渺偏著腦袋透過鴨舌帽的縫隙往車窗外看。
他靠過去一點，摸了一下她腦袋，柔聲問：“你在看什麽？”
“我在想到底誰會害我。”
“很快就會揭曉答案了。”
這次也多虧俞小恩願意和他們合作，一起合謀了這個圈套，引敵人上鉤。
“對了，俞小恩沒事吧？”她拉下鴨舌帽，露出一整張瓷白的臉來。
“被對方註入了麻醉劑，不過沒有大礙，醒過來就沒事了。”
“對方可真夠膽大。”林子渺咋舌，“看來真是把我恨到一個境界了，冒險也要拿到俞小恩手裏的那段錄音。”
唐白沒說話，只是淡淡一笑，一切真相馬上將會浮出水面。
前面的車子一路開到了離金鹿棠比較近的江原道鬧區。
穿著一件藍色運動服的鄭醫生下車後左右瞧了瞧，然後快步走進了一家路邊的小網吧。
林子渺跟著就要進去，被唐白拉住。
“又怎麽了？”林子渺問。
“這裏是網吧。”唐白提醒她，“你是女生，別進去。”
“唐白！你怎麽這麽婆婆媽媽！再啰嗦下去，那人就要跑了！”
林子渺沒他這麽淡定，一甩胳膊就進了網吧。
前邊的鄭醫生走得飛快，一路穿過烏煙瘴氣夾雜著異味的網吧，直接拐入一道隱蔽處的木樓梯裏，往樓上走了。
唐白一路跟在她身後，眉頭微微皺著。
鄭醫生直接進了狹小的二樓走道靠最外邊的一個單間裏。
林子渺也想進去，被樓下跟過來的一個網吧職員叫住：“餵，做什……”
唐白反身掐住職員的胳膊，一手利落掩住了他的嘴巴，將他扣在了門邊。
林子渺順勢推門，見門被從裏面鎖上了。
她回頭道：“鑰匙。”
唐白伸手往職員身上一摸，探出一串鑰匙，扔給了林子渺。
職員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嗚嗚咽咽掙紮的厲害。
唐白一記冷眼掃過去，職員頓時不動了。
林子渺插入了正確的鑰匙，一擰門把手，將門推開的剎那，一盆冷水陡然被從門裏潑出。
嘩啦啦一陣脆響，冷水潑得走道濕漉漉的。
林子渺閃避及時，身上只是濺到一點水漬，唐白和那個職員卻沒那麽走運，身上被潑濕了大半。
林子渺也來不及顧及唐白的情況，一腳就踹進了門裏。
鄭醫生端著只塑料臉盆往後退縮，戒備而冷漠地盯住林子渺。
唐白推開網吧職員，抹了一把自己被冷水濺濕的臉，感到有一些煩躁。
“也該結束了。”他兩步踏進去，反手鎖上了單門。
網吧職員反應過來拍著門扉大叫：“餵，你們是誰，想幹什麽？別傷害鄭昊！餵！快開門，再不開門我要報警了！”
－－－－－－題外話－－－－－－
這個月已經請了兩天假了，往後八天我最多會再請一天，實在太忙了，一直要做AE、ps，在電腦前一坐定就是半天，做得焦頭爛額的，實在抽不出空多更，昨天欠的三千字我大概周末會補上，抱歉！
☆、037 危機解除
單間裏布置簡單，一扇窗和一扇門，拉著窗簾，頭頂一盞吊燈晃晃悠悠，映照出滿室昏黃的光暈，靠墻擺著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桌子上有一臺開了機的臺式電腦。
鄭昊背靠電腦桌，手裏還緊緊抓著那個塑料臉盆，警惕地瞪住林子渺和唐白。
林子渺把住窗戶，唐白堵住門口，把鄭昊攔截了個徹底。
林子渺不顧門外網吧職員的敲門聲，冷聲問：“你是誰？為什麽要害我？”
“你胡說，我不認識你，你是誰？”鄭昊扔了臉盆，雙手往後撐住桌面，卻是在暗暗移動鼠標。
他早就發現有人跟蹤自己，卻不露痕跡，還是把他們引到了這裏。
看起來他似乎退無可退了，行蹤完全暴露了。
但是在開門前，他已經飛快地把從俞小恩那裏拿到的手機用數據線連接了電腦，把裏面的那段錄音導出來，在校論壇裏事先編輯好帖子，又將那段錄音導了進去，只等按一下“確定”鍵，這則有理有據的新帖子就會發出去。
所以即便他們現在抓住了自己，也沒有辦法了。
“你是網上那個叫小褲衩的網友？”林子渺問。
“是又怎麽樣？”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發那種帖子汙蔑我？”
林子渺上下打量這個男生，自己確實不認識他。
鄭昊的手又移動了一下鼠標，有些緊張，卻是笑了：“有時候非得要有冤有仇才能幹這種事。”
“你什麽意思？”
林子渺站在與他面對的位置，唐白把持門扉，所以與鄭昊斜了一定角度，很清楚地註意到鄭昊身後的小動作。
但是他什麽話都不說，只聽林子渺與鄭昊講話。
鄭昊道：“林小姐，我知道你是誰，但你威脅我沒用。”
他突然變得很淡定，嘴邊露著一絲淺淺的笑容，若不是他此刻做著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林子渺得承認，這個男生長得還蠻秀氣。
“你果然一早就想算計我。”林子渺朝前走了一步。
“站住！”鄭昊揚聲一喝，“已經來不及了。”
那條帖子一定要發出去，也一定會發出去。
鄭昊食指一按鼠標左鍵，新帖成功發送。
他松了手，轉頭一看，哈哈一笑，“林小姐，你完了！”
林子渺搶上兩步，不由分說以一招大擒拿拿下了鄭昊。
再定睛一看電腦界面，那條新發出去的帖子在短短幾秒內就收到了十來條跟帖。
“你幹了什麽？”她手上使力，按住了鄭昊的胳膊。
鄭昊吃痛，皺起了眉頭：“我說了，你完了！”
“你把那段錄音傳上去了？”唐白一抹身上半濕的衣衫，猛地上前扯住了鄭昊的前襟，琥珀眼瞳轉深，散出冷冽寒氣，“誰讓你這麽做的？”
唐白人儒雅，力氣卻不小，這一下狠扯，扯得鄭昊揚起了脖子踮起了腳，臉色有些難看，卻死咬嘴唇不開口。
唐白見他骨頭硬，微微一笑，一手提著他衣領，一手探他身子，裏裏外外摸了好幾把，找出了兩張證。
一張是學生證，還有一張是身份證。
唐白看了兩眼，忽然問：“你是金鹿棠大三學生？”
鄭昊沒說話，眼裏光華一閃，明顯默認了。
“學商務英語的？”唐白再問。
鄭昊沈默了一下，點頭。
“跳樓事件的照片是你拍的？”林子渺問。
鄭昊卻不耐煩了，“都是我幹的，費這麽多話幹什麽，你們到底想幹嘛？”
他一看距離他上傳新帖的時間差不多了，想扭頭去看電腦界面上的論壇消息，但頭剛一動，就被唐白扣住了後腦勺。
“我再問一遍，誰讓你陷害林子渺的？”
“沒有人，沒有人！”鄭昊也擰，什麽都不肯說，大喊了兩句。
他心裏煩躁又奇怪，這兩個人大費周章跟在他身後行動，目的就是為了從他手裏截下那段錄音，但是他已經那麽明顯把錄音傳上網了，這兩個人非但不關心網上的消息，還一直啰裏啰嗦逼問他的消息。
隱隱約約中，鄭昊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
唐白冷笑，把他從電腦桌邊拖開。
林子渺坐定在電腦前，移動鼠標，一條條查看跟帖。
鄭昊覺得古怪，一直想扭頭去看身後的情況，奈何唐白一直扣得他無法動彈。
“你們，你們幹了什麽？”他心裏浮起了不好的預感。
唐白將他壓在墻壁上，一手捏住他的臉，冷聲問：“這個游戲好玩嗎？”
“你，你什麽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你都把錄音傳到論壇了，我們為什麽不著急？”
“為，為什麽？”鄭昊額頭滑下一滴汗，心裏惴惴不安。
“你拿到了錄音把它導出來後有沒有點開來聽一遍？”
唐白笑得殘酷，鄭昊楞住，猛地反應過來。
“假的！這是假的！”他叫起來，掙紮得厲害。
唐白一個手刀劈在他肩上，他頓時渾身癱軟在地，痛得無法動彈。
唐白蹲下身，平視鄭昊驚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已經輸了。”
林子渺點開那段錄音，笑了一聲：“你千方百計要得到的錄音，給你聽聽，到底是什麽。”
錄音才56秒，沙沙的雜音後，先響起了林子渺的聲音：“魚，你小心，跳下去要小心，雖然你有過經驗，但是還是要小心，別為了拍個跳樓場景真把自己賠進去。”
俞小恩得意洋洋的聲音隨後響起：“不會啦，你丫的放心，我魚爺出馬，哪裏會把命賠進去？哎呀，我說你丫的把繩子放開，魚爺用不著，哼哼，林子渺，好好看你魚爺是怎麽把跳出一個英姿瀟灑的技能的！看好嘍，魚爺要跳了－－”
蓮霧懶洋洋的聲音也插了進來：“你們別吵，要跳趕緊跳，這是我辦公室，別被人看到說有人要在我辦公室窗口跳樓自殺……”
蓮霧的話只說了一半，後半部分被沙沙聲取代，錄音就此結束，很明顯後面部分就是俞小恩跳樓的事件了。
鄭昊聽完後面色蒼白，知道自己中計了。
林子渺刷新論壇，笑著說：“你這是自己被自己坑了，你知道下面跟帖的人都說什麽嗎？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完了。”
這個甕中捉鱉的方法是唐白想出來的，也帶了一點點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思。
先讓俞小恩以受害者身份在論壇上發表受害的話，引起學生關註，也引起幕後人的註意，帖子一發就刪更加證明了其真實度。
而那時候風言風語很盛，只要那段錄音的內容爆出來，那麽林子渺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冤責了。
不管這個方法能不能吸引幕後者冒險盜錄音，林子渺他們卻是做了一定準備的，先錄了這個新的錄音，不管到時候這個錄音會不會落到其他人手裏，林子渺都不會有被陷害的危險。
而鄭昊進去校醫院偷錄音很冒險，也差點就被發現了真實身份，一路逃得匆忙，後來半途中又發現有人跟蹤，出了一身冷汗，但他也淡定，想著怎麽也逃不過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那段錄音傳上去，於是先到了常來的網吧進了單獨包間導錄音上傳，因為怕來不及，所以他導出來後也沒來得及聽一遍。
他以為一切都是很嚴密的，哪裏知道自己從進入校醫院開始就已經處在了一個被動的位置上。
從頭到尾，別人都在演戲，他才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林子渺拍了拍電腦，轉頭道：“同學，謝謝你以你自己的名義把這段錄音傳上去，現在大家都在說你給金鹿棠開了一個玩笑，從跳樓自殺到演戲，你開了一個彌天玩笑，很多人都在討伐你，也有人說你第一條的跳樓自殺帖子是為了博眼球想上位，哈哈哈，同學，你成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金鹿棠紅人。”
鄭昊臉色從白轉青，咬著牙齒道：“我輸了，你們想做什麽？”
“我問你三個問題，你老實回答。”唐白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第一，那些論壇裏的照片是你拍的嗎？”
“是我拍的。”鄭昊也不否認了，這個時候，也沒什麽好遮掩的。
“你在醫學系報告大廳裏拍的？”
“是，替我一個學醫的朋友代上課，坐在靠窗的後排位置，因為無聊，撩起窗簾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有人在對面的校醫院辦公室窗口跳樓，就拍了下來。”
唐白聽了，沈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成績怎麽樣？”
鄭昊聽他問這個有些奇怪，但沒聽他繼續問幕後人之類的問題，也就幹脆回答道：“成績靠前，雖然大三，但大三快結束了，我一向擔心以後畢業就業的問題，所以今年寒假就在外面找了一家外貿公司做實習。”
“還在做？”唐白接問了一句。
“已經不做了，就幹了三四個月。”
唐白見他老實作答，放開了他，又把他的證件都還回去。
鄭昊一楞，他這是要放自己走？
果然，唐白掀了掀薄唇，冷淡道：“你走吧。”
“唐白！”林子渺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你幹什麽放他走？他要害我。”
“已經沒事了。”
“我和他素不相識，他卻這麽害我，我不相信他背後沒有人指使。”
唐白不言，朝鄭昊揮了一下手，鄭昊像是得到了特赦一樣，趕緊打開門跑了出去。
林子渺想攔，被唐白捉住了手腕。
“林子渺，不要追了。”
“唐白，這不像你。”林子渺瞪住他，“你為什麽放他走？他汙蔑陷害我，侵犯我肖像權，在網上對我使用網絡暴力，種種罪行表明都應該把他提交給警局處理，你放跑他，萬一他回頭又再攻擊我怎麽辦？”
“沒有下一次了。”
唐白不與他爭論，拉了她就往外走。
他之前身上被潑了半盆水，現在覺得渾身難受，只想早點回去洗漱睡覺。
林子渺覺得他自打問了鄭昊幾個問題後就變得有些奇怪，惱怒道：“你是不是看出點什麽了？”
“看出什麽？”
“別裝傻，你知道指使鄭昊的人是誰了？”
走出網吧大廳的時候，先前那個櫃臺處的職員一直戒備地盯緊他們，林子渺朝他惡狠狠瞪了一眼。
☆、038 吵鬧
對於鄭昊的事，林子渺多留了個心眼，但是唐白對此不再理會，她也便不說了。
回去後已經是很晚了，唐白一邊把半幹半濕的衣服脫下來，一邊打了兩個電話出去，扯過一件幹凈的休閑棉T進了臥室裏的小書房。
林子渺朝關住的書房門看了一眼，進浴室洗漱。
洗完後出來，唐白還坐在書房裏。
她心裏莫名起了一團火氣，窩床上給俞小恩那裏打了個電話詢問情況，見她那邊沒事後就又從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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