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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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爬起來,抱著一個枕頭一床被子就去了隔壁的側臥睡。

先前忙活多了,此刻很累了,林子渺沾床就睡著了。

唐白從書房裏出來,一眼就看到床上少了個枕頭被子,嘆了一口氣,走出去挨個房間找林子渺的人影。

把她抱回主臥,他才進浴室洗澡。

出來後一看,床上的人又不見了,但是枕頭被子都還在。

唐白長出一口氣,隨便擦了擦頭發就再次出去找人。

這一次,他把樓上的房間找遍了都沒找見人,但是樓下黑漆漆一片,沒有開燈。

他站在樓梯口想了想,還是開了燈走下樓去。

因為要養狗,所以當初唐白在裝修房子的時候在一樓樓梯下開辟了一間小小的狗室,專門用來安置狗窩和一些狗糧用品。

此刻,狗室裏傳來細微的奶狗嗚咽聲,弱弱的並不大響,但在靜謐的暗色客廳裏極其清晰。

唐白推門進去,果然看見穿著睡衣的林子渺蹲在茶壺的狗窩前,茶壺在她腳邊打著圈跑來跑去。

“林子渺,你在這裏幹什麽?”唐白走上前仔細盯著她的烏黑發亮的頭頂,“睡不著?”

林子渺伸手戳了一下茶壺軟軟暖暖的小脊背,“剛才睡著了。”

“那怎麽會跑出來?”

唐白拉她起來,她順勢抱起了茶壺。

兩人走回客廳,林子渺抱著茶壺不撒手。

唐白道:“把它放回去,我們上樓睡覺。”

林子渺把茶壺放到他手裏,他接了正欲抱回狗窩裏,林子渺卻拉住了他的黑色睡袍。

“林子渺。”

“鄭昊是誰?”

“他是金鹿棠的學生。”

“還有呢?”

“你想問什麽?”唐白明白她的小情緒了,放下茶壺道:“鄭昊的事是個意外,你不要往心裏去。”

“意外?”林子渺冷笑,“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相信這個是意外,因為一點都沒有偶然性,他總不會那麽愚蠢。”

“林子渺。”唐白微微皺起眉頭。

他就知道她不會那麽輕易結束這件事,以她的性子,勢必是要調查到水落石出為止。

但是鄭昊背後的人,確實不能讓她知道。

唐白心裏暗暗嘆息,面上卻冷了一分,“林子渺,這件事我會處理。”

林子渺沒說話,走上樓後往床上一滾,悶悶不樂。

唐白看她這個樣子,知道自己平時是把她寵壞了,她心裏有懷疑,他又閉口不言,她必定是要不快的。

他關燈躺下來,她突然摸到他身邊,開口:“你知道鄭昊背後的人是誰。”

她用了肯定句。

唐白淡定道:“不知道。”

“真的?”

“真的。”

“唐白!”林子渺揚長一喚,突然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你不知道鄭昊背後的人,為什麽看了他的學生證身份證後突然問了他三個問題放他走了?你不知道鄭昊背後的人為什麽回來後在書房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你不知道鄭昊背後的人為什麽我去看你書房裏的電腦,卻發現你用過的電腦瀏覽痕跡刪除得幹幹凈凈?”

她一連串問出了三個問題,直逼唐白回答。

唐白微怔,他知道她聰明,卻沒想到她這麽心細,把他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眼裏。

“如果我沒猜錯,那個人一定和金鹿棠有關,也和你有關,或許也和我有關。”林子渺最後得出這個結論,慢慢說:“你不和我說也沒關系,我可以自己慢慢查,你想,和金鹿棠有關的,和鄭昊有關的,和你有關的,也和我認識的,這樣的人不多,很容易刪選。”

她說完,靜了靜,見唐白沒有任何反應,她冷哼一聲,夾著被子想重新翻滾回去,被唐白扣住了腰身。

“林子渺,你非要和我計較。”他側過身來摟住了她的腰,暗暗嘆息,“本來就是俞小恩和你鬧出來的小事,為什麽非要搞得這麽麻煩?”

“因為俞小恩不是成心要害我,而那個人卻是要成心害我。”

她知道唐白會把這件事處理妥當,但是畢竟是她自己的事情,她這樣糊裏糊塗,連要害她的人是誰都沒搞明白,她怎麽會安心和甘心呢?

“你先不要亂想,明天我帶你見個人,你就會明白了。”唐白安慰她。

他知道這個事是瞞不過她了,所以也不打算再遮著掩著了。

但是怎麽讓她了解鄭昊的幕後人,還需要他親自來安排。

“是誰?”林子渺問。

“明天和你說。”

“現在說。”

“明天。”唐白堅決不再退讓。

但林子渺也是個鬧騰的人,不依不饒,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撞了他好幾下。

唐白一動不動側躺著,俊臉黑了一半。

林子渺足足滾了三分鐘,唐白終於忍無可忍出手按住了她,“林子渺,你再這樣我把你扔下去!”

林子渺一下子掀被而起,怒氣沖沖就要往外走,唐白又只得撲過去拉住她,耐著性子哄了兩句。

這一哄,林子渺又鬧起來,折騰了半宿。

唐白最後困得不行,扯著被子在床沿睡著了,林子渺這才靜下來,挨著他也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唐白醒來,手臂被林子渺壓了半夜,酸軟無力,微微一動,她的頭移到了床面上,正好撞在他胸口。

他微微側翻,把她輕輕挪到床中央,坐起身來。

昨晚她鬧騰了很久,床面淩亂得很,一條被子被抖落了床。

唐白輕按了兩下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她的睡姿,被氣笑了。

她這麽鬧也不全是壞事,起碼她現在對他放得開,很依賴,才會這麽跟個孩子似的鬧脾氣,也才敢折騰個沒完沒了。

他撩了一下她面上的發絲,心裏暗暗想,以後生個孩子,孩子一定不要和她一個脾氣,小孩子本來就很吵了,再和她一樣耍點性子折騰兩下,他絕對會是一個暴躁的父親。

拉起床腳的被子蓋在她身上,唐白下床洗漱,換衣,上班。

中午休息的時候,唐白接見了從北都來的財政部國防司李司長。

這位李司長此行本是參加兩天後的歐家大婚婚宴,順道辦點公事,身後帶了四位幕僚。

進到特定包間的剎那,這位李司長真真是衣裝革履、利落貴氣。

唐白衣裝筆挺,帶領一眾政府官員和李景初握了手。

頷首寒暄過後,雙方坐下來。

李景初氣質和唐白相近,都是俊朗儒雅而矜貴的面龐,只是李景初黑發黑眸,皮膚比唐白偏麥色一點,多了一絲冷淡的沈穩感。

唐白始終保持微笑,李景初嘴角紋絲不動。

唐白事先對他知了底,一派輕松,笑著問:“李司長舟車勞頓從北都趕過來,一定是累了,定好酒店了嗎?”

“已經著人辦好了,有勞唐會長關心。”

李景初對唐白也是知根知底,所以說話的時候,稍稍勾了一下嘴角。

接下來是政治和商業上的一些談話,兩方人馬就兩個海外項目做了一定商談後就出去一起喝了茶。

喝完茶後政府官員散去不少,只留下唐白和李景初。

李景初道:“替我問候你二叔。”

“一定,只是我二叔這幾年在家裏時常提起李老和李司長,李司長難得南下A市,不如我唐家做個東道主,今晚為李司長接風洗塵,如何?”

“既然唐會長客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個人都爽快,晚飯就如此約定了下來。

等送走了李景初,唐白一松領帶,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樣一來,宴請了李景初,昨晚答應林子渺的事就得延後了。

他想了想,打電話給林子渺商量今晚讓她陪自己出席這個家宴,又好說歹說,約定明天一定去見鄭昊的幕後人。

林子渺嘟著嘴巴哼了兩聲,答應下來。

唐白松了一口氣,掛了電話,仔細一想,又給蓮霧打了個電話詢問俞小恩的情況。

蓮霧說:“唐會長,你晚了一步,那個姑娘今天早上就離開了金鹿棠,傷勢沒全好,走路都要拄拐杖,但是被人強行接走了。”

唐白問:“什麽人?”

“不太清楚,那女人戴著黑超,看裝扮挺有錢,我聽俞小恩喊她叫姑姑,嘖,這麽年輕的姑姑。”

唐白心裏有了底,倒也不怕李景初的人會帶走俞小恩,因為現在段鈺遠也在抓俞小恩,如果俞小恩真的被李景初的人帶走了,段鈺遠一定會把電話打到他這裏來。

唐白不再多想,等下班就親自去接了淑女打扮的林子渺往唐宅去了。

他提醒仍舊有些不樂意的林子渺,“開心點,今晚上宴請北都來的李司長,除了我父母和二叔,二嬸也會在。”

☆、039 唐家家宴

除了李司長,唐白說的那些人,林子渺都認識。

她撩撥了一下腰間紫紋壓底的緞帶,“歐啟賢大婚請了不少北都政要,你結婚該不會也要請一兩個?”

“到時候再看。”

唐家親戚不多,父親那一邊的似乎還有一個嫁出去的遠房姑姑,長年不來往。

林子渺想了想,問:“你有沒有婚前恐懼癥?”

唐白側頭盯了她一眼,不語。

她性格裏有一部分隱藏的孩童性,不僅喜歡看動漫,有時候心血來潮喜歡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見他不回答,她又像金魚似的鼓起了雙頰,把腦袋靠在了一邊。

正好卡了個紅綠燈,唐白探手摸她腦袋,撫了兩下,“歐啟賢大婚,新娘缺兩個伴娘,想請你擔任一回伴娘,你願意嗎?”

林子渺轉過了頭,詫異道:“新娘的閨蜜呢?”

“新娘年紀不大,是從國外回來馬上嫁給歐啟賢的,國內沒有什麽朋友,只找了一個伴娘。”

找伴娘的事是臨時性的,新娘帶了一個,歐家想湊四個,所以另外找了三個,一個是高以美,還有一個是郁冬冬,最後是林子渺。

她們三人和準新娘年紀相仿,相貌也好,所以歐家暫且這麽敲定了,並委托了人去請求。

唐白對此沒什麽異議,完全照林子渺的喜好來。

林子渺乍一聽高以美的名字想拒絕,後來又聽說郁冬冬也擔任伴娘之一,猶豫了一下後同意了。

唐白見她應了這樁事,事先提醒:“伴娘要給新娘擋酒,你別多喝。”

林子渺點點頭,忽然心情好了起來。

到達唐宅後,管家劉伯迎出來,請進唐白和林子渺。

裝扮精致的客廳裏唯有唐魏然夫婦,唐遠然去接茅茵寧,未回,李景初也未到達。

林子渺先坐下來和方悠聊了會兒天。

隔二十分鐘,外面亮起兩道車前燈,劉伯出去看了看,回來說李司長到了。

方悠一聽,想起一件事,笑道:“子渺,今晚茵寧還帶了她的小侄女過來,正好,人多熱鬧。”

“二嬸的侄女?小女孩嗎?”

“大概是吧,不知道多大了,不過據說茵寧和她哥哥歲數相差比較大。”

說話間,李景初穿著純黑的手工西裝走進來,劉伯向他鞠躬做禮,引他到唐魏然跟前。

唐魏然從沙發上站起來,伸過一只手和李景初握了握,“李司長遠道而來,辛苦了。”

“唐先生客氣。”李景初微微頷首,與唐魏然握了手後又與唐白寒暄,“唐會長。”

“李司長,坐。”唐白十分客氣,點了點頭,請他入座了。

兩人為他引見了一旁的方悠和林子渺。

雙方禮貌問候了幾句。

“唐首長不在?”李景初在客廳裏沒見著唐遠然,問了一句。

“二叔去接二嬸了,還沒到。”唐白回答他的問題。

劉伯引女傭給李景初上茶。

近八點的時候,唐遠然一行人才到了。

進來的一共有三個人,唐遠然,茅茵寧,還有茅茵寧帶來的侄女。

客廳裏的人轉頭望去,唐魏然夫婦和李景初神色不變,唐白林子渺雙雙錯愕。

茅茵寧帶過來的侄女竟然是俞小恩!

穿著白色長裙的俞小恩拄著一根拐杖,慢慢跟在茅茵寧身後轉進客廳來。

她乍一擡頭,目光透過明亮的燈光望到了沙發上那邊,直接忽略了林子渺和唐白的身影,牢牢看定在李景初身上。

李景初穩坐不動,目光堪堪掠過俞小恩有些發白的面龐,落到了唐遠然身上。

“唐首長。”他站起來,朝唐遠然伸出手。

唐遠然與他握手,介紹身邊的兩位女士,“這是我女朋友茅茵寧,還有這一位,是茵寧的小侄女姝寶。”

姝寶?

林子渺狐疑地盯住俞小恩,她叫姝寶?

對了,她如果是茅茵寧的侄女,是茅茵寧哥哥的女兒,那麽她應該姓茅,而不是俞。

林子渺看向唐白,唐白搖了一下頭,表示也不明白俞小恩和茅家的這層關系。

李景初自始至終不看俞小恩一眼,只盯住茅茵寧道:“茅小姐是北都人,我們見過。”

身材高挑得如同模特兒一樣的茅茵寧掩嘴笑了一下,“是,我們見過,李司長。”

她伸手拉住了俞小恩的胳膊,意味深長道:“李司長,這是我的內侄女兒姝寶,上個月剛從北都到了A市,我侄女兒鬧騰,前兩日一不小心摔斷了腿,今天帶她出席唐家的家宴,實在有些失了體面,但是我侄女兒在A市除了我之外就舉目無親了,此時又傷筋動骨的,放她一個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也不好給我哥哥交代,因此之前告知了大哥大嫂一聲把她也帶過來了。唐少爺,子渺,你們不介意吧?”

俞小恩的臉色更白了,暗自掙紮了兩下,茅茵寧掐她掐得更緊了,含了幾分警告的意思。

唐白不應,看了不動聲色的李景初一眼,瞧出了一些端倪。

林子渺有些驚訝,但是看俞小恩抿緊了嘴唇有些不情不願的樣子,她只好說:“二嬸,說來也巧,我認識這位……姝寶小姐。”

姝寶,真是一個淑女的名字,讓林子渺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俞小恩擡起眼睛看了眼林子渺,她對林子渺和唐白的身份知道得底朝天兒,所以面上毫無別的情緒,倒是面對李景初的時候,眼底神色湧動,似乎翻滾著無盡狂怒和悲哀。

在巨大情緒的拉扯下,她選擇沈默。

李景初依舊不看她一眼,好像她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直到上了餐桌,俞小恩也保持冷然的姿勢,和斜對座的李景初形成了兩座低氣壓冰山。

林子渺倒是關心她的傷勢,問道:“俞……姝寶小姐,你的腿怎麽樣了?”

離得近的方悠聽見,心裏起了憐憫,也問道:“姝寶小姐好好地怎麽會傷了腿?看起來很嚴重。”

茅茵寧笑了一下,答道:“姝寶從小就不大聽話,這腿傷,估計是……”

“我腿傷的時候林小姐也在場,林小姐難道忘記了?”俞小恩忽然擡起了眼,冷冷打斷了茅茵寧的話。

林子渺一怔,斂了眉,“我是沒忘記你怎麽受傷的,但是據說你在醫院裏養了兩天傷就走了,這種行為實在很危險。”

“要不是我姑姑強行帶我走,我此刻還在醫院裏養著。”俞小恩臉色更冷了,眉眼凝起寒霜。

四個女人間升起濃重的火藥味。

茅茵寧挑起長眉,壓下到口的譏誚,擠出一絲笑容:“姝寶,姑姑也是擔心你,你到了A市後也沒和姑姑說,你姐姐和你爸爸都聯系我,我怎麽能不把你接過來照顧呢?這養傷哪裏不可以養?你暫且和姑姑一起住。”

俞小恩捏緊了手裏的筷子,嘴唇抿得死死的。

從在金鹿棠被姑姑帶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她也不清楚姑姑到底是怎麽摸到自己的行蹤的,但絕對不是什麽好彩頭,果不其然,今天姑姑就要帶她上唐家吃晚飯。

俞小恩覺得很奇怪,即便姑姑已經嫁去了唐家,他們唐家的晚宴關她一個外人什麽關系?

但姑姑什麽都不透露,直到唐遠然來接她們,半路上,唐遠然說了一句李司長還等著,她才猛然醒悟過來為什麽姑姑一定要拖著自己上唐家晚宴,因為李景初也在啊!

沒兩天就是歐家大婚了,歐家那樣的名門一定會宴請北都的幾大政要,李景初代表李家勢必也會出席歐家婚宴,已經提前到了A市。

姑姑和李景初達成了某種協議,他們趁著這餐晚宴堂而皇之地以她做交換。

果然,到了唐家,她才發現在場的人她全都熟悉。

唐大爺和他的夫人,唐二爺和姑姑,唐白和林子渺,還有貴客李司長。

只有她,是多餘的。

女人間的氣氛略略有些尷尬,男人桌面上的商政話題卻沒有停息過。

俞小恩註意到,李景初從始至終沒有正眼瞧過自己,她的臉色也一直蒼白蒼白。

逃避了那麽久的人,再一次以強大的姿態橫插入她眼前,即便他不言不語不看不動,她也能明白他對自己的志在必得。

這一次,似乎逃不掉了。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段鈺遠。

或許能救她的,只有段鈺遠了。

俞小恩握住筷子的手慢慢松開了,默不作聲夾了一筷子菜,咀嚼完,對林子渺道:“林小姐,我吃飽了,你呢?”

“這麽快,你才吃了幾口菜。”方悠體貼詢問,“姝寶小姐是不是覺得菜式不合胃口?這裏有幾個北都菜,特地讓廚師做的,你不嘗嘗嗎?”

方悠溫文爾雅,慈眉善目,讓俞小恩心生好感,所以口氣也柔了幾分:“謝謝唐夫人,我吃飽了。”

她盯住一旁的林子渺。

林子渺慢條斯理喝了一口湯,見她似乎要對自己說,又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我也飽了。”

“子渺,你也飽了?”方悠見她吃的實在不多,勸留她,親自給她盛了一碗湯,“再喝碗湯,你和姝寶小姐胃口都很小,以後要多吃點,女孩子長點肉才更加好看。”

她又招呼俞小恩再多吃幾口菜。

相比較之下,方悠更有長者風範,慈善,體貼,溫和,茅茵寧則偏獨立,席間只顧自己,對帶過來的小侄女並不多加照顧。

見方悠招呼侄女吃菜,茅茵寧道:“大嫂,姝寶一向如此,胃口小,又挑。”

林子渺聽出點意思,從進門伊始,茅茵寧這個做姑姑的對俞小恩一向多數落,沒幾句誇讚和幫襯的,姑侄間似乎不大融洽。

方悠也聽出來了,微微一笑,還是用公筷給俞小恩夾了一塊魚肉,“雖然這麽說,但還是要多吃點,我聽小白說,我們子渺也有些挑食,但是最近改好了習慣,肯多吃了。其實啊,挑食沒關系,但是得養著,養著養著,也就肯吃了。”

方悠又給林子渺多夾了兩筷子菜,繼續笑說:“剛才姝寶小姐一進來,我就覺得她在外形氣質上和我們子渺有些相像,所以見她吃得少,我心裏也疼惜了些。”

------題外話------

美人們聖誕節快樂,麽麽噠,謝謝大家昨天送給箬水的鉆石和票票,愛你們(づ ̄3 ̄)づ╭?~

☆、040 比不上我老公好

不少人都覺得俞小恩相像林子渺,就連林子渺都覺得這個姑娘與自己在某些性格上有著神奇的相似性。

林子渺摸摸自己的下巴,笑瞇瞇,她下巴尖尖的,毫無贅肉,俞小恩下巴雖然也尖,但長著一個雙下巴,笑起來肉肉的。

茅茵寧斜睨了一眼俞小恩,不以為然:“姝寶性野,哪裏能和子渺比,依我看,除了相貌上都長了個尖俏臉之外,其他的都不像。”

方悠笑一笑,不理會茅茵寧的話,對俞小恩道:“姝寶小姐和我們子渺一樣,一看就是個活潑的,活潑點好,活潑點好,家裏能熱鬧一些,也算有福氣。”

“謝謝唐夫人誇讚。”俞小恩對著方悠客客氣氣,看了眼低頭喝湯的林子渺道:“林小姐,你飽了嗎?”

林子渺放下碗筷,“飽了,伯母,二嬸,你們慢用。”

她用幹凈的餐巾擦拭了嘴唇,又朝另一邊的唐魏然等人頷一頷首,正欲和俞小恩離席。

坐她左手邊的唐白叫住她:“這麽快?”

“不太餓。”林子渺笑一笑,走去客廳。

俞小恩拄著拐杖慢悠悠跟在她身後,走出來的時候她朝李景初那邊望了一眼,李景初依舊端著穩坐不動的身姿,情緒絲毫不受外人影響。

在客廳裏站定,林子渺面朝玻璃墻外的粼粼泳池,問:“你要對我說什麽?”

俞小恩慢慢挪到她身邊,瞧了她一眼,“你沒話和我說嗎?”

“哦?”

“你不覺得奇怪嗎,茅茵寧是我小姑姑,她又是你未來的二嬸。”

“一開始是挺奇怪的,但是仔細一想,也就明白過來了。”

林子渺剛開始見到茅茵寧身後跟著的俞小恩,心裏別提有多震驚了,但是後來仔細回想俞小恩撩撥自己的舉止和言語,也就明白了。

俞小恩一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又仗著自己姑姑是唐遠然的女朋友,所以並不怕她和唐白。

當日俞小恩在卡斯弗成衣店和林子渺說的那番話也有了依托和理解。

她說一切都註定了,並不是她要撩撥他們這麽簡單,這個“註定”指的就是他們之間的一種身份脈絡。

“但是,俞小恩,你並不叫俞小恩是不是?”林子渺費解她的姓名,“你姓茅?”

“我就叫俞小恩。”俞小恩冷哼一聲,對於“茅”這個姓氏,她表現得很嗤之以鼻,“不要聽茅茵寧亂講,什麽姝寶姝寶,那是死人的名字。”

她隨口喊她姑姑名諱,顯而易見她對茅茵寧是有厭惡的。

“看來你有一個很覆雜的過去。”林子渺瞧出點意思,笑了笑,“姝寶,指茅姝寶?”

“呸,真難聽,那個名字叫茅姝。”俞小恩厭惡地皺起眉頭,“都說了,那是死人的名字。”

俞小恩別扭起來很別扭,拄著拐杖的手握得死緊死緊。

林子渺又瞧了她兩眼,發現她今天這種別扭不是全都來自茅茵寧,還來自別的一些人和事。

總之,她表現得很不安,也很煩躁。

“你在怕什麽?”林子渺問。

怕?俞小恩一楞,捏住拐杖的龍頭部分,回頭往被一扇水晶櫥櫃遮掩了一半的飯廳望了望,一時間難以明說心裏的惶惶。

林子渺看著她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試探著問:“你在怕李司長?”

俞小恩驚,猝而擡頭,瞪大了眼睛盯住林子渺瓷白的面龐。

“你說什麽?”她被說中了心事,又惱又窘地往林子渺身上撲,“你胡說什麽,我怎麽會怕他?那個面癱?哈!鬼才會怕他!他就是一魔鬼,變態!老子要是怕他,老子就就就……就去死!”

她拄著拐杖往林子渺身上撲,兩人都穿著很淑女的裙子,俞小恩長裙,林子渺短裙。

俞小恩裙擺不闊,略修身,動作幅度無法過大,這一撲之下,被自己絆了一下,抓著拐杖就摔向林子渺。

林子渺下意識想往後避過,但是突然見到俞小恩被自己絆倒,又瞧到她手裏的拐杖,想起來她還是個傷員。

正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她從樓上跳下,雖然不傷及性命,但到底是摔斷了腿,

如果她一避開,俞小恩磕到堅硬的地面,保不準漸漸痊愈起來的斷腿會不會生出新的創傷。

思緒像一根絲線似的“嘩”一下流過林子渺的腦子,她往後退的步子已經硬生生頓住了,擡起雙臂朝前伸,正欲攔住俞小恩往下倒的前身。

驚險之下,她抓住了俞小恩的手臂,想托住她以此保持她自身的平衡,奈何俞小恩看著也瘦弱,體重卻不輕。

她馬上想到了她的那個雙下巴,果然是個厚實之人。

俞小恩人重,林子渺托不住,反而朝她傾倒過來。

她只得攔腰抱住她的人和她一起往下倒去。

俞小恩在上,林子渺在下,兩人直直摔了個底朝天兒。

俞小恩的傷腿受林子渺一擋,沒有磕到地面,也沒受傷,只是被脫手的拐杖打到了小手臂,痛得她齜牙咧嘴。

她還沒喊出聲來抒發痛意,林子渺已經在她身下悶哼了兩聲。

“起來。”

她背朝下砸到地面,脊骨很是吃了一痛,身上又壓了個俞小恩,實在難受。

“林子渺。”俞小恩連忙拖著傷腿爬起來,跪坐在一旁去拉她,“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她就算再笨也知道林子渺為她擋了一擊,她又是背朝下摔著的,必定要痛苦。

“快起來快起來,不得了,人都說胸如井,背如餅,背部都不如胸部來得壯實,你這一摔,又壓著我,該不會受內傷吧?”

“你也知道胸如井背如餅,我真欣慰。”

林子渺痛得難以自持,口出譏誚,俞小恩聽了也不在意了,把她扶起來要去摸她脊背。

“你別碰我。”林子渺連忙避開,順勢一踢她腳邊的拐杖,“你先起來,也幸好這裏沒有別的人在,不然被唐家人看到你我在地上打滾,像什麽話。”

她悔不該跟她離了餐席,有俞小恩在,她必定要受點磨難才行。

俞小恩一定是天上的災星化成,前來克她的,她和她好好說著話,她也能突然餓狼般撲過來。

但是她們這邊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尤其俞小恩的拐杖掉在地上發出的沈悶聲極其清晰,引來了在餐廳伺候的女傭。

女傭一轉過來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兩個人,片刻呆楞後連忙小跑過來,口中驚呼:“林小姐,您怎麽了?”

俞小恩見人來,連忙指著林子渺道:“她摔了,快扶她起來。”

她腿傷著,實在難以把一個大活人扶起來。

當然,對於穿裙子坐在地上的這種舉止,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丟人。

女傭扶了林子渺後查看她傷勢,林子渺擺擺手說不礙事,但女傭放心不下,想去餐廳報告給夫人,林子渺拉著她勸說了兩句,還沒勸說完,方悠已經從水晶櫥櫃那邊轉了過來。

“怎麽了?”

“夫人。”女傭垂著頭退開來,“林小姐摔了一跤。”

方悠還沒開口,跟在方悠身後的茅茵寧已經揚聲叫了起來:“呀,子渺怎麽好端端摔了?有沒有摔傷?姝寶沒事吧?”

俞小恩不說話,拄著拐杖往邊上退了退。

方悠上得前來,拉住林子渺的手上下打量她,擔憂問:“怎麽會摔了?有沒有事?摔哪裏了?”

問完林子渺,又去問俞小恩。

俞小恩抿了兩下嘴巴,“我沒事,林子渺有事,摔到脊背了。”

話剛一落,唐白也轉進了客廳。

一開始他們那邊只是聽到客廳裏有東西落地的沈悶聲,疑是俞小恩的拐杖失手掉落了,但方悠不放心,遣了女傭過去一看。

女傭去了有一會兒,方悠正好吃飽了,用餐巾拭了嘴就親自過來看看,見林子渺拉著女傭說著什麽。

女傭回稟後跟在方悠後頭的茅茵寧聲音有些大,驚到了餐廳裏的唐白。

唐白一聽林子渺摔了,立馬放下了筷子走過來。

他是沒想到,在唐家裏頭,她也能摔。

一進客廳,他註意到了立在一邊的俞小恩,又瞧了眼她手裏的拐杖,眉頭微微一擰。

林子渺見人都往這邊來,有些好笑,“我真的沒事,地太滑,摔了一下。”

話雖如此,她一手按著後背,那一下撞得不輕,現在還疼得火辣辣。

“真是不小心。”唐白順著她的話輕聲呵斥,上前攬住她,拉過她放在後背的手,“後面疼?”

“磕後背了,能不疼嗎?”俞小恩插進一句話。

茅茵寧奇道:“怎麽摔的,還能自己往後摔倒?”

人一般打滑都是朝前傾,林子渺倒好,直接仰面摔了。

面對眾人的疑惑,俞小恩道:“剛才我拐杖掉了,我想去撿,林子渺說她幫我,結果兩人都打滑了一下,我撞到了她,她仰面摔了。”

茅茵寧聽了嘖嘖稱奇:“子渺摔著脊背了,你的腿沒事吧?”

“我沒事。”

俞小恩答了之後就沈下了臉,因為她看到李景初並唐家兩兄弟也過來了。

“林子渺,不要去摸後背。”唐白再度拉下林子渺的手,“後背很疼嗎?”

“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方悠問。

“不用了不用了。”林子渺擺手拒絕,“可能一開始疼,過一會兒就沒事了。”

話雖如此,但她心裏是不放心的,人的脊背處很薄弱,不少人摔斷了脊椎後導致下半身癱瘓,她雖然年輕,但後背沒有肉,全是骨頭,磕得還真的挺疼,剛摔下去那會兒牙齒都打了顫。

“子渺怎麽了?”唐遠然也聞聲過來,瞧了瞧未來侄媳的臉色,“怎麽才一會兒不見,臉色就這麽差了,摔哪裏了?疼不疼?”

“後背,看著似乎很疼,怕是傷到脊椎骨了。”方悠一邊答,一邊扶著林子渺,“子渺,我們上樓,我給你看看後背情況,要是嚴重請醫生過來。”

“要是嚴重,得去醫院,家裏可沒有那種醫療器械。”一直沈默的唐老爺子開了口,朝一邊漠然的俞小恩看了一眼,聲音不喜不怒,依舊端著一股長者的威嚴之氣,“姝寶小姐,你沒事吧?”

聽著是問候,實際更像質問。

唐魏然一向不喜林子渺,如今未來弟媳帶過來的小侄女他看著也不是很喜歡,比起林子渺來更加野性。

俞小恩臉色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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