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月然先有約，你看……”

“林子渺，你今天怎麽怪怪的？”

“沒有。”

林子渺笑瞇瞇，她承認，她在介意蘇清的事情。

唐白笑了一聲，下了車，向主駕上的司機揮了揮手，讓他先走。

林子渺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幹什麽？”

“林子渺，你這什麽表情？”唐白覺得她瞪眼的表情很好笑，每一次她瞪眼，都是她防備極強的時候，像炸毛的貓，“你不是要和鄧月然走，那我跟著一起，沒關系吧？”

林子渺民了抿唇，沒說話，朝保姆車裏的鄧月然望了一眼。

鄧月然縮回腦袋，另外一個女人的精致面孔露了出來。

這女人正是羅薇薇，她看了看路邊的唐白林子渺，朝他們點點頭。

“靠！”林子渺頓時就罵了一聲。

唐白摸她腦袋，“寶貝不準說臟話。”

林子渺瞪了他一眼，“你和羅薇薇就是湊熱鬧的。”

“你還不許了？”唐白冷笑，捏她面皮，“今天古裏古怪的，見了誰？”

“見了你舊情人！”她脫口而出。

唐白楞，臉色慢慢變的古怪，“寶貝，不許亂說話。”

林子渺冷哼，往街對面走。

唐白慢慢跟在她身後。

鄧月然的助理小團給他們開了車門讓他們上車。

一上車，林子渺才發現不大的車裏坐了好幾個人。

除去她和唐白，還有鄧月然、羅薇薇、小團和另外一個女助理。

林子渺扶額，這是打算團體游？

“唐會長也來了。”鄧月然摘下口罩黑超，朝唐白友善地點了一下頭。

羅薇薇的眼神自打他們一上來就自動落到了唐白身上，小團則激動地拉住了林子渺的手，訴說連日來的“相思之苦”，“林姐，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年初我們劇組轉到佛羅倫薩之後就和你失去了聯系，真的太想你了，我們還想著下次見你估計要等下年春節了，沒想到你又回來了！哈哈哈，還是國內比較好吧。”

“以後都不走了。”林子渺拍了拍他的手背，收回手，為免唐白的眼刀子繼續掃射。

偏偏小團腦神經比較粗，之前在意大利和林子渺玩熟了，眼下沒什麽拘束，捶了她左肩一下，笑著說：“下回再一起吃飯，大家湊一起啊！月然，是不是啊？”

他回頭看鄧月然，鄧月然笑瞇瞇地拉下他的手，示意道：“小團，唐會長在這裏，別太激動哦。”

衣裝革履行頭鮮亮的唐會長端坐林子渺身邊，嘴邊彎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不溫不涼盯視小團。

小團呵呵一笑，略微顯得尷尬，“唐，唐會長……”

他聽過唐會長的名聲，據說連他們寰亞傳媒的大老板段四爺都對他敬讓三分。

他貌似還聽過，唐會長很寵他的未婚妻。

幾道深淺不一的視線盯住他，不僅有唐會長的壓迫，還有身邊薇姐的眼刀子。

小團縮了一下脖子，他好像做錯了什麽說錯了什麽。

羅薇薇撫臉，嘆了一口氣，“小團，等一下到下個路口，我們先下車，你和小張他們先回公司。”

“薇姐？”

“就這樣，月然我跟著。”

她的目光掃過林子渺安靜的臉，心裏禁不住苦澀。

她聽說過的，從意大利回來後，月然就一直想著這位林小姐，甚至還找到了段四爺來委托送票，羅薇薇的內心就像過山車一樣一直忐忑不安。

她私下裏警告過月然，不準再去打擾老板，也不準再去打擾林小姐和唐會長。

像他們這樣處於上流圈子裏的人，他們高攀不起。

即便仰慕，只要站在屬於她的位置仰著頭看看就好了，何必一直抱著不放手呢？給自己徒添苦惱罷了。

可偏偏，月然在某些事情上倔強得不行。

車裏一時間無人說話，鄧月然一直笑瞇瞇，和顏悅色。

下車，四人直接去地鐵口。

本來這場約會只有兩個人，鄧月然和林子渺。

羅薇薇偏要跟著鄧月然，唐白偏要跟著林子渺，於是，氣氛怎麽看怎麽古怪。

近六點的時辰，地鐵外面的高樓大廈洋溢霓虹光彩，鋪設過來的紅光綠光模糊了四人的身影。

羅薇薇和戴著口罩黑超的鄧月然走在前面，唐白拉著林子渺的手落後他們兩步的距離。

“去哪裏？”唐白見羅薇薇走進地鐵售票窗口買票，問了一句。

“去吃火鍋。”鄧月然回頭，彎起眼睛，口罩下的嘴巴在微笑。“南城路那邊有一家火鍋店，很好吃。”

唐白聽到吃火鍋，沒再說話。

林子渺看了眼他的臉色，悄聲笑道：“你該不會沒吃過火鍋？”

唐白瞪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唐會長，你要享受平民生活。”

“等一下不準喝酒。”

“不喝酒，他們都不大會喝酒的樣子吧？”林子渺奇怪。

唐白冷哼一聲，目光掃了眼羅薇薇。

羅薇薇正好回頭，四目相對的剎那，她眼裏晶瑩光華一閃而過。

一路過去那家南城路的火鍋店，四人找了一個小包間坐下。

點火鍋的時候，羅薇薇把菜單遞到他們面前。

唐白掃了一眼，又把菜單推回去，“你們決定，我們隨意，但是要米飯。”

“火鍋裏不要豆芽。”林子渺補充一句，“你們吃香菜嗎？我也不要香菜，加年糕也很奇怪……”

話未完，三人齊刷刷盯住她。

鄧月然嘴邊抿著點笑意，“渺渺挑食。”

唐白挑起一道眉毛，“難怪你這麽沒肉，原來挑食挑出來的。”

他的目光隱隱劃過她沒多大起伏的胸部。

意有所指。

林子渺暗暗咬牙，手伸過去抓住他的手掌，想捏一把，被他手指反握住，握得她動都動不了。

她下意識踢了一腳過去，唐白沒動，羅薇薇眉頭一揚，淡淡道：“林小姐，你不用踢我，我什麽都吃。”

鄧月然和唐白同時笑了。

林子渺窘迫，她踢錯人了。

最後還是迫著唐白無形的壓力，火鍋裏扔了豆芽、年糕。

四個人，吃相都很斯文，細嚼慢咽。

火鍋的熱氣化成白煙，繚繞在四人中間。

這一餐火鍋吃下來，唐白算是徹底見識到了林子渺的挑食本領。

火鍋是大雜燴，所以很容易看出一個人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

這麽大一盆火鍋裏，林子渺光伸著筷子去夾土豆、蘑菇和肉片，唐白用公筷給她夾了點菠菜、金針菇和豆芽，她只吃下去一半。

唐白盯著她，光註意她了，所以他全程沒吃什麽。

羅薇薇看不下去，問：“唐會長，要不要用飯？”

唐白點點頭，用幹凈的碗盛了半碗米飯，卻是放到林子渺面前，“就著飯吃吧，雖然說大部分人吃火鍋是不吃飯的，但到底飯吃進去胃裏舒服，而且過兩三個小時也不會很容易餓。”

他做了會長後生活習慣一直都很好，除非應酬，否則是不會出去吃正餐之外的餐點。

鄧月然吃自己的，一直很安靜，只是眼睛偶爾透過火鍋升騰而起的白霧氣看向對面林子渺和唐白手上的戒指。

“喝點酒吧。”他突然建議。

他看向羅薇薇，以為她會拒絕，因為她平日裏對他教導很嚴格，但是今天她卻點了點頭，“也好，這種時候，喝點酒比較好。”

事實上，有了唐會長坐鎮，三個人都不知道要講什麽話比較好。

而且唐會長壓根不理他們，一副心思全放在林子渺身上，顯得鄧月然和羅薇薇有些尷尬。

這種時候，酒是一種用來掩飾的最無懈可擊的東西。

羅薇薇叫了一打二鍋頭，酒上桌，她先給鄧月然和唐白倒了一杯，輪到林子渺的時候，詢問：“林小姐要不要喝酒？”

林子渺擡臉看唐白，唐白沈默盯著她。

吃了火鍋後，她的臉色很是紅潤，眼睛越加黝黑明亮了，像藏著一顆黑曜石。

她像是吃嗨了，不等唐白反應就點點頭，遞過酒杯：“倒滿。”

羅薇薇依言倒滿，林子渺收手，趁著唐白手伸過來之前一仰脖，一杯二鍋頭一飲而盡。

鄧月然和羅薇薇也仰脖喝下一杯，繼續倒酒。

自然，林子渺那邊是不再倒過去了，因為唐會長的臉色有些冷然了。

鄧月然和羅薇薇碰了杯，問：“薇姐，你今天高興嗎？”

“高興。”羅薇薇笑了起來，精致的面容，襯著笑容很是迷人，“大家都好久沒見了，真的是高興。”

林子渺和唐白大眼瞪小眼，半晌，林子渺抿了一下嘴唇，笑道：“唐白，你不是今天問我去見了誰嗎？”

“見了誰？”唐白神色不變。

“見了冬冬姐。”林子渺拿起空酒杯朝他舉了舉，“中午吃飯的時候也喝酒了。”

“林子渺！你真是……”

“還騙冬冬姐的一個朋友喝酒了。”她打斷他的話。

唐白看著她，沈默了。

林子渺歪著腦袋笑，笑了半天，湊過身去，將頭擱在他肩上，繼續說：“冬冬姐的朋友有胃病，不能喝酒，我知道的，但我就是叫了酒，她陪著喝了，等到吃完飯的時候她胃就不舒服了，於是把她送到了校醫院大樓。”

羅薇薇和鄧月然默默喝酒，誰都沒再說話，誰都在聽她講話。

唐白等了一會兒，見她不再說下去，接口道：“然後呢？”

“然後……”她咯咯笑起來，“你猜猜看，然後發生了什麽。”

“那個朋友是誰？”鄧月然問。

“是個女人。”

“……”鄧月然。

“……”羅薇薇。

唐白扶正了她的腦袋，仔細盯著她的臉，“你喝醉了，林子渺。”

林子渺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沒醉。”

“你醉了，你一醉就講胡話。”

“我沒在你面前醉過。”

“你有，去年在我家，晚上，我還送你去醫院了，記得嗎？”

“不記得了，不記得了！”林子渺揮手，忽然惱怒起來，揚聲喊道：“我沒醉，來玩個游戲怎麽樣？”

唐白瞇起眼睛，沒應聲。

鄧月然舉起了手，摻和道：“渺渺玩什麽？”

林子渺痞笑：“真心話大冒險。”

唐白：“……”

羅薇薇：“……”

☆、012 真心話大冒險

林子渺不理唐白難看的臉色，揮揮手，問對面的兩人：“吃飽了嗎？”

“吃飽了。”鄧月然彎眉回答。

他看得到她的眼睛，她的眼裏黝黑明亮，一點都不像喝醉的人。

她看了眼羅薇薇，羅薇薇朝她點點頭，她把桌子上的火鍋往旁側移了移，露出一片夠寬敞的位置來。

“按規矩來，轉酒瓶，瓶口對準誰，誰就來真心話大冒險。”她拿過一個空酒瓶，搖了搖，笑著對他們說：“我先來吧。”

手指一動，酒瓶滴溜溜地在桌面上轉起來，半晌，瓶口對準鄧月然。

鄧月然面色不變，笑瞇瞇地看著林子渺。

林子渺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哥哥。”鄧月然毫不猶豫地作答。

林子渺點點頭，“你轉。”

鄧月然手指一撥，酒瓶又轉起來。

羅薇薇盯著那個旋轉的酒瓶，忍不住找出一個瑕疵：“林小姐，請問，瓶口對空了怎麽辦？”

他們四個人是兩兩面對面坐著的，人也不多，又不圍圈，很容易指空。

“再轉唄。”林子渺不以為意。

羅薇薇住嘴了，等到瓶口的方向對準自己，她掐了一把汗。

“月然……”

“薇姐，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她猶豫了兩秒，“真心話。”

鄧月然笑得天真無害：“現場有薇姐喜歡的人嗎？”

羅薇薇再度猶豫兩秒，眼睛掃過唐白冷淡的面容，“有。”

鄧月然擡頭看對面的兩人，他們表情不變。

羅薇薇轉酒瓶，第一次，酒瓶指空，對著唐白和林子渺的中間。

第二次，酒瓶對準了林子渺。

林子渺咧嘴笑：“大冒險。”

唐白側頭看了她一眼，又盯住羅薇薇。

這一下，羅薇薇反倒為難了。

倘若林子渺選擇真心話，她隨便一問就成，肯定不會為難她，但是她選擇了大冒險，這倘若換成別人，她肯定是不用顧忌什麽，但唐白在這裏，她能問什麽？一時間，她想不好要林子渺冒什麽險。

猶豫了好一會兒，她才吐出一句話：“喝一杯酒。”

林子渺爽快喝了，轉酒瓶，對準了羅薇薇，羅薇薇依舊選擇真心話，林子渺笑瞇瞇地問：“你是不是處？”

唐白：“……”

鄧月然：“……”

羅薇薇臉色微紅，“……不是。”

林子渺笑得像一只狐貍。

羅薇薇轉瓶，這一回，瓶口終於對準唐白。

唐白和羅薇薇面對面望著，他沈靜，她緊張。

“真心話。”唐白沒什麽表情地開口。

羅薇薇嘴巴張了張，依舊有些猶豫，過了一會兒，她垂眸看到他手指上的鉆戒，忽然笑了：“唐會長什麽時候和林小姐結婚？”

林子渺和鄧月然緊緊盯住了唐白。

唐白看著羅薇薇的臉，一字一頓吐出一句話：“等她可以結婚。”

“恭喜你們。”

“謝謝。”

唐白伸出兩指按住酒瓶，運力一撥，酒瓶轉了兩圈後對準林子渺。

林子渺對著他笑，還是答：“大冒險。”

“你可真不怕死。”唐白冷笑。

林子渺指指自己的嘴巴，嬉皮笑臉，“這裏更容易致命。”

羅薇薇和鄧月然盯緊了他們。

唐白端坐著不動，薄唇輕啟：“吻我，兩分鐘。”

鄧月然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

羅薇薇手指一顫，也瞪大了眼睛。

林子渺處於當機狀態，“你說什麽？”

“吻我，不到兩分鐘，別停。”唐白朝羅薇薇看了一眼，“記得計時。”

林子渺不動，她臉皮沒這麽厚，可以當著外人的面和唐白親吻。

但想一想，她自己下的圈，被唐白套住了，她又欲哭無淚。

姜還是老的辣，而且唐白這廝在官場上沈浮多了，特別容易報覆人，手段也高明得很。

林子渺腸子悔青了，下回一定不能和唐白鬥，根本鬥不過啊！切記切記！

她慢慢湊過臉去，垂了眼眸，餘光裏，瞥見他棱角分明的薄唇微微向上勾起一道弧度。

未等她細思，他微微朝前一傾，嘴唇覆蓋了上來。

她喝了酒，一股清淡的酒味在唇齒間四溢開來。

感受著他的手扶住了自己的腰身，林子渺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吻得很清淺，對面的鄧月然和羅薇薇面上浮起緋紅，他們也是沒見過玩著游戲就能秀起恩愛的情侶的－－唐會長分明借著意大秀恩愛！

等兩分鐘過去，林子渺臉頰通紅，唐白眉眼柔軟多了。

轉過了臉，他沒事人一樣道：“繼續。”

林子渺已經暈乎乎了，半天沒動靜。

“你了，林子渺。”他提醒她。

林子渺回過神來，隨手一轉，瓶口對準鄧月然。

鄧月然恢覆了神色，笑著說：“真心話。”

林子渺看著他，想了一下，等大腦思緒全都回歸，她問：“你喜歡怎麽樣的女生？”

鄧月然毫不猶豫：“像渺渺這樣的。”

林子渺聽聞答案，下意識看向唐白，唐白沒什麽表示，林子渺奇了一下，也沒再說什麽。

鄧月然繼續轉，這一回指向林子渺。

林子渺感受著望過來的三道目光，揮揮手，齜牙：“這次真心話，真心話。”

鄧月然溫柔著眉眼問：“渺渺相信有下輩子嗎？”

羅薇薇楞，“這算什麽問題？”

耳邊卻聽林子渺鏗鏘有力的回答：“我相信。”

“看不出來，你還迷信。”唐白嗤笑。

“我信佛。”

她沒說的是，她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估計說出來，唐白會帶她去精神科做檢查。

手指伸出一根，撥動了一下酒瓶，酒瓶順著她的意，指向了唐白。

唐白做好準備了，“真心話。”

林子渺轉過烏黑的眼珠子盯住他白皙俊美的臉，慢慢地問：“在我之前，你還有過別的關系很好的女人嗎？”

她沒說“女朋友”，只是問了一個統籌概念的“女人”。

鄧月然和羅薇薇也盯緊了唐白，他們也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通常情況下，富少在成年之時都會有幾個暗底裏的女人，像唐會長，25歲了，如果說他只有過林子渺一個女朋友，說出去怕是沒幾個人會相信。

如今這個社會太浮華了。

唐白沈默了一會兒，與林子渺對視，琥珀色的眼瞳裏沒有任何光華，嘴角像沒有風浪的安靜湖面，沈穩不動。

“沒有。”

淡淡兩個字說出來，三個人神色各異。

林子渺凝視他的臉，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見他一直沈靜無比，她也便松懈了表情，輕輕一笑。

“輪到你轉了。”

“游戲結束了，林子渺。”他看向對面的兩個人，微微頷首，“不早了，吃也吃完了，玩也玩好了，回去吧。”

林子渺輕輕籲出一口氣，“結束了嗎？”

羅薇薇拉著鄧月然站起身來，“也好。”

她早就膩了這場古裏古怪的晚飯。

她看向還坐在椅子裏的林子渺，有禮貌地問：“林小姐，我能和林小姐借一步說話嗎？”

唐白沒作聲，林子渺站起來，跟著羅薇薇往包間外走。

過了十五分鐘，她們才進來，四個人一起走出了火鍋店。

羅薇薇叫了專車來接，詢問唐白他們怎麽回去，唐白說：“我住在南府路邊上，這裏離南府路不遠，可以坐公交回去。”

“那林小姐呢？”

“我會送她回去。”

林子渺站在唐白身後，露出一個腦袋，朝他們揮揮手，“再見。”

鄧月然也朝她揮手，“記得五月份我的演唱會，一定要來啊。”

“一定。”

唐白拉下她的手，轉身往車站走。

夜晚的城市很漂亮，燈紅酒綠，一色迷蒙，鋪設過來的光華像穿透了唐白的身影，起了不真實的金芒，仿佛金光萬丈，在他身上轉換為無盡的矜貴。

林子渺一步步跟在他身側，手悄悄伸過去，扯住了他的衣角。

唐白繼續朝前走，聲音很清淺地問：“你在想什麽？”

“想什麽？”

“我有時候總是猜不透你，林子渺，一天不見你，你都能像孫猴子一樣給我變個樣兒。”

但是他了解她，她做事謀定而動，一定是有前因後果的。

“哈？”林子渺發出一個痞痞的音，拖長了調子，開始裝傻。

“好好講話。”唐白恨她身上這些壞毛病，“以後不能說臟話，坐好好坐，站好好站，也別隨便算計人。”

“我算計誰了？”林子渺手一拉，扯得他硬生生停下了步子。

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投射在地面上，互相交疊在一起。

唐白側身俯低了身子，對著她的臉，沈聲：“算計我。”

“難道不是你在套我嗎？你還騙我和你親吻！到底誰算計誰？”

“林子渺！”

“別大聲嚷嚷，我耳朵沒聾，聽得見！”

“你吼什麽？我打你罵你了？”

“你打我罵我試試！”

唐白氣得眼圈發紅了，他倒是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林子渺仰臉，囂張極了。

唐白托起她尖尖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一只手鉗著她下巴，一只手撐住她後腦勺，吻得發狠用力。

林子渺也發狠，張口一咬，唐白吃痛，微微推離了她，手指一摸下唇，竟擦出了點血跡。

“林子渺！”他瞪直了眼，“皮都被你咬破了，你屬狗的嗎？”

“我屬牛！”

林子渺大踏步朝車站走。

唐白哭笑不得，跟上去，暗自嘀咕：“以後生個孩子像你一樣不服管教，我一定會是一個暴躁的父親。”

－－－－－－題外話－－－－－－

97年的屬牛，是三水。

94年的屬狗，是箬水。

91年的唐白，屬什麽？

☆、013 我是你老公

林子渺聽到了他那句話，莫名的心裏沒了火氣，轉頭問道：“你喜歡男孩女孩？”

“這個問題你以前問過。”

“你是怎麽回答的？”

“你說要一個兒子。”唐白再度摸一下自己破皮的嘴唇，笑了一下，“我喜歡女兒。”

如果是個兒子，兒子一定會和他反著來，說不上是什麽原因，他就是這麽覺得。

“這個要看老天爺給我們什麽。”

“林子渺，你真的很迷信。”

“當然，沒有老天爺，或許也早就沒有了現在的我。”

林子渺話一說完，不等他反應，伸手一指，叫道：“公交來了，快跑！”

她撒腿跑起來，唐白楞了楞，慢悠悠跟上去。

林子渺有時候喜歡風風火火，明明是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卻總喜歡做一個小痞子。

唐白自小從母親那裏受到教養，要做一個穩重優雅的人，不能魯莽沖動。

所以等林子渺到了站，回過身朝他招手示意他快一點，他依舊慢條斯理走過去。

險險上了車，公交上人不多，林子渺坐倒數第二排，唐白坐倒數第一排，兩人身邊都空著一個位置。

林子渺轉頭看窗外城市的夜景，光影掠過，在她臉上起了起伏的暗晦影子。

唐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後腦勺，不知在想些什麽，嘴唇上被她咬破皮的地方紅腫了一小塊。

他看了她半天，問：“林子渺，你在想什麽？”

“想我過去的人生。”林子渺依舊盯著窗外，聲音輕浮，“還好沒放棄。”

還好沒放棄，終於等到你。

“你曾經想放棄什麽？”

“放棄我該得到的。”

“林子渺，你就像一個活了很久的人，一點都不像個十九歲的小女生。”

林子渺笑一笑，沒回應。

她的上輩子，太淒苦，沒人疼沒人愛，死於病痛折磨。

如今回想，看一眼手指上的戒指，她都不知道自己走過了那麽坎坷崎嶇的一條路。

幸而上天憐憫。

閉上眼睛，她靠在車窗上，再也沒了聲息。

唐白仍然緊緊盯住她的後腦勺，過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她短短的烏發，靠過身去呢喃，“傻瓜。”

她依舊沒吭聲。

唐白手掌繞過去，一摸她額頭，溫熱，順手捏了一下她面皮，觸手有些滾燙，知道她這是酒後的熱氣上來了，熏得她困意綿綿。

“下次不準喝酒。”他叮囑。

“嗯……羅薇薇也喝了。”她還清醒，反駁了一句。

唐白冷笑：“她喝慣了酒，常要應酬，你哪裏比得上她。”

“你很了解她。”林子渺頓時抓住了重點，捉住了他放在自己面上的手指，拖到自己嘴邊，張大了嘴。

“你就這麽肖想我的？”他靠她靠得越發近了，溫熱的呼吸就撲在她頭頂。

林子渺笑了一聲，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嘴邊，輕輕吻了一下，“相信你，唐白。”

這一舉動，頓時讓唐白心花怒放，拉拉她手指，哄道：“叫老公。”

“不要臉！”

“遲早要叫的，現在叫一聲聽聽。”

“不要。”

她面皮薄，叫不出口，耳根子已經泛起了緋紅。

唐白瞧見，俯下臉親了一下她溫熱的耳朵，她頓時就被電擊一樣身子朝前一傾。

唐白抓她不及，眼睜睜看著她一頭撞在了對面的椅背上。

看她捂著額頭叫疼，他忍不住樂了，“活該。”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拉過她，替她揉了揉她被撞疼的額頭。

南城路離南府路不遠，三站就到了。

結果因為兩人心不在焉互相打趣，做過頭了兩站。

下車，還要往回走一段路。

林子渺已經有些困了，拖住唐白的手，靠過去，“你背我回去。”

唐白沒異議，俯下身去，“上來。”

林子渺撲到他背上，雙臂摟住了他脖子。

唐白背著她往回走，道邊是高大的梧桐樹，路上是來往不息的車輛，高樓店鋪在兩邊亮著霓虹光彩，無限迷蒙。

夜風吹來，帶著一點涼意。

林子渺將臉埋在他肩窩裏，昏昏欲睡，半夢半醒。

唐白和她說話，輕輕誘哄，“寶貝，今天累壞了吧？”

“嗯……”

“中午喝酒，晚上喝酒，下次還喝不喝？”

“不喝了。”

“中午你還灌誰喝酒了？”

“蘇，蘇清。”

林子渺睡覺的時候是最沒防備的時刻，所以唐白輕松一套，就問出了結果。

只是，蘇清……

唐白眼裏一沈，“她和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是蓮霧和我說的。”林子渺輕輕呢喃，臉頰在他肩上磨蹭了兩下，絮絮叨叨說了心裏話：“蘇清啊，一開始挺喜歡她的，西雅圖見過，八廓街見過，又是冬冬姐的朋友。但是，但是她好像和你有關系，蓮霧說，她是接受你家資助上的金鹿棠，她看我的眼神總是怪怪的，我想，她喜歡你吧，唐白。”

各色光影打在他們身上，林子渺的呢喃飄散在夜風裏，卻一字不漏傳在了唐白耳裏。

唐白沈默了一會兒，動動手掌將她往下滑的身軀往上托了托，再問：“蘇清和我的關系，你知道嗎？”

“不知道，什麽關系？”這個也正是她想知道的，“但是我玩游戲的時候問你，你說沒有關系好的女人。”

“你是為了這個生我的氣？”唐白算是明白前因後果了，“寶貝，你怎麽這麽可愛。”

林子渺靠在他身上動了動，像是在做著什麽夢，半夢半醒間，覺得一切都不真實起來，手掌一動，摸到了他的臉，似乎一切都和上輩子重合起來，她傻傻地問：“你是誰？”

“我是你老公。”

“老公？”她再摸他的臉，繼續問：“我沒有老公，你別騙我，我活了二十八歲，一直都沒嫁人，老公哪裏來的？”

唐白哈哈笑起來，“你二十八歲？你不是十九歲就收下了我的戒指？我是你老公，快叫老公。”

林子渺再度動了一下，似乎在夢裏考慮這句話的真實性，但是腦子太遲鈍，緘默了好一會兒後才動了動嘴唇，輕輕吐出兩個字：“老公。”

“寶貝真乖。”唐白心裏高興，臉上笑意直達眼底，琥珀光華深沈而溫柔。

等走回南府路的二層式公寓，他先把林子渺放在客廳的沙發上，自己松了領帶，脫下西裝外套，挽起白襯衣的袖子，再把她抱到二樓主臥。

一沾床，林子渺覺得渾身舒服了，於是舒展四肢的時候一腳踢在了蹲在床尾正要給她脫鞋子的唐白臉上。

唐白哭笑不得，抓住她亂動的腳，呢喃：“原來你睡相不太好。”

給她脫了鞋，他又去脫她的長褲，手指摸索到她腰間的時候，她似有察覺，不配合地翻了下身，把他的手掌壓在了身下。

唐白見她如此，幹脆將她整個抱了起來，“那先去洗個澡吧。”

吃了火鍋又喝了酒，她身上的味道很重。

必須把她洗一洗才能讓她進他的被窩。

但是林子渺睡著了，不是完全沒意識，很不配合，他被挨了她手腳好幾下後，沒忍住，提著她就扔到了浴缸裏，花灑一開，溫水淋得她全身都濕透了。

衣服還在身，林子渺自然覺得難受，不用他動手，她自己把外衣和褲子脫了。

唐白在浴缸旁坐下來，給她放水，看著她把衣服脫到只剩下貼身內衣，他眼裏眸色一深。

他到底二十五歲了。

唐白暗自嘆息，一邊放水，另一只手伸過去。

修長倉頡的手指，輕輕摸過她下巴，滑過鎖骨，停留在輕微起伏的胸前。

真是要命！

唐白收回手，給她放完了水，又倒了沐浴乳，等到水缸裏浮起泡沫，他才將手伸過去，給她脫了最後兩件衣服。

退出浴室，他先給林家去了個電話，告訴陶叔林子渺今天在他這裏留宿。

做完這些後，他又下樓倒了一杯冷水喝。

過了十五分鐘，他才又回到浴室，看到林子渺安安靜靜閉著眼睛泡在溫水裏，像個瓷娃娃一樣乖巧可人，他心裏一軟，笑了。

“小祖宗。”他把她從水裏撈起來，又用清水洗了一遍，才取過浴巾把她渾身擦幹，找了趕緊的衣服給她換上。

把她抱回臥室，他又給她吹幹了頭發，把她塞到被窩裏，自己才空下來洗漱。

等到全部忙完已經是12點多了。

碰了碰她安靜沈睡的臉，他湊上前去吻了吻，呢喃：“小祖宗，我這樣伺候你，以後要滿足我，嗯？”

他再吻了吻，自言自語，“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熄燈，睡覺。

第二日中午。

林子渺翻了個身，徹底轉醒過來。

外頭陽光明亮，溫暖的光線透過飄逸的窗簾灑進來。

林子渺擡起手臂遮住眼睛，過了三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陌生的氣息，陌生的空間，陌生的擺設。

她在哪裏？

下意識垂頭，被子從胸前滑落，露出絲質柔滑的米分色睡衣。

轉臉看床頭櫃，櫃子上擺著一本清水，清水下壓著一張紙條，她拿起來一看。

紙上寫著一串漂亮的字：豬，酒醒口渴，別急著吃早飯，我下午六點回來。

沒有署名，但林子渺一猜就知道是唐白。

昨晚她下了車睡過去了，是唐白把她背回去的。

這裏是他在外面購下的公寓。

－－－－－－題外話－－－－－－

謝謝尾巴毛的票票，麽麽。

天冷了，降溫了，手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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