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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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問:“你哥哥長得好看嗎?”

“好看!”

“那等一下去見一面!”郁冬冬伸出手,遞過自己的那顆玻璃珠子,“妹妹,送給你。”

林子渺高興地接過來,捧在掌心玩了好一會兒。

空氣裏暗香浮動,夜色迷蒙,燈光絢爛。

一群公子哥兒從前方走過來,引起一陣小騷動。

郁冬冬擡起了臉看過去,忽然紅了臉,小聲說:“妹妹,他們來了。”

林子渺捏起玻璃珠子,閉起左眼,右眼透過珠子望過去,一色朦朧的光彩,映出了幾道修長的影子。

“他們是誰?”

“歐少爺和唐少爺為首的少爺黨。”

“啊?”林子渺發出一個古怪的音,很顯然,她從來沒聽過這個“少爺黨”。

“妹妹,把珠子放下來,不然看不清楚。”

郁冬冬伸手欲拿下她手裏的玻璃珠子。

林子渺猝不及防,手上一滑,玻璃珠子骨碌碌滾了出去。

郁冬冬“啊”一聲叫起來,眼睜睜看著那顆流彩一般的玻璃珠子一路從噴泉池邊滾到了簇擁而來的少爺群裏一個人的腳下。

那群小少年,年紀都在十三、四歲上下,穿著筆挺的小禮服,當中兩個人要更為顯眼,一個栗色頭發,皮膚瑩白,面容極其精致,他的表情淡淡的,琥珀色的眸子流淌著華麗的光華,但一色冷淡,看得人心裏不舒服。

另外一個年紀還要再大一點,黑色西服傳在他身上顯得更為妥帖,他的長相也更為剛毅些,一身傲氣。

那顆玻璃珠子就是滾到了那個栗色頭發琥珀眼眸的少年腳下,他一腳踩了上去,定住了身形。

他一停,身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步子。

栗發少年退後了一步,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玻璃珠子,微微皺起了眉頭,“誰的?”

聲音冷冷的。

無人答話。

郁冬冬緊張的冒了一身冷汗。

林子渺在她身後張望,眼神落到那群少爺黨身上,還笑了一下,脆生生答:“我的珠子。”

數道眼神齊刷刷掃了過來。

林子渺站起身來,朝他們甜甜地笑,然後走過去,蹲下身去,想撿起栗發少年腳下的玻璃珠子,卻不想這少年腳尖一動,那顆珠子就被斜踢出去,珠子滾動幾下,落入了不遠處的草叢裏。

林子渺楞了楞,茫然擡起頭來,對上少年居高臨下的清冷眼神,那眼神實在不溫暖,不喜不怒,但是那雙眼睛長得可真好看,琥珀色的,像琉璃一樣閃過流彩的華光,只是那光華是冷冰冰的。

栗發少年身邊的黑西服少年輕輕笑了一聲,帶著點無趣,“不知道這是誰家不懂事的孩子,走了,父親他們要等急了。”

噴泉旁的郁冬冬連忙跑過來拉起了地上蹲著的林子渺,一臉緊張,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她是我妹妹,不懂事。”

黑西服少年看了眼郁冬冬,恍然:“哦,郁家的小姐,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妹妹。”

“歐少爺,親戚家的表妹。”郁冬冬聲音更小了,捏緊了林子渺的手。

歐少爺笑了一聲,不再說什麽,和栗發少年一起,在身後公子哥兒的簇擁下走了過去。

林子渺轉過頭,看到那個栗發少年的身影在自己眼裏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最後生出了無盡的白霧,將他們隔得遠遠的。

林子渺伸了一下手,一下子被驚醒過來,喉嚨裏還卡著一個名字:唐白。

肋骨隱隱作疼,她一身冷汗,睜著眼睛瞪向黑暗裏的天花板,緩緩喘息。

真是一個奇怪的夢,居然夢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和唐白。

但是這件事好像確實發生過,還很小的她見過唐白和歐啟賢,只是那一天晚上她母親忽然病重,她記憶很混亂,後來又重生了一世,導致她忘記了這部分的記憶。

她見過小時候的唐白,小時候的唐白踢走了她的玻璃珠子,一臉的漠然。

小時候的她,也天真得像什麽一樣,有點蠢。

林子渺緩緩籲出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剛想繼續睡,敲門聲突然從外面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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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沐的月票,麽麽噠。

最近發現個事,月初咱總能掛個pk榜,前兩天痞妻掛了個末尾,但今天又被人比下去了,所以箬水在這裏無恥求個評價票,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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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回程

林子渺一下子坐起來,屏住呼吸靜聽了一下。

的確有人敲門,連著敲了三下,然後傳進一個聲音:“林小姐。”

是皇逸。

林子渺按開了燈,披上一件衣服開了門。

“皇少爺。”

“林小姐,把衣服穿好,我們馬上走。”皇逸顯得有些急迫,他已經穿戴好了衣物。

“發生什麽事了?”

林子渺看了一下時間,才淩晨五點,她才睡了兩個多小時。

“維列爾勢力過來了。”皇逸雖然料到藍鷹被殺的事已經被對方察覺,但沒想到他們會這麽快包抄過來。

林子渺聽了,當機立斷摸過衣架上的衣物,扔下一句話:“等我兩分鐘。”

她進了衛生間收拾自己。

出來的時候做男裝打扮,戴上鴨舌帽,和皇逸迅速出門退了房。

這個時候天氣是最冷的,林子渺走出酒店的時候一股冷風迎面撲來,吹得她打了一個寒顫。

皇逸帶著林子渺往火車站走,道:“安德魯沒派直升機,機票又是早上七點的,來不及,先坐火車去別的地方,避開這裏的眼線再說。”

黑黨損失一名頂尖殺手,這件事怎麽看怎麽嚴重,恐怕後面損失的不止一位。

上火車倒是很順利,只是這種綠皮火車魚龍混雜,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喜歡做扒手,林子渺和皇逸中途出了點小插曲,有個亞洲男人把手伸進了林子渺的衛衣口袋裏,林子渺稍有察覺,已經一巴掌招呼了上去。

那小偷哎呦一聲,皇逸趕緊捂住他嘴巴,他不希望這時候在火車上還要鬧出事來,想息事寧人。

林子渺一摸兜裏,證件什麽的全都在,才放了人走。

等到下火車,洶湧的人群,晃得幾乎一夜沒睡的林子渺頭腦發暈,朝前跌了一步差點摔倒。

皇逸伸手扶她,斂起眉目,“小心。”

一群黑衣男人從火車站的四方包圍過來,個個手握碗口粗的鐵棍,眼神泛著殺氣,冷漠盯住出站口的林子渺和皇逸。

像慢動作一樣,四周的旅人全都靜止了,並慢慢消失了,那群黑衣兇猛的男人拖著鐵棍一躍而上。

打鬥的開關就在一剎那被按響了,殺氣層層蔓延過來。

等到林子渺反應過來,耳邊盡是旅人的尖叫聲和慌忙四竄的逃亡身影。

皇逸一扯她手臂,毫不猶豫往反方向跑。

他們雖然功夫不弱,但幾個小時前剛剛和一個厲害殺手做過戰,一夜未眠,此刻倦怠得厲害,更何況接下來不知道還有什麽危急情況等著他們,他們不能這麽早就浪費了體力。

所以,逃亡成為了他們的上上之選。

林子渺肋骨生疼,逃跑過程中不住“嘶嘶”抽氣,嘴裏罵了一句:“他娘的!”

她是在罵安德魯,罵安德魯明知道他們殺了藍鷹後會遭遇追殺卻沒提醒他們,甚至沒給他們一點後援幫助。

皇逸知道她傷口疼,安慰了兩句:“跑出這個站口就好了。”

林子渺齜牙,“他們緊追不放,我們逃不掉。”

“逃不掉也得逃。”

“他娘的!”她再度罵了一句,就在剛才一剎那,她忽然覺得自己智商不夠用了,忽然就想起了唐白。

她想,倘若這次逃亡的是唐白,那麽唐白面對這個窘迫的困境會做出怎麽樣的應對之策?

迎上去作戰肯定是下下之策,那麽怎麽樣才能保住自己的命又不用消耗自己體力,又能讓身後這群黑黨人撤走呢?

她想了好一會兒,忽然看到前邊就是一個出口,火車站安檢人員站立在出口處。

“有,有了!”她雙眼一亮,伸手往褲兜裏摸,摸出了手機,按開機,撥出去一個電話。

皇逸聽她嘰裏呱啦講了幾句,抽空問了一句:“林小姐你在幹什麽?”

“報警!”

“什麽?”皇逸嗆了一口。

“在我們對付不了那群惡狗的時候,一定要有第三方勢力牽扯進來。”

事實證明,她這一招棋還是很好使的,警方介入進來,她和皇逸趁亂跑走。

在某個嬉鬧路口停下的時候,林子渺跑得差點口吐鮮血。

摸一摸肋骨,她倒抽一口涼氣,“皇少爺。”

“林小姐。”皇逸趕緊扶過她,“你怎麽了?”

林子渺臉色發白,慢慢靠墻立著,“跑得太用力,肋骨錯位了。”

“林小姐!”皇逸嚇了一跳。

“不過沒有戳到肺部。”

“戳到肺部還了得,先去醫院。”

林子渺搖搖頭,捏著手機看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有一條短信,是穆淵發來的,只有短短一句話:任務完成,子渺呢?

時間正好是昨天淩晨,和他們相同的時間,獵殺了殺手。

她做重要事情的時候習慣性關機,也因為怕幹擾到別人出任務,所以她也沒有給穆淵發信息詢問。

“穆淵回安德魯那裏了嗎?”林子渺轉頭問皇逸。

皇逸搖頭,“沒有聯系過,怎麽了?”

林子渺沈著眼,給穆淵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而通,傳出穆淵幹凈清澈的聲音:“子渺,你還好嗎?”

“我這邊很好。”林子渺瞧了瞧皇逸略微蒼白憔悴的面龐,暗自苦笑,“你在哪裏,還好嗎?”

“我在捷克機場。”話說完,他又道:“要過安檢了,我先掛了,你註意安全。”

電話掛斷,林子渺心裏陡然一驚。

“穆淵要回去了。”她對皇逸說。

皇逸反問:“這裏面有什麽不對嗎?”

“這次任務出來,我忘記了一件事。”林子渺抿唇,“伯母還在安德魯那裏。”

她雖然猜不透安德魯的陰謀,但大致了解他的為人,這次解決了那三個棘手的殺手,安德魯必定會開始謀定攻打維列爾家族的事例。

林子渺看向皇逸,眼光深了幾許。

皇逸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問:“林小姐你想做什麽?”

林子渺把手機遞過去,“請唐白幫個忙,給我們訂購一張最快的回美國的機票。”

“林小姐?”皇逸吃了一驚。

林子渺將手臂伸得很直,一臉堅毅,“拜托了,皇少爺。”

皇逸沒辦法,接過手機,撥通了唐白的號。

唐白的聲音很快傳過來,似乎帶著一點驚喜。

皇逸硬著頭皮開口回了一些話,然後轉告了林子渺的意思。

沒一會兒,皇逸把手機遞給林子渺,“少爺讓你接聽。”

林子渺怔怔看著這個潔白的手機,忽然又想到了那個夢,夢裏唐白冷淡疏離一腳踢開了她的玻璃珠子。

“林小姐。”皇逸見她發呆提醒了一句。

林子渺回神,拿過手機,輕聲道:“唐白。”

“林子渺。”唐白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帶著一點笑意,“你還好嗎?”

林子渺盯著湛藍的天空和天空間摩天的大樓,微微笑,“我很好啊,唐白,我想讓你幫個忙,皇少爺和你說了吧。”

“讓人去辦了。”唐白的聲音聽起來很柔軟,大概許久沒見很是想念,“什麽時候回來,提前說一聲,記得別受傷。”

“唐白。”聽他在電話那段絮絮叨叨關心自己,林子渺心裏一暖,不爭氣地想跟他訴訴苦,但轉念一想,淩晨做的那個夢又跑到了她腦子裏,她抿了抿唇,忽然問:“你小時候有沒有見過我?”

“嗯?”唐白不理解她說這話的意思。

“我做了一個夢。”林子渺再度望了望天,“回去和你講,我現在有事情要做,先掛了。”

不等他那邊回話,林子渺已經飛快掛了電話,然後把手機塞回兜裏,平息了一下心裏枯草蔓長般的思念,朝前走了兩步。

“林小姐。”皇逸叫住她,“你的傷沒事嗎?”

“我沒事,你的傷還好嗎?”

她記得皇逸也挨了藍鷹兩刀,剛才跑這麽急,恐怕傷口也撕裂了。

皇逸微笑著搖搖頭,跟著她去了機場。

接下來的路程很順利,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美國西雅圖。

在飛機上的時候,皇逸記起來上回林子渺遺棄了一張地圖,此刻見她臉色蒼白,知道她傷處疼,於是為了緩解她的壓力,開口問:“我記得上次林小姐把地圖落下了,為什麽?”

林子渺記起那事,笑了一下,但臉上的蒼白依舊沒做緩解,“那個時候我在背地圖。”

“倒要請教。”

“總要用得到的,我喜歡未雨綢繆。你看,現在像我們這樣滿世界跑來跑去,不至於迷失了方向。”

她記憶力很好,當初沒去意大利之前就刻意學過英語和意大利語,結果全都派上用場了。

“皇少爺。”她忽然說,“等一下回了西雅圖,借我幾個騎士用用,行嗎?”

“林小姐的用途?”皇逸本不該問,但此刻見她急切想趕回去,有些擔心她想和安德魯作對。

林子渺盯著他俊秀的面龐,淡淡笑起來,不答反問道:“唐白怎麽說來著,只要不危及生命的事,你都得答應我。”

皇逸淡淡嘆息一聲,接不下去話。

唐少爺對林小姐真的是真愛。

等飛機落下西雅圖機場,林子渺就按開了手機給穆淵去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穆淵不接。

林子渺皺起眉頭,低喃:“遭了。”

------題外話------

上一章忘記說了,文中角色【郁冬冬】由會員【棟棟】扮演。

今天已經在外面第二天了,這章是4號晚上趕出來的,實在寫不下去了,太晚了要睡覺了,請允許我斷一天吧,八號繼續更新,九號補上,各位美妞們麽麽麽麽麽!

☆、033 陰謀的味道

美國,西雅圖,安德魯總部城堡。

林子渺和皇逸一接近安德魯的莊園就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殺氣,這種殺氣是殘留下來的,也像是血腥過後殘留下的肅殺之氣,空氣裏流淌著的氣息很是沈悶。

林子渺皺起眉頭,當先進了大廳。

偌大的大廳很是空曠,大理石地面光潔的倒映出人影,若不是地面上沾染著絲絲縷縷的血跡,林子渺幾乎要懷疑這裏有沒有攻打過。

事實證明,是有人打了進來。

皇逸斂眉,伸手一招,沈聲喚道:“騎士!”

數道白影從四面八方躥了出來,帶起隱約的風聲,徘徊在皇逸和林子渺身側。

林子渺領著這群皇家騎士往別墅深處走。

一步一穩,上了二樓。

二樓的氣息很沈悶,比起一樓還要古怪,彌漫著一股死人的氣息,血腥味加腐爛味,充斥滿了不詳的預感。

林子渺在樓梯口停下了步子。

皇逸和皇家騎士靜默站立在她身後,屏息註意四方動靜。

片刻,一陣火光從二樓盡頭的一間房裏竄起,火光無聲無息,像一陣煙火似的轉眼便消失不見了。

“穆淵。”林子渺心裏一緊。

快步趕過去,一腳踹開房門,一顆子彈從門內射了出來,林子渺不動,其中一名騎士揮刀一斬,檔掉了那顆飛流而來的子彈。

那是穆氏的房間,依舊很歐式,甚至還很整潔,墻上掛著油畫,那張白色的床擺在正對門的位置。

但是燈光大亮,潔白的燈光,顯得有些刺眼,窗戶洞開著,夕陽的餘暉淡淡灑過來,映在一個人的身上。

是穆淵,他穿著薄薄的白襯衣,背對著林子渺,襯衣上一片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夕陽餘暉映照在他身上,襯出如血般的殘酷和淒涼。

他單膝跪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個人。

他的正對面站著五個黑衣人,五把明晃晃的鋼刀刀尖淌著血跡,逆著夕陽而立。

林子渺清清楚楚看到這五個黑衣人,第一直覺是阿爾瓦洛的人。

再一眼,她看到了窗外半空中懸停著一架直升機,直升機呼呼轉動著,在草坪上刮起巨大的風。

林子渺恍惚覺得這個場景像極了兩個月前在阿爾瓦洛城堡裏受襲擊的事件。

但是,穆淵懷裏的那個人是誰?

林子渺心裏隱約猜到了幾分,但不願意去相信,手腳忽然冰涼起來。

“林小姐。”皇逸在後面拉住了她,“不要再進去了,裏面危險,是維列爾家族的人。”

他卻想不到,他們剛剛殺了維列爾家族的頂尖殺手,維列爾家族的勢力就圍剿了進來,速度未免太快了。

這一次的殺氣,比之前遇到過的所有襲擊都要強烈。

他一揮手,身後所有的騎士都現了身,前後左右將他和林子渺圍成了一個包圍圈。

林子渺不動,眼睛仔細盯著房間中央的穆淵。

穆淵跪地的身形凝固了好久,才動了一下肩膀。

他一動,離他最近的一個黑衣人手上一揚,鋼刀眼看就要落下。

林子渺反手奪過一個騎士的長刀,遠距離一擲,恰好攔住了那把置人於死地的鋼刀。

“穆淵!”她揚聲一喊,“站起來。”

場地中間的穆淵微微側過了頭,也就是在他側頭的瞬間,他面前那五個靜立不動的黑衣人出手了。

齊刷刷揚起的鋼刀在如血的夕陽下劃過冰冷的寒光。

皇家騎士在皇逸的命令下也動了,瞬移而去,攔住了黑衣人的進攻。

房間裏霎時間揚起一圈圈雪刃的寒光,刀光散發凜冽之氣,籠罩在房間窗畔。

窗外的直升機裏,安德魯穩穩坐著,嘴邊拉開一點嘲弄的笑容。

“林來得真及時,這群速度極快的武士倒是很有意思。”

“中國的功夫?”莫西詢問。

“亞洲功夫。”安德魯猜測,“看到那個林身後的小白臉了嗎?他是這群武士的首領,這次他陪林回來,就是帶了這麽一群功夫很強的武士,之前沒見過,現在一看之下,倒讓我驚訝。”

“再厲害也擋不住子彈的攻擊。”

“不,他們擋得住。你有沒有仔細觀察過林的功夫?她的身手有一部分很像這群武士,但火候是差了點。莫西,你知道那個姓皇的小白臉是什麽人嗎?”

“先生請說。”

莫西做事一向不多問不多說,所以對於林子渺的來歷只是一知半解,但聽說她在中國有一個很厲害的未婚夫。

“中國唐會長的人。”安德魯藍色的眼珠子微微瞇起來,“我派人查了一下,皇家在他們中國也算是一個特務組織,是游走在黑白兩道中間的特務組織,他們地底下培養的人才都是有很棒的功夫,這批騎士只是其中一類,狙擊,格鬥,暗殺,他們皇家是全都承包的。照理說,這麽強大的組織,應該是獨立的,而不依附任何勢力,但是皇家卻聽命於一個人,這個人……”

說到此處,安德魯停頓了一下。

莫西心思一動,微微挑高了眉:“皇家聽命於那個唐會長?”

“能這麽聽命唐家的,你猜唐家有多厲害?”安德魯冷嗤一聲,“皇家言聽計從於唐家,多半是為了錢。”

“錢?”

“你知道美聯儲多有錢嗎?他們都能夠堂而皇之雇殺手取走總統的性命。”

“所以先生的意思?”

“那個唐會長不容小覷,當初就是他出錢向我買了林的命,真是大方。”不待莫西驚訝,安德魯又說:“這個唐會長,就是林在中國的未婚夫。”

莫西面露訝色,竟不知道林子渺的未婚夫那麽有本事。

他轉頭看向那個窗畔,透過窗子口,可以看到林子渺站在房間門口,一臉的冷然。

她大概剛做完任務回來,來不及休息,面色隱隱透出一絲蒼白。

“穆淵,站起來!”她再度朝穆淵喝了一聲。

寒光罩頂的室內,穆淵側頭回眸的表情脆弱而迷茫,墨色眼眸裏含著淚光,那抹淚光順著窗外消失的夕陽一起轉瞬即逝。

天地間轉為暗色,穆淵的眼裏也沈晦一片,像星光毀滅,宇宙失色。

林子渺還沒來得及叫他第二聲,他已經站了起來。

瘦削頎長的身影,沾染著血跡,搖搖晃晃,卻透出無盡的殺意。

殺意?是的,林子渺第一次在這樣溫柔的人身上看到了那些骯臟和殘忍的血腥氣,那身影,分明帶著想要殺光一切的戾氣。

隨著他的起身,林子渺徹底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那個人。

是穆氏。

穆氏穿著針織的衣衫,仿佛依舊幹凈整潔,但是此刻她躺在冰涼的地面上,胸口一灘血跡,她閉著眼睛,面色蒼白毫無血色,整個人一動不動,安靜得就像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穆淵站在她面前,超前跨了一步,朝黑衣人混戰的場地裏邁了過去。

林子渺連忙奔過去跪倒在穆氏跟前。

“伯母!”她伸手一摸穆氏脖頸,動脈已經不再跳動。

直面死亡的恐懼,讓林子渺心裏忽然就慌了起來。

“伯母!伯母!你睜開眼睛看看,是我啊,子渺回來了!”她驚慌地扶起穆氏半邊身子,手從她胸前摸過,沾染了一些血跡。

皇逸走過來,只看了穆氏一眼,斷定:“已經死了。”

“不!”

“林小姐,節哀順變。”皇逸嘆息,眼裏憐憫,“你早該料到的,林小姐。”

林子渺猛地擡頭看他,眼光犀利。

皇逸面色不變,“林小姐心裏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皇逸雖然不了解這場戰役裏的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也是看的比誰都清楚。

從一開始林子渺向他請求保護穆氏的時候他就有預感有人要殺害這個可憐的婦人,直到後來有一天穆氏自己不需要他們的保護,從那時候起,皇逸就隱約有了預感。

而林子渺對皇逸撤出對穆氏的保護沒有多問半個字,想來她比誰都了解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事,還有幾個小時前他們剛剛躲避開阿爾瓦洛的搜尋,她忽然說她忘記穆氏還在安德魯手裏了。

從以上幾點來說,林子渺是最清楚穆氏會遭遇暗殺的人。

而暗殺的人到底是維列爾家族的人還是……

皇逸看向場地裏那幾個使用鋼刀的黑衣人,從表面上來看,他們很像維列爾家族的殺手。

林子渺沒說話,伸手顫顫覆上穆氏安詳的面容,觸手的冰涼讓她心裏浮起淡淡的憂傷,這份憂傷像海水一樣,一點點將她的思緒都遮蓋了。

她目睹過阿夜的死亡,此刻又目睹了穆氏的死亡。

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表情轉瞬間沈寂下去,喉嚨裏泛起苦澀味,“只有死亡才能改變一個人嗎?真是殘忍的一種方式。”

“林小姐。”

“皇少爺,請什麽都不要說。”

這一場死亡,是她和穆氏的小秘密。

睜開眼睛,她望到前方。

皇家騎士已經退了出去,只有穆淵白色帶血的身影四處周旋,一招一式都不再留情。

黑衣人一刀劈下,穆淵伸手去擋,手上被劃開了一道很長的口子。

林子渺三度皺起眉頭,喝了一聲:“刀!”

其中一個皇家騎士毫不猶豫向穆淵扔過了自己的刀。

穆淵一接而過,閃身迎了上去,劃開的刀尖像一道銀光,流露出嗜血的鋒芒。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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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還是更新了,箬水千真萬確在外面,目前停留在金華,借朋友電腦寫了一章,感動吧,哈哈哈!

☆、034 無關風月

穆淵刀尖散著寒芒,身形繚亂,帶著冷漠的氣息和嗜血的戾氣,手起刀落,不帶一絲猶豫。

林子渺扶起穆氏,眼睛緊緊盯著窗外。

窗外的直升機懸停得穩穩當當,林子渺知道安德魯就在裏面,和當初在阿爾瓦落的城堡裏的場景一模一樣。

當初,安德魯也是有機會殺了阿爾瓦落的,可是他沒有那麽做,態度很明顯,他需要穆淵親手殺了阿爾瓦落。

過半個小時,穆淵揮下最後一刀,刀尖流淌著血跡,在對面白墻上刷下一道濃重的鮮紅色彩。

滿室的血腥氣兒。

窗外的直升機緩緩降下來。

穆淵執刀回身。

潔白的襯衣上沾滿了鮮血,白皙的臉上也印了幾道血印子,他身子搖擺了一下,提著刀走過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穆氏身上。

白得有些刺眼的燈光下,他泛起血絲的眼底劃過一道晶瑩破碎的淚光,等再走出一步,他直直跪了下去,手裏的刀丟落在地。

“母親,兒子不孝。”他俯下身結結實實朝穆氏的屍身磕了三個響頭,等擡頭的時候額上擦出明顯的淤痕。

他伸出手去,從林子渺懷裏接過了穆氏的身軀。

林子渺放手的同時伸掌一握,握住了穆淵瘦長冰涼的手指。

“穆淵。”她輕喚一聲,“對不起。”

她明明知道穆氏要死,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她明明知道穆淵心裏難過得快要崩潰,卻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唯一能吐出的字也只有一句蒼白的歉意。

穆淵沒說話,只是擡眼盯住她隱約有些蒼白的面容,過半晌,忽然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和往日裏一模一樣,親切的,溫潤的,和煦的,帶著一點柔軟,沁人心脾,只是眼睛裏的光亮不覆從前,墨色的眸子裏盛滿了一樣叫做“毀滅”的東西。

“子渺,我沒事。”他抽出自己的手指,習慣性摸了摸她的發頂,然後抱起了穆氏,走了出去。

林子渺回頭,盯住他搖搖晃晃染盡鮮血的身子,那背影消瘦,浸透了刺目的白光,單薄如紙,仿佛一顆歷經風吹雨打的白楊樹,隨時都要崩潰倒下。

林子渺站起來,下意識就跟在他身後走。

皇逸閃身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林小姐,你身體還有傷,不要出去了。”

林子渺搖搖頭,臉色愈加難看了,“不要攔著我。”

“林小姐。”

“皇逸,不要攔著我!”

林子渺加重了語氣,甚至直呼其名了。

皇逸楞了一下。

林子渺徑自繞過他走了出去,一路跟在穆淵的身後下了樓。

外頭天已經黑透了,穆淵抱著穆氏一路走出安德魯的宅子,安德魯的直升機就停在不遠處,安德魯和莫西都看著他慢慢走了出去,林子渺跟在後面。

“去把那些屍體都收拾了。”安德魯只吩咐了莫西這麽一句。

穆淵把穆氏安葬了西雅圖一處公墓,小小的一塊地方,埋葬了穆氏清苦的一生,且葬在了異國他鄉。

穆淵在穆氏的墓前跪坐了一整夜,林子渺在他身後站了半宿,直到他回過頭來,她才跟著坐下。

深夜霧氣濃重,兩人頭上身上潮濕一片,尤其穆淵,衣服上血跡被霧氣浸透,暈染開的血痕分外觸目驚心。

林子渺看了一會兒,從衣兜裏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慢蹭上前,擦拭了一下他被鮮血染臟的面容,輕聲道:“你要是難過,可以多坐一會兒,我陪你。”

“子渺。”

“嗯,我知道的,伯母對你來說很重要,可是你要振作起來,誰殺害了伯母,我們就要向誰報仇。”林子渺繼續給他擦臉,口氣輕柔極了,很怕刺激他的情緒,“穆淵,伯母那麽愛你,所以你不會讓她失望的,對不對?你會好好活下去,對不對?”

“子渺。”穆淵伸手捉住了她拿著手帕擦拭著的手腕,眼底動容,清俊的面龐終於微微有了裂縫,像是要崩潰大哭,但他僅僅是眉梢顫了一下,忽然扯住她手腕,將臉靠在了她胸前。

林子渺摟住他脖子,將身子貼過去讓他依偎著,柔聲安慰:“沒事的,我在。”

對於穆淵而言,他失去了這輩子唯一的親人,所以林子渺成了他最重要的人。

他靠在她懷裏,緊緊皺著眉頭,無聲落下一行淚。

天明的時候,兩人才回去。

一回去,兩人齊齊倒下了,都是因為重傷加受寒。

療養了一個禮拜,安德魯只是派人照料他們,對那晚上的暗襲只字未提,所有人都似乎心知肚明。

養傷的期間,皇逸照顧林子渺的時候,問了一句:“接下去要怎麽做?”

“直搗老巢。”

安德魯迫切想要攻打阿爾瓦落的勢力,所以過不了多久,穆淵就會被推上戰場,不,不是被動,而是主動。

四月中旬,安德魯聚集了穆淵、林子渺、皇逸和另外幾個他本部的高層召開會議,徹底決策進攻維列爾家族本族的計劃。

林子渺意識到,一切快要結束了。

既然是攻打阿爾瓦落老巢,那麽穆淵和林子渺是要移去意大利了。

花了兩天制定好計劃後,林子渺和穆淵一起,準備飛向意大利。

臨走前夕,穆淵拿起一件白色衣服,想了想,最終挑了件黑色風衣,整理袖口的時候,他垂著的眉目冷然了幾分。

林子渺站在門口看著他,看到他側顏輪廓映照著燈光閃出一絲冷光的時候,她在心底暗暗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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