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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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之前,兩人又去了穆氏墓地祭拜。

穆淵對著黑色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輕聲道:“母親等我回來。”

飛機離開美國陸地起飛的時候,穆淵側頭盯住與他比肩而坐的林子渺,“子渺,阿爾瓦落殺了我母親?”

穆氏逝世那麽多天,一直對此事沈默的穆淵忽然這麽問,問的還是疑問句。

林子渺楞了片刻,對上他墨色的眼睛,他的神色依舊很溫和,看著她的時候也依舊柔軟,只是林子渺開始懷疑穆淵真的不知情安德魯的城府嗎?

見她許久沒回答,穆淵微微一笑,伸手習慣性摸了摸她腦袋,輕聲道:“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穆淵。”她拉住他的手腕。

“子渺,我知道。”

“我……”

“你這些天一直陪在我身邊,是因為我的母親,子渺,謝謝你的關心,只是你心裏還藏著一個人。”他忽然話鋒一轉。

林子渺啞口無言。

“我知道的,你喜歡唐少爺。”穆淵說。

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她心裏惦記的人一直都是唐白,只有唐白。

他從她一開始選擇留下的時候就想過,她留在他身邊是因為責任,這份責任無關風月。

“子渺,這個任務結束,我放你回中國。”

穆淵說著,微微遠離了她的身軀,頭靠在偏過道的椅背上,短短的頭發下,露出頎長的一截脖子,脖子下方的肌膚是白皙的,但是離得近依舊可以發現那些累累的傷痕,新傷舊傷,似乎永遠也熨平不了那層肌膚回到原先的膚色去。

林子渺看著逐漸疏離起來的穆淵,心裏沒由來一疼。

飛機落下意大利米蘭,林子渺和穆淵住在林子渺原先的公寓裏。

皇逸獨自在外面找了個酒店住下。

行動是在四月底開始進行的,也就是說在那之前,他們有十天的休息時間。

穆淵和往常一樣打理林子渺的公寓,每天早晨六點起,做早飯,給陽臺上的植物澆水,然後看書,等林子渺起床。

天氣好的時候他會帶著林子渺出門逛一下街。

自從穆氏過世以後穆淵喜歡穿暗黑系衣服,襯衫,T桖,外套等等等等。

四月中旬的天氣已經很晴朗了,也漸漸溫暖起來,即便晚上,風吹來也不是很冷。

有一回,穆淵和林子渺站在廣場上看大屏幕上播放的花卉廣告。

穆淵仰著頭,修長的身影映在霓虹的光影裏,拉出清俊的剪影,也襯得他身姿修竹般一動不動。

浮光般的光影打在他臉上,迷離了臉上的表情。

林子渺看了那個大屏幕一眼,心裏瞬間就明白了。

穆氏在世時,很愛花花草草。

“那是三輪草啊,代表思念。”一個女生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在他們身後,“新鮮的大自然,真有意思。”

穆淵一聽,微微回眸。

熙攘的人群裏,一個有著亞洲面孔的女生極其搶眼,打扮很潮流,穿著米分嫩的長款休閑薄毛衣,露出兩條纖細的小腿,褐色長發卷曲披散在肩頭,白嫩的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看起來像是一個無憂無慮的亞洲游客。

似乎看到穆淵的打量,女生朝他瞪了一眼,“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她說的是很規矩的中文。

穆淵微微一笑,眼瞳裏落了細碎的光影,神色不明,“小姐看起來很專業。”

他的笑容一向很溫暖,又是忽然那麽一笑,笑容散開,像西湖裏暈開的水渦,淺淺細細,很是柔軟。

女生紅了臉,結結巴巴道:“我是學這個專業的。”

穆淵不再說話,朝她點點頭,伸手握住了林子渺的手,輕聲道:“我們走吧。”

林子渺側頭盯了眼那個女生,悄悄問:“她是中國人?”

“嗯。”

“餵!”女生明顯聽到了他們的小碎語,跑上兩步漲紅了臉道:“中國人有什麽稀奇的,你們不也是中國人!”

霓虹的光影裏,她看到了他們牽在一起的手,臉上更加泛紅了,小聲嘀咕道:“有什麽了不起,明明是情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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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沐的月票,尾巴毛的評價票,啦啦啦,今天回來啦!

文文最後的【中國女生】由會員【李梓餘】扮演。

☆、035 各司其職

情侶不情侶,林子渺從未想過,對她而言,唐白是她愛的人,穆淵是她要盡責任的人。

感情的繁覆脈絡,一直清晰浮現在林子渺和穆淵的腦子裏。

回了公寓,他們用過晚飯,開始幹各自的事情。

從規定的計劃來看,這次是直搗阿爾瓦落老巢,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可能會逼著阿爾瓦落做出“魚死網破”的舉動,之前穆淵就說了,維列爾家族主宅裏埋著炸彈,這是阿爾瓦落用來抵禦外攻的下下之選。

按照計劃,林子渺和穆淵先潛伏到維列爾家族主宅,再接應從外面打進來的斯特林家族。

至於怎麽潛伏進去,這就是兩個人各自的任務了。

林子渺看完動畫片之後就進臥室看地圖了,等到背的差不多才把地圖折起來收到枕頭底下睡覺。

剛睡下沒多久,一道涼風從臥室的某個角落裏帶起。

林子渺掩上了被子,微微翻身。

一道雪亮的寒光猛地在她沈寂的臉上凜凜劃過。

鋼刀落下的同時,林子渺已經迅速從床上翻滾而出,驟然睜開的眼睛像野獸一樣犀利帶著寒芒。

對方一擊不中已經快速收手了。

“林。”冷冷的帶點孤傲的聲音,正是意大利的黑黨教父阿爾瓦落。

他的眼珠子冰綠如野狼,兇殘而冷漠地盯緊暗色裏林子渺瓷白的面龐。

一絲寒風從開了一道縫隙的窗外擠進來。

林子渺只微微側了頭朝窗外看了一眼,阿爾瓦落手上一動,刀尖殘酷地逼近了過來。

林子渺俯身避過兩刀,身子急速往後退,“教父深夜爬窗拜訪,實在叫人受寵若驚,只是我不知道你這次過來帶了多少人手,要是只憑教父一個人的身手想要置我和恩佐於死地那恐怕就很難了,但是倘若你是為了上回我們擊殺你門下三大高手而來,那我們迎接你的招數就是。”

躲避之餘說了很多話,林子渺只是在試探阿爾瓦落的目的。

今晚他突襲,她一點都不意外,從他們進入意大利地區的時候他們的行蹤恐怕就已經被暴露了,畢竟這是阿爾瓦落的勢力範圍。

“林,你還真是不怕死,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恩佐也是個警惕的人,從我潛伏到攻擊,起碼花費了二十分鐘,恩佐還沒進來,你覺得他還好好的嗎?”

阿爾瓦落一刀猛刺而上,將手無寸鐵的林子渺逼近了臥室的墻角裏。

林子渺擡起手臂硬生生一擋,寒刀劃破了她的左手臂,拉開的長長的血口子疼得她眉頭一皺,但也趁著一擊而上的縫隙,她長踢一腳,迫得阿爾瓦落後退兩步。

林子渺借力一躍,跳上了一旁的床榻,就地一滾,手臂從枕頭下滑過,摸過一把軍刀,軍刀一拔而出,帶著寒光反身迎向又是一刀割來的阿爾瓦落。

擋下一擊後,她問:“你派人暗殺恩佐了?”

“他殺了我麾下三員大將,我不剁了他怎麽能解我心頭之恨?”

“你也要殺了我?”

“明知故問!”

阿爾瓦落眼裏發狠,一刀破空割去,刀光還未落下,旋身起踢一腳,力道重的讓林子渺一時抵擋不住,身子連連後退抵在了墻壁上。

“嗤”一聲,破空聲襲來,那柄寒涼的鋼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真想割掉你的脖子,林,你是一只狡猾的狐貍!”

冰涼的刀尖輕觸頸脖上的皮膚,微微用力,一線溫熱的鮮血就順著刀刃流淌而下。

林子渺不動,擡起臉朝著黑暗裏的阿爾瓦落笑,笑容冰涼而慵懶。

“你應該殺了我,倘若你這次不殺我,下回我一定會殺了你。”

“林,你真膽大。”

移開了刀刃,阿爾瓦落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惡狠狠盯視她黝黑清冷的眼神。

“教父,恩佐的母親死了。”林子渺冷冷提醒他。

“你覺得是我殺了她?”

“你也有份。”

“混賬,老子殺了幾個人還不知道嗎?”阿爾瓦落手指下移,猛地揪住了她的衣領將她提在自己鼻尖下,咬緊了牙齒,“你們以為站在安德魯身邊就可以安全了嗎?哈哈,真是愚蠢,安德魯是誰你們知道嗎?那個老奸巨猾的家夥,遲早有一天老子要端了他的窩!”

林子渺冷笑一聲,扭過了頭。

阿爾瓦落見她的表情,也冷笑,陰測測問:“你猜恩佐現在怎麽樣了?”

林子渺果然回過了臉,皺著眉問:“他怎麽了?”

“我想我的下屬會殺死他。”

阿爾瓦落說罷,反手提起林子渺的後衣領,提著她走出了臥室。

按開燈,一室明亮,客廳裏一切安好,就是隔壁的臥室裏房門緊閉,一點聲音都沒傳出來。

這一刻,林子渺了解到,阿爾瓦落這個教父不是虛有其名,他手底下還有很多外人無法了解到的高手,他們能殺人於無形,不發出一點聲響。

阿爾瓦落盯了那個臥室一眼,提著林子渺就要出去。

一直乖乖順從的林子渺忽然反手扒住了門框,“等一下。”

“怎麽?”

“給我件衣服。”她從床上剛爬起來,只穿著單薄的綿衫,現在雖然是四月份了,但大晚上依舊天寒地凍的。

阿爾瓦落隨手從門邊的衣架上挑了一件灰色大衣給她。

她一手捂住脖子上的傷口,一手接過大衣套在身上。

阿爾瓦落押著林子渺出了門,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林肯車。

剛一上去,就有一個黑衣小弟跑過來附在阿爾瓦落耳邊說了一句話,阿爾瓦落聽罷大怒,一巴掌打得小弟倒跌在地上。

“廢物!快去找!”

林子渺禁不住嘴角漫開了點笑意,“沒抓住恩佐吧。”

“你別太得意,你們都要死!”阿爾瓦落一揮手,馬上上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按住了林子渺,在她頭上套了一個黑色的布袋子。

徹底的黑暗,林子渺開始謹慎起來。

車子開走了。



三個小時後,天光大亮,公寓四周開始有人走動。

一個穿著米分色毛衣的亞洲女生搬著一箱子東西走進小區,沿著花園小路走進一幢公寓樓。

這幢公寓很寂靜,女生走得輕快,步子一走一跳,所以等到忽然有個黑色的影子從一旁撲過來的時候,她閃避不及,抱著箱子就一頭撞了上去。

嘩啦啦一聲脆響,箱子裏的書籍全都傾瀉而出,摔在地上。

女生被撞得跌倒在上,疼痛使她皺起眉頭,用英語揚聲罵道:“誰啊走路不看……”

話音戛然而止,對方倒在了她身上。

她順手一摸那人肩膀,卻摸到一手粘稠的液體,收回手一看,滿目鮮血,嚇得她哇一聲叫起來,剛想推開對方跑開,卻突然瞥見了那人的面龐。

那人失血過多,面色蒼白,但絲毫不影響他溫雅如煙波浩瀚的眉眼以及清俊的氣質。

他身上穿著薄薄的一件棉T,觸手寒涼。

女生驚訝地睜大眼睛,嘀咕:“怎麽是你?”

她看向他跑出來的地方,是公寓樓下的車庫,一灘鮮血從車庫門口一路延伸到樓梯下。

“天啦,黑社會?遭人追殺?女朋友不見了?”女生天雷滾滾,但還是認命地扶起他,叫了救護車把他送到了醫院。

好在這男人醒來的早,晚六點就醒了,女生松了一口氣,看他睜著眼一臉迷離,俯下身說:“你沒事吧?沒事了吧?沒事了我就要走了,餵,我要走了哦。”

男人皺起眉頭,坐起身來,肩膀上的傷牽扯得他渾身一顫,啞著聲音問:“醫院?”

“是啊,你是中國人吶,吶,你沒事了吧,我要走了哦,我還要回去繼續搬家。”女生見他神智還是不太清楚的樣子,暗嘆一聲,“你是不是也住在那棟公寓?如果是的話,那很巧,這樣吧,看在我們勉強見過兩次的份上,我留個我的聯系方式給你吧。”

她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便簽紙和筆,刷刷刷寫了一串字,然後把紙條撕下來放到他手上,“吶,老鄉,我叫李梓餘,要是你有困難可以找我的,我是個好人。不過醫藥費得你自己付,好了,我走了。”

叫李梓餘的女生轉身走了。

穆淵盯著她離去的背影,捏緊了那張紙條來看,素白的便簽上寫著她的名字和一串號碼。

呆坐了一會兒,他捏著紙條下了床。

肩上的是刀傷,不至於致命,只是昨晚遇到突襲失血過多。

他沒能顧上林子渺那邊,但他不用猜都知道林子渺已經被帶走了。

至於襲擊的人,在意大利的地盤上,除了阿爾瓦落不作他人想了。

慢慢回了公寓區,在花臺邊遇見了皇逸。

皇逸已經等了很久了,見到穆淵回來,馬上攔住了他,開門見山道:“林小姐呢?”

穆淵不語。

皇逸皺了眉頭,“她去哪裏了?”

“被阿爾瓦落帶走了。”

“穆先生,恕我直言,你沒保護好林小姐。”

穆淵抿緊了唇,沒再說話,繞過他欲走。

“穆先生。”皇逸反身叫住他,公寓區淡黃的路燈下,他的面色有些冷冽,鄭重其事道:“想必穆先生也知道我是奉命保護林小姐的,但是現在林小姐不見了,這對我來說不僅只是一件失責的事情了。”

頓了一下,他見穆淵瘦長的身影未動,繼續說:“我知道,穆先生和林小姐一起和安德魯先生謀劃了一個計策用來對付敵對勢力,我一向聽從林小姐安排不過問你們之間的計劃。我不知道林小姐被抓走算不算是你們之間的一個計劃,我看穆先生除了臉色蒼白點外並未有過多擔心,再者我也知道中國計謀裏通常有裏應外合一說,所以我大膽做了個猜想。但是穆先生,你要知道,我是唐少爺身邊的人,正所謂各司其職,現在林小姐不見了,我要擔起責任,不管這份責任是不是會影響到你們的計劃進行,我都要先行稟報給唐少爺。”

穆淵眉目微微一動,側過了臉,看向身後挺身而立的白衣男人。

大家都是明眼人,這時候遮著掩著就沒什麽必要的了,且各方都有一股勢力支撐著,正如皇逸所說的,各司其職。

穆淵微微一笑,燈光下,他的神色極其慘淡,“我比誰都要在乎子渺的安全。”

“比起對林小姐的在乎,我想誰都及不上我們唐少爺。”皇逸朝他禮貌頷首,“你們的計劃照常進行,我對林小姐的保護也應該照常進行,所以這一次,我必須要通知唐少爺,穆先生請便。”

說罷,皇逸走了。

穆淵定著身子在冷風裏站了許久。

皇逸回了酒店,就把電話切入了唐宅。

報告完一切後,他聽從命令,帶領皇家騎士和暗衛以不變應萬變。



中國。

唐白開完會從政府大樓裏出來,坐上政府專車回唐宅。

切了皇逸的來電後,他背靠柔軟的椅背,陷入了沈思。

派了人在林子渺身邊保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又給他玩了一招消失。

聽完皇逸仔細的報告後,他已經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無非是安德魯那邊玩了一招,讓人進阿爾瓦落內部做接應,做接應的這個人不能是穆淵,因為阿爾瓦落見到穆淵一定會殺了他,而且這個人必須要有武力值,不然沒辦法在危機四伏的維列爾黑黨城堡裏存活,最主要的是,阿爾瓦落不會殺了這個人。

無疑,林子渺成了一個絕佳的活靶子,用來誘敵。

鑒於林子渺之前的表現,阿爾瓦落對她有殺機,但又有一點興趣,畢竟她是個女人。

當然,阿爾瓦落也會猜測他們忽然出現在意大利是為了什麽,保險起見,他正好拿林子渺做人質要挾對方,所以他也不會這麽快殺了林子渺。

簡直在水深火熱的黑黨勢力裏玩一出又一出的過家家游戲,真是不知道這裏面的危險和恐懼。

唐白抿緊了嘴唇,一臉冷漠。

回了唐宅,他解開一絲不茍的領帶,脫下西服扔給女傭,上了樓在書房裏坐了一會兒後,打電話給皇逸,傳遞過去簡短的一句話:“連線穆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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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結束還是開始

意大利,西西裏島,維列爾家族城堡。

又被關在了一樣的地區,但不同的是這一次阿爾瓦落拿林子渺當階下囚對待。

阿爾瓦落把她關在了地下牢獄裏,兩把鐵鎖拷住了她的雙手雙腳,她呈大字型被鎖在陰冷潮濕的墻壁上。

鐵牢前亮著兩盞幽黃的石燈,燈光幽幽映著林子渺略微蒼白的面龐。

一把紅錦椅子放在距她五尺見遠的地方,阿爾瓦落披著黑色西服斜斜靠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支煙,慢慢地抽。

“林。”阿爾瓦落的聲音緩慢而低冷,帶著一絲殘酷,“你和恩佐背叛了我,背叛者的下場在我們維列爾家族裏應該怎麽樣的,你知道嗎?”

林子渺嘴角紋絲不動,眼睛靜靜盯著他,不說一句話。

“你可真倔強,林。”阿爾瓦落嗤笑一聲,重重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遮住了他深沈的面龐,“不管你們這次是為了什麽目的突然出現在意大利,既然你們出現了,我就不能再放過你們,你和恩佐,一個都逃不掉!”

他站了起來,失去了和她玩笑的耐心,高大的身軀投下深重的陰影,遮住了林子渺的人。

“林,我會折磨你,絕對不會再有一絲仁慈。至於恩佐,我的人會抓住他,上帝保佑。”

扔下才燃掉四分之一的煙蒂,阿爾瓦落一籠身上的西服,走了出去。

清脆的腳步聲在寂靜冗長的走道裏發出沈悶的碰撞聲,一聲聲傳入林子渺耳裏,重得像壓在她的心頭。

走出牢獄,他對門邊的守衛冷聲道:“質問她停留意大利的動機,如果不合作,老規矩處理,反覆問十遍,十遍之後停下來,告訴我結果。”

他就不相信,他會輸在他們這幾個小輩的手裏。

維列爾家族的江山,他即便傾盡所有都會守住。



中國,a市。

唐宅。

唐白在原先的臥室裏收拾一些簡單的東西做打理,微微彎著身,身上的白襯衣映射了陽光,顯得溫暖妥帖極了。

方悠揮退了女傭,靜悄悄站立在他開著房門的臥室門口,安寧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感慨,時間太強大,彈指一揮間她的兒子已經長這麽大了,他已經獨立到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再也無法幹預他的私事。

唐白回了身,看到門邊溫柔微笑的母親,微微一怔。

“媽。”頓了頓,他有些驚訝,“您回來了?”

“來看看我的丈夫和兒子。”方悠拉一拉肩上的蘇格蘭披肩,走進臥室,“小白,你在理東西,是要去哪裏?”

“去意大利出差幾天。”

“聽說林家的千金在意大利留學。”

“是,媽。”

“小白,在媽媽面前還要隱瞞嗎?”方悠愛憐地笑了,“以美都和我講了。”

“媽。”

“小白啊,媽媽知道你不喜歡以美,但是以美也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她經常來找我,她和我說了上回在意大利你和林小姐的事情。媽媽知道,你很喜歡林家那個女孩子,你這一趟去也是為了找她吧。”

“是。”唐白不再隱瞞,輕輕一笑,笑容柔和極了,“兒子去意大利帶回您的兒媳婦。”

“媽媽很期待。”方悠取過衣櫃裏一件卡其色風衣,遞給他,“能讓我兒子這麽喜歡的人,肯定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媽媽想見一見她。”

“您不是見過?”唐白套上風衣,輕撫了一下袖子和衣擺,“據說在艾斯畫廊,你們見過,您還收下了她的一幅畫。”

“那個時候,媽媽不知道她會是你喜歡的女孩子,意義不同。”

方悠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那顆紅痣,微微一笑,如果那時候知道小白喜歡那個女孩子,她一定會和她多說說話的。

“媽,我會很快回來的,這趟回來後,再也不會走, 您兒媳婦也不會再走了。”

提起行李箱,唐白走了出去。

風衣飄飄,身姿俊挺如竹,透出清雋而矜貴的氣息,也端出了沈穩的魄力。

一路下樓梯,過唐宅客廳,邁下石階,一眾黑西服下屬尾隨,款款而去。

方悠跟出去,站在客廳裏駐足腳步,緩緩嘆息了一聲,也淡淡笑了,對著身後拄著拐杖而來的唐魏然道:“兒子長大了,是不是?”

“那小子早就長大了。”唐魏然站到與方悠比肩的位置,目光清遠揚長,“唐白做事一向有把握,很多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不,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我們都老了。”

“是啊,老了。”唐魏然輕咳一聲,扶著方悠在沙發上坐下,“要是接下來這小子肯安分點,他想要娶林家的那個丫頭那就娶吧。”

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即使前二十年父子倆針鋒相對,但血脈深刻的延續是改變不了了的,他太了解自己兒子,愛上一個人就會深情至此。在唐白還沒遇到林子渺之前,他塞給過他很多的女人,他從來沒有接受過。

“魏然。”方悠擡頭看著他,看到他鬢邊忽生的白發,心裏一疼,“把那個孩子接回來吧,畢竟是你的血脈,是唐家的小姐。”

那件事,她不介意,小白也不介意,那麽身為當事人的唐魏然到底在介意著什麽?

唐魏然眼裏一沈,果然不說話了。

“小白很疼愛那個孩子,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待。”方悠補充道,“以後小白娶了林小姐生了孩子,孩子一定是要認小韻叫姑姑的,以後孩子長大了,問我們小韻的姑姑身份是怎麽來的,我們要怎麽回答?魏然,一切都過去了,孩子們都長大了,所有人都不介意,為什麽就不能把小韻接回來?小誠已經不在了,我們就是小韻唯一的家人,魏然,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我和小白考慮一下,小白想要個妹妹,我想要個女兒,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為什麽就這麽困難?”

當年她離家十年之久並不是因為自己丈夫出軌,而是因為小誠的死讓她接受不了。

小韻是個很好的女孩,會甜甜地跟在她身後軟軟喚著“阿姨”,也會跑在小白身後喊著“白哥哥”,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曾經因為自己哥哥的殘忍之死而崩潰到自殺。

一切的起因,都來自唐魏然,也造成了這個家的四分五裂。

唐魏然沈默,擡眼看向窗外,窗外天空湛藍,萬裏無雲。

是個好天氣。

唐魏然站起身來,輕輕籲出一口氣,沈著嗓子說:“讓我考慮一下。”



飛機降下意大利米蘭機場,唐白拎著行李箱走去停車場,皇逸早就等候在一輛車前,見唐白過來,連忙迎了上去,微微俯首。

“少爺。”他伸手接過他手裏的箱子,放入了後備箱。

“先見穆淵。”坐上車後,唐白簡短吩咐。

穆淵這兩天寸步不行呆在一家酒店裏,皇逸領唐白過去的時候,穆淵正在翻看一本書,察覺到有人進來,他合上書站起身來。

穿著卡其色風衣的男人風姿秀挺地站在皇逸身前,他看著穆淵,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瞇起來,臉上似乎露出了一道似笑非笑的表情。

“被人追殺?看來安德魯並沒有完全保障你們的安全。”唐白的態度一貫保持著清傲,“對付起安德魯,你還太嫩了點。”

“唐少爺,不,唐會長看起來胸有成竹,怎麽,您很了解安德魯?”穆淵微微一笑,眸光清澈,微凜。

唐白仔細看了看他的表情和眼神,又瞧到他身上穿著的黑色衣衫,挑起了眉毛,眼神卻瞬間陰沈了下來:“把林子渺當做棋子拋出去,你們這群男人倒是大義。”

“關於子渺的事情,我想我已經和唐會長解釋過了。”

“但是你們的計劃在我這裏解釋不通。”

“唐會長想怎麽做?”

唐白冷笑一聲,沒說對策,只朝皇逸看了一眼,皇逸點頭出去了。

穆淵盯著他嘴邊的笑容,再一遍問:“唐會長的決策?”

“你說如果我殺了你,你猜阿爾瓦落會不會選擇看我的面子上把林子渺送過來?”

唐白笑得殘忍,在穆淵還沒反應過來之際猛地出手,單掌揪住了穆淵的衣領,巨大的沖擊力迫得他往後退至墻壁,“砰”一聲悶響,穆淵背部狠狠砸上墻壁,痛得他微微皺起眉頭,清冽的眉間流淌出一絲陰霾。

唐白擡起左手扣住他脖子,琥珀眼神冷如琉璃寒光,一分分逼緊了他的面龐,“你口口聲聲說在乎林子渺,其實你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喜歡她,倘若你真的愛她,你就算死也不會舍得把她推進一個深淵裏,你比誰都清楚維列爾家族的牢獄裏埋藏著怎麽樣的危機,你也比誰都了解,林子渺是個女生,她是個女生,你他媽明白嗎?!”

唐白心裏壓抑著怒火,眉目深沈冷漠,臉罩寒霜,眼底的殺氣也節節高升。

手裏的力道一分分收緊,穆淵面色一白,逐漸蔓延開來的窒息感讓他瞇起了眼睛,墨色眼瞳的深處是化不開的痛楚。

他不為自己辯解一個字,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題外話------

謝謝1833906**、曉曉的鮮花,還有兜兜的月票,麽麽噠。

嘎,唐白Vs穆淵~

今天電腦太卡,卡得碼字都碼不利索,一肚子不爽,嘎,所以更晚了,表介意啦~麽麽噠

雙十一快樂,大家有沒有敗家呢?哈哈哈!

☆、037 一命換一命

西島,維列爾家族城堡裏,阿爾瓦落穩穩坐在一臺電腦前,電腦裏是一個監控畫面,準確記錄了牢獄裏的審問。

守衛每問一句話,林子渺都否決,態度很堅決。

她不反抗,但因為她的話讓守衛不滿意,守衛每次在她答完之後都用沾了鹽水的鞭子狠抽一記。

林子渺斂著眉,不吭聲。

“這個女人,倔得跟頭華朝驢子一樣。”阿爾瓦落抽了一支煙,冷笑一聲。

“教父。”身後的心腹上前兩步,垂著頭道:“據我們的眼線稱,華朝的唐會長到了米蘭。”

“又是他!”阿爾瓦落盯緊了電腦屏幕裏的反覆審訊的畫面,咬著煙蒂冷嗤,“事情可變得有些覆雜了,一股又一股的勢力卷進來,看來恩佐那個野種好手段。行啊,都要摻和到老子的家事中來,那老子陪他們玩一玩!”

“教父的意思?”

“監控好意國地區,不能讓任何人攪和。”

“是。”

“讓人別審林了,看林那副樣子審不出什麽來,再審下去命都沒了,這命要是沒了,就沒辦法和唐會長交代了。”

他在乎林子渺的小命倒不是有什麽憐惜,而是算準了有人肯為她拼命。

他現在要面臨的是安德魯和恩佐聯手的鎮壓和進攻,要是這個時候再惹上別的勢力,乖乖,他會非常亞歷山大。

身為意國黑黨的教父,他當然可以一了百了把林那個女人殺了,但是這樣也就意味著他徹底和華朝的勢力做抵抗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很顯然是下下之策。

華朝一向人多勢眾,在某些方面上據說連mei政府都懼怕。

而且華朝的唐會長身兼政府要職,他若是不滿意和歐洲政府聯手圍剿黑黨,他等於把維列爾家族放在了一個前有狼後有虎的不堪地位上,他可清楚記得幾個月前他把瑞國的貝林佐納市炸了,歐洲政府正想著要抓他維列爾家族的辮子呢。

一思慮之下,他選擇以不變應萬變,先退一步,等到掌握了所有的動機再制定下一步計劃。



唐白從酒店房間一出來,皇逸立馬迎了上去。

“少爺。”

“發動十個騎士,逮捕穆淵。”

“少爺?”皇逸楞住。

唐白側頭盯了一眼,眼神冰冰涼涼,“馬上去辦。”

皇逸頓時噤聲,等唐白衣袖帶風地往外邊走了,才吹起一個口哨,召來十個白衣騎士,下了一道逮捕令。

白衣騎士風一樣往酒店房間去了。

唐白出了酒店大堂,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然後站在門口等皇逸把車子開過來。

皇逸下車為他開車門的時候,恭敬問:“少爺,現在去哪裏?”

“去冠軍賭場。”唐白停頓了一下,又吩咐:“等一下抓了穆淵後把他也帶到賭場去。”

“是,少爺。”

皇逸不明白他此舉的用意何在,照理說少爺此次過來意大利是為了營救林小姐,但從下機場到現在,過去那麽長時間了,他都只字不提林小姐一個字。

車子開進瑞國i境內的時候,皇逸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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