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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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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也是在賭場裏賭過的人,頭一次見林子渺這樣不要命的玩法,出聲想提醒,但想著她許是有自己的主意,所以沒吭聲,只是負責提供籌碼。

林子渺賭得很兇,籌碼塞進去,一個子兒都沒贏回來,

“林小姐!”皇逸忍不住提醒一句,“看準點投。”

林子渺冷笑一聲,邊塞籌碼邊說:“玩賭博機,通常不是十賭九輸,而是十賭十輸。”

皇逸楞了一下。

林子渺隨手一指周邊玩老虎機的人,又說:“所有賭博機的賠率都是可以調節的,人少,老板會提高賠率,人多,老板就降低賠率。很明顯,這樣大的場子裏,賠率是很低的。”

說完,她伸手往後,“籌碼給我。”

皇逸遞給她。

她塞籌碼塞得興起,輸錢也輸得興起。

皇逸站在一邊看了半天,隱約察覺到她想做什麽,試探道:“林小姐……”

“皇少爺。”林子渺堵住他的話,轉而問:“這錢是唐白給你的吧?”

“林小姐真聰明。”

唐白料到他們一路需要不少錢財,尤其林子渺愛賭,所以給了皇逸一張卡,卡裏有不少錢。

“唐白的錢,輸起來才爽!”林子渺一拉手柄,看到玻璃框裏顯示出三個不一樣的花色圖案,頓時拉下了臉,“再爽,都不贏一把,老子心裏也不爽!靠!”

她變臉變得很快。

皇逸沈默地遞給她剩下的籌碼。

“對了。”林子渺捏著籌碼也不急著下賭,側頭問:“唐白是不是讓你聽我的話?”

皇逸巧妙地答:“只要小姐不魯莽不沖動。”

“跟著我打架算嗎?”

“只要小姐不受傷,都成。”

“哈哈!”林子渺笑了兩聲,“再給我換十萬籌碼。”

說罷,她把手裏的籌碼塞到了老虎機裏,過半晌,又賠了!

皇逸不忍心再看,走遠了去兌換籌碼。

林子渺定著身子不動,用接下來的十萬籌碼玩了兩個小時。

皇逸也算有耐心,一直陪在她身邊看她玩。

等到全部輸了個精光,皇逸還好脾氣地問:“還要繼續玩嗎?”

林子渺看了一下時間,晚上九點多,想了了一下,點點頭:“再換一萬籌碼,給我買點吃的。”

皇逸不問不說,火速去辦了。

吃了個漢堡喝了瓶水後,林子渺繼續精力充沛地玩老虎機。

距離她不遠的隔壁臺機子旁,一個美國白人少年一直盯著她花錢如流水的瞎玩,看了她有兩個小時了,此刻見她還要玩下去,忍不住出聲道:“嘿,兄弟,你要賠光了!這機子吞錢啊!”

林子渺玩到現在輸到現在,心裏本就惱火,此刻被人一喝,心頭不耐煩起來,頭也不回地沖白人少年吐出兩個字:“閉嘴!”

白人少年楞了一下,沈臉,諷刺道:“傻楞子!活該輸錢!”

林子渺啪一聲,一掌拍上老虎機,回頭怒罵:“你他媽找死嗎!”

“嘿!臭小子!”白人少年站起身來,湖藍的眼珠子帶了強烈的不悅。

“罵誰呢!想打架啊!老子有保鏢!看到沒,我這個會武術的保鏢!”林子渺從鴨舌帽下擡起臉來,露出一雙漆黑清冷的眼睛,眼底彌漫冷氣,順手一指身後的皇逸,嘴裏冷嘲熱諷:“小子,我猜你一定沒見識過中國的李氏功夫!等一下不要哭爹喊娘的!”

白人少年怒了,一揮手就要沖上來。

皇逸身子一移,擋在了林子渺面前,很好地履行了一個“保鏢”的責任。

他掐住了白人少年的手腕,但不動狠勁,因為他想息事寧人。

但林子渺不那樣想,一腳從皇逸肋下踢過,直中白人少年胸膛。

少年身子往後一傾,強烈的沖擊力使皇逸一時沒抓緊他,他像個皮球一樣飛了出去,撞倒在一個賭錢的白胖子身上。

白胖子被打斷了賭運,一臉兇狠,抓住白人少年的衣領就反扔回來,狠狠咒罵:“該死的小白臉!滾遠點!”

皇逸伸手一托,托住了往他們這裏直線飛來的少年身軀,使他穩穩落了地。

少年嚇得臉色發白,轉過頭想沖他們發罵,林子渺已經推開了皇逸一巴掌揮上他的面容。

“敢跟老子叫囂,老子不弄死你!混蛋!”

林子渺又是狠狠一腳,踹在少年身上,少年再度朝對面老虎機旁的白胖子飛去。

第二次被人打擾了賭博,白胖子揪起少年的衣領狠狠兩巴掌下去,打得他鼻血牙血直冒。

少年不住哀嚎,一嗓子竟然穿透了大廳裏熙攘的賭博聲。

不少目光望了過來。

白胖子收拾了少年,站起身來。

歐美人通常身高體寬,這個白胖子就是異常高大,像座高山一樣威武站立,身上的藍色襯衣被肌肉撐得很緊,似乎一動就要裂開了一樣。

他用藍色的眼珠子兇狠盯住兩次丟了人過來的林子渺和皇逸,從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亞洲人!”

皇逸沈默。

林子渺大罵:“死胖子,看不起亞洲人啊!”

白胖子發怒了,藍色的眼珠子似乎暈染了一點紅光,大有種撲上去咬碎林子渺的沖動。

林子渺一腳踹在吞了她二十一萬美金的老虎機上,再度發罵:“破機子,吞了老子那麽多錢,給老子吐出來!”

轉過眼睛,她又沖著四周看客大罵:“看什麽看!看什麽看!沒看過打架啊!不要命地繼續看!繼續看啊!”

她鴨舌帽下的眼神兇狠如一匹狼。

賭客被她一嗓子驅散,跑走了不少人。

皇逸在她身後暗嘆一聲,再擡眼時,眼神淩厲了一點。

白胖子幾步跨過來,一步一壓,極其有分量,渾身似乎帶了千斤的重量。

一拳砸向場地中間囂張而瘦弱的林子渺。

皇逸一個閃身,人已經到了林子渺跟前,擡手一握,輕輕松松按住了白胖子的拳頭。

“斷了他的手!”林子渺喝。

哢擦一聲,白胖子右手腕被皇逸擰骨折了。

白胖子發出嘶聲慘叫,痛得連連退回去,滿頭冷汗。

解決了他,林子渺還不開心,踢了兩下老虎機,沖著大堂那邊的賭場職員喊:“賠錢!你們老虎機使詐,吞了我二十一萬美金!你他媽還給我!”

早在他們鬧事的時候,賭場職員就已經候在一邊挺候經理吩咐了。

不少打手驅散了三三兩兩還留下的賭客,清理了一樓大廳,圍堵而上。

白白胖胖的美國男經理一臉氣憤地走上前來,對著林子渺冷聲道:“我們賭場裏很少有人鬧事,你們膽子太大了!”

“明明是你們賭場欺負人,吞了我籌碼,老子輸光了!”林子渺大嗓子嚷嚷,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臭小子!”經理被惹怒,“賭場有輸有贏,乃是常事,你輸二十一萬算什麽,輸上百萬上千萬的都大有人在!你輸錢只能代表你賭術不行,賴誰去啊!”

“你暗箱操作你還有理了!”林子渺不服氣回罵。

經理噴她一臉口水:“你誣陷我們賭場,我們可以把你告上法庭!”

“你他媽告啊!”

林子渺一沖而上,趁著經理還沒反應過來就揪住了他衣領,嘩一下一耳光上去,只打得經理腦子一蒙,往後倒退不穩,跌了個四仰八叉。

林子渺惡意大笑:“死胖子,摔死你!”

皇逸無奈地眉毛一抽,經理狠狠一跌這個姿勢,還是挺可笑的,看得他禁不住嘴邊露了點笑意。

“上吧,皇少爺!”林子渺一喝,和那批打手動起了手。

皇逸算是看出來了,林大小姐想在賭場裏鬧一次轟轟烈烈的架。

打鬥聲起,嚇跑了不少賭客,迫得經理命人關門,並撥出去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簡短的一句話:“找約翰,圍起來。”

經理切了線,電話打到了約翰那裏,簡短幾句介紹後,收線,另外命人支援賭場。

場地裏,林子渺和皇逸身手矯健,兩三下打得打手往後退。

彼時是晚上十點,一聲尖銳的口哨忽然從場地中間響起。

打手紛紛後退,就連經理都退到了櫃臺邊。

一個穿黑色勁裝的四十歲左右年紀的光頭白種男人從賭場的二樓下來。

他身後跟著一批二十來人的黑色下屬,看樣子,是真正的一級保鏢。

經理見了他,一邊松氣,一邊哈腰點頭上前來,喊了一聲:“約翰,你來了!”

約翰轉頭眼睛盯著場地裏的林子渺和皇逸,冷冷一笑。

他五官長得很立體,配著淺藍色的眼睛看起來很迷人,但因著嘴邊的冷笑,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抹殘酷味。

“亞洲人?”他首先問了這麽一句。

林子渺抿緊嘴唇,“中國人。”

“哦!”約翰顯得有些驚疑,但眼裏更加冷酷起來,“在美國賭場裏打架鬧事的中國人,可真是有膽色!”

“這不是膽色不膽色的問題。”林子渺壓低了嗓音輕笑,“老子無意與你們打架,確實是你們機子吞了我不少的錢財!”

“小兄弟,在這些賭場裏,輸錢事小,輸命事大!這個道理你不明白麽?”

“但是大家都知道,圖拉利普賭場是合法化的。”

“難道就因為合法化,你們這些兇猛的賭徒就可以隨意鬧事了?賭場職員的人身安全誰來負責?”

“呵!”林子渺輕輕冷笑,“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看來小兄弟欠教訓。”

約翰沈下了臉,一揮手,身後的黑衣保鏢一窩蜂湧了上去。

林子渺和皇逸同時出手。

皇逸負責主力,林子渺肩傷還在,主防禦。

過了幾招後,對方雖然人多,但皇逸和林子渺功夫占了上乘。

約翰仔細看了一會兒,一甩手,喝退了眾人,自己上。

一旁觀戰的經理緊張地擦了擦汗。

他們這場子裏很少有人這麽明目張膽幹過架了,因為混嫖賭的都知道雖然他們這家賭場是合法化的,但背後還是有勢力撐著。

一般的小混混都還不敢惹他們。

可這兩個亞洲男人似乎功夫很了不得,約翰帶了精銳保鏢來,都還制不住他們兩人,無奈之下只得親自上場。

約翰學的也都是現代格鬥技能,力道又大,很是強悍兇蠻。

他一入場地,鐵拳揮舞,帶著最強勁的力道左右掃向林子渺和皇逸。

兩人一左一右避開。

皇逸為保護林子渺,避開後率先向約翰發動攻擊。

長腿猛掃而去,約翰一掌劈下,生生以蠻力擋住了這一輪進攻。

一擊不中,皇逸飛快退回。

約翰迎擊而上,像頭暴怒的野獸,眼裏寒意森森。

林子渺靠著老虎機站立,和約翰身後的保鏢一樣,不動,觀看。

她全程註意著約翰的格鬥姿勢。

約翰一進場就發出尖銳口哨,姿勢像睥睨的王,面對他們鬧事,他像看著小兒在打架一樣,目光不屑而殘酷。

一旁的胖經理略微有些緊張,但是一開始他是松一口氣的,因此可以看出剛開始來了約翰,經理是很放心的。

再看約翰和皇逸過招,一招一式極其兇猛而沈穩,看來是個道上的人物。

林子渺觀察了半天,想了想,瞥到一旁擺著一根金屬棍子。

她當即一腳踢起棍子,反手一抓,又扔給場地裏過招的皇逸,用中文喊了一句:“逼他亮出武器!”

皇逸一掌拍向約翰,感受著棍子落來的破風聲,退回兩步,伸手一抓,握了鐵棍好看地耍了一道棍影後,朝約翰迎頭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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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再見安德魯

有了棍子在手,皇逸氣勢也兇猛起來,端的是勁道的打法。

約翰見狀連連後退,翻身避過後,攻退了皇逸。

趁著稍微歇息的時刻,約翰手一伸:“刀來!”

立即有下屬畢恭畢敬奉上一把銳利脫鞘的瑞士軍刀。

他揮起軍刀,對著皇逸一刀割下,態勢又兇又快。

皇逸迎面而去,用鐵棍一擋,刀棍相交,發出“嗤”一聲長鳴,震得林子渺耳膜不舒服。

她摸了摸耳朵,眼看場地裏的兩人又過了二十招,微微抿起嘴唇,彎身。

她一動,前面的打手就要圍過來。

但她不給他們機會,指尖一觸到靴子上的刀柄,一拔而起的瞬間使用了忍術,瘦削的人影一下子越過了重重包圍,在皇逸對抗上約翰落下的軍刀前一刀割了過去。

“嗤”--

一聲長長的尖鳴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軍刀對著軍刀尖銳劃過。

一擊擋住了約翰的攻擊。

約翰眼神對上林子渺漆黑隱忍的眸子,心裏一驚,收手而回。

林子渺突然的出手讓場地外所有的打手都動了,空氣中壓抑著一層殺氣,蠢蠢欲動。

“小子,你們沒有給自己留退路。”退回去的約翰一臉陰森,光禿禿的頭頂在水晶吊燈下閃過一層冷色。“動……”

“慢著!”林子渺揚聲一喝,舉起了手裏的軍刀,面向約翰,冷淡逼視,“斯特林家族的人,誰敢動!”

斯特林家族!

約翰猛的一驚:“哪個斯特林家族?”

“在美國,還有哪個斯特林家族?”

林子渺冷笑,眼見約翰目露驚疑,一甩手,將手裏的軍刀扔了過去,“自己看,安德魯分配下的軍刀。”

約翰退後一步,接了軍刀仔細一看,果然,刀柄上帶著安德魯規定的斯特林家族的記號,這種記號細小而繁瑣,很難模仿出來。

約翰目光一動,揮手制止了身後的下屬,瞇著眼睛問:“你們是亞洲人,我很難想象先生會招收你們!從沒聽說過!”

“美國人種族歧視現象很嚴重,黑黨更是肆無忌憚屠殺迫害黑人亞裔,但是這並不能保證所有的美國人和黑黨分子都忌諱白種人以外的人種,安德魯先生身邊不是有個厲害的亞裔下屬莫西?”林子渺冷冷一笑,口吻帶著點嘲弄。

約翰擰起眉頭。“你在我們這場子裏鬧了半天就是因為是我們先生的人?”

“我想見先生。”說開了,林子渺松了一口氣。

一開始看重這家賭場的時候她還有些猶豫,但那時候就聽說安德魯總部在西雅圖。

林子渺相信安德魯已經帶著穆淵回總部了,但她不能單槍匹馬往總部闖,當然了,也不算單槍匹馬,她還有個厲害的皇逸,但這樣做更會讓人懷疑動機。所以林子渺需要打破一個點見至高無上的黑黨頭目一面。

她的目光自然是放在市井,從賭場這樣的大型娛樂場所下手。

一般這樣的場所都是有人撐著的,而圖拉利普賭場是合法化的,既然是合法化,那麽它背後勢力肯定不簡單,林子渺猜測了一下,多半是黑黨勢力,既然是黑勢力,在這美國境內,肯定和安德魯脫不了關系。

所以一琢磨,她決定鋌而走險往賭場鬧事。

一看到約翰亮出兵器,林子渺就知道這個場子是和安德魯有關的。

安德魯在美國黑勢力裏的名聲果然也很大,一下子就震住了這群人。

約翰本是不相信林子渺的話的,但聽她提起了莫西。

但凡知道點黑道大人物的,都曉得安德魯先生麾下有一員大將,是個叫莫西的男人,但若是門外漢,極少知道莫西是個亞裔人。

眾所周知,美國黑黨種族歧視很厲害,黨下極少有除白人以外的黑種或黃種人下屬。

而眼前這個瘦瘦弱弱的亞洲少年居然知道。

約翰瞇起眼睛,斟酌著說:“以我的地位,還見不了先生貴面。”

“沒有關系,你只要告訴先生,一個來自中國的林想要見他,他自然會明白。”林子渺壓著帽檐擡了擡臉,露出瓷白的面龐和漆黑清冷的眼睛,“千裏迢迢追著先生足跡而來,我們也不敢做什麽座上客,但雖然是草莽之輩,但也曾經是先生手下的一員狙擊手。”

她微微一笑,語帶警告之意:“倘若你們隨意動手,我們也絕對刀槍無眼,看到時先生是處罰你們,還是懲治我們!”

她一向喜歡糊弄人,說起大話來一板一眼的,約翰和經理果然被她說動了三分,互相使了個眼色,撤退了人手。

林子渺見狀手一伸:“軍刀還我!”

約翰將軍刀倒轉,遞還給林子渺。“既然如此,那兩位先在這裏休息一下,等我聯系了先生再說。”

頓了頓,左右掃視一眼,問:“除了你們兩位,還來了什麽人嗎?”

“沒有了,就我們兩個。”

“那好,兩位請。”約翰一頷首,朝經理使了個眼色。

經理躬身上來,早改變了態度,請他們去三樓的貴賓接待室歇息。

入了豪華寬敞的接待室,林子渺舒舒服服躺倒在沙發上,等著安德魯派人來帶他們走。

她這一招棋走得鋌而走險,皇逸略感不安。

查看了一下這個接待室,確定沒有任何監聽器後,他才說:“林小姐,剛才很險。”

唐白交代她凡事都要和皇逸商量,但她並沒有那麽做,全部的規劃她只在肚子裏轉一圈就去施行了,皇逸完完全全處在一個被動的狀態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子渺回他一句。

皇逸從被派來保護林子渺的那一刻起,從頭到尾只是大致了解她和黑黨家族的糾葛,所以現在有很多細節讓他不得不仔細思考起來。

現在他們還處在黑黨外面,假如他們被帶到了安德魯總部,危機隨時都會讓他們陷進一個被動包圍裏。

“林小姐。”皇逸雖然溫和著眉目,但表情很認真,“有幾樣事情,我想請教一下林小姐。”

“你說。”林子渺轉頭看他。

“第一,林小姐瞄準這家賭場單槍匹馬闖進來鬧事,雖然你心裏有算計,但倘若這家賭場背後勢力不是斯特林家族呢?”他怎麽想怎麽危險。

“第一,我不是單槍匹馬,我還有你。”林子渺伸出兩根雪白的青蔥似的手指搖晃了兩下,“第二,倘若這家場子和安德魯無關,大不了打一架跑路,你沒看到嗎,那個光頭佬不是你我的對手。”

“他們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們。”

國內國外的賭場都一個樣兒,惹事者往往不會善終。

林子渺點一下頭,“他們敢這麽猖獗追殺我們,證明背後勢力不簡單,倘若和安德魯無關,但必定和黑勢力脫不了關系,但是不要說什麽賭場背後是政府在把持的話,這個可能少之又少。最重要的一點,安德魯穩坐美國黑黨第一把交椅,他在這裏的勢力範圍很廣闊,要是我惹了別的勢力,也沒什麽好怕的。”

美國黑黨對安德魯敬而畏之。

“就算是這樣,那麽第二點,林小姐,你用什麽來讓他們信服你就是安德魯的人?”皇逸說出最疑惑的一點,“唐少爺曾經說過,林小姐在那場大爆炸裏九死一生,林小姐那個時候身為安德魯的狙擊手,其實是一顆棋子,用來拖住維列爾家族勢力的棋子,安德魯有理由認為您其實已經死了的,對於安德魯這樣一個隨時都可以犧牲下屬的一黨首領來說,您覺得他會在聽到您沒死後派人來善待你並接你回去?”

皇逸身為皇家少主,位居高位,對於犧牲棋子這樣子的招數來說並不陌生,處在一個當權者的位置上,倘若他那顆本該死去的棋子沒死,他會殺之後快。

安排好的棋局本不該出現變數,該死的人,也不該繼續活著。

這不是殘忍,而是一個當權者必要的手段。

而按照唐少的話來說,安德魯是個有野心有城府並且很殘酷的一個黑黨首領。

林子渺聽了,笑一笑,帽檐下的眼睛轉了一圈,落到天花板上。

“你應該提前把你的疑惑說給唐白聽。”

“唐少不說,我不問,這是規矩。”

“規矩?皇少爺,既然你信任唐白,也該信任我。”

“林小姐,還請解惑。”

“你這番話,牽扯到兩個人。”林子渺伸手摸了摸自己右眉上的缺口,這道缺口,也同樣牽扯著兩個男人,唐白和穆淵。“你信任唐白,所以你了解唐白的為人,你剛才的疑惑,你以為唐白沒考慮到?他智商一百七,比誰都要精明有遠見。我是一個詐死的人,他是絕不會讓我再回去涉險。但我執意,他又該如何?他沒有辦法,放我離開。但我此去路途兇險,所以他在我身邊放了一個你,和你門下眾徒。你這趟出來,他肯定交代過你一些事情,你仔細回想一下,他都說過什麽?”

“唐少說的很少。”皇逸仔細回想了一下,“讓我護你五個月安全。”

“五個月安全,你以為他真的能放心讓我們孑然而去?什麽準備都沒有?”

“所以林小姐的意思?”皇逸眉目一斂。

倒不是他愚鈍,而是唐少心思確實難猜,再加上這個不按常理出牌卻總謀定而動的林小姐,皇逸倒真顯得有些跟不上思路了。

“你有沒有註意到,高以美來意大利的時候,唐白約她見面了。”

“請林小姐賜教。”皇逸不覺得這有什麽,唐少雖然性子寡淡,但身為政要人員,必要的逢場作戲還是願意配合的,加之唐少不會失了紳士之禮。

“那皇少爺還記得在飛機上的時候我問了你一遍高以美是否回去了。”林子渺睨他一眼,微微一笑,“你當時回答我說她前幾天就回去了。”

“記得。”

皇逸點點頭,心裏想起唐少走之前的話“她的算計是放在肚子裏的,碰上敵人,她從不說廢話,所以以後行動中你要註意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要推敲而過”。

林小姐當真是個謀定而動之人?皇逸心裏一動。

“皇少爺肯定覺得唐白約見高以美沒什麽,對,我起初也這麽想,直到那一天唐白帶我出去逛街,碰到了氣急敗壞的高以美,她看到我很生氣,甚至動手打我,和唐白說的那番話我也聽了個七七八八。”林子渺繼續微笑,“當然了,這時候我也依舊沒覺得奇怪,任何一個女人看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和一個討厭的人在一起親熱,誰都會氣得發瘋,事情就出在後來我和唐白攤牌要追來美國找穆淵,他答應了,他答應得很爽快,雖然他是不情不願的,但他的態度是早就料到了我會那麽做。”

她講了那麽多細節,皇逸聽得仔細,但還是沒聽出關鍵點在哪裏。

但他不插話。

林子渺繼續道:“你了解唐白為人,我比你更了解他行事的準則和手段,他那時候都親自會見阿爾瓦落了,安德魯比起阿爾瓦落是個更城府深沈之人,你覺得我現在要深入安德魯的陣營,唐白會放心?”

皇逸果斷搖頭:“唐少不會放心,所以才派我來。”

“你只是他安排下的一個點罷了。”

“怎麽說?唐少除了派我和門下眾徒之外,還派了誰?”

“人是只有你們皇家一派。”林子渺道,“他另外安排了門路。”

皇逸微楞,一細想,長眉一顫,問:“難不成唐少和當初約見阿爾瓦落一樣約見了安德魯?”

“有這個可能。”林子渺點頭,“唐白答應我飛來美國的時候要求我在洛迦諾陪了他五天。這五天裏,我們並不是時刻在一起,他極有可能聯系到了安德魯。”

皇逸輕輕嘆了一口氣,“雖然唐少極有這個本事,但這目前只是林小姐猜想。”

“我有聯系現實。”林子渺伸出三個手指,“唐白約見了高以美,高以美來找我茬,唐白為人的行事準則。”

“照林小姐這麽說,唐少一定是和安德魯做了條件。”

“交易是一定的,如果他們做了交易,交易也很好猜。唐白是政要,安德魯是黑黨,黑黨多數行為不合法,但唐白有底線,他必定不會出賣自己的家國利益,那麽他會和安德魯做下什麽交易呢?”

皇逸聽了,總算明白了一點思緒,再度嘆口氣,問:“唐少肯為林小姐做到這個份上,那麽林小姐可以直接去詢問唐少。”

“不,他這麽做肯定是不想我知道。”

皇逸面對唐白的吩咐不問不說,這是規矩。

那麽她面對他無聲的保護,也是不問不說,這是一種心照不宣,他肯定也不會想讓她知道,假如她知道了,他覺得她會有壓力。

林子渺躺著閉了閉眼,心裏彌漫起一股壓抑,這些只是她的猜測,等到一會兒看安德魯方面的態度,她就知道這一切猜想符不符實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就不打算再講下去了。

偏偏皇逸記性好,問:“林小姐以上說的都只有唐少一個人,您說還關於了一個人,是誰?”

林子渺不想講,只道:“穆淵。”

“穆淵?”

“嗯,穆淵,但我說的夠多了,穆淵那部分我不會再講了。”

從安德魯打算利用她當棋子的時候,她就已經看透了安德魯的計劃。

安德魯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看得出來穆淵舍身為她是喜歡她,但是他還是決定犧牲她當棋子,這就奇怪了。

林子渺摸了一下右眉的缺口,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她一覺睡了五個小時,淩晨的時候,光頭約翰才敲門進來。

林子渺一驚而醒,坐起身來。

皇逸站立在她身側,看向直走進來的約翰。

約翰臉色有些古怪,盯了他們兩眼,用英語說:“先生說,請你們前往希爾頓酒店。”

林子渺和皇逸對視一眼。

看一眼時間,才淩晨三點。

“走吧。”林子渺沒多想,斂著眉和皇逸走了出去。

約翰親自領著他們前往酒店。

安德魯在頂層的總統套房裏,穿著黑色真絲睡袍,睡袍半敞,露出白皙結實的胸膛,慵懶靠坐在客廳沙發上。

沙發正對面,有一個半米高的平臺,平臺兩側有五階臺階,一群身材火辣的清涼女郎排著隊在臺上來回走步,似乎在等待安德魯挑選。

絢麗的五彩燈光從平臺後透出,打在女郎身上,起了一絲妙曼性感的視覺感。

輕緩的音樂極其舒暢地響起在室內,聽得安德魯愈加泛起慵懶感。

穿著黑色勁裝的莫西並四個黑衣下屬畢恭畢敬站在他身後。

另有一個黑色西服的魁梧歐洲男人站在臺前,正對著沙發上的安德魯。

安德魯慢慢晃動手裏的高腳杯,藍色的眼珠子自懶散中透出一絲犀利,尖尖的鷹鉤鼻很有刻薄感,渾身散出淡淡的殺伐氣息。

他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臺上的妙曼女郎,薄唇一動,卻是用意語對莫西說:“林沒死。”

“是的,先生。”莫西立刻轉上前,側對安德魯,姿態敬畏極了,“林沒死,確實出乎意料。”

安德魯冷笑一聲:“知道當初為什麽要讓她做死棋?”

“先生說了,是因為恩佐。”

“恩佐喜歡她,她就得死,你懂嗎?”

“請先生賜教。”莫西頭垂得更低了。

“恩佐天性慈善,柔和,若是逼他殺戮,必須要有一個點刺激到他。上一次,他肯主動找我們合作對付維列爾家族的阿爾瓦落,有一個點還不是因為林。阿爾瓦落抓了林,恩佐殺他大本營,也為了救林,身受重傷。所以一旦林死了的消息傳給恩佐,恩佐會怎麽做?”

“先生英明。”莫西瞬間就懂了,心下不得不感嘆。

“阿爾瓦落不能留,而且我們還不能直接和維列爾家族動手,維列爾上回在貝林佐納市造成恐怖爆炸,已經和瑞士政府敵對了,我們暫且休養生息,等恩佐完全康覆起來,借他的手殺了阿爾瓦落。”

“先生的意思,是想將恩佐培養成一個傀儡?”莫西問。

“不,傀儡不傀儡不知道,你別看恩佐仁慈,但絕對不傻。可以肯定的是我一定會借他的手端空阿爾瓦落的勢力!”安德魯輕搖手裏的酒杯,眼神轉冷,像暗夜裏伏擊的獸王,“但是目前林不能動了,她雖沒死,但動不得了。”

莫西一怔,問:“先生的意思是……”

“有人出價保了她的命。”安德魯垂頭喝酒,神色掩在陰影裏,“出了大價錢,十足的利益,還很大方。”

安德魯很滿意那場交易。

莫西小心翼翼詢問:“是誰?”

“這個人你以後會知道。”安德魯嘴邊扯出一抹殘酷的痕跡,“我們以後還會打交道。”

他以為林會死,林死了,對他來說一點都不虧,反正他都是用來牽制恩佐的。

現在林沒死,他只能佩服林的機智,現在因為林,他還多了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恩佐那邊,總要有一個人做出犧牲來刺激恩佐的殺戮,既然這個人不能是林了,那他就走第二個計劃。

反正在林出現前,他就是要實行那個計劃的。

放下酒杯,安德魯伸指朝前一指,指定了一個穿綠色比基尼的金發女郎,“就她了。”

臺前的黑西服男人頓時打了個響指,招呼那個被指定的女郎下來服侍安德魯。

安德魯摟了美人在懷,眼底也沒多一分柔情,冷冷道:“剩下的繼續走給我看,等會有貴客上門,記得要服侍周到。”

莫西站在他身後,聽他如此一說,心裏略微一咯噔。

沒多久,房門響了,外頭守著的黑衣人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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