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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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開門進來,迎進兩個人。

當先一人是個穿灰色衛衣戴黑色鴨舌帽的亞洲少年,第二個人也是亞洲面孔,穿白色西服,紳士有禮的溫和斯文樣。

莫西一看之下面色飛快一變。

是林子渺!原來兩個小時前先生接到的電話是關於她的!

難怪剛才先生要問他關於林子渺的話。

驚疑的神色一閃而過,莫西沈著眼默然。

林子渺走到安德魯跟前,沒有擡頭看他身前的莫西,只是微微露出一個笑容,打招呼:“先生,好久不見。”

------題外話------

大家還記得文文前期的《小王子》的故事嗎?《小王子》現在在內地上映了,我看評分很高,有9。1分啊,大家不打算去看一下嗎?嘎嘎嘎,很有內涵的故事,很受歡迎。

最後一點,評論區長草了,大家確定不出來除一下草嗎?

☆、020 深入敵營

安德魯擡起藍色犀利的眼睛盯住林子渺瓷白依舊的面龐,冷冷一笑:“好久不見,林。”

他伸掌握著懷裏女郎細軟光裸的腰肢,微微摩挲了兩下,女郎魅著眼睛嬌喘了一聲。

“先生!”她伸著光滑白皙的手臂樓上安德魯的脖子,緊緊依偎著,想要索取更多,水蛇般的身子更是上下挪動了兩下。

林子渺不避諱地看著,也不出聲。

安德魯逗弄了一會兒懷裏的女郎,才出聲道:“真高興,林,你還活著。”

林子渺抿了一下嘴唇:“恩佐怎麽樣?”

“他很好。”

“那就好。”

話落,兩人都沒聲了。

皇逸站在林子渺身後,不動聲色打量著沙發裏的安德魯。

安德魯拿起高腳杯,往金發女郎嘴裏餵了一口,問:“林,你這次帶了多少人來?”

“皇逸,我的夥伴。”林子渺退開一步,介紹身側的皇逸,補充道:“另帶了幾個得力下屬。”

安德魯輕輕一笑,沒說什麽,蒼勁有力的手指摸索到女郎的胸口,女郎輕喘兩聲。

“哦,對了。”他朝皇逸望了一眼,“夥計,你需要美人嗎?臺上隨便挑。”

皇逸微楞,側頭,華麗的臺上各色美人穿得清涼走來走去,身姿說不出的妙曼。

林子渺也看了兩眼,有些想笑。

“要一個。”她替皇逸答。

“挑吧。”安德魯擡起下巴。

林子渺隨手一指,指了一個有著綠色眼珠的褐發女郎。

一旁的歐洲男人指引被點中的女郎下臺來。

女郎巧笑著像條勾人心魄的蛇一樣纏上了皇逸的胳膊。

皇逸身子一僵,但接觸到林子渺的眼神後微微一笑,摟住了女郎的細腰。

“現在還早。”安德魯說,“等過兩個小時,我們再走,先玩玩,坐吧。”

林子渺和皇逸依言入座沙發,侍從給他們倒了紅酒。

金發女郎的手細軟地摸索到安德魯敞開的睡衣底下,咯咯嬌笑著,紅艷艷的嘴唇也湊了上去,一色暧昧頹靡。

安德魯不避開,享受美人主動的獻吻。

林子渺也很好意思地看著,安德魯專註調情不說話,那她也沈默當啞巴。

反觀被硬塞了個美人的皇逸,他大概也是見多了這種場面,表現得很淡定,無論懷裏的美人怎麽撩撥,他都君子般不動。

室內沒人說話,只夾雜著音樂的流淌聲和美人時重時輕的嬌喘聲,很是旖旎。

隔了半個小時,安德魯才推開了懷中的美人,對臺邊的歐洲西服男人吩咐:“都下去。”

他面無表情,拂了一下自己的睡衣衣邊。

坐在皇逸身上的女郎卻沒起身。

“我有話要對林說,你們都下去。”他吩咐了一句。

莫西垂頭,頓時帶著全場的人都退了出去,包括皇逸。

林子渺以眼神對視了眼皇逸,皇逸摟著懷裏的女人起身出去了。

清了場,空氣裏依舊很壓抑。

安德魯的眼神犀利得好似能洞察人心。

“林,你突然要回來,真叫我吃驚。”安德魯面向林子渺,眼神一寸寸發著寒意,“你回來,是為了恩佐?”

“是。”

“那你想過沒有,萬一你一回來,我殺了你呢!”安德魯很佩服這個女人的膽色。

“先生不會的,我對你還有用。”

“的確。”安德魯和她開門見山,“我不會再殺你。”

看在那場交易的份上,他不會動她,但這不妨礙他動其他的人。

對於他這樣的黑道首領,殺一個人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稀松平常,為達目的,他不會心生憐憫。

“先生突然對我仁慈起來,我很感謝,但我知道肯定有原因,至於原因是什麽,先生不說,我也不會去越過禁忌,但是……”她頓了一下,“我很想見一個人一面,希望先生能允許。”

“誰?”

“恩佐的母親。”

“呵。”安德魯輕輕冷笑,“你憑什麽要見她?你不是應該見恩佐?”

“很抱歉,我想我必須要見一面恩佐的母親。”

“你很執意,林。”安德魯眉毛一挑,藍色的眼珠子泛起一絲冷光,“聽說你很喜歡賭錢,這樣吧,你和我賭一把,你要是贏了,我破例讓你見一面恩佐的母親。”

“先生想賭什麽?”林子渺問。

“你平常玩什麽?”

“牌九,老虎機。”

“那就骰子。”

安德魯瞇起眼睛,手往茶幾上一掃,摸過一個紅盤裏三枚骰子,“賭大的。”

他率先開口,就是不想給她機會占得先機。

寬大的手掌握著三枚骰子隨意朝桌面一甩,骰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後馬上出現三個“六”。

很顯然,他是玩骰子的老手。

林子渺看了兩眼,抿唇:“先生好手藝。”

“該你了。”安德魯嘲弄一笑,“玩法隨你。”

他堅信她不會贏過他。

林子渺捏起三顆骰子,在手心裏握了一會兒,左右搖晃起來。

她搖得姿勢很古怪,手法柔和緩慢,以一定的規律左右一晃,看著手勢輕緩,實則力道穩重。

片刻後松手一放,四道細碎影子甩了出去,落定在安德魯面前。

安德魯定睛一看,皺起了眉頭。

三枚骰子,林子渺晃出了四個數字:六六六一。

其中一顆骰子橫斷成兩半,一半“六”字,一半“一”字,與其他兩個六加起來,正好比安德魯多了一個點數“一”。

“怎麽可能!”安德魯一拍桌案,捏起那粒分成兩半的骰子上下看了片刻。

“先生說的,玩法隨我。”林子渺不動如山,“在中國,這種玩法很常見,只要學會技巧和力道,就能辦成。”

她師傅雖是皇家忍術先生,但精通中華博大高深的武藝和賭術,而她學到的只是皮毛罷了。

安德魯想用骰子來挫她銳氣,哪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這人也狡詐,故意詢問她平日裏的賭博,卻不知她牌術六分好,賭博機是最差勁的。

安德魯錯愕半晌,認栽,冷笑一聲:“真是有意思,林,你越來越讓我吃驚了。很好,就從了你的意思,你想見恩佐母親,就讓你見一面。”

淩晨五點多,安德魯披上黑色皮草大衣,帶著下屬和林子渺、皇逸坐專車前往在西雅圖的總部城堡。

安德魯所在的府邸是一棟歐式別墅,樣式看著簡單,似乎與一般別墅無異,但周圍布置了許多保鏢巡邏,從專車到達車庫,一層層經歷多次關卡檢驗。

下車入內,除莫西外,其餘下屬都退散而出。

“恩佐還在養傷,恩佐母親在二樓房間,莫西會帶你過去。”安德魯交代了一句,身影拐入三樓後就消失了。

莫西領著林子渺和皇逸往二樓盡頭的房間走。

房間門口,莫西停下來,看著林子渺用英文說:“你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然後看向皇逸,微微頷首,“先生,你不能進去。”

林子渺和皇逸對視一眼,兩人都點了一下頭。

林子渺推門而進。

房間很歐式,墻上掛著幾幅油畫,一張床對著門安置,穆氏坐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盯著前方,不知在看什麽。

聽到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穆氏一下子從床上驚起,轉頭看到進來的人的時候,她楞住了。

“伯母?”林子渺喚了一聲,朝她走過去。

穆氏驚愕地看著她,蒼白的面容浮起難以置信的神色,“子渺?子渺?怎麽是你?!”

驚呆過後,她朝林子渺撲過去。

林子渺扶住她手腕,仔細打量她,見她雖面色蒼白,但衣著打扮依舊整潔,松了一口氣,“伯母,是我,你還好嗎?”

穆氏點點頭,又搖搖頭,仔細盯住林子渺,神色裏帶著一絲安心,同時又很急切,“你怎麽會來這裏的?你認得安德魯?”

“我是從意大利找過來的。”時間緊迫,林子渺不能說太多,只得先切入正題,“伯母,你聽我說,安德魯只給了我半個小時的時間見你,所以我們長話短說。”

“你要說什麽?”

“我有幾個事要告訴你,伯母一定要記好了。”林子渺抿緊唇,也來不及和她敘舊,匆忙道:“我不知道伯母關在這裏知道哪些外面的事情,但我想是與世隔絕的。但伯母總得知道,穆淵為了反抗阿爾瓦落和安德魯合作了,但是說是合作,其實伯母也看到了,其實是另一種變相的軟禁。還有穆淵。”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很抱歉,伯母,穆淵因為我而受傷了,但是您放心,他沒事,他正在休養,我想可能因為他需要靜養的關系,安德魯一直不讓你們見面。”

“子渺!”穆氏神色一緊。

這段時間她一直被安德魯軟禁在房間裏,其實這對她來說也無所謂,只要她的兒子好好地,她做什麽都沒關系。

但是那次維列爾家族發生襲擊,她被人帶上一架直升機後她就一直和穆淵失去了聯系。

帶走她的人稱是他們的安德魯先生和她的兒子合作,他們不會傷害她,但需要她乖乖的配合。

穆氏其實很擔心,因為他們帶走她的時候直升機沒有別的人。

她看到還有一架直升機懸停在半空,她知道那是等穆淵的。

但是安德魯的人先獨自帶走了她,這讓她一直很不安,後來輾轉到了美國,她也一直被囚禁在這裏,她再沒見過穆淵。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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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傻瓜

“安德魯是個城府深沈之人,他的軟禁隨時都會變成殺戮,伯母在這裏一切要小心。”林子渺叮囑道,“從穆淵叛變阿爾瓦落選擇和安德魯合作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沒有退路了,阿爾瓦落是頭狼,安德魯就是一只老虎,前有狼後有虎,我們只能靠自己!”

林子渺說著停頓了一下,她心裏還是擔心安德魯的狡詐。

她了解安德魯在貝林佐納市的時候為什麽要犧牲她,現在她沒死,她懷疑他要找另一個人下手。

這也是她執意找穆氏的原因。

一旦穆淵痊愈,安德魯一定會把他推上前線,和阿爾瓦落徹底戰一場。

穆淵生性仁慈,安德魯會害怕他起一念之仁,所以他勢必會斷了穆淵遲疑的後路。

安德魯會抓緊穆淵的把柄,這個把柄就是穆淵在意的人,而穆淵最在意什麽,眼下無疑只有兩個人,她和穆氏。

而到目前為止,安德魯一直軟禁穆氏,讓林子渺很懷疑他的動機。

林子渺抿一下嘴唇,還是隱晦道:“伯母千萬要保重自己,為了穆淵,好好活著。”

“子渺,安德魯要做什麽?”穆氏白著臉。

“做他該做的。”林子渺道,“伯母不要輕信安德魯。”

“我知道。子渺,你和阿淵都要萬分小心。”

林子渺重重點了一下頭,又和她多說了幾句,莫西就敲門進來帶走了她。

一路沈默著前往穆淵的房間,莫西忽然出聲道:“林,你不該再回來。”

林子渺冷笑:“他要殺了穆氏,我也能坐視不管嗎?”

“林!”莫西皺起了眉頭,“不要亂說話!”

“難道不是嗎?”

“林!”

“我不和你爭。”

林子渺停在三樓的一間臥室前,頓了一下,伸手開門。

莫西跟著走進去,關上門。

彼時晨曦初起,臥室裏拉著窗簾,一色昏暗。

布局簡單的臥室裏,穆淵安靜地躺在床上,床頭掛著輸液架,依舊在輸液。

莫西說:“醫生會定時來看他。”

“他傷得很重?難道沒有醒過?”林子渺擰起眉頭,走過去,仔細盯著床上睡著的穆淵。

穆淵面色蒼白,一色安寧,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刷出一層陰影,襯得他整個人更添一絲病態。

林子渺心裏一動,俯下身輕聲喚道:“穆淵?”

床上的人毫無動靜。

林子渺嘆口氣,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初綻的晨光透進來,滿室清爽的明亮。

“那兩刀紮得很深。”莫西解釋,“又一路輾轉,所以痊愈較慢,但沒有生命危險,轉醒的次數也多了。過幾天大概能下床走動了。”

穆淵這一次休養,花去了很長的時間。

林子渺看向莫西,問:“先生難道不擔心這時候阿爾瓦落打過來?”

“不急,先生神武,使計拖住了阿爾瓦落,讓他無暇和我們作對。”

事實上,那場貝林佐納市大爆炸讓阿爾瓦落夠嗆的,瑞士政府和維列爾家族動了好幾次火。

林子渺一想到這場爆炸心裏就一寒。

沈默了一會兒,她說:“謝謝。”

“不謝。”莫西知道她在說什麽。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要一直幫我?”

“人道主義。”

“哈哈!”林子渺笑起來,她當然不信。

莫西看一眼時間,不再說話。

醫生走進來,查看了穆淵的情況後拔掉了他手背上的針頭。

“等一下恩佐會醒過來。”莫西看了一眼窗外逐漸升起的太陽,“七點半的時候會有傭人送進早餐,我會讓他們多送進來一份,現在你可以休息一下。”

折騰了半夜,他想她該累了。

“謝謝。”林子渺只回他兩個字,然後送他出去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穆淵床前,然後摘下了一直戴著的鴨舌帽放到一旁,目光專註地盯著沈睡中的穆淵。

說實話,看到穆淵好好地躺在面前,她一直提著的心終於稍微安然了一點。

穆淵隨母,眉間總是很柔和,即便憔悴的躺著,也有一股煙波浩瀚的溫潤氣息,與生俱來的,即使雙手沾滿鮮血,也一如往昔般溫和,從不會咄咄逼人態勢強硬。

無論何時何地,都保持優雅柔和的姿態,不勉強人,這是穆淵和唐白最大的不同。

林子渺伸出手,摸了一下他柔軟烏黑的頭發,目光忽的落到他寬松的衣領下。

衣領下的脖頸四周,散落一些很淺的縱橫疤痕,不細看是不明顯的,但此刻陽光從身後穿透過來灑在他身上,他脖子到鎖骨處布滿細淺的疤痕印子。

這些都是當初車禍遺留下的印記。

林子渺心裏微微一疼。

穆淵眉梢突然動了一下,似乎做了個夢,然後翻了個身,恰巧背對林子渺。

“穆淵?”她喚了一聲。

他依舊沒醒,瘦削的背脊對著她,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躺了很久,頭發比原先長了一些,因為穿著圓領睡衣的緣故,露出了一截後頸雪白的肌膚,那塊肌膚上灑了點陽光,明晃晃的同時也將他淺淺的疤痕顯露無疑。

林子渺盯著那個後頸看了很久,心裏忽而一動,伸手過去觸碰了一下他那塊印著淺色痕跡的皮膚,觸手溫熱,指腹下的皮膚不堪平滑完整。

“穆淵?”

她又喚了一聲,見他依舊沒反應,幹脆手往下一伸,撩起了他後背的衣服。

陽光從她身後穿透而過,蒼薄地落在他光裸的後背上。

那些光影細碎斑駁地反射到林子渺眼睛裏,刺眼得讓她劃過了淚光。

那塊白皙的後背像一塊上好的美玉被人硬生生摔成了無數裂縫,那些裂縫縱橫交錯,凝結著深色的疤痕,每一道都很深重,看得林子渺鼻子一酸。

那場車禍後,她一心想著自己的訂婚宴,從病床上跳起來的那一刻,心裏還在責怪穆氏,卻沒有想過穆淵也在那輛車裏,更忘記了車禍當頭是穆淵撲過來用自己的身軀為她擋住了破裂四散的玻璃。

他承受了三分之二的傷害,她卻自私的只想著自己的利益。

事後,她也只是看到他醒過來就以為沒事了,卻沒想過那些傷害會在他身上留下怎麽樣深刻的痕跡。

後背撕裂成這個樣子,不知會承受怎麽樣的疼痛,難為他撐過去了。

林子渺盯著他斑駁不堪的後背,手指顫抖了兩下,輕輕摸了上去。

崎嶇的觸感讓她一度擰起眉頭。

“對不起。”她輕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穆淵身子一動。

林子渺一驚,立馬掩上他的衣服,輕喚:“穆淵?!”

穆淵翻身回來,纖長的睫毛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陽光落進他墨色的眼瞳裏,像暈染開絢麗的光華,那雙眼睛頓時就明亮起來,像溪水一樣幹凈、溫柔、包容,還帶了一點點迷離。

“穆淵!”林子渺驚喜,“你醒來了?”

她看著他笑,面容逆著陽光,輪廓略微有些迷糊,但眼裏的關懷一覽無遺。

穆淵有些恍惚,感覺很不真實。

“子渺?”他輕喃,手臂擡了一下,有些無力,剛想落下,一只溫熱纖細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掌。

“穆淵!是我!”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在笑,笑得很燦然,他似乎很久沒見她這麽笑過了。

一時間,穆淵有些恍然,但不知為何,他在她眼裏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淚光。

“子渺。”他被握在她手裏的手指動了一下,“你哭了?”

“沒有!我沒哭,你醒來了,我怎麽會哭呢?”林子渺抿唇,眨了一下眼睛,稍微拉遠了一些距離,咧著嘴巴笑,“你應該是醒來吃藥了吧,真好,我今天剛來的,啊,我還見過了你母親,伯母很好,你不要擔心她,你要先好起來!安德魯也不會強迫我們,嗯,現在一切都很好!”

她一下子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穆淵笑了一下,有些說不出的心疼,張了張口,卻吐出兩個字:“傻瓜。”

兩個字,包含了他千言萬語百種情緒。

林子渺歪著頭笑,毛茸茸的短發襯得面容很可愛。

穆淵身子一動,想坐起身來,林子渺連忙扶住他,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

“你還好吧?”她雖然在笑,但表情很緊張。

穆淵彎眉,“我沒事,很好。”

他仔仔細細打量她,闊別幾日,她什麽也沒變,瓷白的臉,漆黑冷清的眼睛,尖細的下巴,還有那頭短短的頭發。

“我好像休養了很久,一直沒有見過你,你去哪裏了?”他問。

“去辦了一件事,安德魯沒告訴你嗎?”

“他沒為難你吧?”穆淵從她手裏抽出手,摸了一下她短短的烏發,“對不起,這段日子沒辦法保護你。”

“你才傻吧,我能自己保護自己。”

“子渺。”穆淵仔細盯著她,“你是不是回去了?”

他雖然這段日子一直在調養,不問外事,但還是察覺到她不在。

他不知道安德魯要她去做什麽了,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可是如果她那時候已經回去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我回去哪裏?”林子渺反問,笑得天真無害,“安德魯只是派我去辦事了,你傷成這樣,總得有人給他辦事吧,我現在辦完事回來了而已。”

穆淵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微微嘆息一聲,第二遍說:“傻瓜。”

☆、022 小插曲

七點半的時候,進來兩個傭人,傭人上了兩份早餐,早餐內容也都不一樣。

林子渺陪穆淵吃完早餐,又看著他吃了藥,笑瞇瞇:“能出去走走嗎?”

穆淵點頭:“安德魯沒有限制我自由,但之前傷得重,不能下床走動,現在你來了正好。”

外頭風意大,三月的天氣,乍暖還寒。

林子渺給穆淵披上一件大衣,扶他坐上一把輪椅,推著他出門散步。

莫西派了兩個黑衣人全程跟著,不過識相的遠離他們十米開外,並不打擾。

安德魯的堡壘很寬大,別墅後面有一片葡萄園。

此刻葡萄園裏枝葉褪去,新葉還未長,只剩枯枝搖擺。

索性葡萄園前的草坪還是透著綠意的,雖然這種綠是人工的蒼冷。

林子渺推著穆淵止步在草坪旁的小道上,暖洋洋曬太陽。

“安德魯是美籍意大利人。”穆淵盯著那片葡萄園,笑著說:“意大利的葡萄酒很有名,而且意大利人喜歡栽花種草,喝的酒都是自己釀的果酒,不像中國人,用大米釀的酒是酒精度很高的。”

“所以外國人才喜歡自己種一片葡萄園?”林子渺見穆淵在輪椅上坐得還算舒服,幹脆伸了個懶腰,雙手插進衛衣兜裏,“中國的園林都是被承包的。”

穆淵笑一笑,目光轉柔,“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去嘗嘗意大利的果酒,如果你喜歡,也可以在意大利住一段日子,在所有的歐洲國家裏,意大利的風情民俗是最接近中國人生活狀態的。”

“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林子渺不置可否地微笑。

“子渺,難為你了。”穆淵突然說。

林子渺哈哈笑了兩聲:“你突然這麽客氣。”

“是我連累了你卷入這些黑暗勢力當中,如果你好好待在唐少爺身邊,一切都會不一樣。”

面對自己無能為力的保護,穆淵心裏仍舊介意唐白和自己的差距。

“可是穆淵啊。”林子渺側頭盯著他,“你做過很多唐白沒做過的事,酒吧裏,雲來堡,車禍,還有那次阿爾瓦落的襲擊,都是你在保護我,可能這就是命吧,老天沒讓我做成唐白的未婚妻,讓我遠渡重洋在這裏陪伴你,可就是這些磨難讓我們變得更堅強了。有句話說:理論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樹長青。我們可以這樣說,命運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樹長青。自己掌握的生命,總能在命運的翻雲覆雨中長青。”

林子渺說得很真誠,眉眼間依然冷清,但很是明亮。

穆淵心裏動容,彎眉一笑:“謝謝你,子渺。”

十六世紀和十七世紀的歐洲小說裏,經常會在主要情節裏忽然插進去一個不太相幹的故事,就好像塞萬提斯的《堂吉訶德》。那麽林子渺就姑且把和穆淵的這個黑道故事當成她和唐白愛情裏的一個小插曲。

終有一天,穆淵會強大,她會回到唐白身邊。

兩人又曬了一會兒太陽,林子渺繼續推著他散步。

“可惜不能出這棟別墅區。”林子渺喃喃說了一聲。

“以後有機會的。”

安德魯盯視很嚴,想要出門逛街是不太可能的。

不過不知道安德魯近期又在打什麽主意,兩天後,他竟允許林子渺推著穆淵出門轉轉。

他甚至放出了穆氏和穆淵見面。

林子渺一時難以置信。

安德魯坐在泳池旁懶洋洋曬太陽,語調冷淡:“好好珍惜相聚的時光,阿爾瓦落和瑞士政府幹了一架後休養生息去了,恩佐,你沒多少時間了。”

對待恩佐,他覺得他已經很仁慈了。

但是他不允許穆氏出門,只同意林子渺和穆淵出去,還規定了回來的時間。

下午時刻,太陽很高很暖。

林子渺推著穆淵走在西雅圖繁華的商業街上,路過一家Burberry專區店,她停下來,笑著問:“春季了,要不要買一件風衣?”

“好。”

穆淵很久沒這麽自由出來上街了,長時間的黑暗禁錮和養傷,讓他對熙攘的人煙味有著久違的熟悉感。

恍如隔世般陌生。

店內很寬敞,人不多,但顧客氣質都很好,美麗年輕的店員態度也很恭敬,總之林子渺覺得很愉快。

穆淵在店員的介紹下挑了一件經典款卡其色單排扣束帶風衣,試衣的時候他站著,長身玉立,襯著溫潤的面目,很是筆挺俊朗。

一名購物的亞洲女性回頭看到他身上的風衣,眼裏微微一亮,用英文讚了一句:“真棒!”

“很好看。”林子渺站在一旁笑著誇讚。

那名亞洲女子的目光隨即轉到了她身上,她見林子渺衛衣鴨舌帽的裝扮先楞了一下,隔很久才反應過來她是個女生,不禁莞爾,對女店員說:“那位先生身上穿著的款式還有嗎?我也想買一件。”

女店員點點頭,微笑著詢問:“買給男朋友?”

女子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朋友。”

“請問身高多少?”

“不用那麽麻煩,就按照那位先生的尺寸來,我朋友和那位先生體型差不多。”

她們用英語小聲地交流,一旁的林子渺聽到幾句言語,側目望了過去。

那女子也看了過來。

女子很年輕,左右不過二十三歲,很典型的東方式美人,鵝蛋臉、杏眼、櫻唇,皮膚很白,頭發很黑,穿著淡藍色呢大衣,一副清純無害的乖乖女模樣。

她和林子渺四目相對,清楚看見了對方的五官。

女子微微楞住了。

店員將要的衣服包裝好,微笑著提醒:“小姐請刷卡。”

女子呆怔地轉過臉去,掏卡付款,接過精致的紙袋,林子渺也上前給收銀員遞過了卡,買下了那款風衣。

女子目光覆雜地盯著她,猶豫半晌,溫溫吞吞開口:“你好,請問……”

開口的是字正腔圓的中文。

林子渺微怔,側頭一笑:“原來小姐是中國人。”

“你也是中國人。”女子嘴邊微笑,眼裏卻迷離,看了眼一旁又坐回輪椅裏的穆淵,歉意笑笑:“真抱歉,恕我冒昧,這位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嗎?”

“不是,我們是朋友。”

“那……”

“我有未婚夫,在國內。”

“啊,真抱歉,打擾了。”

女子很尷尬地垂下了眉眼,遮住了眼底覆雜的光華,捏緊了手裏的紙袋就往外面走了。

櫃臺小姐擡頭,叫道:“小姐,您的卡!”

林子渺見狀,接了櫃臺小姐手裏的卡,追了出去。

“小姐,你東西忘了。”

門邊的女子慌而回頭,清麗的臉上閃過怔忪。

“你的卡。”林子渺奇怪地看著她,把卡和小票遞過去,“你走的太匆忙了。”

女子接過,很抱歉地一笑,“謝謝。”

“不客氣。”

林子渺轉身要進店裏,女子猶豫再三,倉促地叫住了她:“小姐,對不起,請問您叫什麽名字?真是很感謝,您給我送來了卡,我想以後有機會能請您喝杯茶。”

“不用了。”林子渺回頭笑笑。

女子很執意:“請問您的名字?”

“我姓林。”林子渺見她堅持,站住了腳步,禮貌回問:“小姐你的名字?”

“蘇清。”女子輕輕籲出一口氣來緩解自己的緊張,順道說了一句:“我曾經是A市金鹿棠大學的學生。”

林子渺略微吃驚:“真的嗎?”

“真的,所以我想我剛才見小姐面熟是因為我們見過吧。”蘇清問,“不知道林小姐有印象嗎?”

“真抱歉,我沒有印象,但我確實也是金鹿棠的學生。”

“林小姐在金鹿棠聲名遠播,畫畫畫得很好,一直很仰慕,今日一見,林小姐果然很出色。”

蘇清突然說了這一番讚揚,然後也不等林子渺回話,朝她頷首後轉身就走了。

和煦的風,卻吹得她臉略有些蒼白。

林子渺奇怪地看著她離去,也不去多想,轉身進了店裏。

穆淵已經拿了包裝好的紙袋和銀行卡。

兩人走出去,沿著街繼續散步。

穆淵回想到剛才那個亞裔女子的神色,道:“剛剛那個小姐好像認識你。”

“我不認識她,不過她說她曾經是金鹿棠的學生。”

“也許她認識的什麽人認識你。”穆淵心裏猜測。

“大概吧。”

林子渺一笑置之,推著他又四處逛了一下,趕在天黑前回了安德魯的府邸。

回去之後,林子渺就去休息了,穆淵被安德魯叫去了書房。

書房拉著厚厚的窗簾。

安德魯坐在楠木辦公桌的後面,身上披著一件皮衣,藍色的眼珠子像深邃的海底,深沈無光。

莫西站在他身後,見穆淵自己搖著輪椅進來,一手按開了辦公桌後的投影儀。

通過電腦傳輸數據,莫西給穆淵看了幾個黑道械鬥的場景,又播放了幾個人物,最後說:“貝林佐納市大爆炸,導致維列爾家族和瑞士政府關系僵持了很長的時間,其中進行過三次熱戰,雙方都沒撈到好處。但是我們發現從這三場戰役裏,維列爾家族派出了三個重要級人物,我們通過分析,猜測這三個人就是阿爾瓦落秘密私藏的王牌殺手。阿爾瓦落不滿政府圍剿,派出這個人取走了一位警長的腦袋,二次戰役後,阿爾瓦落又派出了另一個人殺死了法院院長。”

☆、023 小秘密

莫西說著微微停頓了一下,指著第三個人道:“還有這第三個殺手,直接玷汙了某位警局長官的妻子並將其殺害以作報覆。而這三個頂尖殺手都沒有受到任何法律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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