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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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西坐在他身旁,操控直升機,面無表情道:“先生果然神機妙算。”

安德魯闔上了眼,“阿爾瓦落是個傻瓜。”

頓了一下,他道:“五十個狙擊手,全部湮沒。”

這就是他的計劃,吸引阿爾瓦落出手,造成他和歐洲政府敵對的局面,他好布置下一招棋擴張斯特林家族在歐洲的勢力範圍。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等待那批狙擊手的直升機,他之所以要莫西告訴他們飛機停在羅開教堂,是因為那地方頗遠,存活下來的狙擊手必須穿過大片空地,這樣他們的行蹤就會暴露在敵人眼裏,造成一個安德魯還在這個城市地面上的假象。

襲擊不成的阿爾瓦落便會啟動第二個計劃--炸毀這個城市。

安德魯冷冷一笑:“他維列爾家族憑什麽坐擁教父這個稱呼?一群傻子!”

莫西不言,安靜操控直升機飛出了貝林佐納市的空界。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主子是個城府深沈的謀略家。

“林也會死,對吧,莫西。”安德魯陡然睜開了眼睛,冷冷盯了他一眼。

莫西抿唇,點頭:“是,先生。”

“你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林死?”安德魯反問。

莫西搖頭:“請先生明示。”

安德魯冷哼一聲,譏誚道:“林不死,恩佐就不會成為恩佐。”

莫西一楞,沈默下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蒼寂的夜空,星星在天邊閃爍,火光從地上升起,萬物無聲。

那場深夜的貝林佐納大爆炸持續了一分二十秒,三分之一的城市幾乎夷為平地,死傷不計其數。

林子渺在發顫湧動的河底待了兩分鐘才浮出水面。

水光流動,空氣裏蔓延著一股難聞的火藥味。

火光從河的兩面躥起。

林子渺慢慢游回岸邊,凍得瑟瑟發抖,嘴唇一個勁兒打著寒顫。

她睜著沾染水跡的眼睛,驚恐而茫然地四處打量。

透過那樣濃重的夜色,她依然看到了這座城市炸毀後的悲慘鏡頭。

夜空裏懸停的直升機已經消失不見。

她恍如立在一個人間地獄裏,聽著遠處傳來的人們的哭喊聲和悲戚聲,她鼻子一酸,眼淚落了下來。

漫天的火光照亮了這個被炸毀的城市。

她茫然朝前走,兩肩的傷痕拖著淡紅色的血跡從臂膀上蜿蜒而下,每走一步,心裏都是顫栗般的疼痛。

她沿著刺骨的河岸朝前走,走了很久很久,火光和哭喊聲在耳邊漸漸淡去了,她才渾身一軟,倒了下去。

前方是遮天蔽日的樹林,高大的陰影在地面上投下陰森的形象。

樹林有一半被遠處蔓延過來的火勢給燒毀了,枝頭泛起一陣濃煙。

樹林之前,是被炸得滿目蒼夷的城市。

樹林之後,一輛黑色的房車緩緩駛過來。

車子駛到樹林邊停了下來。

駕駛座上的司機看向前方隱約的紅光,不安道:“先生,我們還是不去了吧,剛才那一陣震動,好像地震了,那邊有火光,別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我們趕緊走吧。”

講的是規規矩矩的中文。

後座上坐著一個衣裝筆挺的男人,男人的臉隱在暗色裏,一色寡淡,但笑得溫和:“可能是發生了什麽事,我們這一趟真不湊巧,不過既然來了,那就繼續往前走吧。”

司機只得繼續驅車上前。

車開了沒一分鐘,又停住了,司機叫起來:“先生,不好,前面躺著一個人!”

後座上的男人微微一笑,毫不驚疑,“去看看是死的還是活的,死的就給他擡到那邊城裏埋葬了,活的就擡上車送去醫院醫治。”

司機得令下車,扶起車前的人仔細看了看,再度大驚道:“先生,先生,是個亞洲人!該不會是個華人!”

男人搖下車窗,輕柔地問:“是男是女?”

“男的,還很年輕,受傷了,還有氣兒呢!”

“哦,擡上來,說不定是個老鄉。”

司機依言把人擡上車,靠坐在副駕上。

後座上的男人探過身去瞧了瞧那人的臉,咦了一聲,“這個人……”

司機問:“先生怎麽了?”

“這人看起來很眼熟。”男人伸出白皙的手摸了一下那人的臉,擦過那道有缺口的右眉,怔怔道:“這人看起來真是奇怪。”

司機也奇怪:“難不成先生還認識這個少年?”

“奇怪。”男人摸摸下巴,瞇起狹長的桃花眼,“外頭好像發生了了不得的事情啊,嘖嘖嘖,我們還是不要插腳的好,鄭四,掉頭走吧。”

鄭四忙不疊點頭,將車掉個頭趕緊開走了。

他是不情願大晚上開著車四處晃蕩,可他家主子有這種古怪的癖好。

難得主子松了口,他像逃命一樣將車開得飛快。

貝林佐納市和意大利城市洛迦諾毗鄰,所以他們的車開得快一點,馬上越了國界,回了意大利。

淩晨兩點,貝林佐納市大爆炸的新聞席卷全球報紙頭條。

撿了個受傷華人少年回來的段鈺遠回到位於意大利洛迦諾的私人公寓,叫來私人醫生給臟兮兮的受傷少年處理傷口,然後脫了大衣松了襯衣領口坐在客廳沙發裏按開電視看新聞。

電視一打開,貝林佐納市大爆炸的新聞就跳了出來,記者現場直播的場景十分慘烈。

段鈺遠目不轉睛看著,嘴邊似笑非笑。

真是趕上好事了,他差點也被犧牲在那場爆炸裏了,看來他撿回來的少年也是受這場爆炸影響。

他正欲換臺,醫生臉色古怪地走出來,手裏還沾著鮮血,有些無奈道:“先生,您那個傷者是個女孩。”

段鈺遠楞了楞,突然想到了什麽笑了兩聲,“哈哈哈,真是難為你了李醫生,那你繼續去醫治吧,患者不避醫,性命重要!”

三十出頭的李醫生紅了臉,“先生,我怎麽看那個傷者怎麽面熟,似乎哪裏見過,不知您有沒有印象?”

段鈺遠一拍大腿,“對,我也在想在哪裏見過那個人,不過剛才聽你一說那是個女孩,我突然就有印象了。”

“是誰?”李醫生忙問。

段鈺遠抿了一下嘴,有些不願意啟口,隱晦道:“那位的人。”

“那位?”李醫生一楞,忽而恍然,“是是是,您一說,我記起來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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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寶貝想你

林子渺醒來的時候,雙肩疼痛,渾身酸軟,眼裏映入潔白印花紋的歐式天花板。

她楞了少許,側頭,看到床頭放著一個輸液架,她手背上正打著點滴。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只有沙沙的翻書聲。

翻書聲?

林子渺渾身一凜,轉過了頭。

亮著一盞潔白燈光的臥室一角,擺著一張沙發椅,椅子裏坐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

男人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上穿一件白色的休閑棉T,衣袖挽到手肘處,幹凈利落的模樣。

他垂著頭翻書看,燈光下,暈染了一圈光暈在他頭頂,淺褐色的頭發卷曲得像外國人,面部皮膚雪白,透出一種精致的氣息。

似乎察覺到有道目光註視自己,男人擡起了頭。

他長著一張白凈的瓜子臉,極其美麗,林子渺從沒見過長相這麽精致的男人,他狹長的桃花眼掩在一副金絲眼鏡下,顯得斯文極了。

“你醒了,太好了!”見她睜著眼睛打量自己,他放下書笑起來,笑容有些親切,但眼裏的光華被金絲眼鏡掩住了,使得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我叫段鈺遠。”他做自我介紹,“我是個中國人,你也是中國人吧。”

段鈺遠是個覆雜的男人,美麗白凈,斯文儒雅,看著是個善人,卻又不像個善人。

林子渺無聲看著他,慢慢從床上坐起身來,她的動作很緩慢,因為一動就牽扯到身上的傷處。

段鈺遠看著嘖嘖兩聲,聲音很誇張:“身上一定很疼吧,快躺下快躺下,你很虛弱,唉,看你這樣子,我看著都心疼。”

“你救了我?”林子渺坐直了身軀,微微放松了精神靠著,面容帶著病後的蒼白,眉間有掩飾不住的倦怠。

“正巧在邊界處撿到你,姑娘,你是受爆炸所傷?”

被看穿身份,林子渺不覺得奇怪,微微勾起嘴角,沙啞著聲音道:“貝林佐納市怎麽樣了?”

“滿目蒼夷啊。”

“幾天了?”

“哦,你昏迷一天,今天正好是三月一號,過了二月份了。”段鈺遠擡腕看表,“淩晨三點,你還可以再休息一下。”

林子渺發楞地盯著他,漆黑的眼裏微微迷離,過了半晌,她才鼻子一酸,壓著聲音說:“死而覆生。”

段鈺遠歪歪頭對視她,她的表情很奇怪,沈靜而帶著悲哀,悲哀得想哭泣,但又死死忍著,嘴唇微抿,好像抿著一身的倔強和隱忍。

他笑了一下,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鏡,斯文有禮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林子渺。”

“哦,林小姐。”鏡片模糊了他眼底的銳光,他依舊斯文地問:“你從哪裏來?”

“A市。”

“哦,真湊巧,我也是從A市來的,但是我是北都人。”

林子渺平穩了心底的情緒,側頭打量了一下這個臥室,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事,問:“這裏是哪裏?”

“我的公寓。”

“哪裏?”林子渺眼底的迷離飛快褪去,恢覆了沈靜的冷清。

“哦,意大利和瑞士的邊界城市洛迦諾。”

林子渺聽了,不說話了。

段鈺遠看了看她安靜下去的臉色,起身拿起書,“那林小姐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你醒過來也就沒什麽危險了。”

轉過身想走,林子渺卻叫住他,“段先生。”

沈靜的聲音,恢覆了精力和理智。

段鈺遠回頭,“哦?”

“能不能請把我的搶和刀還給我?”她靠在床頭朝他禮節性微笑,笑容沈靜。

段鈺遠瞇起了眼睛,心裏轉過了別的心思,笑著點頭,“自然自然,之前看你昏迷著,先替你收起來了。”

她隨身帶著手槍和軍刀,又那麽一副傷痕累累的模樣,她相信眼前這個段先生不會看不出她是幹什麽的。

但是他什麽也不說,雙手奉上她的刀槍,微笑著出了房間。

林子渺看了看輸液架上的輸液瓶,還有一大瓶,她躺下來,什麽也不想,睡了過去。

恍惚間,她察覺到有人進來,替她拔下了手背上的針頭,她感到有點疼,手指顫了一下,那人安靜了一下,替她掩了掩被角。

又過了一會兒,她翻了個身,動作不大,卻牽疼了肩上的傷處,她眉峰一皺,想睜眼,眼皮卻格外沈重,於是就那樣半側著身繼續睡。

睡了沒一會兒,有人的手臂從被子裏伸了過來,輕輕按著她腰身替她擺正了側著的身子,並很輕很輕地說:“側著睡容易壓到肩膀上的傷口,乖。”

聲音很熟悉,林子渺長睫一顫,依舊睜不開眼睛。

她察覺到那人的手臂沒從她被窩裏挪走,她往旁側靠了靠,果然撞到了一副身軀。

有人躺在她身邊!

林子渺心裏一驚,剛想睜眼,那人手臂動了,大概是想抽回手,沒想到擦過了她胸部,她一楞,那人也一楞。

那人的手就不尷不尬停留在她胸上,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那人漸漸發燙的溫度。

林子渺渾身一凜,頓時驚醒過來。

一側頭,她撞進一雙深邃如琉璃的琥珀色眸子裏。

那樣毫無防備,嚇得她心臟強烈一跳。

對方也嚇了一跳,連忙縮回了手,擡起半邊身子喚:“林子渺!”

林子渺楞楞盯住他,突然撲上去就摟住了他的脖子,也不管自身傷勢,抱著他就嚎啕大哭:“唐白!”

她像突然之間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心酸和喜悅齊齊湧上她心頭,又好像還沈浸在夢裏,那樣急切而仿徨。

在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面龐之後,她所有的思緒都被掏空了,唯一的念頭就是抓住他抓住他!

她緊緊摟著他脖子,臉埋在他溫熱的肩窩裏,放聲大哭,宣洩連日來的驚恐和不安,所有的堅強也在觸碰到他溫熱的身軀的時候轟然崩塌。

那一刻,她的脆弱在他面前展露無遺。

唐白回抱她,伸手來回撫摸她瘦削起伏的脊背,不時摸一下她短短的頭發,親吻她瑩潤小巧的耳朵,輕輕嘆息著,心疼著。

“林子渺,我在,我在。”

“唐白!”她模糊不清地喊。

“我在,我在啊,林子渺。”

“唐白!”

“乖,寶貝,我在。”

聽他甜膩地喊她寶貝,林子渺破涕為笑,松開他仔細看著他的臉。

他和以前一樣,秀挺英俊,栗色短發有型而柔軟,琥珀色的眼睛沈澱著一絲溫柔,襯得堅挺的鼻子和薄唇都散發了淡淡的柔色。

他身上穿著黑西裝,充分體現了他“唐會長”的張力和氣魄,此刻她不管不顧撲上去,揉亂了他整潔的衣襟。

她伸手摸他光潔精致的下巴,湊過臉在他下頷上靠了靠,嘆息:“我想你,唐白。”

“我更想你,林子渺。”

見她這麽黏著自己,唐白心裏的疼惜多過喜悅,放在以前,她幾乎連碰都不會讓自己多碰,現在她主動靠過來,可見她在之前的日子裏受了多大的苦,苦悶到急需要一個親近的人安慰。

唐白琥珀色眼底轉深,捧住她的臉就吻了下去,深深親吻。

林子渺反手摟住他脖子,仰著頭主動承接。

兩人都在床上,剛才她撲過去的時候她幾乎跪坐在了他身上,此刻他摟著她親吻,大有一種男下女上的意味。

起碼段鈺遠開門進去的時候就是一副天雷滾滾的心情,心裏腹誹這兩人速度也太快,林子渺幾乎要把唐白壓倒在床上哼哼哧哧了。

臥室裏的氣息也暧昧得不得了。

本著非禮勿視的精神,段鈺遠悄悄退了出去。

臥室裏,唐白察覺到段鈺遠進來了,但見他識相地退出去,唐白沒停下來,一手摟著林子渺的腰,一手沿著她腰身滑上她的胸膛。

他手一壓上來,林子渺就渾身一顫,下意識縮了下肩膀,結果肩上一疼,她頓時張嘴咬了一口唐白的下巴。

唐白發出“嘶”的一聲長吟,雙手往下按住她腰身,仰頭暗啞道:“寶貝你好兇殘。”

“肩膀疼。”林子渺推開他,反身坐回床面,扯過被子掩住自己,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紅暈。

她懊惱,剛才居然和他吻得差點意亂迷情。

唐白摸摸自己的下巴,知道剛才弄疼她了,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問:“很疼嗎?”

林子渺擡頭瞪了他一眼,“你試試!”

“寶貝。”唐白擠進被子裏來,扶著她躺下,“你還是先休息,我聽四爺說,你兩個肩膀傷得很重,睡覺的時候不要側著睡。”

“四爺?”林子渺問。

“段四爺,段鈺遠,北都段家的公子,因為自己闖事業,年紀輕輕就被人稱作四爺。”

“他在A市發展?”

“嗯。”

“寰亞傳媒的掌門人?”林子渺恍然大悟。

難怪聽他說姓段的時候,她一直覺得熟悉,原來如此,段鈺遠就是小團口中那個一手接過金少律娛樂公司的“段先生”。

仔細一回想,她明白了一些旁枝末節,一邊感嘆這個世界真小,一邊問:“他認識我,所以是他找你來的?”

唐白笑:“他當然認識你,整個A市誰還不認識你?”

這次他在意大利廣場屏幕上打出他們訂婚宣傳照的同時也派人在A市大肆宣傳。

現在誰都知道A區唐會長要訂兩次婚,準新娘還是昔日沒到場的林子渺小姐。

他這麽大費周章讓媒體報道出去,A市誰會不曉得她的長相?

至於他和段鈺遠的關系,說起來也是結下過梁子,但彼此都是成年人,一個是掌控了A區經貿的唐會長,一個是寰亞傳媒的董事長,多少會以利益著想來往。

況且以前唐遠然在北都做軍事政要的時候,和他們段家有過政治性來往。

現在段家的這個公子來A市發展生意,他們唐家在商業上也幫助過他一把。

所以昔日的仇也算兩清了,今天段鈺遠幫他找到林子渺算是他欠了他一個人情。

唐白不願回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自己的心情。

接到消息前,他正看到貝林佐納市大爆炸的新聞,透過直播的電視,他看到慘烈的現場,他心頭一悸,臉色迅速蒼白如紙。

他是查到安德魯帶著林子渺和穆淵去了貝林佐納市的,而他只甩掉了阿爾瓦落的一批下屬,還沒來得及向貝林佐納市進軍,那個城市就發生了恐怖爆炸。

他驚恐地覺得林子渺出了事,呆立在原地半天,他憤怒得指揮世梨給他開架直升機來的時候,段鈺遠的電話就切了進來。

他用笑瞇瞇地直奔主題:“唐會長,你的未婚妻在我手裏,你是不是欠了我一個人情?”

唐白當場傻掉了,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連眼裏都驚悸起來,惶恐地問:“你說什麽?”

他多麽怕段鈺遠是在騙他!

也多麽怕這個電話是他臆想出來的!

段鈺遠在電話那端嘆了一口氣:“唐會長,我救了你的未婚妻,你快過來吧,洛迦諾。”

唐白依舊不相信,他已經被那場爆炸嚇怕了,半天沒出聲,眼圈慢慢發紅。

段鈺遠二度嘆氣:“唐會長,你把你的未婚妻昭告天下這麽久,我曾經路過五個廣場,這五個廣場大屏幕上都在播放你未婚妻的照片,我從國內看到國外,要是還記不住你未婚妻的臉,我想我就是得了臉盲癥了。”

他話一落,唐白就迅速切了線,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洛迦諾市段鈺遠的公寓。

彼時是淩晨五點了,他寒凝著臉,披著一身寒意按響了公寓的門鈴。

段鈺遠親自開的門,看到他風塵仆仆的模樣,笑個不停:“唐會長,稀客稀客,快進來……”

話未完,唐白冷冷打斷他的話:“林子渺在哪裏?”

“別急啊,在裏面好好躺著,唐會長,唐會長……你別打我啊,你未婚妻真的好好地,雖然受了傷,但我找人給她醫治了……你還管什麽男醫生女醫生,性命重要不是……”

段鈺遠掛著一臉欠扁的笑容,被唐白推推搡搡一掌擊開了。

打開房門的剎那,室內潔白的燈光流瀉而出,床上躺著黑發短短的女孩,面色瓷白,帶著病態的蒼凜,面容瘦削,下巴尖細。

唐白站在門邊,不敢進去,就那樣盯著床上的人,抿緊了嘴唇。

他像傻了一樣在門邊站了半晌,才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她手背上還輸著液,睡得有點不安穩,他眼睛發酸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李醫生進來,給她拔了針頭。

可能針頭拔出的時候有些疼,她蒼白的手指輕輕一顫。

“唐會長,林小姐雙肩傷得嚴重,體力也透支過度,受了寒,不過醒過來就沒事了,早前醒過一次。”李醫生輕聲報告完情況,出去了。

唐白在床邊坐下來。

他一直盯著她,她睡覺的時候面部每一個細微動作,他都沒放過。

她翻身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可能因為壓到了傷口,但她不願意再翻回去,她不再有所動作。

他等了片刻,俯下身把手伸進她的被窩裏按住她腰身替她翻了回去。

再然後,非他所願,手掌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再然後,她醒了過來。

唐白嘴邊露出柔軟的笑容。

終止了回憶,唐白其他的也沒和她說,只給她掩蓋了被角,“才五點多,你再睡一下,過兩個小時我再叫你。”

林子渺乖巧地點點頭,閉上了眼睛睡覺。

唐白從她被窩裏爬出來,理了理衣襟後,走出去找段鈺遠。

段鈺遠坐在沙發裏看書,見他過來,擡眼笑:“唐會長和林小姐感情真好。”

唐白坐到他對面,盯著他的眼睛問:“把你遇到林子渺的情況仔細說給我聽。”

他來的匆忙,一心想見林子渺,所以他沒有多問段鈺遠什麽,現在林子渺沒事了,他可以安下心來想其他的事了。

☆、013 他是公雞

唐白坐在段鈺遠對面,面色冷寂。

段鈺遠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不緊不慢地問:“唐會長要茶還是咖啡?”

“咖啡。”唐白深夜趕至此地,此刻頗感倦怠,但天色微亮,他需要一杯咖啡提神。

“那唐會長等一會兒,我給你泡。”段鈺遠起身去了廚房,聲音遙遙傳過來,“上好的藍山咖啡,絕對比國內的要香醇。”

等到他端著咖啡香濃重的藍山出來,正好看到唐白在翻看他扔茶幾上的報紙。

報紙是英文字體,上面刊登的卻是段鈺遠的照片。

唐白看了兩眼,放下報紙意欲不明地笑了一聲:“四爺打算把生意做到歐洲。”

“還沒決定。”段鈺遠把藍山咖啡推到他面前,坐回原先的位置上,“歐洲的生意不好做,尤其娛樂圈這一塊。”

“商業種類如此繁多,四爺怎麽獨獨看中了娛樂圈那塊渾水?”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當初金少律被你送進了鐵籠子裏,金家那個影視公司瀕臨倒閉,可能我當時看不過去,大發善心。”段鈺遠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鏡,半真半假道:“咱們華夏那麽多有名的公子哥兒,商界的,政界的,我就獨獨對你感興趣,唐會長,我也算是看著你從一個少爺變成一個會長,從商界轉戰到政界,哈,看你這麽有出息,看我父親爺爺更一個勁兒誇你,我想我也得闖出一番事業。大概是這個原因,所以我從段家政界轉到了A市商界。”

段鈺遠得承認,小時候他嫉妒唐白。

唐白二叔唐遠然是北都軍事政要,他老段家在北都也是有名的政治家族,因著雙方單位上有合作,唐遠然上段家做過客,久而久之唐遠然和他父親有了交好之意。

他是段家的四少爺,上頭有三個同族同輩的堂兄,因為他長得精致漂亮,頭腦也聰明,自小就受盡誇讚和追捧,段家四少的名聲傳播很響亮,鋒芒畢露得連他三個哥哥都要避讓三分。

七八歲的時候,家裏的客人,他叫叔叔的唐遠然帶過來一個小男孩,小男孩就是唐白,唐叔叔的親侄子,和唐叔叔一樣有一頭栗色的頭發琥珀色的眸子。

那男孩比他年紀還要小兩歲,穿著白色的小西服,像個小王子一樣腰背挺得筆直,站在他父親爺爺跟前。

不知道唐白和他父輩講了些什麽,引得他父親和爺爺對他好一頓誇獎。

小小的段鈺遠躲在客廳的一扇雲母屏風後面,不悅地用鼻子重重哼了一聲。

站得離他近的唐白側過了頭。

段鈺遠看到了他白皙秀挺的面龐,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閃著溫涼的色澤,回頭一望,極其平淡的一眼,流露出與他年紀不相符的沈穩和內斂。

段鈺遠當時驚了片刻,直到父親喝了一聲,他才木訥地走出去,覺得有些委屈。

他一向驕傲,如今面對一個比自己小的男孩子,他覺得丟了他四少的臉面。

父親給他介紹道:“鈺遠,這是唐白,南區A市唐家的少爺,很聰明,很厲害,你多跟人家弟弟學學。”

段鈺遠不服氣地盯著唐白,唐白也看著他。

那一刻,他從唐白琥珀色的眼裏看到了一種張揚的神色,像落著鄙夷和輕蔑,總之不是善意的。

他有些明白過來,這個叫唐白的小少爺看不起自己!

他當時很生氣,但來不及發作,唐白就去外面玩了。

他氣沖沖地跟出去,父親在後面警告自己不要欺負人家。

段鈺遠當時那個氣啊,什麽叫不要欺負人家,當時明明是他被欺負了,被唐白在自己的地盤上狠狠欺負了一頓。

他至今都記得那一個午後,他朝唐白大喊:“這是四少我的地盤!”

唐白瞇著眼睛朝他笑得冷淡:“哪一天到了我的地盤,你最好別落到少爺我的手裏!”

段鈺遠當時就氣呼呼地想,他怎麽可能會去他的地盤發展,他要是以後長大了去A市,那他就是一只咯咯咯叫的大公雞!

事實證明,十多年後,他真的成了一只咯咯咯叫的大公雞。

南區A市的經濟發展相當快速,都市之繁華,讓他一度忘記了兒時的氣話,輾轉去了A市發展娛樂經濟。

而唐白,在十多年後成了政界的傳奇人物,一手破了走私案,當選了商務委員會會長,比他想象中還要勢頭十足!

其實從選定了A市尋求商機的時候,他就特別關註起唐白來。

唐家在A市有很廣泛的勢力,加之那時候走私案告破,唐白名聲大震。

金家娛樂圈掌門人金少律鋃鐺入獄,他轉而把眼光放到了那個一度支撐不下去的金誠影視上面,大概還是介意小時候和唐白的較勁事兒,他腦子一抽,投資接手了那個企業,一邊拼命往裏砸錢支撐它不倒,一邊對內部制度和員工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並將“金誠影視”改名為“寰亞傳媒”。

他就是想有朝一日將影視圈發展到海外,制造一個風頭蓋過唐白的娛樂圈帝國。

他希望,有一天家族父輩談論起自己的時候不再用唐白的成功作比較,而是直截了當誇讚他。

唐家的少爺是個天才,他段家的四少也不是個廢材。

如今段鈺遠二十有八,回想起多年前那段糗事,他嘴邊露著回味的笑意,很是感慨。

只是那時候,他已經穩固住了寰亞傳媒的事業的時候,很好奇一向強大到對什麽都不屑一顧的唐白怎麽會任一個女人缺席了自己的訂婚宴。

那個女人缺席了他的訂婚宴啊!

當初聽說他要訂婚的時候,段鈺遠心裏是很震驚的,他不知道什麽樣的女人會配得上唐白,後來也透過新聞看到過那個女孩的照片。

那個女孩很瘦小,站在唐白身邊像被依偎著一樣,笑容也不大明媚,長相也沒有多傾國傾城,只能說她的一雙眼睛漆黑明亮,像繁星一樣有神而沈穩。

但是從報道來看,唐白似乎很寵她。

他當時想,那個姓林的小姐嫁給了唐白還真是幸福。

可是誰知道一樁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劇情發生了,林小姐缺席了訂婚宴,那場宴席成了唐白一個天大的笑話。

段鈺遠那時候相當同情被未婚妻拋棄了的唐白。

可能唐白自己做夢也沒想到他有朝一日會被個女人搞得面子全無。

後來訂婚風波很快就過去了,因為不出三個月,唐白當選了商務委員會會長,手握實權,唏噓整個A市。

2016年中國新春之夜,唐白接受各路媒體采訪,賀了新春,就一個人坐進了車裏抽煙。

段鈺遠當時也坐在車裏,隔著車窗看他。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沈默著,俊顏冷肅成一片暗晦。

再然後,他驅車開走了,段鈺遠神使鬼差跟在他後面。

到了南府路上,唐白熄火下車,走進了一家成衣店,沒多久,他就出來走了。

第二天淩晨,新春正月裏,一個新聞報道出來,再度轟動A市:唐會長於新春之夜砸重金買下市區一條繁鬧商業街南府路。

段鈺遠看到報道後著實被嗆了一口,心裏感嘆唐白真是有錢,居然把一條商業街給買了下來!

他想,唐白該不會是吃飽了撐的!

直到沒過多久,唐白要再次訂婚的消息傳了出來。

不僅國內,就連國外的廣場大屏幕上都在宣傳唐白的訂婚照。

仔細一看新娘,段鈺遠覺得自己眼瞎了,新娘居然又是那個姓林的小姐!

那時候,段鈺遠才明白過來,強大如唐白,真的愛慘了那個林小姐。

眼下,段鈺遠停止回憶,慢慢喝了口咖啡,慢慢道:“救回林小姐的時候我也打聽了一下貝林佐納市那場爆炸,據說是黑黨分子所為,林小姐又傷成那樣,渾身濕漉漉像剛從水裏爬上來,身上又帶著一把手槍和一柄瑞士軍刀,哈,唐會長,你未婚妻可真叫人吃驚。”

他那樣敏銳的性子,早就察覺到了事情的始末。

“她要是不讓人吃驚,我就不會看上她了。”唐白透過熱咖啡的霧氣看向段鈺遠,“四爺,我未婚妻被意大利和海外的黑黨盯上了。”

“哦?”段鈺遠不驚訝林子渺的事,而是驚訝唐白只身涉入黑勢力裏,“你和他們當面對抗了?”

“和維列爾家族的阿爾瓦落過過招。”

“哦!唐會長,你在惹麻煩!”

“你放心,我和林子渺不會連累你。”唐白冷靜分析,“照你所說的,我未婚妻從水裏爬上來,貝林佐納市又發生恐怖爆炸,我相信和她一起狙殺的其他狙擊手都被炸死了,我未婚妻比較聰明,潛伏在水底逃過一劫。對方肯定是以為我未婚妻也難逃一劫的,說白了,我未婚妻可以玩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棋。只要我帶她回中國,不再牽扯進歐洲的這些黑勢力當中,接下來都不會有事。”

唐白眼底一沈,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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