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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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城燈紅酒綠。

包括西西裏地區在內,意大利各個城市的一至三座廣場的大屏幕上,都在同步播放中國A市商務委員會唐會長和他未婚妻的訂婚宣傳照,光影渲染得畫面上一對璧人極其精致優雅,引起路人無限欣羨。

阿爾瓦落的城堡裏,林子渺換了個好一點的房間。

阿爾瓦落說那是因為看在她是唐會長未婚妻的份上。

林子渺冷笑,她心裏明白,阿爾瓦落之所以在和唐白動了手後還這麽說是因為他還需要唐白的勢力為他謀路。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走私毒品的機會,而中國是個極好極大的潛力市場。

林子渺的房間現在換到了四樓,有一個靠海的窗戶,柔軟雕花的大床,紫色夢幻的蕾絲窗簾,真皮的白色沙發套椅,墻角處還放了一架黑色三角鋼琴。

晚上八點,阿爾瓦落來到她房間,嘲笑她:“我沒想到你居然會留下來,林,你應該跟著你的未婚夫趕快走!林,我是個惡魔,可你願意留在一個惡魔的身邊!”

林子渺伸手撫摸過那架鋼琴,嘲笑回去:“你想多了,教父,我是為了一個天使留下來的。”

“天使?哦,你說的是恩佐嗎?”

林子渺點頭,伸手翻起琴蓋,在黑白鍵上輕輕一按,發出一聲清脆的鋼琴音。

“維列爾家族裏居然誕生了一個天使,哦,我真是稀奇,上帝啊,你是在開玩笑吧!”阿爾瓦落一臉嘲弄,“林,恩佐快回來了,我想你會很高興見到他的。”

扔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阿爾瓦落走了。

林子渺落在琴鍵上的手頓了一下,側頭,眼裏光華犀利而堅毅。

隨後幾天,她依舊沒見到穆淵,也沒見到穆氏。

唐白那邊的消息也斷了。

林子渺幾乎快沈不住氣了,來來回回在屋子裏踱步。

天色越來越黑,傍晚六點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爭執聲,隨即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穆淵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林子渺回頭,嚇了一跳。

穆淵穿著雪白的套頭毛衣,黑發有些長,擋住了右邊眉眼。

他像陣風一樣帶著外頭凜冽的寒意撲到林子渺面前,伸臂就摟住了她。

阿爾瓦落穿著那身顯眼的黑色皮衣滿身戾氣從門外走過來,門邊的黑衣人像他恭敬行禮。

“子渺。”穆淵匆匆忙忙喊了她一聲,回身對視逼近的阿爾瓦落。

他這麽一轉身,林子渺才看到他後背血跡斑斑,像被什麽利器擊中了一樣,幹涸的血跡從他左後肩一直流淌到後背。

他伸著手擋在她面前,白皙的手上青筋蜿蜒,另一只手手背上破了道口子,血跡也同樣幹涸了。

阿爾瓦落憤怒地用意語大聲罵:“你他媽知道你給老子惹了多大的禍事?你故意整老子嗎?恩佐,你是不想要你母親的命了還是不想要這個女人的命了?!”

穆淵眼神淡然,彎著蒼白的嘴角笑了:“這一天遲來了三年。”

“你他媽什麽意思?”

“聖經裏,該隱殺害了兄弟亞伯,最後墮落為吸血鬼,成為吸血鬼的始祖。”

“你想謀反!”

阿爾瓦落聽懂了他的意思,連連冷笑,猛地彎身從靴子裏抽出一把鋒利短刃,對準穆淵脖子就割了過去。

尖銳的寒光一閃而過,晃過了林子渺的眼睛。

林子渺大驚,反手推開了穆淵。

阿爾瓦落一擊落空,擡起眼來,冰綠色的眸子像凍結了寒霜,殺氣節節高漲。

“今天我就把你們全都殺了!”

他張著嘴獰笑,發狂的綠眸活像野狼嗜血的眼睛。

林子渺暗呼不好,看向穆淵。

穆淵身子搖晃了一下,身後的傷口發出撕裂了的疼痛感,他對著林子渺微微一笑,笑容蒼白而帶著一絲沁人心脾的暖意,一如往常。

“沒有事,子渺,我會保護你。”

話落,他的笑意還未消失殆盡,阿爾瓦落一刀就朝他刺了過去。

尖銳的短刃劃破凝滯的空氣,寒氣逼人。

穆淵側身避過,赤手空拳迎上阿爾瓦落的利刃,一招一式打得極其穩重。

只是他每轉過一次身,就將鮮血淋淋的後背展露在林子渺眼裏,看得她心裏一酸。

她不知道一向溫和的穆淵為什麽要突然光明正大地反抗起阿爾瓦落,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做了什麽交易,只是隱約覺得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門外的黑衣人竟然沒一個上來幫腔。

林子渺皺著眉頭退到窗邊,撩起窗簾看了一下外頭。

面向地中海的窗戶外頭湧進來一片強烈的光線,直直沖破凝暗的黑夜,一股狂風忽然掀得窗外的樹木嘩啦啦作響。

擡頭向上一看,竟然是一架直升飛機盤旋在城堡上方。

林子渺大驚失色,再看向門外,門外的黑衣人受到召喚,全都急急忙忙走開了。

場地裏,穆淵還在和阿爾瓦落過招。

“穆淵!”她茫然地大喊一聲。

穆淵不答,反身攻落阿爾瓦落手裏的短刃。

阿爾瓦落往後急速退開,皺著眉頭就要往腰間摸搶,林子渺警惕地從他身後踢過一腳。

直中阿爾瓦落後腰,打得他朝前一傾,摸搶的手一滑,心裏怒火急升。

“老子要殺了你們!”他眼裏發狠,手一揮就撕掉了身上的皮衣,露出一身勁裝包裹著的健碩身材。

他朝後退開一步,擺好最準確的格鬥姿勢,面對他們的眼睛像草原上饑餓狂野的狼王,冰綠色的眸光透出嗜血的寒光。

穆淵和林子渺各自向對方靠攏兩步,並肩面對癲狂的阿爾瓦落,同時擺好格鬥姿勢。

大戰一觸即發,空氣裏殺氣高升。

“奸夫淫婦!”阿爾瓦落大罵。

穆淵無力地一笑,對林子渺輕聲道:“對不起,連累你了。”

“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蚱蜢。”

“我以為你會跟唐少爺走。”

穆淵側頭,看著她眼睛的那一刻,眼底溫柔,蒼白的臉浮起模糊的柔光。

他聽說了唐白找到這裏,也看到了意大利街頭廣場屏幕上播放的他們的訂婚照。

唐白那麽有野心的一個男人,既然選擇親自找到意大利來,他肯定不會輕易把她放給任何人。

所以當他聽說林子渺還沒走的時候,他心裏是難以置信的。

但不管為什麽她留了下來,他只知道這輩子他都放不開了她了。

踏進這個房間的那一刻,看到她驚訝而恐慌的回眸的那一刻,他在心裏更加堅定,他要變得強大起來。

為了她,他要變得強大起來。

回過頭,面對阿爾瓦落陰獰的眼神,他率先發動攻擊。

他雖然是維列爾家族的私生子,但父親待他很好,阿爾瓦落該學的東西他一樣都沒落下,後來因為母親是中國人,他又去外面學了中國的詠春拳。

而林子渺從一開始在師傅那兒學的就是中國古老的武術和皇家傳承自日本的以速度制人的忍術。

所以出拳的那一刻,三個人的招數全然不同。

阿爾瓦落以一敵二,比起跟唐白的對決更加兇猛有力,左右分擋,招招都不落下風,兇猛得恍若一頭發怒的野狼。

林子渺豎劈過一掌,落在阿爾瓦落堅硬的肌肉上,像打在了棉花裏軟綿綿被反彈過來。

阿爾瓦落順勢掃過一腿,林子渺雙手交叉使力一按,卻退無可擋,被他兇猛的腿力打得身子狠狠撞在墻壁上,脊椎骨被撞得生疼生疼。

輕咳兩聲,她擡起頭來,見穆淵合身朝阿爾瓦落撲了上去,卻在近身的時候改變了方向,手腕一翻,在阿爾瓦落一拳狠揍下來的同時手掌彎曲一轉,在阿爾瓦落肋下彈了一掌。

阿爾瓦落肋骨一疼,欲落下的一拳硬生生撤了回去,倒退一步。

林子渺看得分明,喊了一句:“詠春拳?”

詠春拳講究的是剛柔並濟、快慢相間、松活彈抖,穆淵剛剛那一掌,就是發力一彈。

穆淵不動聲色,一鼓作氣接連打向阿爾瓦落。

阿爾瓦落陰霾了眼神,翻身避過,順手抄起手邊的一個花瓶砸了過去。

穆淵擡腿打回去,阿爾瓦落彎身避過,忽然發狠一撲,抱住穆淵身子就直直沖向窗畔,也不管穆淵手刀落得兇猛,他獰笑著橫沖過去。

砰一聲巨響,扯落窗簾,撞得窗子震碎了玻璃,夜風帶著凜冽的寒氣狂湧而進。

外頭的那架直升機還懸停在半空中,底下草坪上燈光大亮,不少人持著武器打成一片。

嘶喊聲隱隱約約透過寒意凜凜的夜風撲進屋子裏。

阿爾瓦落咬著牙齒用蠻力掐住了穆淵的脖子,惡狠狠大喊:“我殺了你!你這個野種,我殺了你!”

穆淵面色蒼白,面朝裏被他壓在窗戶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阿爾瓦落瘋癲的大力掐得他呼吸不暢,艱難的掙紮使得他更癲狂了。

寒風凜冽刮起,迷亂了兩人的眼。

林子渺拖著疲倦的身子搬起鋼琴前的厚木椅子狠狠砸在阿爾瓦落後背上。

阿爾瓦落紋絲未動,帶著一股掐死穆淵的狠絕意味。

“穆淵!”林子渺大喊一聲,對著阿爾瓦落拳打腳踢,他就是不放開穆淵。

他鐵了心要掐死穆淵。

眼看穆淵蒼白的臉越來越痛苦,墨色的眸子微微瞇起,瞳孔開始渙散,林子渺反身就撿起了地上阿爾瓦落掉落的短刃,毫不猶豫一刀刺進了他肌肉噴張的後背。

鮮血順著刀身往外淌,林子渺心裏駭然。

阿爾瓦落吃痛,猙獰著嘶吼一聲,像野獸的狂怒。

後背上傳來的尖銳疼痛使得他手勢下滑,揪起了穆淵的衣領就用著一股子蠻力將他一甩。

穆淵身子急速後傾,腰部越過了窗棱,眼看要往窗戶外面翻落而下,林子渺一撲而上,用力抓住了他手臂。

“穆淵--”她驚慌地大喊。

阿爾瓦落因為背上的疼痛連連後退,嘴裏發出狂亂的嘶吼聲。

“抓住我,穆淵,抓住我!”林子渺嘶聲大喊。

穆淵張著嘴巴大口喘氣,慘白的臉因為吹著凜凜寒風而起了一絲紅暈,微微掀開眼皮,他看到林子渺瓷白恐慌的臉放大在他上方。

她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手臂用力往外伸,用力抓著他的手。

“穆淵!”她一只手攔在了他越出窗棱一寸的腰身上,咬著牙齒道:“別放手,穆淵,你忍一下,我拉你上來!”

寒風急急吹來,吹得她臉色發白發白,漆黑的眸子清亮得比繁星還耀眼,只是眼底繚繞了一絲驚慌。

四樓的底下,是廝殺的兩派人馬。

起風了,今晚就是攻城逼宮之時。

透過林子渺瘦弱的肩頭,他看到嘶聲癲狂的阿爾瓦落猛地自己拔出背後的匕首,鮮血四濺的同時,他舉起染血的短刃,發狠地沖向了林子渺。

“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林!你下地獄吧!”

他哈哈大笑著一撲而上,手裏沾血的短刃劃過鋒銳的寒光。

穆淵墨色的瞳孔一寸寸放大,一聲“子渺”卡在幹澀的喉嚨裏。

林子渺下意識回頭,寒銳的銀光帶著殺氣劃過了她的瞳孔,迫得她瞇起了眼睛,然而還未做出動作,她手裏一直握著的手一緊,緊得她指骨發疼,然後她被身下的人使勁一拽,她腳下騰空而起。

這一刻,寒風吹來的刺骨疼痛裏,她像慢鏡頭一樣看到了穆淵近得可以吻到彼此的臉,他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帶著讓人安心的暖意。

“子渺。”他輕輕張了張嘴,淡淡的嘆息聲由夜風傳遞過來。

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領,顫抖著大喊:“穆淵--”

穆淵溫柔的笑顏離她越來越遠,她的手指倉促劃過了他的衣襟,軟軟地往下垂,另一只手依舊被他牢牢抓在手裏。

只一瞬間的功夫,發生了一個在她印象裏只能出現在電影裏的鏡頭--處境轉換。

穆淵用力抓下了她,他借力身子往上翻,一手抓住窗棱,一手抓牢她,轉瞬間和她調換了位置。

他迎著阿爾瓦落的匕首而去,林子渺被他抓著吊在半空中。

“穆淵--”她淒厲的嘶喊聲傳上來,顫顫抖抖。

“嗤”的一聲,沈悶的肉穿聲傳下,林子渺感覺到有股血腥氣從窗口處飄過來。

她睜大眼睛,使勁往上看。

她只看到了穆淵潔白挺拔染著鮮血的後背,那樣瘦削堅挺的後背,短短的黑色頭發飄揚在凜冽的寒風裏,直升機投下的強烈黃光打在他背上,似乎穿透了他的身軀,他的身體泛起淡淡的光暈,顯得那樣朦朧而脆弱。

抓牢她的手依舊穩穩固固,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滴答”。

濕滑的液體順著穆淵的手臂往下滴。

林子渺看了一眼,眼淚急急滑落。

是血!穆淵在流血!

------題外話------

對不起,最近事情太多,欠的字數以後慢慢補回來【繼續淚流滿面】

☆、007 錯亂

阿爾瓦落兇狠地刺了穆淵兩刀,全都紮在胸口,鮮血汩汩往下淌,染紅了刀身。

穆淵卻紋絲不動挺站在窗欞口,右手毫不松懈地抓牢了林子渺的手。

“你去死吧--”阿爾瓦落叫囂著,舉起匕首正欲再刺進一刀,一顆子彈突然從窗外射進來,打落了他手裏的匕首,也迫得他往後跌退兩步。

穆淵見狀強忍著胸口尖銳而炙熱的疼痛,反過身握緊了林子渺的手,想開口說點什麽,喉嚨一腥,生生吐出了一口鮮血。

林子渺駭然落淚,大喊:“穆淵!”

“別哭,我沒事。”

穆淵手上用力,胸腔處繃緊了,使勁一拉,林子渺往上一升,左手攀住了窗棱,一寸寸爬了上去。

落地的時候,她張開雙臂抱住了穆淵,驚慌大喊:“穆淵!穆淵!你怎麽樣?你怎麽樣?!”

穆淵往後踉蹌著退,她抱住他腰身,支撐柱他的體力,深藍的衛衣上沾上了他濃郁的鮮血。

穆淵擡起無力的手臂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強忍著胸腔處的疼痛,緩聲道:“如果……”

話一出口,他又嘔出了一口鮮血,所有力氣用到極致,迫得他身子一軟,就要往下倒。

“穆淵!穆淵,你挺住!”林子渺慌張摟著他,不讓他往下倒。

穆淵身子朝前傾,靠在她身上,氣息漸漸不穩起來。

“穆淵!”

“子渺,如果……”他聲音逐漸低下去,淡淡的嘆息了一聲,“如果是唐白……他一定不會讓你受傷……”

如果是唐白,一定不會面臨這麽窘迫的處境。

如果是唐白,一定有能力保護她走她。

林子渺哭著大喊:“穆淵,你挺住!你不要死!我帶你去醫院!你挺住!”

她咬著牙齒扶住他,往門外走去。

阿爾瓦落想沖上來,但看到窗外那架直升機露出來的一把長槍,他又生生退了回去,暗罵一聲:“shit!”

林子渺扶著穆淵快速下了四樓,穿過內廳,來到大廳,她頓住了腳步。

一批黑衣人從外面湧進來,如將士般將他們團團包圍了。

林子渺略數了一下,發現對方人數有五十之多。

她深吸一口氣,逼退眼裏的淚意,看了眼垂在她肩上閉上了眼睛的穆淵,剛想放下他動手,一陣涼風從四周掠起。

涼風掠起的速度很快,像不經意間從耳畔刮過的,又飛快地刮走了,只剩下淡淡的涼意。

這是一種很熟悉的風意。

林子渺擡起臉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就變了。

她看到了白衣的皇家騎士,像鬼魅一樣來去無蹤輕飄飄落在黑衣人的外圍圈,一共有二十個。

二十個……

林子渺頓時了悟,想起前幾日唐白帶著皇家騎士挑戰阿爾瓦落的時候和她說過他一共從皇家挑了五十個精銳騎士,但是那天和阿爾瓦落的下屬動手的時候卻只出現三十個,直到後來唐白撤走,也只出現了三十個騎士,另外二十個不知蹤影。

她當時只奇怪了一下,沒有多想。

現在看到這突然冒出來的二十個皇家騎士,心裏一下子亮如明鏡。

謹慎如唐白,不管做什麽都會留一手。

他早就猜到她或許不會跟他離開,所以從和阿爾瓦落動手的時候就只派出了三十個騎士,離開的時候,他也只帶走了三十個,把從未露面的二十個騎士暗暗放到了阿爾瓦落的這座城堡裏不動聲色保護她。

唐白不止運籌帷幄,也未雨綢繆,怕維列爾家族的勢力傷害到她,為她留下二十個最精銳的騎士在她最危險的時刻現身保護她。

林子渺眼裏泛起酸澀感,趁著騎士對戰黑衣人的空間,飛快帶著穆淵退出城堡。

這裏起了大戰,燈光大亮的草坪上血跡斑斑,那架懸停的直升機在草地另一側發出強大的風力,吹得草木嗖嗖作響。

林子渺能大致明白發生了什麽,扶緊了穆淵往那架直升機走。

剛才在臥室裏,她註意到那顆阻止了阿爾瓦落行兇的子彈。

果然,一靠近那架直升機,就飛快上來兩個全副武裝的狙擊手,一人扶了穆淵,一人扶了她,將他們快速往直升機裏帶。

那批黑衣人被白衣騎士拖在了客廳裏。

阿爾瓦落從樓上下來,指著大廳裏打鬥的人大喊:“都他媽住手!住手!人跑了!跑了!”

他去找過穆氏,意外發現穆氏也不見了。

只一瞬間,他就明白過來是恩佐聯合了外人先謀殺了他在外面的客戶,然後轉過頭來對付他。

一批強大的武裝狙擊手在幫助恩佐。

他派過人去打落那架直升機,但直升機裏也有無數把槍對準他們。

阿爾瓦落目前不敢猜測那到底是誰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要麽斯特林家族,要麽莫切爾家族。

他們與維列爾家族為敵多年,恩佐很有可能為了對付他和他們聯起手來。

要知道,狗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維列爾家族的叛徒!”阿爾瓦落一手按住後背的傷口一手打電話通知散布在各地的分舵首領,下了一道追殺令,“封閉西西裏地區!意大利各個城市嚴查!見到恩佐格殺勿論!”

頓了一下,他又惡狠狠道:“給我盯住從中國來的唐會長!如有必要,動手!”

所有牽扯進這起家族紛爭風波裏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而此時,唐白已經出了西西裏地區,停留在米蘭。

他獨身一人從冠軍賭場往返米蘭唐人街,漆黑的夜,霓虹燈光閃耀,城市繁華喧鬧,他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圍著愛馬仕的灰色圍巾,走過兩個多月來林子渺在這裏的足跡。

他不讓世梨跟著,自己一個人慢慢走,從深夜十點走到淩晨兩點,然後坐大巴車去了林子渺在米蘭的公寓,利用關系找房東要了鑰匙,開門進去,躺在她睡過的床上休息。

這座公寓裏有一個不大但很溫馨的陽臺,陽臺上擺著一些很可愛的盆栽植物,還掛了一個草藤吊椅,吊椅裏鋪著柔軟暖和的墊子,扔著一個抱枕。

他空閑的時候就坐在這個吊椅裏,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外面的小區景色。

林子渺這還有一個小畫室,畫室朝陽,陽光很充沛,畫架上還夾著一張幹凈的畫紙,一旁疊放著一些她隨手畫的畫。

他一張張翻看過去,透過這些畫,他好似看到了她握著筆坐在這個小畫室裏畫畫的專註模樣。

他還查看了一下她的冰箱,裏面幾乎沒有蔬菜肉類,就連牛奶也少的可憐,只在一旁的櫃子裏找到了幾盒方便面和一個電水壺。

她不會做飯,在這裏兩個月肯定天天去外面上餐館或者窩在公寓裏泡方便面。

唐白沈默地站在廚房門口發呆,然後轉過身去嘆口氣。

他要拿她怎麽辦?

她不像其他女孩子,遇事驚慌哭哭啼啼,她反而很冷靜,幾乎用最前面的思想來處理最糟糕的事情。

那種不同於常人的堅忍獨立反倒更讓他疼惜。

終究還是放不下她。

唐白眼看著天色又要大亮,他緊了緊襯衣上的領帶,穿上西服,套好大衣,圍上愛馬仕灰色圍巾,出了林子渺的公寓。

世梨打來電話,稱:“少爺,你留在林小姐身邊的二十個皇家騎士全都回來了,昨晚維列爾家族發生內亂,城堡裏一片殺戮,穆淵重傷,和林小姐一起上了一架不知名的直升機離開了西西裏地區。”

唐白眉目一斂,上了開過來的一輛米蘭市政府專車,沈穩著開口:“派人留意阿爾瓦落那邊的消息和另外兩家海外的黑道家族。”

他一點都不奇怪穆淵會憤而反抗。

他早幾日查了阿爾瓦落在意大利境內合作的一些大客戶,穆淵就被阿爾瓦落以“牛郎”的身份派去服侍一個基佬商戶。

穆淵肯乖乖聽話,主要是看在林子渺被扣押的份上,但是他性子不弱,腦子也還行,決計不會就這麽臣服下去。

為了林子渺,他必定要反抗起來的。

但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他就扼殺了那個商戶,和別的勢力合作一舉攻打阿爾瓦落在西西裏的老巢,唐白想,穆淵肯定早就有意識造反了,或許從他還在中國境內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著手籌備計劃了。

唐白有理由猜測穆淵合作的人要麽是斯特林家族,要麽是莫切爾家族。

至於那兩大家族有沒有誠心和穆淵合作,這就要看雙方的價值了。

但無論怎麽樣,唐白都希望他們別把這一切的禍水都引到本該身為局外人的林子渺身上。

唐白一路沈默,到了米蘭市政府廣場上,世梨已經在等他了。

見唐白矜貴而從容地從專車裏下來,世梨小聲問:“應酬完市長的飯局,少爺準備怎麽辦?”

林小姐又失去了蹤跡,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少爺肯定又要逗留幾日了。

“靜觀其變。”唐白回答他四個字,然後沒聲了。

應酬完米蘭市市長的邀請宴,唐白又回了林子渺的公寓。

脫下大衣,他道:“世梨,查個資料。”

世梨上前,認真聽他說完,馬上點頭去辦了。

唐白擡腕看時間,二月十八號晚十點,距離林子渺從西西裏地區失去蹤跡已經二十六個小時了。

他除了等待,還要做好一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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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更3600,昨天更5500,今天3000,沒有做到當初的承諾,箬水確實有事情,這幾天無法做到萬更。

上次就說過身體不大好,最近就是不適,今天又去醫院做檢查了,醫生說我不要太玩手機,太對著電腦,多做運動強身健體,所以我想了想,咱還是慢慢更,咱不沖數據了,咱先把身體養好。今天陪我去做檢查的朋友說咱年紀也大了,早過了可以恣意揮霍的青春期,現在熬夜熬多了,坐久了,身子骨就脆弱了,朋友一直在勸我以後多出去走走,不要老坐在電腦前。

謝謝棟棟的打賞,花花的月票,麽麽噠,愛你們。

所以箬水想了想,咱慢慢來吧,養文的可以養著,咱速度不快,但保證質量,不斷更,有生之年一定把痞妻寫完。

☆、008 回憶過一生(番外)

穆淵這個名字是母親給他取的,母親是個典型的溫柔賢惠的中國女子,母親家裏早年變故,她孤身一人來到意大利生活,二十幾歲的時候遇到他父親,那時候,他父親正是意大利黑黨教父,母親成了他沒名沒分的女人,也就是人們口裏帶著嘲諷意味的“情人”,而他成了所謂的“私生子”。

雖然說是私生子,但父親待他很好,還以家族的名義給他取了一個名字:恩佐。維列爾。

十歲之前,穆淵跟著母親在家族外面生活,雖然融入到意大利這個經濟發達的國度,但因為母親是中國人,他繼承了中國人的面貌血統,他從小就學中文,跟著母親了解中國的歷史文化和傳統習俗。

父親在家族裏還有一個名為阿爾瓦落的嫡長子,阿爾瓦落是個占有欲強的健壯貌美的少年,年紀輕輕就有著殘酷的性子和鐵血的手腕,毫無疑問,父親的這個江山遲早會繼承到他的手裏,所以為了避免阿爾瓦落成年後對他下毒手,父親從小就教他格鬥的本領,甚至阿爾瓦落該學的,他一樣不落全學了。

母親也是個謹慎的人,為了以防萬一和培養他對中國文化的興趣,送他到中國的武館學習武術和詠春拳。

十歲之後,因為父親的第一任正妻病故,他和母親被接到了家族,和父親、阿爾瓦落、兩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愛麗莎和尤菲娜一起生活。

阿爾瓦落厭恨他,因為他是私生的,也因為他長著一副亞洲面孔。

他曾不止一次揚言要殺了他們母子。

但父親總是很維護他們,這讓阿爾瓦落對他們母子的存在更加恨之入骨。

沒過幾年,阿爾瓦落就繼承了父親“教父”的位置,開始執掌家族權力,並對家族裏反對他的人進行殘忍迫害,並且為了利益,把自己同胞的妹妹接連送出去與人合作。

2013年年初,父親逝世,維列爾家族完全成了阿爾瓦落控制中的勢力,他開始迫害他們母子。

為了自保,穆淵攻退了一輪襲擊後開始和阿爾瓦落談判。

他知道阿爾瓦落加害他無非是怕他威脅到他的地位,所以他主動提出退出意大利地區的建議,如無意外,他和母親都將不再踏入意大利境內一步。

而他肯做出這個決定,一方面也是因為母親的身體每況愈下,他不能讓母親再生活在這樣逃亡的日子裏,他想,中國是母親的故土,那裏會容得下他們母子的存在。

經過長時間的交涉,阿爾瓦落在對他的加害得不到成功的時候,終於退後一步要他們離開意大利。

13年二月,穆淵帶著母親從維列爾家族凈身出戶,返回了中國A市。

憑借著自己曾經是意大利醫學院的高材生,他握起手術刀做了A市市醫院的一名腦科醫生。

剛來中國的時候因為沒錢沒權勢,他們在郊區一個叫雲來堡的村子租了一戶房子住下來,他每天起早貪黑坐著往返於市內的公交顛簸上下班。

2014年的時候,偶爾還有來自意大利的一些惡勢力來騷擾他們,但見他們安分守己過著百姓最稀松平常的日子,意大利的黑黨勢力漸漸退去。

一直到2015年六月,他和母親都過著最簡單平靜的生活。

2015年七月的一個晚上,他值班做了一單急診手術,女病人頭著地墜樓,送來的時候就已經命在旦夕,他盡了力,沒能挽救回她的性命。

嘆息一聲,他走出去通告家人噩耗的時候,轉身欲走的時候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對外宣布,裏面的人是突發病癥去世的。”平靜而冷清的女孩聲音淡淡地傳過來。

他驚而回頭,撞進了一雙漆黑清冷的眸子裏,那眸子透著一股清冽的味道,像沈默散香的曇花,轉瞬即逝,只剩下黝黑的沈靜。

這是他第一次註意到她,並詫異她堂而皇之讓他改病歷的話。

後來他就走了,準備手術完的後續事情,並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又接了一單手術。

等到再次出來的時候,他幾乎忘記了那個冷淡得不像話的女孩子。

哪知路過那個走廊,他再度遇到了她。

她還沒走,他再度吃驚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進了辦公室休息。

半小時後,他再出來,這個女孩依舊沈默地靠墻站著,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忍不住走過去提醒她。

他以為她在悲哀親人的逝世,可是她擡起臉來向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明媚,帶著她這個年紀特有的天真和燦爛,但莫名有一股冷漠和痞意,像不懷好意的模樣。

“死的那個是我繼母,我一點都不傷心。”她這麽告訴他。

他滿臉的震驚,頭一回見到這麽冷酷的女孩子,但很意外,心裏沒有反感。

再後來,他在閑嘴的女護士口裏聽到了關於這個女孩的家世,他再度吃了一驚。

這女孩竟然是A市林家的千金,送來醫治不幸死亡的那個女病人竟然是曾經的女星、現任的林家太太,據說不久前被傳出了醜聞。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心裏想,那個女孩真是不太一樣,但依然沒有想太多。

在醫院裏來來往往的人大多都是過客,在他心裏沒別的差異。

但是沒想到,沒多久他又在醫院裏看到了她,她假裝胃疼送到了急診室。

那個夜晚似乎很匆忙,帶著些微的涼意。

她和一個叫做唐白的富家少爺做了個游戲,為了幫助她不被識破,他破天荒撒了謊,還給她了一片維生素當藥片。

一切都應該無懈可擊的。

但是唐少爺是個善於觀察的聰明人,他馬上察覺到了端倪,和她起了一點爭執,並在走廊裏強吻了她。

他當時正好要去查房,手裏拿著文件,滿臉愕然,傻站在走道裏好一會兒。

唐少爺朝他望過來,眼神冰冷犀利,帶著壓迫性的警告味。

這個時候,他開始明白,男人的直覺也是很敏感的,手握權勢出身高貴的唐少爺以敏銳的直覺察覺到了他對林子渺隱藏的一絲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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