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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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白摟緊了她的腰身，語音清淡柔和，“小時候的林子渺可真可愛，像個小天使，無憂無慮的，長大後的林子渺渾身帶刺，對人對事冷淡到不像話，理智到不像話，像變了一個人。我想，一個人能轉變這麽大，肯定是因為受了一些傷害，小時候的林子渺肯定經歷過一些打擊，但是我想不出來你生長在那樣的家門，有疼你的父兄，你應該活得像個小公主一樣。”
話落，林子渺沈默，對著電腦裏的照片發了呆。
唐白繼續說：“不管林子渺過去是怎麽樣的，曾經經歷過什麽，那都過去了，現在你由我來保護，沒人再能傷害你，林子渺，你能把你自己放心交給我嗎？”
林子渺錯愕兩秒，終於有了反應，“唐白……”
她聲音略微啞掉了，眼底浮現出淚光。
唐白側頭看她，摸摸她的臉，溫柔了聲音，“嗯，我在向你求婚，你能答應我嗎？”
林子渺迎上他期冀溫暖的眼神，眼圈漸紅。
她很感動，對於唐白這樣一個貴少爺來說，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親自向她求婚，已經是極限了。
他說的很不錯，因為上輩子經歷了那些苦難，所以她這輩子性格變得很大，如同轉換了身份。
他犀利的洞察，讓她無言以對，同時心裏浮起暖暖的感動。
“你真的願意娶我？”她低聲詢問。
“不娶你娶誰？”唐白捏她臉，琥珀眼底纏繞溫情，“答應我，林子渺，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林子渺笑了，一邊笑一邊點頭，眼底閃過淚光。
“我答應你，唐白。”
“寶貝真乖。”唐白手往下摸她下巴，湊上去親了一口，“等你從美國探望完你的父母歸來，我們就請奏你父親，先把婚訂了。”
“嗯。”林子渺點一下頭，柔順極了。
“先去睡吧，很晚了，明天送你回家。”
唐白關了電腦，讓她睡床上，自己打算湊合著睡沙發上。
這一點，林子渺也不勸他，反正她是個保守的人，結婚前是不會和他發生任何關系，所以也就心安理得地占據了他的大床。
拉上被子，她側過身，看到窗簾邊掛著一個紫色的風鈴，好奇問：“唐白，你這裏有一個風鈴。”
這個風鈴的款式和顏色都極其不相配這個房間的格調，不太像是他會用的物品。
“嗯。”唐白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厚毯子，瞧了一眼那個掛在他房間裏七八年的風鈴，輕聲道：“風鈴是小韻的，她小時候和小誠來唐家，送給我這個小禮物，我收下了。後來小韻他們出事，我就把風鈴掛在了窗戶旁，就是想提醒自己，要永遠記著我唐白有過這個弟弟妹妹。”
林子渺聽了心裏動容，她以為像他這樣正兒八經的嫡出大少爺會很排斥私生子。
“你不討厭他們嗎？”
“他們是我手足。”
從小到大，因為他的身份和超人的智商，所有同齡的少年都畢恭畢敬稱他“唐少爺”，甚者見到他還會鞠躬示禮，只有莫氏這對兄妹會微笑著用孩童最天真的熱情對待他，不介意身份，沒有利益，純粹出於喜歡。
他喜歡他們身上的真誠和不做作，以至於後來父親利用他的手殺死小誠的時候他才會那麽痛恨這個家的一切。
“唐白。”林子渺露出一個笑容，柔軟道：“我喜歡你。”
她真慶幸，自己喜歡的男人是個如此至正至君之人。
“林子渺，你真讓我驚喜。”唐白很受用她的每一句稱讚，尤其被她告白。
他高興地坐起了身子，靠到床邊，想摟她。
林子渺警覺地側身，喝：“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走開，睡覺了！”
唐白不依不饒撲過去，“就抱一下，寶貝，別鬧。”
“唐白，再吵我打你！”林子渺很懊惱。
“哈哈哈，林子渺，你身手怎麽樣，我還不清楚嗎？”
唐白撲上去，扯住了她的手臂，使勁一拖，將她拖到了自己懷裏。
林子渺一巴掌就掃了過去，直拍他下巴，“混蛋，你看到的只是老子五成功力，當初在皇城，我是不想和你動手，別惹我！走開！”
到底不敢真的動手，她只是掙紮著狠了。
唐白忍著她的拳打腳踢扯起她長發狠狠吻下去，嘗了鮮，才放開她，自覺起身下床，笑瞇瞇道：“晚安，林子渺。”
林子渺喘著氣拉上被子，一句話都不說，睡過去了。
次日一早，唐白將她送回，告訴她：“你安心去美國看望你母親吧，我在這裏籌備婚事，等你回來。”
“唐白。”
“嗯，十一月二十號。”唐白沖她眨眨眼，“一定要回來，十一月二十號還是我的生日，我母親會來，我和你說過的，我母親走了許多年，我想讓你見見她。”
林子渺用力點了一下頭，下車進屋。
她這趟出門，徹夜不歸，又是唐白送回來的，林子鑫心裏有了自己的理解，故而看到妹妹面色不改的樣子，笑得暧昧。
“啊呀呀，昨天晚上父親還打來電話問我你的情況，還想讓你接電話，找不到人啊，嘖嘖，去哪裏了？”
林子渺朝他齜牙，笑著回了臥室。
安靜過了四天，去美國的簽證下來了，林家兄妹整理了東西飛往美國紐約。
飛機商務艙裏，林子鑫想到個事，問妹妹：“渺渺，你和唐少決定訂婚了？”
林子渺瞇起眼睛，“哥哥出賣妹妹出賣得心安理得啊。”
林子鑫哈哈大笑：“什麽叫出賣，哥哥這是給你牽線啊牽線，小丫頭片子，懂嗎？”
“有勞哥哥了，哥哥還是趕緊給我找個嫂子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你懂什麽，你哥哥現在是黃金單身漢！追你哥哥的人排隊排了一大串。”
“包括白溪？”林子渺一本雜志扔過去，翻了個白眼。
“幹什麽說到白溪身上。”林子鑫接了雜志翻開來看，“白溪現在不是你的人。”
“你就裝吧。”
林子渺懶得理他，白溪大學沒畢業就進林家公司實習，到現在為止，跟在林子鑫身邊多年，雖然她並未表現出來她的意思，但林子渺很清楚她是喜歡自家哥哥的。
林子鑫懶洋洋打個呵欠，自言自語：“或許哥哥在美國能找到個戀人。”
林子渺閉上了眼睛，安心睡覺。
十四個小時後，飛機落下紐約JFK機場，時間是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十二號晚六點零五分。
林氏兄妹出了機場，鉆進林泉派來接機的黑色奔馳裏，先入住林泉定下的酒店，休息一晚調整時差後才在第二日清晨見到了父親。
林泉穿著西裝，罩黑色大衣，脖子上圍著灰色圍巾，風塵仆仆走進酒店套房。
“爸爸！”
“父親。”
兄妹兩人迎上去。
林子渺撲過去抱住父親臂彎，深深吸了一口氣，許久未見，她看到父親進來時下巴上的青色胡渣，心裏一酸。
林子鑫恭恭敬敬站在他們身邊，肅了臉色。
林泉摸一下女兒的頭，握著她肩膀推開她，柔聲道：“辛苦你們了，昨晚睡得還好？”
林子渺點點頭，聲音發緊地問：“爸爸，媽媽呢？”
“媽媽還在醫院，爸爸這就帶你們去見她。”
林泉腳步不停，見過他們後又馬上帶他們前往醫院看望他們母親。
哥倫比亞醫院的重病癥區加護病房裏，衛雅像個木乃伊一樣無聲無息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管子連著醫療儀器，床頭的心電圖沒有多大起伏地波動著，證明著床上的這個人還活著。
林子渺和林子鑫透過門上的玻璃一眼看到病房裏的情況，眼裏頓時起了水霧。
時隔這麽多年，再次見到自己的母親，竟然那麽陌生，陌生得心頭發酸，禁不住要哭泣。
“母親一直醒不過來嗎？”林子鑫聲音一啞。
林泉低聲應：“醒不過來。”
“爸爸，哥哥。”林子渺仰起臉，逼退眼眶裏的淚水，“媽媽醒不過來，是不是因為媽媽去了別的地方？她在別的地方活著，所以意識不到她還是我們的媽媽，所以醒不過來？”
她天真的想，媽媽會不會也像自己一樣，在另外一個地方靈魂重生了？
“渺渺！”林泉眼裏一黯，“不要胡說，你媽媽只是睡著了，她會醒過來的。”
他帶他們穿上消毒綠衣，開門走進了加護病房。
一股濃濃的藥水味頓時透過口罩飄進鼻腔裏，微微刺激。
林子渺和林子鑫一左一右蹲在病床兩邊。
林子渺不敢碰她，只是仔仔細細打量閉著眼睛臉色消瘦蒼白的母親，水霧漸漸擋住了視線。
“媽媽。”她的聲音哽咽了，“對不起，媽媽，渺渺這麽晚才來看望你，害得你一個人在這麽冷冰冰的地方生活了這麽多年。媽媽，你看，渺渺長這麽大了，渺渺有本事保護自己保護爸爸和哥哥了，渺渺……”
聲音漸漸帶了哭腔，林子渺用力攥緊了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哭出來，繼續說：“等媽媽醒來，渺渺也會好好保護媽媽的，像小時候媽媽保護渺渺一樣……”
她伸出手指，隔著被子小心觸碰了一下母親的肩膀，指尖傳來的溫熱氣息一下讓她皺起鼻子，眼淚奪眶而出，徹底抽噎起來，“媽媽！渺渺好想你啊！媽媽！”
她小心翼翼守著的情緒終於爆發，大聲哭著要撲上去抱住母親，被她身後的林泉拉住了。
“渺渺！”
“爸爸，媽媽為什麽醒不過來？”林子渺反身抱住林泉，哭得肩膀一顫一顫，“我好想媽媽啊，我想她醒過來，看著我和哥哥結婚生子！”
林子鑫見妹妹失聲痛哭，眼圈發紅，抹了一下眼睛，微微俯身靠過去，輕聲道：“媽媽，這麽多年過去了，子鑫真的很意外您還活在我們身邊，您看，我和妹妹都長大了，我們可以替父親分擔責任了。媽媽，這些年我們都很想您，特別是父親，所以媽媽您一定要醒過來。”
林子鑫再度擦了一下眼角，微笑，“您一定不知道妹妹有了心上人，對方是個不錯的人，肯疼愛我們渺渺，所以媽媽一定要早點醒過來，見一見妹妹的心上人。”
病床上的衛雅依舊安靜得像個木偶一樣躺著，心電圖緩緩波動，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林泉抱著女兒，註視床上緊閉雙眼的妻子，眼圈也發了紅。
來紐約這些天，他每天都來和她講話，可她好像真的靈魂已經不再一樣無聲無息，對任何東西任何話語都不起反應。
說實話，林泉漸漸感到沮喪，回到酒店後常沈默對著夜空抽煙，每每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他都眼裏漫起淚水，吸著煙就嗆起來。
他不能一直待在這邊不管國內的事業，所以這次打算讓子鑫子渺看過他們母親後就先回國，等過一段日子把阿雅從紐約轉移到國內。
他想，她總會醒過來的，就算醒不過來，他也願意就這樣守著她一輩子。
在醫院陪了衛雅一天，林家三父子才臉色疲倦地回了酒店。
因為唐白想十月二十號和林子渺訂婚，所以稍作休息後，林子鑫就和林泉講了這事。
妹妹訂婚是大事，況且國內媒體都在報道唐林兩家聯姻的事，事情鬧得轟轟烈烈的。
林泉遠在國外，白天幾乎都在醫院裏陪伴妻子，晚上回來都是會看國內一些商業政治性的新聞，對於前幾日報道出來的這樁震驚性新聞，林泉也是有些了解的。
所以聽了林子鑫的話後，他只沈默了一下，才道：“這件事媒體披露得很大聲，我想若不是渺渺自己同意，別人也逼迫不了她，她是喜歡唐少的吧？”
林子鑫點頭，“妹妹喜歡唐少，唐少也喜歡妹妹，算是兩情相悅吧。”
“還有，父親，自從唐少宣布了和妹妹的事情後，我們家在商界中的一些小問題也迎刃而解了，歐啟賢也不再處處壓制，碧港的海洋運輸業遭受一些挫折後就開始轉好，股票也一路飄紅，轉為正常值。”
☆、112 出事
林泉聽了沈默一會兒，之前走私案初起的時候唐白就對他們林家諸多關照，他應該早點看出些端倪的。
唐白今日看上渺渺，這不知是不是渺渺的福氣。
“二十號？”他坐下來細思，“渺渺喜歡唐白，我也沒什麽好阻攔的，只要唐白肯對渺渺真心實意。”
“我也是這麽想的，唐少待我們渺渺確實真心實意。”
“那就十八號回國，準備訂婚的事宜吧。”
父子倆很快地敲定了林子渺的終身大事，然後和唐白去了個電話。
一切平安順利。
十六號上午，紐約下了場大雨，煙霧蒙蒙，林子渺去看望母親，出來的時候接到了穆淵的電話。
“餵。”林子渺坐在回酒店的專車裏，轉頭看著車窗外的雨幕，“你怎麽突然打來電話？”
“子渺啊，我是伯母。”電話裏傳出婦人溫和的嗓音。
林子渺一怔，神色轉了恭敬，“伯母，您好。”
“子渺，你在A市嗎？”穆氏小心翼翼地問。
“伯母，我現在在美國，我父母在這邊，我來看望他們，十八號就要回國了。”
“這樣啊，你父母好嗎？”穆氏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昏暗的天空，語氣放得更低了，“是這樣的，子渺，因為我和阿淵下個月三號就要回意大利了，所以我想你回來了能過來吃頓飯，以後可能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她早知道他們母子要回意大利，所以也不拒絕，嘴邊露了笑，“好的，伯母，我回來後就打穆淵電話，過去吃飯。”
“謝謝你啊，子渺，一定要來。”
“一定。”
林子渺應允她，掛了電話。
穆氏握著手機轉過身，穆淵正端著花茶站在她身後。
“阿淵。”她嘆口氣，將手機遞還過去，“媽媽沒有辦法，才叫子渺過來吃飯。”
穆淵溫和著眉眼，沒說話，默默接過手機，遞過溫熱的花茶。
穆氏看著他，哀愁道：“阿淵，媽媽看到新聞了，子渺和那個有名氣的唐少爺在一起，子渺家有錢，我們高攀不起，但是他們畢竟沒有訂婚，要是你再不爭取，就真的後悔莫及了！”
“媽，我有分寸。”
“分寸是什麽？”穆氏苦笑，“就像當年媽媽一樣，錯過了自己的幸福，永遠被人踩在腳底下，這幾年又背井離鄉回到國內，過著躲躲藏藏的日子。今日阿爾瓦落處處逼迫我們母子，等回到意大利，你還能娶一個你心儀的姑娘嗎？你難道肯對著一個你不愛的人過一輩子？”
穆氏不犀利，說話的時候眉眼間依舊藏著親切的溫潤，但襯著臉上病態的蒼白，顯得有一絲淒涼。
她一字一句都泣著血，就差拉著穆淵懇求他了。
不是她對林子渺執著，而是她明白自己的兒子十分喜歡林子渺。
“媽。”穆淵嘆口氣，扶她坐下，“你累了，休息一會兒吧，我的事，我會處理好，包括意大利那邊，不會再和以前一樣了。”
他喜歡林子渺，所以不舍得勉強她。
就像那日在醫院的電梯門口，唐白所說的那樣，現在的他無權無勢，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她。
一旦他強大起來，他才有資格從唐白身邊搶回她，假如她願意跟他走的話。
穆淵側頭看向灰蒙蒙的天，墨色眼眸清遠揚長。
十一月十八號，林家三口返回A市。
一下飛機，機場外的廣場大屏幕上就刷出一條唯美的廣告。
不，不是廣告，林子渺看了兩秒，馬上發應過來，因為屏幕上的人正是她和唐白。
這是一張訂婚宣傳照，她和唐白穿著情侶款的白色婚紗禮服，依偎而笑，米分色花瓣隨著悠揚的樂曲緩慢飄下，一分鐘後，花瓣墜地成泡沫，滿屏幕的浪漫米分色，逐漸遮蓋最上方的一對璧人，清脆的鋼琴聲頓下，一行字滾動在屏幕上－－
唐白少爺和林子渺小姐訂婚倒計時兩天。
林子渺怔怔地盯著那副巨大的宣傳照，有些不知所措。
她走了六天，這六天內，唐白把一切事宜都準備好了。
林泉和林子鑫也看到了各大廣場屏幕上的訂婚照，相視一笑。
早在美國和唐白通電話的時候，唐白就將一切事宜都和他們報備了，所以他們是心知肚明的。
回了林家，唐白就打來了電話，他在電話那端笑得很溫柔，林子渺很明顯地聽出來他很開心。
“林子渺，你先休息，晚點我來接你試婚紗。”
林子渺胡亂地應下，後面也沒聽清他還說了什麽，她滿腦子都很恍惚。
她就要訂婚了，和唐白訂婚了！
當初答應他的時候她沒多大感覺，現在眼看日子接近，又看到了滿城都在報道他們的婚事，她竟開始緊張起來。
她發了半天呆，打開電腦，仔細瀏覽網上的訂婚消息，原來唐白從十號就開始籌備了，十五號的時候他出席一場慈善晚宴，臨時接受了一家媒體的采訪。
林子渺打開視頻，看到唐白對著鏡頭笑得無懈可擊，緩慢而從容地談起這場訂婚儀式，笑言：“我未婚妻現在不在國內，對，她有事去了美國，馬上就會回來，訂婚宴不會錯過的。嗯，我希望各位媒體朋友都不要去打擾她，讓她安安靜靜地做個準新娘。訂婚後啊，我已經在外面購置了一套房子，訂婚後我們就會搬進去單獨住……這個現在還不能說，嗯，謝謝大家關心，我和我未婚妻都很好……”
她將視頻反覆看了三遍，很仔細地註意到唐白面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她記得剛在皇城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清冷矜貴的大少爺，會對著她露出殘酷而冷漠的笑容。
眼睛裏笑意暖暖溫柔喊著她寶貝的唐少爺，真的恍如隔世。
林子渺關了電腦，發著呆，最後抿唇細細地笑了。
因為這場訂婚宴無比重要，唐白力求做到完美，極大程度地捧紅了林子渺的名聲，聲勢可謂浩大。
在他的無聲壓迫下，唐家兩兄弟只得配合，從商業活動到各類晚宴，再到政治活動，極大地給唐白林子渺的這場婚宴推了一把燃燒的火。
沈默的高家和歐家滋味不大好，高以美更是關在房間裏以淚洗面。
八廓街的尹老也看到了唐白造勢打出的大宣傳，不動聲色沈吟。
陌陌一蹦三尺高，抱著阿夜連親三口：“是姐姐啊！那是姐姐啊！姐姐真漂亮！唐少爺也好帥！我好喜歡啊，師傅！要是姐姐訂婚，我們是不是也要去呢？”
尹老瞪了她一眼，“鄉下人湊什麽熱鬧，給我好好吃飯！”
“可是姐姐要訂婚啊！她是我姐姐啊！”陌陌不悅地翹起嘴角。
萬眾矚目的世紀婚禮，像上輩子一樣漸近人們眼裏。
男主角依舊是唐白，女主角換成了重生女林子渺。
晚六點，唐白如約來林宅接走林子渺試婚紗。
唐白穿著標志性的筆挺黑西裝，頭發梳得整齊利落，露出飽滿白皙的額頭，衣冠楚楚極了。
只是車子開到大道上卡了個紅燈的時候，大少爺唐白馬上化身成禽獸，側身按倒林子渺，捧著她的臉就狠狠吻了下去，唇舌用力摩挲，嘆息著，滿足著，訴說這六日來的思念。
林子渺懊惱，但抿唇微微笑著。
她能感受得到，身邊的這個男人很愛自己。
他帶她去一家高級品牌婚紗店量了腰身就走了，沒有試任何一件婚紗。
林子渺好奇問：“不是說要來試婚紗？”
“這裏的不是我中意的款式，走，林子渺，接下來是我們的約會時間。”
他驅車帶她先去一個浪漫的餐廳吃了晚飯，然後棄車和她一起沿著光影漂浮的繁鬧南府路散步。
唐白側頭看向兩邊華麗的各色店鋪，問：“你喜歡這條街？”
他記得她經常來這裏。
“我的店開在這裏。”林子渺牽緊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又大又溫暖，深秋初冬的夜色裏，拉著他很暖和。“卡斯弗成衣店，那裏，看到沒有？”
她指給他看。
卡斯弗營業，透過幹凈的玻璃櫥窗，可以看到裏頭成衣精致。
唐白側過臉，很快地親了一下她溫熱的額頭，“你喜歡，我就把這條街買下來送給你。”
林子渺被他逗笑了，“你選舉在即，這麽大費周章買下一條街送人，別人會說你奢侈揮霍。”
“只要我的寶貝喜歡，少爺怕什麽！”
他拉著她站在南府路盡頭的廣場上，巨大的廣場屏幕上在反覆播放他們的婚禮宣傳照，圍觀的人們嘆為觀止，羨慕屏幕上女孩的幸福。
唐白笑著說：“這個是花了心思的，滿城廣場屏幕連播七天的宣傳照，林子渺，後天的訂婚宴一定要到場，這麽多人看著，我母親也會來，很重要。”
他的意思很明顯，要將林子渺碰上一個萬人敬仰的地位。
他的性子也一向如此，要麽沒有，要麽全部。
“我要是後天沒出席，那我就是全世界最傻的傻瓜。”林子渺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一口親了上去。
溫熱的觸感，帶著小心翼翼的生澀，輕輕舔了一下。
唐白眼眸一深，摟緊了她腰身，半托著她轉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他們身後，巨大的屏幕上，依偎而笑的璧人面向他們滿臉幸福。
炫彩的光華傾瀉而下，一色華麗，一色朦朧。
等到屏幕上重播的時候，唐白才松開了林子渺，帶她去歸巢酒吧喝了一杯。
霓虹的夜色裏，一道灰色身影從熙攘的人群裏閃過。
謝彎彎戴著一頂白色毛呢帽子，臉上蒙著厚厚的口罩，裹緊了身上灰蒙蒙的大衣，藏在歸巢門邊，靜等裏面的人出來。
過半晌，唐白和林子渺牽著手走出來，謝彎彎順手拖過掩在身側的一根結實木棍，嘩一下飛快朝靠她最近的林子渺打去。
迷離的浮光朦朧劃過。
唐白瞇起眼睛，還沒來得及拖過林子渺，林子渺已經快速推了他一把，然後矮著身子一避。
虎虎生威的棍子擦著她發絲甩過，在夜色裏發出淩厲的破空聲。
謝彎彎見一擊不中，飛快收手，正欲起手第二棍，林子渺已經橫踢一腳，毫不客氣踹在她的棍子上，力道之狠厲，迫得謝彎彎連連後退，最後因為收不住勢頭往後翻了個跟鬥，摔倒在地，手裏的木棍骨碌碌滾向了林子渺。
林子渺一腳踩住棍子上，微微俯身盯住地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冷聲問：“誰？”
“林子渺！”唐白趕緊拖過她，緊張地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還真是被她嚇了一跳，那根木棍從斜刺裏打來，他想護她，卻被她推了開去，狠辣的一棍從她頭頂打了過去，看得他心臟要跳出嗓子眼了。
林子渺沒回答，地上的人狠狠大罵：“唐白你他娘的騙老娘！老娘不會放過你的！”
唐白低頭，仔細瞧了眼地上行兇的人，眉頭皺起。
謝彎彎！
他趕緊按開手機，冷聲一喝：“宋莊！”
謝彎彎坐在地上也不起來，大吵大鬧，對著圍觀的三三兩兩人群吆喝：“來人啊來人啊！快來看啊，堂堂唐家少爺和未婚妻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行兇動手了，快來看啊！他們打人了！打人了！”
她一邊蹬腿一邊大喊大叫，頭上的帽子已經掉了，露出一頭耀眼的酒紅色短發，短發在帽子裏磨蹭了很久，所以此刻亂糟糟的，配著她不雅的舉動，活像一個潑皮無賴。
唐白眉頭擰得更緊了，護著林子渺往後退，冷聲道：“眾目睽睽之下，你不要鬧，什麽話起來再說。”
“呸！你唐少爺要有點誠信，我還會跟你耍無賴？大家快看啊，就是這個人，長得一副道貌岸然樣，害死了我哥哥！大家評評理，他還打我！”
謝彎彎嚎著嗓子不依不饒。
歸巢酒吧還屬於商業街一帶，這裏本就人流量大，此刻謝彎彎不要臉的一鬧，幾乎半數的百姓都圍了過來。
唐白是公眾人物，要是他一個人倒也無所謂，問題是此刻他還帶著未婚妻林子渺，百姓眼光不一，稍有點消息就轉身傳播出去，這對他們的影響十分不好。
唐白的臉色已經冰寒，將林子渺往懷裏帶，盡量遮住她的臉。
“真抱歉，小姐，你在公眾場合再這麽無理取鬧下去，別怪我報警了。”
“你報啊，你報啊，反正報了警，警察還是聽你吩咐，你唐大少爺這麽厲害，等到了警局，還有我的容身之處嗎？大家，你們都看好了，今天我謝彎彎要是進了警局出不來，那我肯定是被唐少爺弄死在裏面了！”
謝彎彎霍的從地上站起來，摘掉了口罩面對圍成半圈的群眾，讓他們記住自己的臉。
她已經憤怒到極致，臉皮什麽也不要了。
她很後悔當初聽信了唐白的話，早知道他是這麽一個言而無信的人，那她當初寧可和哥哥死在監獄裏也不要把芯片交出去！
這群人面獸心的畜牲，居然利用完他們拿到了芯片後就射殺了她哥哥！
謝彎彎恨得雙目泛起淚意，一臉猙獰，惡狠狠瞪視唐白琉璃般冷漠的眼神。
“謝彎彎？”林子渺從唐白懷裏擡起頭，愕然地詢問他，“她是謝彎彎？”
她想轉頭看向身後不住叫囂張狂的女孩，唐白按住了她腰身不讓她回頭。
“乖，沒有事，我會處理。”他盯著謝彎彎的眼睛像罩了一層寒霜，陰森至極。
宋莊帶著一批黑衣保鏢及時趕到，驅散了圍觀的人，扣押住了謝彎彎。
謝彎彎掙紮嘶喊：“唐白你有本事殺了我，你殺了我啊！你殺了我哥哥，我一輩子不會放過你的！我恨你！我恨你！”
宋莊命人捂住謝彎彎的嘴，強行將她拖走了。
剩下的保鏢將唐白林子渺安全護送到車裏。
唐白沒想到中途會出現謝彎彎這個變故，他失策了一步。
當初他的計劃進行得很成功，拿到芯片，射殺仇齒，放走謝彎彎。
但是他沒想到謝彎彎會躲過那麽多眼線重新回到A市找他報覆，並當著林子渺的面惡狠狠怒罵。
“唐白。”林子渺沈聲道，“謝彎彎不是仇齒的妹妹？”
“嗯。”
“她那些話什麽意思？你殺了仇齒？”
唐白點頭承認，也不瞞她，“我讓人殺了仇齒，拿到了最後的芯片。”
林子渺側頭盯著他，滿臉震驚。
“為什麽要殺了仇齒？”
“他是罪犯。”唐白嘆口氣，“林子渺，處在我們這個立場，很多東西不能姑息包容，該出手的時候要毫不猶豫出手。”
他已經網開一面放走了謝彎彎，若是知道她要來鬧事，他絕對不會把她放走。
林子渺沈默，她知道一些政法上的問題她沒辦法幹涉，但是仇齒理應罪不至死。
“從法律上講，他最多判處無期徒刑。”
上輩子仇齒是關死在歐家監獄裏的。
“可是假如仇齒自己選擇死亡呢？”唐白說，“他見到了謝彎彎，他已經滿足了，他不願意一輩子都待在牢獄裏，他的恩人邢大方也早死了，他心裏更傾向於死亡。”
因這樁走私案而起的幾個走私犯註定沒有好下場，淩落峰也即將被判處死刑。
“是這樣嗎？”林子渺聲音漂浮。
與其在昏暗的牢籠裏枯萎死去，還不如死在陽光燦爛的外面。
她嘆息，“謝彎彎……”
“你放心，我不會為難她，但也要她乖乖閉嘴才行。”
他不希望二十號他的訂婚宴上出現什麽破壞。
送了林子渺回去，唐白直接回了唐宅。
林子渺躺在床上，對著手機翻看網頁上關於走私案的落幕新聞，翻到走私犯那一列，她手指一頓。
終究還是心裏可惜。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翻了個身，電話響起來。
抓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穆淵，她猶豫了一下，接起。
“子渺。”電話裏傳來穆淵幹凈溫潤的聲音，“睡了嗎？”
“沒有。”林子渺坐起了身，在黑暗中發呆，“明天……”
“我知道，後天你要和唐少爺訂婚了，恭喜你。”穆淵微笑了一下。
林子渺莫名覺得心裏一堵，“你媽媽……”
“真不好意思，子渺，我母親一直想邀請你吃一頓飯，明天晚飯，下午五點我來接你，可以嗎？”
林子渺沒出聲，躊躇。
後天一早就要忙碌訂婚宴了，明天晚上跟著穆淵出去吃晚飯。
她不希望出什麽意外。
她沈默，穆淵也沈默，電話間只有兩人淡淡的呼吸聲。
隔了半晌，穆淵似乎察覺到她的猶豫，笑了：“子渺，你要是走不開，也沒關系，母親那邊我會解釋的。”
“能吃個午飯嗎？”林子渺考慮了一下，問。
穆淵一怔，點頭，笑得釋懷：“可以的，那明天吃午飯，我和我母親說一下，上午十點，我來接你。”
“去南府路吧。”
“謝謝你，子渺。”
穆淵掛了電話。
林子渺深深吸了一口氣，倒頭躺在床上。
是她太緊張了嗎？還是因為出現了謝彎彎的鬧事，讓她在訂婚前對什麽也放心不起來。
一想到馬上就要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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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林子渺沈默，對著電腦裏的照片發了呆。
唐白繼續說：“不管林子渺過去是怎麽樣的，曾經經歷過什麽，那都過去了，現在你由我來保護，沒人再能傷害你，林子渺，你能把你自己放心交給我嗎？”
林子渺錯愕兩秒，終於有了反應，“唐白……”
她聲音略微啞掉了，眼底浮現出淚光。
唐白側頭看她，摸摸她的臉，溫柔了聲音，“嗯，我在向你求婚，你能答應我嗎？”
林子渺迎上他期冀溫暖的眼神，眼圈漸紅。
她很感動，對於唐白這樣一個貴少爺來說，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親自向她求婚，已經是極限了。
他說的很不錯，因為上輩子經歷了那些苦難，所以她這輩子性格變得很大，如同轉換了身份。
他犀利的洞察，讓她無言以對，同時心裏浮起暖暖的感動。
“你真的願意娶我？”她低聲詢問。
“不娶你娶誰？”唐白捏她臉，琥珀眼底纏繞溫情，“答應我，林子渺，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林子渺笑了，一邊笑一邊點頭，眼底閃過淚光。
“我答應你，唐白。”
“寶貝真乖。”唐白手往下摸她下巴，湊上去親了一口，“等你從美國探望完你的父母歸來，我們就請奏你父親，先把婚訂了。”
“嗯。”林子渺點一下頭，柔順極了。
“先去睡吧，很晚了，明天送你回家。”
唐白關了電腦，讓她睡床上，自己打算湊合著睡沙發上。
這一點，林子渺也不勸他，反正她是個保守的人，結婚前是不會和他發生任何關系，所以也就心安理得地占據了他的大床。
拉上被子，她側過身，看到窗簾邊掛著一個紫色的風鈴，好奇問：“唐白，你這裏有一個風鈴。”
這個風鈴的款式和顏色都極其不相配這個房間的格調，不太像是他會用的物品。
“嗯。”唐白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厚毯子，瞧了一眼那個掛在他房間裏七八年的風鈴，輕聲道：“風鈴是小韻的，她小時候和小誠來唐家，送給我這個小禮物，我收下了。後來小韻他們出事，我就把風鈴掛在了窗戶旁，就是想提醒自己，要永遠記著我唐白有過這個弟弟妹妹。”
林子渺聽了心裏動容，她以為像他這樣正兒八經的嫡出大少爺會很排斥私生子。
“你不討厭他們嗎？”
“他們是我手足。”
從小到大，因為他的身份和超人的智商，所有同齡的少年都畢恭畢敬稱他“唐少爺”，甚者見到他還會鞠躬示禮，只有莫氏這對兄妹會微笑著用孩童最天真的熱情對待他，不介意身份，沒有利益，純粹出於喜歡。
他喜歡他們身上的真誠和不做作，以至於後來父親利用他的手殺死小誠的時候他才會那麽痛恨這個家的一切。
“唐白。”林子渺露出一個笑容，柔軟道：“我喜歡你。”
她真慶幸，自己喜歡的男人是個如此至正至君之人。
“林子渺，你真讓我驚喜。”唐白很受用她的每一句稱讚，尤其被她告白。
他高興地坐起了身子，靠到床邊，想摟她。
林子渺警覺地側身，喝：“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走開，睡覺了！”
唐白不依不饒撲過去，“就抱一下，寶貝，別鬧。”
“唐白，再吵我打你！”林子渺很懊惱。
“哈哈哈，林子渺，你身手怎麽樣，我還不清楚嗎？”
唐白撲上去，扯住了她的手臂，使勁一拖，將她拖到了自己懷裏。
林子渺一巴掌就掃了過去，直拍他下巴，“混蛋，你看到的只是老子五成功力，當初在皇城，我是不想和你動手，別惹我！走開！”
到底不敢真的動手，她只是掙紮著狠了。
唐白忍著她的拳打腳踢扯起她長發狠狠吻下去，嘗了鮮，才放開她，自覺起身下床，笑瞇瞇道：“晚安，林子渺。”
林子渺喘著氣拉上被子，一句話都不說，睡過去了。
次日一早，唐白將她送回，告訴她：“你安心去美國看望你母親吧，我在這裏籌備婚事，等你回來。”
“唐白。”
“嗯，十一月二十號。”唐白沖她眨眨眼，“一定要回來，十一月二十號還是我的生日，我母親會來，我和你說過的，我母親走了許多年，我想讓你見見她。”
林子渺用力點了一下頭，下車進屋。
她這趟出門，徹夜不歸，又是唐白送回來的，林子鑫心裏有了自己的理解，故而看到妹妹面色不改的樣子，笑得暧昧。
“啊呀呀，昨天晚上父親還打來電話問我你的情況，還想讓你接電話，找不到人啊，嘖嘖，去哪裏了？”
林子渺朝他齜牙，笑著回了臥室。
安靜過了四天，去美國的簽證下來了，林家兄妹整理了東西飛往美國紐約。
飛機商務艙裏，林子鑫想到個事，問妹妹：“渺渺，你和唐少決定訂婚了？”
林子渺瞇起眼睛，“哥哥出賣妹妹出賣得心安理得啊。”
林子鑫哈哈大笑：“什麽叫出賣，哥哥這是給你牽線啊牽線，小丫頭片子，懂嗎？”
“有勞哥哥了，哥哥還是趕緊給我找個嫂子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你懂什麽，你哥哥現在是黃金單身漢！追你哥哥的人排隊排了一大串。”
“包括白溪？”林子渺一本雜志扔過去，翻了個白眼。
“幹什麽說到白溪身上。”林子鑫接了雜志翻開來看，“白溪現在不是你的人。”
“你就裝吧。”
林子渺懶得理他，白溪大學沒畢業就進林家公司實習，到現在為止，跟在林子鑫身邊多年，雖然她並未表現出來她的意思，但林子渺很清楚她是喜歡自家哥哥的。
林子鑫懶洋洋打個呵欠，自言自語：“或許哥哥在美國能找到個戀人。”
林子渺閉上了眼睛，安心睡覺。
十四個小時後，飛機落下紐約JFK機場，時間是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十二號晚六點零五分。
林氏兄妹出了機場，鉆進林泉派來接機的黑色奔馳裏，先入住林泉定下的酒店，休息一晚調整時差後才在第二日清晨見到了父親。
林泉穿著西裝，罩黑色大衣，脖子上圍著灰色圍巾，風塵仆仆走進酒店套房。
“爸爸！”
“父親。”
兄妹兩人迎上去。
林子渺撲過去抱住父親臂彎，深深吸了一口氣，許久未見，她看到父親進來時下巴上的青色胡渣，心裏一酸。
林子鑫恭恭敬敬站在他們身邊，肅了臉色。
林泉摸一下女兒的頭，握著她肩膀推開她，柔聲道：“辛苦你們了，昨晚睡得還好？”
林子渺點點頭，聲音發緊地問：“爸爸，媽媽呢？”
“媽媽還在醫院，爸爸這就帶你們去見她。”
林泉腳步不停，見過他們後又馬上帶他們前往醫院看望他們母親。
哥倫比亞醫院的重病癥區加護病房裏，衛雅像個木乃伊一樣無聲無息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管子連著醫療儀器，床頭的心電圖沒有多大起伏地波動著，證明著床上的這個人還活著。
林子渺和林子鑫透過門上的玻璃一眼看到病房裏的情況，眼裏頓時起了水霧。
時隔這麽多年，再次見到自己的母親，竟然那麽陌生，陌生得心頭發酸，禁不住要哭泣。
“母親一直醒不過來嗎？”林子鑫聲音一啞。
林泉低聲應：“醒不過來。”
“爸爸，哥哥。”林子渺仰起臉，逼退眼眶裏的淚水，“媽媽醒不過來，是不是因為媽媽去了別的地方？她在別的地方活著，所以意識不到她還是我們的媽媽，所以醒不過來？”
她天真的想，媽媽會不會也像自己一樣，在另外一個地方靈魂重生了？
“渺渺！”林泉眼裏一黯，“不要胡說，你媽媽只是睡著了，她會醒過來的。”
他帶他們穿上消毒綠衣，開門走進了加護病房。
一股濃濃的藥水味頓時透過口罩飄進鼻腔裏，微微刺激。
林子渺和林子鑫一左一右蹲在病床兩邊。
林子渺不敢碰她，只是仔仔細細打量閉著眼睛臉色消瘦蒼白的母親，水霧漸漸擋住了視線。
“媽媽。”她的聲音哽咽了，“對不起，媽媽，渺渺這麽晚才來看望你，害得你一個人在這麽冷冰冰的地方生活了這麽多年。媽媽，你看，渺渺長這麽大了，渺渺有本事保護自己保護爸爸和哥哥了，渺渺……”
聲音漸漸帶了哭腔，林子渺用力攥緊了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哭出來，繼續說：“等媽媽醒來，渺渺也會好好保護媽媽的，像小時候媽媽保護渺渺一樣……”
她伸出手指，隔著被子小心觸碰了一下母親的肩膀，指尖傳來的溫熱氣息一下讓她皺起鼻子，眼淚奪眶而出，徹底抽噎起來，“媽媽！渺渺好想你啊！媽媽！”
她小心翼翼守著的情緒終於爆發，大聲哭著要撲上去抱住母親，被她身後的林泉拉住了。
“渺渺！”
“爸爸，媽媽為什麽醒不過來？”林子渺反身抱住林泉，哭得肩膀一顫一顫，“我好想媽媽啊，我想她醒過來，看著我和哥哥結婚生子！”
林子鑫見妹妹失聲痛哭，眼圈發紅，抹了一下眼睛，微微俯身靠過去，輕聲道：“媽媽，這麽多年過去了，子鑫真的很意外您還活在我們身邊，您看，我和妹妹都長大了，我們可以替父親分擔責任了。媽媽，這些年我們都很想您，特別是父親，所以媽媽您一定要醒過來。”
林子鑫再度擦了一下眼角，微笑，“您一定不知道妹妹有了心上人，對方是個不錯的人，肯疼愛我們渺渺，所以媽媽一定要早點醒過來，見一見妹妹的心上人。”
病床上的衛雅依舊安靜得像個木偶一樣躺著，心電圖緩緩波動，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林泉抱著女兒，註視床上緊閉雙眼的妻子，眼圈也發了紅。
來紐約這些天，他每天都來和她講話，可她好像真的靈魂已經不再一樣無聲無息，對任何東西任何話語都不起反應。
說實話，林泉漸漸感到沮喪，回到酒店後常沈默對著夜空抽煙，每每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他都眼裏漫起淚水，吸著煙就嗆起來。
他不能一直待在這邊不管國內的事業，所以這次打算讓子鑫子渺看過他們母親後就先回國，等過一段日子把阿雅從紐約轉移到國內。
他想，她總會醒過來的，就算醒不過來，他也願意就這樣守著她一輩子。
在醫院陪了衛雅一天，林家三父子才臉色疲倦地回了酒店。
因為唐白想十月二十號和林子渺訂婚，所以稍作休息後，林子鑫就和林泉講了這事。
妹妹訂婚是大事，況且國內媒體都在報道唐林兩家聯姻的事，事情鬧得轟轟烈烈的。
林泉遠在國外，白天幾乎都在醫院裏陪伴妻子，晚上回來都是會看國內一些商業政治性的新聞，對於前幾日報道出來的這樁震驚性新聞，林泉也是有些了解的。
所以聽了林子鑫的話後，他只沈默了一下，才道：“這件事媒體披露得很大聲，我想若不是渺渺自己同意，別人也逼迫不了她，她是喜歡唐少的吧？”
林子鑫點頭，“妹妹喜歡唐少，唐少也喜歡妹妹，算是兩情相悅吧。”
“還有，父親，自從唐少宣布了和妹妹的事情後，我們家在商界中的一些小問題也迎刃而解了，歐啟賢也不再處處壓制，碧港的海洋運輸業遭受一些挫折後就開始轉好，股票也一路飄紅，轉為正常值。”
☆、112 出事
林泉聽了沈默一會兒，之前走私案初起的時候唐白就對他們林家諸多關照，他應該早點看出些端倪的。
唐白今日看上渺渺，這不知是不是渺渺的福氣。
“二十號？”他坐下來細思，“渺渺喜歡唐白，我也沒什麽好阻攔的，只要唐白肯對渺渺真心實意。”
“我也是這麽想的，唐少待我們渺渺確實真心實意。”
“那就十八號回國，準備訂婚的事宜吧。”
父子倆很快地敲定了林子渺的終身大事，然後和唐白去了個電話。
一切平安順利。
十六號上午，紐約下了場大雨，煙霧蒙蒙，林子渺去看望母親，出來的時候接到了穆淵的電話。
“餵。”林子渺坐在回酒店的專車裏，轉頭看著車窗外的雨幕，“你怎麽突然打來電話？”
“子渺啊，我是伯母。”電話裏傳出婦人溫和的嗓音。
林子渺一怔，神色轉了恭敬，“伯母，您好。”
“子渺，你在A市嗎？”穆氏小心翼翼地問。
“伯母，我現在在美國，我父母在這邊，我來看望他們，十八號就要回國了。”
“這樣啊，你父母好嗎？”穆氏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昏暗的天空，語氣放得更低了，“是這樣的，子渺，因為我和阿淵下個月三號就要回意大利了，所以我想你回來了能過來吃頓飯，以後可能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她早知道他們母子要回意大利，所以也不拒絕，嘴邊露了笑，“好的，伯母，我回來後就打穆淵電話，過去吃飯。”
“謝謝你啊，子渺，一定要來。”
“一定。”
林子渺應允她，掛了電話。
穆氏握著手機轉過身，穆淵正端著花茶站在她身後。
“阿淵。”她嘆口氣，將手機遞還過去，“媽媽沒有辦法，才叫子渺過來吃飯。”
穆淵溫和著眉眼，沒說話，默默接過手機，遞過溫熱的花茶。
穆氏看著他，哀愁道：“阿淵，媽媽看到新聞了，子渺和那個有名氣的唐少爺在一起，子渺家有錢，我們高攀不起，但是他們畢竟沒有訂婚，要是你再不爭取，就真的後悔莫及了！”
“媽，我有分寸。”
“分寸是什麽？”穆氏苦笑，“就像當年媽媽一樣，錯過了自己的幸福，永遠被人踩在腳底下，這幾年又背井離鄉回到國內，過著躲躲藏藏的日子。今日阿爾瓦落處處逼迫我們母子，等回到意大利，你還能娶一個你心儀的姑娘嗎？你難道肯對著一個你不愛的人過一輩子？”
穆氏不犀利，說話的時候眉眼間依舊藏著親切的溫潤，但襯著臉上病態的蒼白，顯得有一絲淒涼。
她一字一句都泣著血，就差拉著穆淵懇求他了。
不是她對林子渺執著，而是她明白自己的兒子十分喜歡林子渺。
“媽。”穆淵嘆口氣，扶她坐下，“你累了，休息一會兒吧，我的事，我會處理好，包括意大利那邊，不會再和以前一樣了。”
他喜歡林子渺，所以不舍得勉強她。
就像那日在醫院的電梯門口，唐白所說的那樣，現在的他無權無勢，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她。
一旦他強大起來，他才有資格從唐白身邊搶回她，假如她願意跟他走的話。
穆淵側頭看向灰蒙蒙的天，墨色眼眸清遠揚長。
十一月十八號，林家三口返回A市。
一下飛機，機場外的廣場大屏幕上就刷出一條唯美的廣告。
不，不是廣告，林子渺看了兩秒，馬上發應過來，因為屏幕上的人正是她和唐白。
這是一張訂婚宣傳照，她和唐白穿著情侶款的白色婚紗禮服，依偎而笑，米分色花瓣隨著悠揚的樂曲緩慢飄下，一分鐘後，花瓣墜地成泡沫，滿屏幕的浪漫米分色，逐漸遮蓋最上方的一對璧人，清脆的鋼琴聲頓下，一行字滾動在屏幕上－－
唐白少爺和林子渺小姐訂婚倒計時兩天。
林子渺怔怔地盯著那副巨大的宣傳照，有些不知所措。
她走了六天，這六天內，唐白把一切事宜都準備好了。
林泉和林子鑫也看到了各大廣場屏幕上的訂婚照，相視一笑。
早在美國和唐白通電話的時候，唐白就將一切事宜都和他們報備了，所以他們是心知肚明的。
回了林家，唐白就打來了電話，他在電話那端笑得很溫柔，林子渺很明顯地聽出來他很開心。
“林子渺，你先休息，晚點我來接你試婚紗。”
林子渺胡亂地應下，後面也沒聽清他還說了什麽，她滿腦子都很恍惚。
她就要訂婚了，和唐白訂婚了！
當初答應他的時候她沒多大感覺，現在眼看日子接近，又看到了滿城都在報道他們的婚事，她竟開始緊張起來。
她發了半天呆，打開電腦，仔細瀏覽網上的訂婚消息，原來唐白從十號就開始籌備了，十五號的時候他出席一場慈善晚宴，臨時接受了一家媒體的采訪。
林子渺打開視頻，看到唐白對著鏡頭笑得無懈可擊，緩慢而從容地談起這場訂婚儀式，笑言：“我未婚妻現在不在國內，對，她有事去了美國，馬上就會回來，訂婚宴不會錯過的。嗯，我希望各位媒體朋友都不要去打擾她，讓她安安靜靜地做個準新娘。訂婚後啊，我已經在外面購置了一套房子，訂婚後我們就會搬進去單獨住……這個現在還不能說，嗯，謝謝大家關心，我和我未婚妻都很好……”
她將視頻反覆看了三遍，很仔細地註意到唐白面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她記得剛在皇城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清冷矜貴的大少爺，會對著她露出殘酷而冷漠的笑容。
眼睛裏笑意暖暖溫柔喊著她寶貝的唐少爺，真的恍如隔世。
林子渺關了電腦，發著呆，最後抿唇細細地笑了。
因為這場訂婚宴無比重要，唐白力求做到完美，極大程度地捧紅了林子渺的名聲，聲勢可謂浩大。
在他的無聲壓迫下，唐家兩兄弟只得配合，從商業活動到各類晚宴，再到政治活動，極大地給唐白林子渺的這場婚宴推了一把燃燒的火。
沈默的高家和歐家滋味不大好，高以美更是關在房間裏以淚洗面。
八廓街的尹老也看到了唐白造勢打出的大宣傳，不動聲色沈吟。
陌陌一蹦三尺高，抱著阿夜連親三口：“是姐姐啊！那是姐姐啊！姐姐真漂亮！唐少爺也好帥！我好喜歡啊，師傅！要是姐姐訂婚，我們是不是也要去呢？”
尹老瞪了她一眼，“鄉下人湊什麽熱鬧，給我好好吃飯！”
“可是姐姐要訂婚啊！她是我姐姐啊！”陌陌不悅地翹起嘴角。
萬眾矚目的世紀婚禮，像上輩子一樣漸近人們眼裏。
男主角依舊是唐白，女主角換成了重生女林子渺。
晚六點，唐白如約來林宅接走林子渺試婚紗。
唐白穿著標志性的筆挺黑西裝，頭發梳得整齊利落，露出飽滿白皙的額頭，衣冠楚楚極了。
只是車子開到大道上卡了個紅燈的時候，大少爺唐白馬上化身成禽獸，側身按倒林子渺，捧著她的臉就狠狠吻了下去，唇舌用力摩挲，嘆息著，滿足著，訴說這六日來的思念。
林子渺懊惱，但抿唇微微笑著。
她能感受得到，身邊的這個男人很愛自己。
他帶她去一家高級品牌婚紗店量了腰身就走了，沒有試任何一件婚紗。
林子渺好奇問：“不是說要來試婚紗？”
“這裏的不是我中意的款式，走，林子渺，接下來是我們的約會時間。”
他驅車帶她先去一個浪漫的餐廳吃了晚飯，然後棄車和她一起沿著光影漂浮的繁鬧南府路散步。
唐白側頭看向兩邊華麗的各色店鋪，問：“你喜歡這條街？”
他記得她經常來這裏。
“我的店開在這裏。”林子渺牽緊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又大又溫暖，深秋初冬的夜色裏，拉著他很暖和。“卡斯弗成衣店，那裏，看到沒有？”
她指給他看。
卡斯弗營業，透過幹凈的玻璃櫥窗，可以看到裏頭成衣精致。
唐白側過臉，很快地親了一下她溫熱的額頭，“你喜歡，我就把這條街買下來送給你。”
林子渺被他逗笑了，“你選舉在即，這麽大費周章買下一條街送人，別人會說你奢侈揮霍。”
“只要我的寶貝喜歡，少爺怕什麽！”
他拉著她站在南府路盡頭的廣場上，巨大的廣場屏幕上在反覆播放他們的婚禮宣傳照，圍觀的人們嘆為觀止，羨慕屏幕上女孩的幸福。
唐白笑著說：“這個是花了心思的，滿城廣場屏幕連播七天的宣傳照，林子渺，後天的訂婚宴一定要到場，這麽多人看著，我母親也會來，很重要。”
他的意思很明顯，要將林子渺碰上一個萬人敬仰的地位。
他的性子也一向如此，要麽沒有，要麽全部。
“我要是後天沒出席，那我就是全世界最傻的傻瓜。”林子渺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一口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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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白眼眸一深，摟緊了她腰身，半托著她轉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他們身後，巨大的屏幕上，依偎而笑的璧人面向他們滿臉幸福。
炫彩的光華傾瀉而下，一色華麗，一色朦朧。
等到屏幕上重播的時候，唐白才松開了林子渺，帶她去歸巢酒吧喝了一杯。
霓虹的夜色裏，一道灰色身影從熙攘的人群裏閃過。
謝彎彎戴著一頂白色毛呢帽子，臉上蒙著厚厚的口罩，裹緊了身上灰蒙蒙的大衣，藏在歸巢門邊，靜等裏面的人出來。
過半晌，唐白和林子渺牽著手走出來，謝彎彎順手拖過掩在身側的一根結實木棍，嘩一下飛快朝靠她最近的林子渺打去。
迷離的浮光朦朧劃過。
唐白瞇起眼睛，還沒來得及拖過林子渺，林子渺已經快速推了他一把，然後矮著身子一避。
虎虎生威的棍子擦著她發絲甩過，在夜色裏發出淩厲的破空聲。
謝彎彎見一擊不中，飛快收手，正欲起手第二棍，林子渺已經橫踢一腳，毫不客氣踹在她的棍子上，力道之狠厲，迫得謝彎彎連連後退，最後因為收不住勢頭往後翻了個跟鬥，摔倒在地，手裏的木棍骨碌碌滾向了林子渺。
林子渺一腳踩住棍子上，微微俯身盯住地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冷聲問：“誰？”
“林子渺！”唐白趕緊拖過她，緊張地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還真是被她嚇了一跳，那根木棍從斜刺裏打來，他想護她，卻被她推了開去，狠辣的一棍從她頭頂打了過去，看得他心臟要跳出嗓子眼了。
林子渺沒回答，地上的人狠狠大罵：“唐白你他娘的騙老娘！老娘不會放過你的！”
唐白低頭，仔細瞧了眼地上行兇的人，眉頭皺起。
謝彎彎！
他趕緊按開手機，冷聲一喝：“宋莊！”
謝彎彎坐在地上也不起來，大吵大鬧，對著圍觀的三三兩兩人群吆喝：“來人啊來人啊！快來看啊，堂堂唐家少爺和未婚妻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行兇動手了，快來看啊！他們打人了！打人了！”
她一邊蹬腿一邊大喊大叫，頭上的帽子已經掉了，露出一頭耀眼的酒紅色短發，短發在帽子裏磨蹭了很久，所以此刻亂糟糟的，配著她不雅的舉動，活像一個潑皮無賴。
唐白眉頭擰得更緊了，護著林子渺往後退，冷聲道：“眾目睽睽之下，你不要鬧，什麽話起來再說。”
“呸！你唐少爺要有點誠信，我還會跟你耍無賴？大家快看啊，就是這個人，長得一副道貌岸然樣，害死了我哥哥！大家評評理，他還打我！”
謝彎彎嚎著嗓子不依不饒。
歸巢酒吧還屬於商業街一帶，這裏本就人流量大，此刻謝彎彎不要臉的一鬧，幾乎半數的百姓都圍了過來。
唐白是公眾人物，要是他一個人倒也無所謂，問題是此刻他還帶著未婚妻林子渺，百姓眼光不一，稍有點消息就轉身傳播出去，這對他們的影響十分不好。
唐白的臉色已經冰寒，將林子渺往懷裏帶，盡量遮住她的臉。
“真抱歉，小姐，你在公眾場合再這麽無理取鬧下去，別怪我報警了。”
“你報啊，你報啊，反正報了警，警察還是聽你吩咐，你唐大少爺這麽厲害，等到了警局，還有我的容身之處嗎？大家，你們都看好了，今天我謝彎彎要是進了警局出不來，那我肯定是被唐少爺弄死在裏面了！”
謝彎彎霍的從地上站起來，摘掉了口罩面對圍成半圈的群眾，讓他們記住自己的臉。
她已經憤怒到極致，臉皮什麽也不要了。
她很後悔當初聽信了唐白的話，早知道他是這麽一個言而無信的人，那她當初寧可和哥哥死在監獄裏也不要把芯片交出去！
這群人面獸心的畜牲，居然利用完他們拿到了芯片後就射殺了她哥哥！
謝彎彎恨得雙目泛起淚意，一臉猙獰，惡狠狠瞪視唐白琉璃般冷漠的眼神。
“謝彎彎？”林子渺從唐白懷裏擡起頭，愕然地詢問他，“她是謝彎彎？”
她想轉頭看向身後不住叫囂張狂的女孩，唐白按住了她腰身不讓她回頭。
“乖，沒有事，我會處理。”他盯著謝彎彎的眼睛像罩了一層寒霜，陰森至極。
宋莊帶著一批黑衣保鏢及時趕到，驅散了圍觀的人，扣押住了謝彎彎。
謝彎彎掙紮嘶喊：“唐白你有本事殺了我，你殺了我啊！你殺了我哥哥，我一輩子不會放過你的！我恨你！我恨你！”
宋莊命人捂住謝彎彎的嘴，強行將她拖走了。
剩下的保鏢將唐白林子渺安全護送到車裏。
唐白沒想到中途會出現謝彎彎這個變故，他失策了一步。
當初他的計劃進行得很成功，拿到芯片，射殺仇齒，放走謝彎彎。
但是他沒想到謝彎彎會躲過那麽多眼線重新回到A市找他報覆，並當著林子渺的面惡狠狠怒罵。
“唐白。”林子渺沈聲道，“謝彎彎不是仇齒的妹妹？”
“嗯。”
“她那些話什麽意思？你殺了仇齒？”
唐白點頭承認，也不瞞她，“我讓人殺了仇齒，拿到了最後的芯片。”
林子渺側頭盯著他，滿臉震驚。
“為什麽要殺了仇齒？”
“他是罪犯。”唐白嘆口氣，“林子渺，處在我們這個立場，很多東西不能姑息包容，該出手的時候要毫不猶豫出手。”
他已經網開一面放走了謝彎彎，若是知道她要來鬧事，他絕對不會把她放走。
林子渺沈默，她知道一些政法上的問題她沒辦法幹涉，但是仇齒理應罪不至死。
“從法律上講，他最多判處無期徒刑。”
上輩子仇齒是關死在歐家監獄裏的。
“可是假如仇齒自己選擇死亡呢？”唐白說，“他見到了謝彎彎，他已經滿足了，他不願意一輩子都待在牢獄裏，他的恩人邢大方也早死了，他心裏更傾向於死亡。”
因這樁走私案而起的幾個走私犯註定沒有好下場，淩落峰也即將被判處死刑。
“是這樣嗎？”林子渺聲音漂浮。
與其在昏暗的牢籠裏枯萎死去，還不如死在陽光燦爛的外面。
她嘆息，“謝彎彎……”
“你放心，我不會為難她，但也要她乖乖閉嘴才行。”
他不希望二十號他的訂婚宴上出現什麽破壞。
送了林子渺回去，唐白直接回了唐宅。
林子渺躺在床上，對著手機翻看網頁上關於走私案的落幕新聞，翻到走私犯那一列，她手指一頓。
終究還是心裏可惜。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翻了個身，電話響起來。
抓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穆淵，她猶豫了一下，接起。
“子渺。”電話裏傳來穆淵幹凈溫潤的聲音，“睡了嗎？”
“沒有。”林子渺坐起了身，在黑暗中發呆，“明天……”
“我知道，後天你要和唐少爺訂婚了，恭喜你。”穆淵微笑了一下。
林子渺莫名覺得心裏一堵，“你媽媽……”
“真不好意思，子渺，我母親一直想邀請你吃一頓飯，明天晚飯，下午五點我來接你，可以嗎？”
林子渺沒出聲，躊躇。
後天一早就要忙碌訂婚宴了，明天晚上跟著穆淵出去吃晚飯。
她不希望出什麽意外。
她沈默，穆淵也沈默，電話間只有兩人淡淡的呼吸聲。
隔了半晌，穆淵似乎察覺到她的猶豫，笑了：“子渺，你要是走不開，也沒關系，母親那邊我會解釋的。”
“能吃個午飯嗎？”林子渺考慮了一下，問。
穆淵一怔，點頭，笑得釋懷：“可以的，那明天吃午飯，我和我母親說一下，上午十點，我來接你。”
“去南府路吧。”
“謝謝你，子渺。”
穆淵掛了電話。
林子渺深深吸了一口氣，倒頭躺在床上。
是她太緊張了嗎？還是因為出現了謝彎彎的鬧事，讓她在訂婚前對什麽也放心不起來。
一想到馬上就要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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