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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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什麽叫欣賞二少爺?

高以美心裏添了悶氣,愈加不好受了。

“我吃飽了,謝謝歐少爺請客。”她垂著眼放下餐具,站起身來,眼睫上已經掛了一圈淚霧,“我出去透透氣,你們慢用。”

歐啟賢叫不住她,她兀自走了出去,走得飛快,像在逃避些什麽。

林子渺暗地裏勾起一個冷笑,低頭喝湯。

高以美一走,餐桌上氣息就古怪了起來。

歐紫無措著坐在位置上,呆呆盯了林子渺一眼,目光覆雜。

飯後,歐啟賢讓歐啟真去陪陪還在外面吹冷風的高以美。

歐啟真低頭喝茶,“我寧可陪林小姐聊畫作。”

歐啟賢氣得想發火,但迫於唐白和林子渺在一邊坐著,他只得咬牙低聲道:“歐啟真,你什麽時候能讓我省點心?歐家養你幹什麽的?就知道一心玩弄你的破藝術,我告訴你,別和林家那個丫頭來往,那臭丫頭精著呢,他林家也擺了我歐家一道,別被她糊弄!”

警告過後,歐啟賢叫唐白去書房談話。

唐白走之前掐了林子渺一下,跟她磨耳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別鬧,乖乖等我回來。”

林子渺笑嘻嘻,眼裏劃過冷光:“你今晚第三次掐我了,回去和你算賬!”

唐白捧過她的臉,繼續磨鬢角:“那你說說,怎麽個算賬法?”

“那我先跟你說說,我為什麽要給高以美算賬。”林子渺不客氣地在他腰間擰了一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在做你女朋友前,高以美來找過我兩次,次次挑釁,我今天晚宴一次,上回她家晚宴一次,正好還回去兩次,你聽懂了嗎?”

“寶貝你還真是……”唐白哭笑不得,“行,你高興的話,我今天晚上回去給你懲罰。”

他摸摸她的臉放開她,跟隨歐啟賢上了二樓書房。

歐啟真陷在沙發裏慢慢喝茶。

歐紫坐在一邊,偷偷打量林子渺。

林子渺警覺地轉過臉,歐紫快速低下了頭。

“歐小姐,你有話要和我說嗎?”林子渺禮貌地問。

歐紫漲紅了臉,不答話。

林子渺慢悠悠籲出一口氣,站起身來往外走。

歐紫緊張地叫住她:“林,林小姐,您和唐少……您們關系很好嗎?”

林子渺側頭,古怪地看向她,“這不是有目共睹的事嗎?”

“對,對不起。”歐紫眼裏含了淚,“唐少人真好,這麽寵林小姐。”

“你怎麽知道他人很好?”林子渺齜牙一笑。

歐紫掐緊了自己的裙子,臉上的紅暈因為緊張而蔓延到了耳後,米分嫩一片,“對,對不起,林小姐,我不該多問。”

她只是羨慕,羨慕林小姐有一個疼她的唐少。

她的唐二爺,卻活在她觸碰不到的另一個世界裏,而歐少爺正打算將她以交易的目的嫁給別的男人。

“對不起。”她眼裏漫起淚意,再度向林子渺致了歉,站起來跑上了樓。

林子渺也不再去管她,出門找高以美。

高以美瑟縮著身子站在前院一株落葉梭梭的玉蘭樹下,昏黃的路燈光暈灑在她背上,傾瀉下一色朦朧。

林子渺站在她身後,歪著頭笑得像個痞子般惡劣,“高小姐,別來無恙。”

高以美轉過身怒瞪她:“林小姐,你真是厚臉皮!”

“高小姐看起來很生氣啊。”

“你--”

“高小姐眼光高,擇婿難,怎麽辦,宇宙無敵第一好的唐少爺被我拐跑了,你要怎麽辦?”

林子渺黝黑的眼睛裏落著細碎光華,清冷而邪氣。

高以美胸膛起伏了兩下,猛地舉起手要打她的臉。

林子渺擡手一擋,格開了她的手掌,冷冷一笑:“原來以名媛淑女著稱的高小姐也會動手打人,真是失了禮儀。”

“是你粗魯在先!”高以美氣得眼底再度彌漫起水霧,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你到底想怎麽樣?我真想不明白,高貴如唐少,怎麽會看上你這麽野蠻的小痞子?”

“沒怎麽,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林子渺睚眥必報,最好不要惹我。”林子渺上前一步,掐住了她尖尖的下巴,用力一捏,冷漠道:“還有請你回去轉告你父伯,不要因為唐白選擇了我而趁機對我林家在碧港的海洋運輸業做什麽小動作,你大伯雖然是船王,但要記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背後是唐白!”

她眼神犀利,帶著最刺骨的寒意,冷冷逼視高以美。

高以美被她看得心裏發寒,渾身顫了一下,長睫漫起水汽,“你是個魔鬼,林子渺!”

“終於有點覺悟了,高以美,真高興你看清了我的真面目。”

林子渺轉柔了笑意,松開她下巴,轉過身走了。

進了客廳,唐白還沒下來,她幹脆坐到歐啟真身邊,跟他聊起了畫作。

“你去過艾斯畫廊吧。”林子渺巧笑盈盈,“我曾在艾斯舉辦過一場畫展,不知道你看到了我的作品沒,你一定喜歡油畫,很可惜,我在艾斯唯一展覽的一副油畫送給了一位夫人,不過我想你可以看一下我的素描……”

林子渺用略顯浮誇的聲音款款而談,歐啟真雖然不搭腔,但很認真地聽著。

說了有四十分鐘,歐啟賢下來了。

林子渺斷了濤濤不絕的講話,看過去,問:“唐白呢?”

歐啟賢顯得很奇怪:“他不是已經出來了嗎?”

他和唐白的談話結束在十分鐘前,十分鐘前,唐白先出去了,他接了電話處理了一點事再出來。

“他沒出來。”林子渺也奇怪,“他還在樓上。”

歐啟賢輕輕呵了一口氣,聳肩:“我確信他從我書房裏出來了。”

林子渺站起身來,盯著歐啟賢冷峻的面容看了好一會兒,走過去,“不好意思,歐少爺,我想我得上去找他一下。”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腦子裏回想起歐紫先前古怪的眼神。

歐啟賢讓開了道,無所謂一笑:“歐家房間多,林小姐別迷路。”

林子渺不答,徑自上了樓。

歐家長長的走道很幽靜,頭頂的水晶吊燈微暗,發黃,在她頭頂灑下一圈朦朧的光,隨著她的走動,她的臉色一點點沈寂起來。

她在好幾個房間門口停頓探聽,最後敲定二樓走道最裏面的一間。

那間房背陽,門上的紅漆有些脫落,像女人低哀的哭泣。

------題外話------

謝謝曉曉的花花和棟棟的月票,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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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109 挨打拜師的日子

林子渺站在門外靜靜聽了一會兒,房間裏傳來隱約的壓抑的哭泣聲。

她沒進去,等了一會兒,忽然聽走道那端傳來幾個腳步聲。

側頭,歐啟賢和高以美緩緩走過來。

歐啟賢嘴邊勾著一抹邪笑,高以美臉色發白。

“看來唐少確實不見了。”歐啟賢透過林子渺的肩頭看到那扇緊閉的門,笑得不懷好意,“怎麽,唐少在裏面嗎?哎呀,這是歐紫的房間啊!”

高以美的臉色愈加難看了。

歐啟賢伸手欲開門,林子渺擡臂一擋,攔下了。

“歐少爺三思。”她冷了語音,眼神犀利盯緊他,“我想歐紫小姐有事找唐白,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

“看來林小姐對唐少的事很清楚。”

“他是我男朋友,當然清楚。”

林子渺身軀一橫,攔在了房門前。

這個時候,她要是還看不出發生了什麽,那她就真傻了。

上輩子她和秦悅沒白鬥,這種伎倆就想挑撥她和唐白,太天真了。

林子渺譏誚一笑:“我看歐紫小姐年紀也不小了,什麽時候歐少爺可以替她找個好夫婿。”

“那是自然,我歐家出去的小姐,必定要找個好人家。”

“我猜也是,歐家的小姐,多少人羨慕,要是突然做了萬人不恥的小三,那打得可是你們歐家的臉!”

林子渺眼刀子發狠,說出的話一點都不客氣,身上戾氣也重了一層。

歐啟賢一楞,臉色瞬間變了。

“林小姐這話什麽意思?”

“歐少爺是個明眼人,一樣的話我林子渺不說第二遍。”

林子渺臉色陰冷,嘴角一勾就是一個冷笑。

她的性子埋得很深,從上輩子開始,她就是睚眥必報,誰敢算計她親近的人就別怪她翻臉不認人。

今日歐啟賢打著讓他們吃飯的幌子暗地裏算計人,幹得又是這麽齷蹉的下三濫事,她心裏起了怒意,上輩子積累下的冷戾開始爆發,身上寒氣節節高升。

歐啟賢竟被她看得心裏一虛,“林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一直沈默面色發白的高以美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歐少爺,我們先下去吧,我想林小姐會等唐少出來,唐少……只是和歐小姐有要事要談罷了,我們走吧。”

林子渺眼神冰冷犀利,態度咄咄逼人,高以美看出了端倪,心裏覺得寒涼,下意識就站在了林子渺那邊,出言請歐啟賢先走。

誰都知道,一旦推門進去,要是看到點不該看到的,必定要引起一番戰爭,就算她和林子渺想息事寧人,依歐啟賢的性子,必定不會這麽快依了。

捉奸要捉雙,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歐啟賢就是打著這兩句古話的算盤。

三人成三角形站在過道裏,林子渺臉色冷漠死守房門,歐啟賢沈臉堅持不走,高以美無措扯著歐啟賢衣袖。

對峙了一分鐘,身後的房門忽然很輕地開了。

一只手從後面摟住了林子渺的腰身,緊接著依靠過來一個溫暖的胸膛。

“怎麽了,一群人在這裏待著,有什麽事嗎?”唐白笑著低頭親了親懷裏女人的發頂,然後擡起眼睛盯著對面的歐啟賢,琥珀眼底一分分發冷,“怎麽,歐少,談了快一個小時的話,這會兒還有事?”

歐啟賢瞇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怪笑:“行啊,唐少,沒事了,歐紫呢?”

“在裏面。”唐白摟著林子渺讓開了道,往外面走,“歐少今日的款待,我唐白一定記著。”

擦過了走道裏高以美的肩膀,高以美眼裏浮起淚水,猛地叫住他:“唐少!”

唐白步伐不停,頭也不回道:“天晚了,回去吧。”

下了樓,唐白才低頭看林子渺的臉色,見她沈默冷淡,輕輕一笑:“怎麽了,林子渺,把你嚇怕了?”

林子渺拂開了他擱在自己腰間的手,一眼都不看他,“我就是覺得自己看錯人了。”

“看錯誰?”

林子渺不回答,直到上了車,她面色才松了松,對著前方擋風玻璃道:“歐啟賢好歹是掌管了A市大部分軍要政權,怎麽這麽下三濫。”

唐白笑了,眼底浮光掠過,深淺明滅,沈寂著無言的感嘆,“寶貝你學過歷史,肯定知道那些功勳卓越的將領首腦,受人民愛戴嗎?愛戴啊。戰功顯赫嗎?,顯赫啊。但是你能說他就是個實打實的好人嗎?說不準啊,寶貝,掌權者誰會沒一點城府,誰不勾心鬥角,誰不想拉對手下臺,這是規律,要習慣。”

權勢都是黑暗的,包括他自己,也在算計別人。

政權,講究的就是誰玩的過誰。

他不意外歐啟賢趁這次晚宴算計自己,但意外歐啟賢拿歐紫當棋子。

歐紫是唐遠然的女人,歐啟賢這招棋真有意思。

唐白思緒轉過了幾轉,側頭,見林子渺探究地望著自己。

“寶貝,你瞧著我做什麽?我發誓,我在裏面沒有幹一點壞事。”

“真奇怪。”

“你奇怪什麽?”

“歐啟賢怎麽會把歐紫推出去?”

“傻瓜,歐紫是私生的。”

歐啟賢這招棋妙就妙在他算準了他會跟著歐紫走,因為上回是他把離家出走的歐紫送回來並在大雨天為她護了一次航。

而歐紫也算準了這點,所以心甘情願任歐啟賢擺布。

唐白深刻記得在那個拉著厚重窗簾的房間裏,衣衫半褪的歐紫跌坐在床上,用細細的聲音哭泣著說:“對不起,唐少爺,我知道你是遠然的侄子,是林小姐的男朋友,我也知道大少爺要對付你,我沒辦法……大少爺要把我嫁給一個年紀很大的我不喜歡的人,但是,但是遠然一直把我丟在這裏,我受不了了,我想,我想如果我能嫁給唐少爺,我就能天天見到遠然了,所以對不起,明知道不太可能,還要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對不起,唐少爺……”

唐白沒有說話,他知道外面有動靜,但一直沒人進來。

歐紫又哭了一會兒,唐白才從一旁扯過一件白色針織衫扔到她身上,冷漠道:“你們該慶幸今天這主意是打在我身上,而不是想算計林子渺。”

“唐少爺,對不起!”歐紫哭著撲過來,想抱住他身軀。

唐白伸手按住了她肩膀,一手捏著她顫顫抖抖的下巴,眼底冷厲,“不要以為你是唐遠然的女人我就不敢動你,適可而止,嗯?”

見她滿眼驚懼地點了點頭,唐白甩開她的下巴,走到門邊開了門。

入目是林子渺瘦削挺直的脊背,似乎散了一股戾氣,橫檔在歐啟賢和高以美面前。

他心裏頓時一暖,伸臂摟住了她腰身靠了過去。

24年來,第一次有人敢這麽堅強地護在他面前試圖為他擋掉那些虛假傷害。

事實上,就算她沒察覺到這裏發生的事,沒有阻攔歐啟賢,他也還是有能力自己解決,可是他的小痞子一向很聰明很勇敢,今天居然肯為他和歐啟賢伸長脖子倔到底。

不過現在,他的小痞子好像聰明過頭了。

她盯著他眼睛冷冷問:“你跟她平時沒有交集,照你性格,她就算有事找你,你也不會去她房間。”

事實確實如此,唐白本不會跟歐紫去房間,但她說有些話要讓他轉達給唐遠然。

而歐紫也算準了這一點。

“馬失前蹄。”唐白一笑置之。

林子渺也笑,眼裏泛起冷光,“你這前蹄失的有點大。”

“寶貝覺得不放心?”

林子渺齜起牙齒,不再說話,也不再盤問下去。

誰沒點過去的舊秘密,她也有一些不能對他說的往事。

送林子渺回去後,唐白返回唐宅,宋莊迎出來,低聲報告:“唐少,謝彎彎見過仇齒了,現在在審訊室,等您過去問話。”

“東西呢?”

“謝彎彎說您去了才告之。”

唐白冷笑一聲,松了松襯衣上的領帶,去了審訊室。

謝彎彎穿著白色的襯衫,襯衫外套著灰色毛衣,留著俏皮娃娃頭短發,發澤很濃,閃著炫耀的酒紅色,一如她的臉,粗眉大眼,五官端正,朝氣十足,像個假小子。

她冷著臉坐在審訊室的長桌前,長桌對面還有一把椅子,不知是留給什麽人。

過半晌,走進兩個人,後頭一個是中尉宋莊,剛才審問過她,她叫囂著要見他們頂頭上司,沒想到這個宋中尉還真把上司給請來了。

謝彎彎上上下下打量走在宋莊前面的年輕男人,他長得真俊,她走過那麽多地方,混過那麽多場子,還真沒見過長成這樣俊美氣質還這麽矜貴的。

她長睫撲閃撲閃地打量他,這個有著栗色頭發琥珀色眸子的男人輕輕笑了。

“謝彎彎?”溫醇如咖啡,又清冷寡淡的聲音。

謝彎彎睜大了眼睛,忽然意識到什麽,一拍桌案站起身來,指著對面的男人大聲罵:“他娘的,你就是唐白?!”

宋莊皺起了眉頭,上前欲有所動作,被唐白揮手制止。

“宋莊,你先出去。”

“……是。”

宋莊下去了,審訊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謝彎彎覆又重新入座,狐疑地盯著唐白。

“謝彎彎,你還真對不起你這個名字。”唐白坐下來笑說一句。

謝彎彎瞪圓了眼睛,“關你屁事!”

她性子很烈很沖,像一團燃燒的火,極其相襯她那頭耀眼的酒紅色短發。

“見過你哥哥了?”唐白輕輕松松地發問。

“你就說吧,放不放人!”

“放誰?你?仇齒?”唐白靠在椅背上,瞇著眼睛盯了謝彎彎蘋果一樣圓潤可愛的面龐,“謝小姐,你似乎還不了解我們談話的性質。”

“你什麽意思?”謝彎彎感覺到氣氛不對,伸長了脖子嚎了一句。

“都是明眼人,少爺不跟你繞圈子,明著說吧,你我是做一場交易,交易內容知道是什麽吧?”

“那個破芯片!你以為老娘稀罕啊!”謝彎彎有些發怒,“把我和我哥放了,東西給你,以後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唐白慢慢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長,“少爺要驗貨。”

“先把我和我哥放了!”謝彎彎不傻,不肯輕信他。

“你哥是重要走私犯。”

“我不管,要想拿到那個破東西,先把我哥放了!”

“把你哥放了,你留在監獄裏?”

“餵,唐白,你無賴!”謝彎彎瞪大眼睛一吼,被氣著了,“我的話你怎麽聽不懂呢?

”嗯?“

”我說,你想要拿到芯片,先把我哥和我一起放了!“謝彎彎幾乎是吼出來的話,震得整個封閉的審訊室都繚繞了回音。

”看來謝小姐還是不了解我們交易的性質。“唐白好整以暇看著她,微微一笑,”仇齒是罪犯,以他犯下的條律,最低處罰是判處有期徒刑,倘若謝小姐肯以‘自首’的名義交出芯片,那麽我想你哥哥會適當減刑。“

謝彎彎皺起了眉頭,整個人呆坐在椅子裏,像失了魂。

她四處奔波勞累了這麽久,最後還是無法救出自己的老哥嗎?

謝彎彎漸漸紅了眼圈,怒火沖天:”早知道我哥還是出不來,我就幹脆把那個破東西扔了,讓你們所有人都找不到!“

唐白感興趣地勾起嘴角,”誰告訴你你過來說出芯片下落,你哥哥會無罪釋放?“

”我--“謝彎彎噎住,是她自己這麽認為的。

因為家裏貧困,她從小沒讀過什麽書,也不知道什麽律法,因為想救哥哥,所以她義無反顧地順著前來尋找她的人摸到了唐家。

她哪想到唐家的少爺看起來這麽漂亮溫和,內裏其實這麽腹黑狡詐呢?

眼裏泛著淚意糾結了一會兒,謝彎彎擡起頭打量這個封閉的裝著監控器的審訊室,忽然眨巴兩下眼睛,慢慢靠過身軀,小聲道:”餵,你到底想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和我哥?“

她喜滋滋地想,要是自己性格獨特點,這個手握權勢的大少爺會不會對自己有意思?或者來個灰姑娘嫁進豪門也不錯……

唐白淡笑:”交出芯片,拿到真貨,我會考慮放過你們。“

”真的?“謝彎彎眼裏一亮,隨即又懷疑問:”你別使詐!“

”少爺說到做到。“

”我怎麽相信你?“

”芯片在你身上還是藏在別處?“唐白反問。

”藏在別處。“

”那好,我讓宋莊帶著你們兄妹去找芯片,芯片找到後,驗了貨,馬上放你們走。“

唐白退了一步,謝彎彎卻遲疑了,”你剛才不是說我哥要坐牢,現在又……“

她不太敢相信,像他們這種處於高位的人,總是喜歡玩陰謀,像她這種腦子不太行,功夫又弱的人,很容易成為他們這些當權者的犧牲品。

雖然他長得很好看,跟她談話的態度也算有禮貌,但她還是決定不全信任他。

”我不能相信你。“她挺直了背脊抿唇。

”怎麽才能相信我?“

”你給我個人做人質!“

”哦。“唐白淡淡發出一個音,琥珀眼底轉深,”你要誰做人質?“

”那個姓宋的中尉!“

”好。“唐白一口答應,”宋莊給你們做人質,我再派出四個人跟隨你們去拿芯片,交易完成,放你們回家。“

見他答應得這麽爽快,謝彎彎楞了:”你還真肯?“

”少爺很有品,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們走。“

談話到此結束,唐白站起身來就要走。

謝彎彎也急急忙忙站起來,大吼一聲叫住他:”餵,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唐白不答,步伐也不停,一步一穩走出了審訊室。

過片刻,謝彎彎也被人帶走了,她依舊大喊大叫的,驚擾了整個私獄。

唐白走回前廳,吩咐宋莊:”明天你給仇齒兄妹做人質,讓他們帶著你們找芯片,向皇逸調出四個騎士,全程跟著你們找東西,驗了貨,動手。“

宋莊一楞:”全都……“

”謝彎彎底層摸爬打滾上來,若當著她的面射殺仇齒,她必定會鬧出事來。“

”明白了,少爺。“

”中途若是謝彎彎要求些什麽,盡量滿足。“

”是。“宋莊跟著他走到樓梯旁,想起一件事,報告道:”少爺,婁經理打來電話,皇城賭場有人贏了一百萬。“

唐白頓了下腳步,側頭,眼底深沈,”誰?“

”這個人少爺認識,溫一壺。“

婁經理之所以沒處理人只打了電話過來,是因為上回溫一壺出千被抓了的時候讓唐少給放了,此刻面對第二次贏錢的溫一壺,婁經理不敢善作主張,故打來電話詢問解決辦法。

宋莊仔細看了眼唐少的臉色,見他嘴邊勾起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不敢暗自揣測,只問:”少爺,如何處理?“

”人還在皇城?“唐白問。

”半小時前就走了,見好就收,沒再賭。“宋莊想了想,補充道:”婁經理叫人跟著了,沒少爺的吩咐,不會動手。“

”可有出千?“唐白繼續擡步往樓上走。

宋莊跟在他身後,垂了頭道:”找不出出千,只玩贏三張和鬥地主,其他項目碰都不碰。“

”籌碼多少?“

”二十萬,賭了七把,輸一回贏六回,卷走一百萬。“

宋莊跟著唐白走到二樓走道裏。

唐白停在一間房門前,冷聲道:”讓婁六派人跟著溫一壺,不要動人,看他幹些什麽去了哪裏,不要跟丟,明日一一報告給我。“

”是,少爺。“

”以後這類事,只通知給我,別去打擾大爺二爺。“

”是,少爺。“宋莊再度應下。

唐白進了臥室,脫了西服,開了一瓶紅酒坐進沙發椅裏。

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溫一壺敢再度跨進皇城賭博是受了林子渺指使,這個小痞子,收了個賭徒打手,倒把人好生使用。

喝了一口酒,他站起來,拉開衣櫃,從男裝的那一排衣服裏取過一件熨帖得整潔的卡其色風衣,從風衣的上身口袋裏摸出一枚藕色的蝴蝶結發夾。

這發夾是當初走私案初起的時候林子渺爬狗洞掉在地上的,他撿起來後順手放在了口袋裏,沒想到一留就留了這麽久,久到昔日囂張跋扈的小痞子成了他的女朋友。



林宅。

林子渺跟溫一壺打電話,淡聲吩咐:”你不用來見我,拿著錢,再去趟八廓街,我師父最近肯定不開心,你幫我多安慰幾句,我過一天再去八廓街和你們匯合。“

溫一壺應聲,走進賓館房間,關上門,又說:”小姐,身後一直有人跟著。“

”不用理會,諒他們也不敢動手,該做什麽做什麽,記得明早動身去八廓街,買點好吃的給我師傅師妹。“

掛了電話,溫一壺安心多了。

林子渺也松了一口氣,她指使溫一壺卷走皇城一百萬,這不是筆小數目,唐白現在肯定知道了,他會不會生氣?

想著,她搖搖頭,暗笑自己,生氣又怎麽樣,她又不是拿著這筆錢幹天地不容的事,再說了他們唐家錢這麽多,怎麽會在乎這一百萬。

次日一早,她跟溫一壺又通了一次電話,套上一件黑色厚衛衣,長發紮成馬尾,跟誰都招呼不打,獨自坐火車去了溫懷市。

等唐白有所察覺,打林子渺電話打不通趕到林家的時候,林子渺早就連人影都沒了。

蒙在鼓裏的林子鑫很納悶,”唐少怎麽一大早就來了?有事?“

他讓女仆去請林子渺,結果請不下來人。

唐白臉色一寒,向林子鑫禮節性頷首,轉身走了,一邊走一邊打電話。

”趕緊查溫一壺去哪裏了!去車站查!“

他就知道,溫一壺不見了,林子渺也不見了,她肯定是和溫一壺去了同一個地方,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會在這個時候失去了她的蹤跡。

與此同時唐白不斷反省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一步,林子渺突然之間派溫一壺出這一招棋又是為了什麽?

僅僅是因為他沒有答應林子渺幫路家翻案,或者沒讓她去探淩落峰的監?

唐白馬上否決了,林子渺雖然有點小脾氣,但不會這麽魯莽沖動,從他認識她第一天起,就意識到她是個步步為營的人。

但到底是為了什麽林子渺又跟他玩起了把戲?

智商一百七的天才少爺開始愚鈍了。

午時太陽高升的時候,林子渺懶洋洋從火車裏走下來,熙攘的人群像潮流一樣瞬間將她的惺忪感沖散了。

塵世的繁鬧撲面而來,嘈雜的人聲鼎沸。

林子渺好像回到了七年前剛拜尹老為師的時候,師傅為人精明,收徒需要考察一番,即便林子渺初來溫懷,對這個城市有著強烈的陌生感,師傅還是讓她在這個偌大的火車站親自找到藏匿在某處的他。

當時林子渺頭腦嗡嗡作響,滿眼都是形形色色的人臉,腳下艱難得挪不動一步。

她是個路癡,方向感差得能氣死人。

她繞著這個火車站來來回回走了六遍,走得腿腳發軟無力,才在車站的一個面食店角落裏找到了正在津津有味吃面的師傅。

那個時候,她又好氣又好笑,一屁股坐到了師傅對面,伸著手臂嚎叫:”我餓了,我要吃面!“

師傅頭也不擡一筷子打在她手臂上:”自己買!“

她痛得哇哇大叫,但始終不敢多抗議什麽,默默拖著疲倦的身子付款買面,端著熱騰騰的湯面才吃兩口,師傅又站起來說:”吃飽了,可以走了。“

”師傅……“

”起來,走了!“

尹老一踏步,走了出去,姿態剛毅決絕。

林子渺怕跟不上他又迷路,一咬牙,淚眼汪汪棄了面小跑著跟上去。

那時候,她甚至懷疑師傅是存心捉弄自己,但跟著他學了一身本事後,才曉得那時候師傅是在磨練她的心性,剛重生過來的她還帶著上輩子散漫、沖動的壞習慣,是師傅在這七年時間裏教會了她做事沈穩內斂,面對再糟糕的事情都要沈住氣,以不變應萬變,做一個恬淡謀略之人。

尹老猶如再生之父,所以她一直很敬重他,面對陌陌失事、阿夜死亡,她一度想補償師傅。

深吸一口氣,林子渺低頭看了看時間,給溫一壺去了個電話。

溫一壺很快接了:”小姐,我在八廓街上的茶館裏。“

切了線,林子渺直奔清僑鎮八廓街。

下午兩點,陽光充沛,照得整個狹窄的青石路小街道暖洋洋的,不多的百姓或坐或立,互相聊天喝茶,孩子從四通八達的巷子裏穿過,歡笑著沖過這條小街。

典型的江南小鎮,處處透著淳樸溫厚的氣息。

溫一壺裹著一件石青色舊薄襖坐在茶館裏低頭喝茶,林子渺站到他身後,他頓時警覺地起身轉頭。

”小姐!“他眼裏一亮,”你來了。“

”喝完茶了嗎?“林子渺溫和笑笑。

”喝完了。“溫一壺忙不疊點頭。

”跟我走吧。“

林子渺領著他直接過去三十七號民居。

青石瓦頂的小屋子坐立在一排低矮的房屋中間,用籬笆圈著一個小院落,院落裏稀稀拉拉種著幾顆過了花期的花樹,只剩枯黃的落葉顫顫抖抖掛著。

陽光正好,尹老坐在院子裏的陽光充沛處曬太陽,腳邊是一只打盹的黑白兩色的小胖土貓。

林子渺和溫一壺一前一後走進去,才邁進了一步,閉著眼曬太陽的尹老頓時睜開了眼睛,眼底迎著陽光折射出一片犀利冷光。

林子渺迎上那精明的眸光,頓時頷首,步伐恭敬起來,”師傅,我來看你了。“

尹老見她兩手空空,溫一壺拎著一袋吃食,沒好氣道:”不在A市好好待著,跑我這破地方來幹什麽?回去!“

”師傅!“

”你和唐家少爺的新聞我看到了,沒什麽好說的,你走吧。“尹老又閉上了眼睛,不打算理人了。

林子渺抿唇,石頭一樣站在那裏,”師傅,您果然是因為對唐家有成見。“

尹老冷哼一聲。

林子渺嘆口氣,”師傅,陌陌呢?“

尹老不答,他腳下打盹的黑白色小圓貓突然跳了起來,喵一聲綿叫,小跑過來蹭住了溫一壺的腿。

溫一壺眼裏漫開點笑意,用腳磨了磨它,它愈發賴著他了。

林子渺低頭看了看這只小貓,奇怪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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