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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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的店員出神。

他知道這是林子渺的店,知道店裏的阿夜和陌陌是她的親人,知道阿夜死了,知道陌陌走了,也知道她很少再來這裏了。

剛開始知道這些事的時候,他經常在路邊棄車散步到這裏,去卡斯弗斜對面的餐廳坐著,望著林子渺那邊,有時候林子渺不在,阿夜和陌陌在,他看著他們,心裏也有滿足,因為他們是她很重要的人。

自從發生那件意外,林子渺幾乎沒來過了。

他斷了她的消息,沒想到再次聽到她的情況是經由唐少女友披露出來。

他看著照片上她溫和依偎在唐白身邊的樣子,絲毫沒了那日在醫院時的冷淡和決裂。

她看起來很幸福。

穆淵閉了閉眼,正欲驅車離開,視線裏忽然闖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子渺穿著淡藍色的呢大衣,脖子上圍著灰白格的柔軟圍巾,長發紮成馬尾,面容瓷白溫和,從街道盡頭走過來。

她身邊蹦蹦跳跳跟著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女孩穿著米分嫩的衣裙,像個小公主一樣,栗色的頭發紮成丸子頭,隨著她蹦跳的步伐,頭發一抖一抖的。

她伸手抓住林子渺的臂彎,笑得開懷,臉頰上露出深深的酒窩,俏皮極了。

得知唐白和林子渺情侶的消息,最高興的就是這位莫小韻小公主了,一個勁兒打電話過來要和三水姐姐逛街購物。

林子渺目視前方,微笑地聽莫小韻嘰嘰喳喳連珠炮一樣說個不停。

穆淵僵住身子,牢牢盯住林子渺帶著莫小韻目不斜視地走過了卡斯弗成衣店。

她從他車前走了過去,沒有註意到路邊停著什麽車,車裏坐著什麽人。

“我覺得姐姐可以見見白哥哥的媽媽,白哥哥的媽媽聽說回來了,姐姐可以抽空拜訪一下!”莫小韻高興地說,“白哥哥的媽媽絕對比那個老頭子好多了,我覺得白哥哥的媽媽會喜歡三水姐姐的!”

林子渺淡笑不語。

兩人拐過南府路,進了一家水族館。

莫小韻拖著林子渺指著一個水族箱裏游來游去的斑斕親吻魚大聲說:“姐姐,我的親吻魚就是在這裏買的,真漂亮!姐姐買兩條送給白哥哥吧!”

林子渺禁不住笑了,親吻魚的故事是她胡謅的,事實上,這尾魚會像戀人一樣親嘴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它們的一種“口癖”,是一種習性。

當兩條接吻魚相遇時,雙方都會不約而同地伸出生有許多鋸齒的長嘴唇,用力地相互碰在一起,如同情人“接吻”一般,長時間不分開。

這種“熱吻”並不是“求愛”,而是在打鬥。由於接吻魚具有保衛“領地”的習性,兩者相遇時,用長嘴唇相鬥來解決“領地”爭端,直到有一方退卻讓步,“接吻”才宣告結束。

但是人們通常喜歡用一個美好的意願來解釋這種稀奇的行為。

林子渺也不打破莫小韻的美好幻想,點點頭,買了兩條親吻魚。

陪完莫小韻逛街,林子渺提著兩尾親吻魚回了林宅。

林子鑫坐在客廳裏等她,面色嚴肅,陶叔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後。

脫下大衣的林子渺察覺到家裏詭異的氣息,笑了一下:“怎麽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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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睚眥必報

她將親吻魚先放入了客廳的大魚缸裏,看著它們歡快地和其他魚游來游去,再度回頭微笑:“哥哥,你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渺渺。”林子鑫沈聲道,“我們得去美國一趟。”

林子渺楞住,心裏浮起不好的預感,皺了眉頭道:“爸爸怎麽了?”

“不是父親,是母親。”

“媽媽?”林子渺睜大了眼睛,“哥哥在說什麽,媽媽她不是……”

“我們的母親沒有死。”

林子渺退後一步,睜著眼睛說不出話,臉色變得微妙起來。

林子鑫站起身來,盯緊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重覆:“母親沒有死,她在美國,在紐約哥倫比亞醫院成了一個植物人。”

沒有死,植物人。

林子渺腦子裏反覆出現這兩個詞,嘴唇抿得緊緊的,思緒空白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媽媽……”

話一出口,她想到了什麽,恍然,“淩落峰。”

“渺渺,母親沒有死。”林子鑫見妹妹臉色不太對,放柔了聲音道:“父親說,母親當年是中了毒,沒有死,被人送到了美國醫治,父親現在在紐約的醫院照看母親,續了醫療費用,我們過兩天就飛過去看望父親和母親。”

林子渺臉上沒有露出太喜悅的神色,只問:“誰告訴爸爸我們的媽媽沒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她有理由相信,這是由這起走私案引起的。

林子鑫道:“父親沒有說太多,渺渺,我讓人去辦簽證了,七天後我們就可以飛美國了。”

林子渺沈默,抿著唇拉起大衣外套就出了門,林子鑫攔都攔不住她,大喊:“妹妹,你這是去哪裏?我和你說的話聽到了嗎,母親還活著!我們過幾天就要飛美國!”

林子渺沒用家裏專車,奔出宅子攔了輛出租車就直奔唐宅。

她有些問題要找唐白核實。

她盯著窗外,面上冷靜,擺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卻在不規律顫抖。

她怎麽也沒料到,自己的母親沒有死,一直以植物人的方式活在他們一家子都觸碰不到的地方。

衛馨的事已經夠荒唐了,衛雅竟然也……

林子渺伸手捂住心口,一分茫然,一分希冀,一分緊張。

入了唐宅,唐白已經在客廳裏了。

他穿著純棉的白色圓領毛衣,微俯身子逗弄卡羅。

見到林子渺過來,他臉上不見訝然,微笑著拍走了卡羅,遣走了所有下人。

“林子渺。”

“唐白。”林子渺面色微白地看著他,“我媽媽還活著。”

唐白笑意一頓,除此之外,他依舊神色不變。

林子渺仔細瞧了他片刻,面無表情,“你果然知道這件事。”

“林子渺。”唐白嘆口氣,“你媽媽沒死,你應該高興才對。”

他早知道她得知了這個事後會過來找自己,他的小痞子可聰明了,林泉飛往美國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

“我要見淩落峰。”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始末。”唐白看定她,“淩落峰已經被中院一審判處死刑,現在不見外客。”

淩落峰的走私案涉及國際案件,又承認了十年前的殺人案,已經不可饒恕,是這起案子裏處罰最嚴重的一個犯人。

當然,他肯這麽爽快的全招了,還是因為見到了林泉。

淩落峰和林泉進行了私密談話,將他收集到的散落到世界各地的錢財全都聚回了原賬戶,但是這筆錢財因為不幹凈,最後全都充公了。

林泉以淩落峰的名義續給紐約哥倫比亞醫院的醫療費是自己掏的。

那日沈悶封閉的接待室裏,林泉上上下下打量有著一副陌生面孔的淩落峰,嗓子澀然:“萬緯?”

淩落峰面無表情坐在椅子裏,被關了幾日,他面色蒼白,容顏憔悴。

“不認識了是不是,林泉,你的眼光還是那麽差!”

“你整了容?”

“我出過車禍。”

說完這一句,兩人都沈默了。

長長的寂靜之後,淩落峰眉眼松動了一下,冷聲說:“林泉,你娶了阿雅,但沒有好好對她,她被衛馨害到臥床不起,你竟然也沒有察覺!你是個畜生,林泉!”

“所以你把她偷走了?”林泉眉峰一抖,眼裏升起怒意,“你他媽當年把她偷走了!我找了很久,你知不知道,人死了,屍身也沒了,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我的兩個孩子,子鑫和渺渺在邊上哭,拉著我喊媽媽,我卻沒辦法還給他們一個母親!就連最後對著墓碑祭奠,裏面也只埋了她的衣冠,我看著那兩個孩子哭著喊著跪在阿雅墳前,卻只跪了那身衣冠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裏有多恨?萬緯,你苦瞞了我們十年!你良心過意的去嗎?”

林泉恨得額上青筋暴起,握起拳頭狠狠一砸桌面,發出砰一聲暗響。

淩落峰陰冷一笑,猖狂而得意:“林泉你活該!”

他的本意是殺了林家的,奈何人力不強,輸給了一個唐白。

成了階下囚的他無話可說,為了還躺在醫院裏的衛雅,他不得已讓人通知唐白叫來林泉。

他這輩子和林泉鬥了那麽久,終究還是贏不了他。

“也許這是命。”他在林泉發怒前收斂了笑意,長長嘆了一口氣,“我這次栽了跟頭,出不去這鐵籠子了,你替我延續阿雅的命。”

“不用你說我也會救回她!”

“她或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淩落峰的聲音低下去,他的下巴上新長了很多胡渣,青色一片,逆著頭頂吊燈的慘白光線透出一股蕭瑟味,“醫生說,阿雅能撐到現在也是一個奇跡,這十年裏,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帶走了她,隔絕了你和她的孩子,所以她一直醒不過來?如果是你們一家人,她會不會重新醒過來?”

林泉抿緊唇沈默,對他而言,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阿雅就是一個傷疤,貼在他心口,如何也揭不過去。

“其實林泉你是最沒資格坐在這裏和我談論阿雅的人,你最不配!”淩落峰咬著牙齒繼續冷笑,笑著笑著眼底滲出一片淚光,聲音也打起了顫,“但是如今你也是最有資格替我照顧她的人。林泉,要不是我現在出不去,我絕對不會把她交給你!”

“我就要被判死刑了。”淩落峰伸手掩住臉,手上戴著的手銬鏈子發出稀稀疏疏的摩擦聲,在這封閉的空間裏顯得清晰極了,“這輩子,我也再也見不了她了,林泉,要是有一天她醒來了,告訴她,我一直在等她。”

林泉還是沒說話,在一些方面,他憎恨萬緯搶走了他的妻子,在另一方面,他又慶幸當年是他帶走了阿雅,可以讓他在十年後重新見到妻子的容顏。

矛盾而覆雜的感情,讓他冷著面容沈默。

淩落峰久久聽不到他的回答,掩住面容痛哭起來,聲音帶著濃厚的痛楚和恨意:“我還想見阿雅,我不想這麽早死!我不想死啊!林泉你就是個混蛋!這個世上,你最混蛋最畜牲最不配得到阿雅!我想再見阿雅一面……”

曾經為了一個女人強硬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坐在自己的情敵面前,不甘心地掩面痛哭。

壓抑的痛哭繚繞在封閉的接待室裏,充斥在林泉耳裏。

他眉目松動,緊緊閉上了眼,“如果阿雅醒來,我會告訴她,你一直在等她。”

淩落峰哭得更大聲,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低啞的聲音顫顫傳來:“林泉你這個混蛋,你遠不如我愛阿雅愛得深刻!”

他為了阿雅一手經營了十年的陰謀。

而林泉呢,只專註地建造著自己的商業帝國。

十年前,他眼睜睜看著阿雅嫁給了林泉。

十年後,他再度親手把自己最愛的女人拱手讓給了林泉--他用自己的名聲地位尊嚴,乃至性命,成全了林泉和衛雅。

林泉帶著一切信息走了,淩落峰永遠留在了監獄裏,即將面對不久後的死刑處決。

唐白在林泉走後,進了接待室,淩落峰伏在桌面上低聲痛哭。

這一刻,他看到了淩落峰身上的絕望和淒哀。

犧牲了自己成全了別人。

唐白突然同情起這個男人,問他:“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淩落峰哭了半晌,擡起憔悴紅腫的面容,沙啞道:“在死之前,別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包括林家的人?”

“包括林家的人。”

淩落峰眼裏再沒了昔日的銳氣,剩下的只有死灰般的沈寂。

唐白仔細打量了他幾眼,點頭應允:“好。”

所以此刻面對要求見淩落峰一面的林子渺,唐白沒有答應她。

林子渺靜靜盯著唐白,轉過身要往外走。

唐白拉住她胳膊,“你去哪裏?”

“我有樣東西忘記給你了。”

“什麽?”

“本來想送你一樣東西。”林子渺掙開他的手,在原地轉了一個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垂頭,“出來太急,光顧著要見淩落峰,忘記了把東西帶上。”

她話題跳得太快,又鑒於她以前頻頻說謊騙過自己,唐白一時間有些不敢接話。

過了半晌,看她沒說話,他才問:“你是說真的?”

林子渺霍的擡頭看他,眼裏迸射出兇光,“你什麽意思?不相信我?”

唐白被她這抹兇光嚇到,舉起雙手賠笑:“哪敢哪敢,寶貝突然要送我禮物,我太高興了,覺得在做夢。”

他湊了上去,試探問:“敢問寶貝,你送的是什麽東西?”

林子渺齜起牙齒笑了笑,“你猜。”

轉過身走了。

唐白撈起一件黑色棉風衣疾步跟上去,“寶貝你去哪裏?”

“回家!”

“我送你。”

他拉她的手,被她甩開,摟她的腰,被她拍了一掌,最後鉗著她雙手將她塞進了車裏她才安分下來。

他就知道小痞子這個人,在他這裏問不出她要的信息,她心裏不悅,故意給他葫蘆裏賣關子。

最後將她送到了林家大廳裏,兩人從門口進來,被林子鑫瞧到,林子鑫覺得怪稀奇。

“你說的禮物呢?”唐白緊跟林子渺身後。

林子渺隨手往魚缸裏一指,“自己撈!”

唐白黑了臉。

林子渺飛快上了樓。

林子鑫走過來笑瞇瞇,好心為唐白解釋:“唐少,你過來看,這是渺渺給你準備的禮物,今天剛買來的。”

唐白轉過眼睛仔細盯著大魚缸裏游來游去的十來條大大小小的魚,看了半天,才看出不同之處。

“親吻魚。”他笑了,“行啊,少爺自己來撈。”

他脫了風衣,將白毛衣的袖子撩起,就著手伸進了水溫偏低的魚缸裏,摸索了半天才撈出兩條顏色鮮艷的小魚。

林子鑫趕緊捧過一個撐滿清水的小魚缸,讓唐白放了魚。

陶叔遞過一條幹凈的白毛巾給唐白擦手臂。

“真有意思。”唐白輕笑,接過那個小魚缸,仔細瞧著,“林子渺的心意,我一定拿回去好好養著。”

“我妹妹……”林子鑫詢問。

“小痞子和我鬧脾氣,林少替我安慰著她。”談起正事,唐白斂了笑意,“她要見淩落峰,因為一些特殊情況,淩落峰現在不見客。”

林子鑫一聽,明白了事情始末,笑道:“唐少放心,我有分寸。”

“林先生在美國?”

“是的,家父探完淩落峰的監後次日一早就飛了美國,今天傳來消息,告知我們母親狀況,我已經派人申請簽證,七天後就能飛美國看望家父家母。”

“七天?”唐白沈思,“看完馬上回國?”

“隔幾天就會回來了,不會在那邊耽誤很久。”

眼下A市形勢未明,關鍵時候,不能把時間都花在美國那邊。

唐白已經和林子渺公布了情侶關系,全民目光都盯著呢,要處理的事情多了。

再說,唐林兩家聯姻,林家必定會在12月份的政要選舉中在財勢上大大推動唐白一把,而這些事情,都必須要林泉親自處理。

但唐白隱約有些不放心,對林子鑫說:“去書房談吧。”

“唐少請。”林子鑫一見唐白琥珀眼色轉深就知道他又有新的對策了。

“魚替我保管一下。”唐白將手裏的小魚缸轉交給陶叔,低喃一句:“這兩條魚是小痞子親自送我的,代表了我們兩人,得取個名字才行。”

陶叔恭敬接過魚缸,不敢搭話。

林子鑫暗笑:“魚的事稍後再說,唐少請吧。”

兩人步去了書房談話。

唐白背靠柔軟的真皮椅背,隔著橢圓的楠木辦公桌明明白白告訴林子鑫:“我要和林子渺訂婚。”

林子鑫錯愕,“這麽早?”

“我知道,林子渺年紀還小,但只是訂婚罷了,我不會強迫她做什麽,你和林先生可以放心。”

唐白之所以想這麽做無非是因為不放心,不知道為什麽,在林子渺那裏,他的安全感總是不夠用,就像現在,她分明已經答應了他做他女朋友,消息也已經散布出去,他理應安心才對,但剛才聽林子鑫說他們要去美國待一段時間,他莫名不安起來。

他有占有欲,但沒有強烈到要如此栓緊一個女人。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瘋癲。

“唐少,這個事,我不能做主。”林子鑫沈吟著說,“一旦訂婚,你們就沒有退路了。”

“我就是要林子渺沒有退路。”

“唐少!”林子鑫震驚。

唐白身軀陷在椅背裏,面容如玉,眉眼沈寂,渾身散出淡淡的張力。

林子鑫仔細看了他半晌,無聲笑了,清秀的眉頭舒展開來,嘆息:“唐少待渺渺如此情深,真是渺渺幾世修來的福分。”

“這份福分,也要林子渺自己不辜負才行。”

“我清楚我妹妹,雖然有時候愛折騰人,但重感情,她喜歡的,她必定不會辜負。”

“有林少這句話,我放心多了。”

“唐少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先探探渺渺口風,具體事宜怎麽操作,我會再聯系你的。”

唐白點頭,又和林子鑫說了幾個關鍵事,便告辭離去了。

林子鑫送他到門口,親自從陶叔手裏接過小魚缸,給他放進了凱迪拉克裏。

林子渺站在二樓陽臺上,親眼看著唐白驅車離去,轉過身下了樓,與正欲上來的林子鑫打了個正面。

“呦,妹妹!”林子鑫被她嚇了一跳,“你才下來,唐少走了。”

“我知道,你和他又密謀了些什麽?”

林子渺現在強烈覺得自家親哥有種胳膊肘往外拐的趨勢。

這次她賭氣讓唐白送自己回來,扔下他回了臥室,一方面就是想看看林子鑫會怎麽招待他。

這兩人,聊著聊著又聊進了書房,果然關系非同一般。

林子鑫笑瞇瞇:“你就這麽看你哥哥?”

“我不清楚你,還能不清楚唐白,唐白做事每一步都有規劃和目的,能讓他和你在書房談十分鐘,肯定又在算計什麽了!死心吧,不管你們說什麽,我都不會答應你們!”

她確實因為見不到淩落峰而惱怒唐白,所以脾氣大了起來。

林子鑫從她身上看出點端倪,挑眉一笑:“行啊,妹妹,這才幾天,脾氣都被唐少寵出來了。”

“說什麽都沒用,除了七天後去美國看望爸爸媽媽,我是不會再做什麽了!”

林子鑫被她噴了一臉口水,訕訕而笑。

接下來三天,林子渺真的除了去學校上課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天關在臥室裏。

林子鑫借故進過她臥室,見她坐在書桌前,桌上攤著幾大本厚厚的英語書籍。

他很吃驚:“妹妹,你在幹什麽?”

“背單詞。”

“背單詞幹什麽?”

“有用。”

接下來不管林子鑫問什麽,林子渺都不再多回答一個字。

見她突然背起英語單詞來,林子鑫覺得有點古怪。

他不是很了解自己妹妹,但也知道她和唐白一樣,做事都是謀定而動,有很清晰的規劃和條理。

林子鑫和唐白打了電話,告訴他妹妹的不正常行為。

唐白面色不變,掛了電話後繼續處理手頭的事宜。

他淡定,不是放心林子渺,而是有林子鑫在邊上看著,她不會鬧出太大動靜。

他打定了要和林子渺訂婚的主意,已經派人秘密去辦了,林子渺那邊,他有辦法讓她松口同意。

穩坐在大書房裏,他給宋莊打了個電話,沈聲問:“謝彎彎?”

“唐少,謝彎彎已經找到了,正在往A市運送,今天晚上就可以到了。”

“芯片呢?”

雖然淩落峰等眾多罪犯被捕,但芯片還是最關鍵的部分,拿到了芯片上交,他們這邊的走私案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謝彎彎要先見仇齒。”

“吩咐下去,謝彎彎一到,立馬安排她見仇齒,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問出芯片下落。”

切了線,唐白又接到了歐家內線電話。

歐家的大管家徐伯在電話那頭恭恭敬敬道:“唐少,明晚七點三十分,歐家晚宴,我們大少爺想請您和林小姐參加。”

“哦?”唐白嘴邊浮起一個淺笑,意味不明。

徐伯解釋:“唐少,只是個小型晚宴,除了邀請您和林小姐,再沒別的客人了。”

唐白沈默,傳過去無聲的壓迫。

徐伯聲音愈加恭敬了,“是,還邀請了高小姐,除了您們三位客人,再沒有別的人了。”

唐白笑了一下,眼瞳裏顏色極淡,“好。”

掛了電話,他站起身來走進臥室衣帽間,拉開衣櫃門,露出裏面掛得滿滿的亮麗衣衫,全是正裝。

一側是男裝,一側是女裝。

男裝是他自己的,女裝是近期為林子渺采購的,全是按著他的品味來,有不少是高定。

唐白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從衣裙裏挑出一套簡約時尚的秋裝,叫來宋莊給林子渺送去。

衣服送去了林家,宋莊又轉告了明晚歐家晚宴的消息,便告辭了。

從頭至尾,都是林子鑫在接待,林子渺關在臥室裏一聲不響。

林子鑫將衣服送進去,把話轉達了,林子渺頭也不擡,趕他出去。

第二天晚上,唐白來接她,她才走出臥室,身上穿著他送來的黑白相間的衣裙。

唐白穿著一套西服正裝,秀雅筆挺,說不出的矜貴。

林子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才笑著走過去,將手主動伸向他臂彎,跟著他上車去歐家。

唐白見她嘴邊露笑,便也笑著問:“你這兩天心情不錯。”

“還行吧。”

溫一壺前天就已經回來了,學成的速度比她想象中還要快。

他帶回一身本事的同時也帶回師傅一句話:“師門安好,勿念。”

林子渺推敲這句話,知道師傅肯定是還在為她翻不了路家的案而有些耿耿於懷,他不讓她去見他們。

她有些懊惱,心裏記掛師傅和陌陌,想來想去,目光放到了溫一壺身上。

溫一壺剛拜師回來,她還沒試過他“手藝”,恰好今天她跟隨唐白去歐家吃飯,於是她讓溫一壺今晚去皇城賭兩把。

她對溫一壺說:“只管往死裏賭,能贏多少是多少,不過見好就收,不要和皇城職員起沖突。”

雖然現在唐白是她男朋友,但這不妨礙她在唐家的賭場裏撈取血本利潤。

而之前溫一壺在皇城賭過,又被唐白平安無事放走了,皇城的婁經理肯定認得他,只要溫一壺沒出千,就算贏走了錢,婁經理必定不會多加為難他。

林子渺心裏打好了算盤,一想到可以拿到一筆大錢,她之前對唐白的懊惱也散光了,滿身滿心只剩下暢快,面上的笑意也多了。

一路去了歐家,過哨崗檢查,車子停泊在歐家車庫裏。

一下車,林子渺就看到了從另一輛法拉利裏下來的高以美。

高以美喜穿白裝,今天一襲白色長袖刺繡壓綠紋秋款長裙襯得她身姿妖嬈婀娜,大波浪的卷發披在身後,米分嫩的小臉楚楚可憐。

她看到了他們一起從車裏下來,眉眼頓時哀愁起來,咬緊了下唇,深深咬出了一道刻痕。

林子渺笑得越加開心了,手一伸,挽住了唐白臂彎,朝她打招呼:“高小姐,真巧。”

高以美面色一白,沒說話。

唐白暗地裏掐了林子渺手心一把,示意她別惡趣味。

林子渺狠狠掐回去,直掐得他眉頭顫了一顫。

“寶貝別鬧,我們進去。”他改摟住她腰身,帶著她先進了歐家大門。

二度進歐家宅門,林子渺眼觀鼻鼻觀心,全程跟著唐白走過場。

徐伯迎著他們,李媽迎進高以美。

歐啟賢等在客廳裏,見到他們露出歐氏笑容,與唐白、林子渺分別握過了手,又與後來的高以美握了手。

“都請坐。”

四人繞茶幾而坐,傭人備茶,侍立一旁。

林子渺和唐白都心裏清楚,那日晚宴上歐啟賢討不到什麽便宜,硬攻是不行的,所以轉變成懷柔政策。

如果唐白以後必定要坐上政界高位,歐啟賢自然不能和他僵硬關系。

事實上,歐啟賢倒把心思放在了高家身上,唐白當眾拂了高家的好意轉而和林家結親,歐啟賢想撿這個高家的便宜成全歐啟真和高以美,所以他今天一並把高以美也請來了。

“今天家裏也別的人,我父母都在軍區大院,這老宅裏就我和我弟弟。”歐啟賢說完這句話才發覺自家弟弟不在,微微側頭詢問徐伯,“二少爺呢?”

徐伯俯首:“二少爺出去透透氣,馬上回來。”

又是透透氣!歐啟賢心裏無故氣悶,轉回了頭,表情不變,笑著對高以美道:“聽說高小姐喜歡音樂,正好,我一個妹妹,也喜歡音樂。”

說著,他讓李媽請來歐紫。

瘦瘦弱弱的歐紫為了配合今天的高以美,特地被迫穿上了一襲白裙。

她從樓上下來,面目清秀,微微垂著頭,有些羞赧和尷尬,雙手垂落在身側,微微緊張地捏著裙邊。

她就像個玩具,被歐啟賢恣意擺放在需要她做裝飾的位置上,未來的未來,她還會像個禮物一樣被紮上紅絲帶送給別家高門做交易。

整個歐家,歐啟賢最不憐憫的就是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了。

“歐小姐。”高以美站了起來,禮節性朝這位傳聞中歐家的私生女小姐頷首。

歐紫漲紅了臉朝她點了點頭,然後坐到了她身邊。

林子渺仔細盯著她,這是她第二次見她,還是和印象中一樣,她對她起不了一絲興趣,但記住了她那雙小鹿一樣帶著懼意和迷茫的眼睛。

沒多久,歐啟真從外面進來。

他穿著薄薄的灰色低領毛衣,整個人清瘦頎長,雪白面容上的朱砂痣鮮艷妖嬈,面對一屋子的客人,他面無表情。

歐啟賢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招呼眾人起身入餐席。

“啟真回來了,用飯吧,今天是私宴,大家放開點。”

長方形的白色餐席上,歐啟賢坐主座,歐啟真坐他左手邊,唐白坐他右手邊,兩人身畔各自是高以美和林子渺,歐紫被安排入座高以美身畔。

歐家今天晚宴是很正式的中餐,上來的菜肴精致而美味,82年拉菲紅酒醇香久遠,氣氛是很好的。

但是因著歐啟真寡言淡漠,全程是歐啟賢和唐白在談話,談話內容從近期時政到商界傳聞,再到普通民眾的生活水平,很是盡興。

餘下三個女人,林子渺沈默。

高以美為了讓自己不去看唐白那邊,故而一直和歐紫低聲談話,談的也無非是歐啟賢授意的音樂知識。

歐紫聲音細細的,小心翼翼答高以美的問話,期間眉眼微擡,看了看對面的林子渺。

林子渺沈寂著眼,喝了一口湯,忽然見歐啟真左臂毛衣袖上沾著一點油筆汙漬。

“二少爺喜歡畫畫?”她試探著問。

歐啟真停下夾菜的動作,擡頭望了她一眼。

他的眸子漆黑,似乎泛起妖嬈的白霧,帶著一絲絲漠然的誘惑。

“嗯。”他發出一個音。

極其低啞的聲音,像大提琴拉出的粗弦聲。

“達芬奇,凡高,丁托列托,畢加索,高更,雷諾阿,夏加爾……”林子渺一口氣列出很多人名,微笑著問:“還是誰?”

“康丁斯基。”

“啊,康丁斯基啊,他具有東方血統,抽象派畫家。”林子渺對他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嘴邊露出恬淡的笑容,“能參觀一下二少爺的畫作嗎?”

歐啟真沈默。

旁邊款款而談的兩個男人一致轉頭看向她。

高以美和歐紫也看過來,眼神帶著探究。

林子渺放下筷子,微笑:“這年頭,趣味相投者不多了。”

唐白嘴角抽了一下,右手從桌布下伸過去,暗擰她一把。

林子渺不動聲色踢了他一腳,對眾人道:“我很欣賞二少爺。”

“林子渺。”唐白忍不住出聲提醒。

公眾場合,自己的女朋友說欣賞別的男人,他吃醋了。

歐啟賢眼底一深,他可是撮合過林子渺和歐啟真的,她自己選擇了唐白,現在又反過來說欣賞自己弟弟,邊上高以美還看著呢。

他真不知林家這個丫頭到底是搗亂呢還是……

高以美臉色也有點不好,她是個明眼人,知道歐啟賢今天叫自己吃晚飯是為了什麽。

林子渺已經搶走了唐白,讓她那天流了淚傷了心,今天歐啟賢是在撮合自己和歐啟真,就算她不喜歡歐啟真沒有表過態,但好歹他們也跳過一支舞,她也是個有魅力的人,自認為歐啟真是該追求自己的,就算歐啟真也不喜歡自己,這也是他們私下自己了解的事,可林子渺突然這麽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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