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見面和交手的場景。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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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怎麽會和我是表姐妹?”

“師傅不會騙你,當初正因為知道你是陌陌的表姐,我才收下你做徒弟的。”

“不……”

“陌陌不叫尹陌,她姓路,原名路熙,是路正浩和衛馨的女兒,比你小兩歲。當年路家滿門消失的時候你還小,所以不記得這件事也正常。”

“衛馨?”林子渺睜大了眼睛,“衛馨是我母親的……”

“不錯,衛馨是你母親的胞妹,也是你的小姨,陌陌是你小姨的女兒。”

“我不懂。”林子渺徹底被搞混了,滿頭思緒,剪不斷理還亂,“陌陌怎麽忽然從我的師妹變成了我的表妹?衛馨是陌陌的母親我的小姨,那她人在哪裏?為什麽陌陌當年會受這麽重的傷變成一個孤兒?”

林家親戚一直不多,來往的都是十多年前的,她是記得母親還有個叫衛馨的妹妹的,記得有一戶姓路的親戚,但中間似乎發生了一點不好的事情,自從母親過世以後他們家徹底和路家斷了來往,這麽多年過去,她幾乎忘記了有這麽一戶親戚。

林子渺覺得自己像做了一個噩夢,滿腦子空白,一步步往後退,表情接近崩潰。

“陌陌的生母,你的小姨,她沒死。”尹老坐著不動,“她早在多年前就被一個人送進了監獄,還在服役。”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你也會知道,這起走私案真正的原因是什麽。”

語畢,尹老不再說什麽,只坐在長椅上靜候急救室裏面的情況。

半晌,醫生再度出來,松了一口氣,“病人很幸運,心臟長在右邊,子彈打在左邊,沒有生命危險了。”

尹老目光松動,長舒一口氣。

林子渺亦是眼神微閃,抿著嘴唇看向另一扇關閉的急救室的門。

陌陌被推了出來,送去了病房。

尹老看了呆立不動的林子渺一眼,站起身來,“我去看看陌陌。”

“師傅!”

“陌陌跟我講的時候我不放心,所以早到了A市,所以才這麽快趕過來。”尹老輕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不叫我這個老頭安心。”

他顫顫巍巍走了,留下林子渺一個人對著急救室的門發呆。

陌陌和別人不一樣,她的心臟長在右邊,而阿夜一槍打在了她左胸腔上。

陌陌愛慕阿夜這麽多年,與他朝夕相陪,五年如一日地關心他照顧他,帶他走出過去沈痛的陰影。這份感情用心如此深刻,倘若阿夜不是真的殘酷到如一個機器人,他又怎麽會舍得下這個毒手眼睛都不眨地殺害陌陌?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眼裏閃著淚光拉住她的手顫顫抖抖地說:“生不對,死不起。”

生不逢時,淪落為金少律的暗棋,是他認的命。

隱忍茍活,試圖挽救他愛的人的命,是他做的努力。

阿夜真的,已經盡力了。

林子渺紅了眼,往後退一步,突然覺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頹廢靠於墻上。

換下白大褂穿著便衣的穆淵走到她身邊,溫和道:“休息一下吧。”

林子渺不看他,眼神呆滯,“他會不會死?”

“不會的。”穆淵肯定道,“只要你想,誰都不會死。”

林子渺笑了,眼裏劃過冷意,“我想要金少律死,他會死嗎?”

穆淵沈默,半晌,伸過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先去休息一下吧,他不會有事的。”

她的黑色衛衣上沾染了幹涸的深色血跡,臉色蒼白,眼瞳閃著冷淡的光華,像是突然間寒氣罩頂般冰冷。

生死無常,他一向悲憫,但在林子渺那裏,他只是憐惜。

林子渺沒說話,只是轉過了眼睛看著穆淵。

他的手心幹燥溫暖,輕輕觸碰到她冰涼無骨的手腕,傳遞過來一分暖意,那絲暖意,微微安定了她狂躁淩亂的心,讓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哽咽道:“他不會有事的。”

她的話,她的人,在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帶了一絲顫意,迷茫在那一刻昭然若揭,眼底的血絲清晰浮現,讓穆淵心裏一滯,手掌一緊,猛地扯她入懷。

他輕撫她瘦削起伏的脊背,深深嘆息,“不會有事的。”

林子渺靠在他溫暖的胸懷裏,微微掀起眼皮,濕潤的眸子透過他精瘦的肩背定定看住前方一道筆挺的身影。

☆、090 死亡

唐白穿著那襲筆挺的黑西裝,秀雅如竹,襯衣的整潔,領帶的恰當,領夾的優雅,袖粒的矜貴,無一不昭示了他的身份和地位。

他挺拔地站在走廊裏,正對著他們。

他們相擁的姿態無比親昵地落入他琥珀的眼裏,那麽刺眼,像被頭頂煞白的燈光晃了眸,刺得他瞇起了眼睛,臉上的表情也冷漠起來。

林子渺睜著眼睛對視他,四目相望,皆是無聲無情。

過了半晌,唐白忍住了心底所有的不悅,一步一穩走上前,拉開了背對他的穆淵。

“這是我的女朋友,不勞穆醫生關照了。”

冷淡的聲音,冷淡的表情,卻在面對林子渺的時候微微一笑,“對不起,我來晚了。”

穆淵轉過頭看著他,只一眼,他就看懂了這個男人優雅下深藏的銳氣,不動聲色挑釁著。

唐白朝林子渺伸過手掌。

林子渺退後一步,避開了,“你走吧,我要等阿夜出來。”

她不會忘記,是他開了一槍打中了阿夜。

她也不會忘記,她眼睜睜看著阿夜在自己面前倒下。

鮮血濺出來的剎那,林子渺深刻覺得自己和唐白之間有了裂縫。

“林子渺。”唐白臉上的表情凝滯了,“如果你在為我打傷了他,我向你道歉,但是金少律聯合走私犯販毒盜取非法收入,他是金少律的棋子,為金少律賣命,等於同流合汙,這已經構成了犯罪行為,理應要判刑的。”

“犯罪判刑是一回事,你開槍打他又是一回事。”林子渺無動於衷,慢慢往後退,身子抵上墻壁緊緊貼著,那姿勢,防備和抵觸的意味太過明顯,“你走吧,唐白,我想靜一靜。”

唐白不說話,也不走,只是盯了穆淵一眼,無比冷漠。

穆淵面色不變,看了一眼林子渺,輕輕嘆息,暗晦了眼色先走了。

等他一走,唐白伸手就鉗住了林子渺的下巴,強迫她擡起臉來看自己,“林子渺,別鬧。”

林子渺盯著他,眼裏冷寂,“你最好祈禱阿夜沒有事。”

“你真固執。”

“那是一條人命,就算他該死,也不應該隨隨便便把他打死。”

林子渺揮開了他的手,欲往邊上靠,唐白攔腰抱住了她,死死抱著她,不讓她走。

“不要怨我,更不要恨我,林子渺,我們只是立場不同。”

“是啊,立場不同,你處在高位上,阿夜,包括我自己,都是被你們這些高官計算的工具。”林子渺冷了眼,“從一開始,就是我不對,不應該試圖利用你,你父親說得對,就算我再用盡心機,你也不會為你的仕途改變一絲一毫,該殺的殺,該抓的抓,唐白,是我高攀了,也高估我自己了。”

唐白聽出了她話裏的絕望和冷漠,心臟一縮,愈發抱緊了她,好似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裏般發狠抱緊她,眼裏琥珀眼色轉濃,眼角發紅,“你什麽意思?”

“我以為我會改變我的命運,改變你的命運,可是天太大,我力量太小,就算逆得了一時,也逆不了一世。邢大方死了,飛煙失火了,阿夜生死不明,陌陌重傷,這一切的一切都告訴我,我的安全或許要別人的生死來償。本來就是這樣的,有句古話叫一命換一命,也許一開始是我太天真,我還是要經歷這樣那樣的命運,你還是要娶高以美為妻。”

她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但在一定程度上,所有該發生的悲劇並沒有消失,它還是以不一樣的方式在她這一世的生命裏重演。

“好像再度做了一場噩夢。”林子渺伸手一根根掰開唐白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指,臉上已經沒了半分情緒。

“林子渺!”唐白大吼一聲,手指用力再度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子渺身子朝前踉蹌了一下,隨後轉過身甩掉他的手,同時左手一擡,結結實實扇了他一巴掌。

唐白平靜地受她一巴掌,擡起眼來,面無表情。

“一定要這樣嗎?”

林子渺不答,眼淚潸然而落,然後捂住胸口一下子跪坐在地,表情絕望至極。

“阿夜!”

“林子渺……”

急救室的紅燈滅了,門叮一下開了,戴著消毒口罩滿身血腥氣的醫生走出來,很遺憾地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病人救不過來了。”

唐白一驚,慌張去看林子渺的表情。

她像是早就有所感悟,從捂住胸口往下滑落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淚流滿面。

“阿夜--”她一手捂胸,一手撐地,情緒在這一刻全都崩潰了,嚎啕大哭。

護士推著蓋著白布的手術推車出來,要林子渺簽字。

林子渺哭著撲上去,伸手就要去掀白布,被唐白從身後抱住攔下了。

“林子渺,你冷靜點!”

“阿夜,你起來,你睜開眼睛看我一眼!阿夜,你這個畜牲,你死了要陌陌怎麽辦?我原諒你,陌陌原諒你,我們都愛你,你起來好不好?你起來看一眼陌陌,你快起來看一眼陌陌!阿夜,你不是說你要效忠一輩子的嗎?我教你的本事怎麽全忘了?你怎麽能被這一槍打得起不來了呢?阿夜!阿夜--”

林子渺哭得雙目紅腫,不顧形象地撲在推車上,掙紮著要去掀那塊白布。

唐白死死抱住她腰身,要醫生和護士趕緊把推車推走。

林子渺發起狂來,左手一抓,扯住了一個護士的衣襟,右手死命按在推車的護欄上,哭著嚎著不讓推車被推走。

醫生被鬧得沒辦法,拉下口罩道:“家屬請不要激動,再激動我們叫保安了。”

林子渺手上依舊不松,握得指骨發紫,全身冰涼,眼圈紅腫一片,眼淚不住往下掉落,聲音也沙啞哽咽:“讓我看他一眼,看一眼就好……”

她聲音裏已經帶了乞求,小心翼翼的希冀,像隨時都會再度破裂再度崩潰。

醫護人員呆楞看著她。

“讓我記住他的臉……他是我的親人,是我的弟弟……”

阿夜從小那麽可憐,她至今都記得他剛被撿回來的時候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撕裂了整個光滑稚嫩的脊背。

她顫抖地擡起手,緩慢掀開白布。

阿夜灰白冰冷的面容一分分映入她淚霧迷蒙的眼簾。

只看了一眼,林子渺再度崩潰大哭,手指撫上他餘溫不再的面容,一遍遍摸著他的五官和脖子,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直往下掉。

“阿夜,阿夜,阿夜!”

她摸到他的右手,劃到他掌心裏的老繭和細紋,記得陌陌曾經親吻過他的手背。

就是這只手,打傷了陌陌,同時也救回了陌陌。

林子渺哭得泣不成聲,伏下身子雙手合力抱住了他,心臟一抽一抽,像要隨時停止跳動,那樣心悸惶恐,感覺像失去了全世界。

------題外話------

謝謝lzqcyj的花花,棟棟的五星評價票,麽麽噠,今天晚上老時間二更。

☆、091 隔閡

阿夜死了,陌陌重傷未醒。

林子渺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時間空洞茫然,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發著呆。

唐白背靠墻壁,站在她身畔陪著她沈默,頎長的身影被拉長了一個哀傷的影子。

他陪著她站了很久,直到宋莊的電話切進來,他才微微動了眉目,看向依舊出神的林子渺。

“林子渺。”

林子渺轉過了眼睛,面無表情盯著他手裏的手機,“仇齒呢?”

“被抓回去了,包括金家的一系列犯人。”

他贏了,和上輩子一樣,破獲這起走私犯,贏得漂亮。

林子渺嘴角一扯,勾起一個冷笑:“恭喜。”

“林子渺!”唐白怒了,他可以忍受她任何的無理取鬧,卻唯獨受不了她這副無關痛癢不喜不怒的態度,“你到底想怎麽樣?人死如燈滅,你怎麽就知道死亡對他來說不是最好的選擇?”

“那你怎麽知道死亡對阿夜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林子渺眼底犀利,發狠地盯著他,冷漠異常,“如果我當著你的面殺了莫小韻,你還會是現在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嗎?”

唐白皺了眉,“不能一概而論。”

“莫小韻是你妹妹,阿夜是我弟弟,你殺了我弟弟,縱然我弟弟有萬般過錯,那也是一條人命!因為你是尊貴的A市名公子,負責這起案件,手握實權,所以就有理由隨便殺死一個人嗎?”

“林子渺你冷靜點!”

“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她冷靜不了,她現在一看見唐白的臉就想到他一槍打死了阿夜的場景,這對她來說簡直太過殘酷。

每想起一次,就是一種煎熬。

唐白深吸一口氣,伸手扯松了領帶,深深透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走了。

電梯門口,遇上穆淵,他頓了腳步,眼神冰冷地看住他。

穆淵回視他,不懼不喜,禮節性微微一笑:“唐少爺。”

“離林子渺遠一點。”唐白十分介意他和林子渺的擁抱。

“對不起,唐少爺,雖然我和子渺認識時間不長,但我覺得她是個好女孩……”

“她是我的女朋友。”唐白強調。

“我知道,我希望唐少爺不要再傷害她了,不管在哪方面。”

“穆淵,這句話應該是我告訴你才對,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的家務事不要牽扯到林子渺身上。”唐白逼近他,眼裏犀利如寒刀,“你現在就是一只喪家之犬,你根本保護不了她。”

面對他顯而易見的奚落和挑釁,穆淵面色不變,溫雅一笑:“我的家務事我會處理,子渺方面,我會保護好。”

唐白冷笑,“等你什麽時候成為了強者拿到了你家族的實權,你再來說這句話。在這之前,請你離她遠一點。”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唐白走上前,擦過了他的肩,入了電梯。

穆淵在原地站了片刻,墨色眼眸微微一閃,正欲去看看林子渺,卻見林泉和林子鑫帶著一批黑西裝下屬從另一邊過來,端的是雷厲風行的氣勢。

等到他們走過去了,穆淵才跟了過去,在遠處默默看著。

林泉蹲下身摟住了女兒,嘆息幾聲,跟她說了幾句話扶她起來走了。

一行人去了陌陌的病房門口,林子渺走進去看了看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的陌陌,強忍著淚意和尹老講了一些話。

尹老點點頭,慈祥道:“你回去吧,陌陌我會照顧好,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老頭子我有分寸,還有你們林家和路家的關系,你自己回去問你父親吧,反正走私犯結束了,一切都該水落石出了。”

林子渺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跟隨在外等候的父兄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林子渺一直縮在後座發呆,林子鑫坐在她身邊,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掌。

“渺渺,別太傷心了。”

他們已經從白溪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過程,身為一個旁觀者,林子鑫倒不覺得唐白的做法有什麽錯誤,阿夜雖然是妹妹的人,她待他如親人,但終究是個背叛者,還是個走私犯協助者,理應受到法律制裁,唐白一槍先打死了他也沒有過錯,算是正當防衛。

林子渺抽回了手,離他遠了些,沒說話。

隔了半晌,她才出聲:“白溪怎麽樣?”

“傷勢不嚴重,處理過了。”林子鑫想了想,幹脆告訴她這件案子的始末,“怎麽說呢,金少律一開始就對我林家有算計,安插了棋子,在這重要關頭準備給我們致命一擊,說白了就是利用我林家劫仇齒,雖然歐家那邊沒有註意到這個突發狀況,但也是做足了準備。他們打傷了你們後沒來得及逃走,就被警方抓了個徹底,金家已經連夜被查了,唐少手裏捏著證據,金少律和淩落峰一個都跑不了。”

這次金家也是萬事俱備了,完全沒想到還會被抓個正著,因為他們算計林家,林子渺算計唐歐兩家,在私獄裏搗了亂,唐白早有察覺,也早有準備,出動了所有能出動的警力,還派出了皇家騎士。

金家人贓俱獲,栽了個大跟鬥,已經無法東山再起了。

“主犯是金少律,他早有犯罪的念頭,和淩落峰勾搭在一起,真是為了錢財,什麽都幹得出來。金誠影視的公司已經被其他人接手管理了,金少律和淩落峰入了獄,正準備過兩天開審。”

林子渺還是沒說話,眼珠子一動不動,但聽得很仔細,又問:“仇齒和謝彎彎呢?”

“仇齒被歐家保護起來了,謝彎彎還在找尋中,不過估計唐少會放出些消息引謝彎彎親自現身。”

“淩落峰到底是什麽來頭?”林子渺註意到細節,眼珠子微微轉動了一下,盯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空,瓷白的臉泛起一層冷色,“金少律沒有理由對付我林家,淩落峰對我有明顯的殺意,他一定和我林家有淵源,哥哥和爸爸知道嗎?”

後座上的林子鑫和副座裏的林泉對視了一眼,神色皆是有些覆雜,沈默下去。

林子渺突然譏笑:“想必爸爸和哥哥也不知道,但是唐白一定知道,他收集了很多資料。”

林泉父子沒出聲,他們確實不知道淩落峰這個人的來歷。

“爸爸知道路家嗎?”林子渺換了個話題繼續問,側頭盯住對面的後視鏡。

後視鏡裏,林泉臉色猛地變了。

林子鑫表示不解:“妹妹你怎麽突然提起路家?”

林子渺面色不變地問:“哥哥知道路家?”

“路家以前是我們家親戚,母親那邊的親戚,是我們小姨家。”

當初母親病逝,路家變故,林子鑫都還小,他妹妹更是對這個事印象不深了。

☆、092 敏感的話題

林子渺想到陌陌的身世,頭腦裏又亂了幾分,繼續問:“跟我講講路家的事情。”

如果說陌陌真的是她不曾謀面的親表妹路熙,那這裏面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她有直覺,這件事肯定也和這起走私案有關系,又或者說,和一心跟林家為敵的淩落峰也有關系。

“路家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小姨叫衛馨,妹妹你應該還記得吧,姨夫叫路正浩……”

“路家有沒有養育一個孩子?”林子渺打斷他的話。

林子鑫想了想,點頭,“好像是有個孩子,比你還小,是個表妹……”

“子鑫!”一直沈默地陷在副座裏的林泉忽然沈聲打斷了林子鑫的話,“別說了,讓你妹妹休息一下,她一整晚都沒睡,四處奔波,你別吵她了。”

林泉的聲音威嚴中帶著冷意,隱約夾雜著一絲警告。

林子鑫頓時噤聲不語。

林子渺透過後視鏡觀察父親的臉色,他沈著眼,沒有半分表情,她笑了一下,不再多問,只是闔上眼休息。

等回了林家,林子渺洗漱了一番,滿臉倦怠地睡了一覺。

昏沈間,前世今生的混亂場景交織成一場噩夢,林子渺滿頭大汗嚇醒過來。

天色昏暗,拉著窗簾的臥室裏透不過一絲光線,壓抑而沈悶。

黃粱一夢,夢醒物是人非。

林子渺呆坐在床中央,像是瞬間丟失了思緒和記憶,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那場大火的火光一下子沖擊在她腦海裏,她渾身顫抖了一下,臉色刷得白掉了,阿夜灰白的面孔浮現在她眼前,她一下子抓緊了床單,眼淚沖出眼眶。

深深吸了幾口氣,她才平覆了如雷鼓般砰砰直響的心跳聲,緩慢地按亮了床頭的燈,然後披上一件運動服的外套下床坐到電腦前。

打開網頁,鋪天蓋地都是關於這起走私案的新聞。

各大媒體披露了走私案的始末,批判金家一系列罪犯的同時又高度表揚了A市第一權少唐白的英勇神武,當之無愧被歐家提攜進政界。

林子渺冷笑,這世的命運軌道又開始按照上輩子的痕跡走,是她輸了嗎?

她按著鼠標仔細搜索關於金家罪犯淩落峰的資料,但大概是因為歐家還沒放出確切消息,網上還沒有淩落峰的個人資料,就連照片都沒流露出來一張。

她看了眼時間,十月二十九日晚六點。

合上筆記本,她開始換衣服,整理頭發的時候,她盯著鏡子裏自己那一頭飄逸濃密的長發,忽然楞了一下,然後轉過眼睛將頭發紮成一個馬尾,出去了。

陶叔聽林泉吩咐早在門口守著,見林子渺出來馬上攔住了她,“小姐去哪裏?先生和少爺下午出門了,要很晚回來。”

“我師父和師妹過幾天要走了,我買點禮物送去醫院。”林子渺將手兜在灰色薄毛衣的小圓袋裏,表情冷淡,“不要跟著我,九點前我會回來的。”

陶叔放了行,依吩咐將小姐的話報備給了林泉。

十月底的天黑得很快,夜色浮現,月無光,霓虹光芒在遠處閃耀,點綴著這個城市的繁華。

夜風四處飄蕩,給昏暗的夜色添了一股冷清味。

林子渺去了南府路,站在卡斯弗成衣店的對面,看著店裏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店員在招待客人,她看出了神,眼裏黝黑清冷,整個人像被刷了一層冷霜。

過半晌,她給溫一壺打了個電話。

溫一壺很快接了,聲音帶著驚喜和一絲惶恐,“小姐?”

“溫一壺,你在哪裏?”

“Z市,小姐,需要我回來了嗎?”

“去溫懷市橋頭鎮八廓街三十七號等一個人。”

溫一壺楞了一下,似乎通過林子渺的口氣察覺到A市發生了點什麽,但什麽也沒問,點點頭:“好的,小姐。”

“你明天一早就出發去八廓街,四五天後就可以找到一個姓尹的老前輩,你告訴老前輩我的名字,他會教你一些本事。”

林子渺簡單吩咐了後聽溫一壺鄭重應下了,便掛了電話,轉身在附近找了一家幽靜的咖啡館,給唐白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對方才接起,平靜無波的聲音:“林子渺。”

“你出來一下,南府路第七號咖啡店,我想和你談一談。”

話落,也不等電話那頭的唐白回話,她就迅速切了線。

歐家客廳裏,穿著合身手工黑西服的唐白將手機收好,轉過身來微微欠身對著歐啟賢輕語一句。

歐啟賢皮笑肉不笑,“既然唐少有事,那就先請吧。”

他轉而面向身側一群政府高官,其中一個胖子官員瞇著眼睛賠笑:“唐少有事,那這件事先放一放。”

“失陪。”唐白有風度地頷首致禮,去到外面坐進凱迪拉克裏,飛快開走了。

他等林子渺的電話很久了,說實話,他有些緊張。

他知道小痞子是個重感情的人,尤其護短,他那天當著她的面射殺了阿夜,她必定會記恨一時。

要怎麽做才能讓她放下這件事?說實話,他不知道。

到了咖啡店,他下車,透過透明玻璃窗一眼就看到林子渺一臉平靜地端坐在靠墻的一桌上,她今天穿了件看起來不太保暖的灰色薄毛衣,長發紮成馬尾,露出一整張瓷白冷淡的面容。

他推門走進去的時候她眼睛眨都沒眨一下。

唐白盯著她,坐下來,溫聲道:“林子渺。”

“你要喝什麽?”林子渺手搭在淡藍覆古咖啡杯的邊緣,很安靜地看著他。

唐白也小心翼翼點了一下頭,生怕破壞了她這份寧靜。

“一杯藍山。”他招手喚來服務生點了熱飲,眼睛從頭至尾都放在林子渺的臉上,“林子渺,你要和我說什麽?”

“幾個問題,你如實告訴我。”

“你說,我知道的都絕不隱瞞。”

“第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金家的圖謀不軌和淩落峰的來歷?”

唐白是個聰明人,從一開始走私案還沒眉目的時候他就把目光放在了金家身上,那時候她剛惹他,找他找到皇城,他一箭雙雕讓她去金家高層的包廂裏搗亂,想必在這之前他就收集了很多資料了,她相信裏面也有淩落峰詳細的資料。

☆、093 一部分真相

“是。”唐白坦白承認,“我打通了各部門的關系,一點風吹草動我這裏都會收到消息,我逐一排查,鎖定最終罪犯,進行細致調查。”

“我想知道淩落峰的資料。”

“他比較覆雜,你想要知道的話等我回去把他的詳細資料傳郵箱給你。”

“他和我林家有關系?”

唐白沈默了一下,點頭。

林子渺扶在杯沿上的手一顫,瞳孔黝黑清冷,“你早就知道阿夜是棋子?”

他開槍開得那麽果斷,她不信他什麽都不清楚。

況且,他見過阿夜,知道阿夜是她的人的。

唐白抿唇,眼色淺漠了一些,“你還在怨恨我?”

“你明知道他對我很重要。”

“林子渺。”唐白淡淡籲出一口氣,平穩著聲音說:“我不知道阿夜是叛徒,但我可以推測。這場走私案,最後一夜,因為你的出現帶入了很多不穩定因素,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才平息下來嗎?”

他知道他殺了阿夜,讓她心裏有怨氣,他可以和她道歉,但是在法律方面和政治層面上,他做不到那麽包容。

她帶人闖監獄,這首先是一條罪,林家持械與人在街頭火拼,這也是一條罪,理應是要走法律程序被拘捕的,但是在歐家的不滿下,他還是站出來為他們平息了一切罪責和聲響,甚至都沒有警方去林家要個合理的解釋。

他的袒護如今在歐家那裏已經很明顯了,歐啟賢咄咄逼人,還想質問林家為什麽會知道那條隱秘的監獄密道。

這一切的壓力,他都替她承下了,他也不去問她到底是怎麽知道那條密道的。

因為憐惜她,他選擇沈默地包容她的胡作非為。

從二十八號到現在,他已經兩晚沒閉過眼了,在警局和歐家間奔波,清點一切事宜,唯一的一點休息時間都放到醫院去照顧她的情緒了,受了她的冷臉後他又馬不停蹄趕回歐家和政界高層進行走私案最後的定奪,現在她一個電話過來,他立馬丟下一切事務趕過來見她。

他將她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怕刺激到她的情緒,可是結果呢?

林子渺沈默,他也沈默。

服務員上前來端上他的藍山咖啡。

咖啡的熱氣裊裊升騰,阻隔在兩人之間,模糊了兩人的表情。

“我不想和你賣關子了。”林子渺一臉倦怠,“把你知道的走私犯真相告訴我。”

“你真的想知道?”唐白表情松動了一些,伸出指骨分明的手握住了咖啡杯的一端,輕抿了一口。

林子渺面無表情:“說吧,我聽著。”

“告訴你也可以。”唐白盤算了一下,放下咖啡杯,“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最後決定劫仇齒。”

他還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他覺得,如果她沒有劫仇齒,他們之間的關系或許不會變得這麽岌岌可危。

林子渺終於笑了一下,打破了冷寂的表情,只是眼底一分分疏離起來,“最後一次交易嗎?”

唐白斂了眼神,“林子渺,這件事還是要從你林家說起。”

林子渺沈默,從上輩子開始,走私案的源頭就是林家,她不禁有些悲涼,到底還是逃不脫這個詛咒嗎?不管是死前死後,她還是改變不了這一部分的結局?

“淩落峰和你父親有關系。”十月二十八號前,他就已經掌握了所有的資料,從美國傳遞回來的消息充分證明了他先前的猜測,“他和林先生的關系我就不多說了,我只能告訴你,淩落峰是改頭換面回到A市的,原名萬緯,出生A市,父母雙亡,後被衛家收養,衛家育有兩女,衛雅和衛馨。”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

衛雅正是林子渺的生母,衛馨是她的小姨。

林子渺抿緊了唇,“你繼續說。”

“後來衛雅嫁給了你父親,衛馨嫁給了路正浩,再後來,中間發生了點事情,你母親病故,路氏夫婦出了車禍,一家三口當場死亡,衛氏老夫婦一時之間痛失一對女兒,受不了打擊雙雙病倒,不多時全都去世了。衛家收養的養子,也就是萬緯,在這時候失去蹤跡。”

“萬緯去了美國?”

“在去美國之前,他有十年的空白期,據說是出了車禍。後來在美國拿到了當地綠卡,一直從事黑活,在美國東南沿海一帶出沒,四處搜刮錢財。15年的時候他去過紐約的雷克島監獄附近,我想就是那時候他知道了國際器官販賣組織首領私逃的事情,為了拿到一筆龐大數額的金錢,他幹起了這起走私案,和邢大方聯手幫忙偷運販賣組織的重要芯片。回了國的淩落峰正是改頭換面的萬緯。”

唐白說得很緩慢,林子渺很仔細地聽他每一句話,將她所知道的一切線索都聯系起來。

隔好一會兒,她才不解問:“我對我母親娘家的事不清楚,包括我小姨和我外公外婆,但是如果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淩落峰算是我幹舅舅,但是他憑什麽要對我林家下此狠手?據他對我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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