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見面和交手的場景。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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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地方，我故意在那裏等，耍了點小心思讓他收下了我，一學就學了七年。對不起，隱瞞了父親和哥哥。”
林泉越聽越覺得稀奇，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女兒一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還有呢？”
“師傅有個養女，比我小兩歲，算是我師妹，經常跟在我後面做事，我還撿了個男孩子，教他本領。明天晚上他們會是我得力的助手。”
“妹妹真有本事，沒看出來。”林子鑫摸下巴，“你還把我身邊的白溪收走了，嘖嘖，你這本事，難怪唐少會被你迷得團團轉，你想必也用了不少心思。只是你明晚這麽做，不是等於當面打了他一巴掌，不怕他對你失望之極不娶你了？”
“這個就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了，哥哥不用操心。”林子渺擡臉朝他齜牙。
林泉還是不放心，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渺渺，你怎麽劫仇齒？從哪裏進入？總不會從歐家正門入吧？”
林子鑫也正色，“是啊，妹妹，你準備從哪裏開始？”
林子渺沈默了，抿唇，
她其實不想講，上一世西城區失火，正是走私案高氵朝期，林家卷入其中，林泉父子不在家，秦悅把她騙到大火裏燒毀了她面容。
她清楚記得，那個失火的地方連著歐家私獄的地底密道！說來很難令人信服，但她上輩子被大火包圍，大火燒毀了地板，她帶著火星子掉到了一個洞口，意識模糊間她聽到有人講話，她聽到了這個秘密，對方也驚訝她竟然會倒在歐家私獄密道的出口。
☆、081 暗夜前夕
她後來能活命是因為那兩人把她送回了地面，也確保了她沒有因為大火而喪命。
這件事過去太久，她沒留意，也不記得了，可有些東西總是會突然閃現在腦子裏，這幾天她為走私案忙活，模糊入睡間做到了這個夢，她才突然想起來有這麽一件事。
這一世籌劃起營救案，她其實緊張得手都在抖，明晚的行動對她而言是個大事件，她不能出一絲差錯。
“渺渺。”林泉見她長時間沈默，喚了一聲。
“爸，您相信我，我不會失誤的。”林子渺擡臉認真凝視林泉，“西城區近郊，你們派人到飛煙夜總會附近等我，我會安全把仇齒帶出來。”
飛煙夜總會，也是她上輩子被毀容的地方。
林泉疑惑：“那裏距歐家有些遠，為什麽選在那裏？你還是沒說要怎麽進歐家監獄。”
“我說了爸爸也不會信，您就照我說的辦，而且選在那裏也不會引人註目，大家都沖歐家監獄去了，誰會想到我們會在西城區近郊。”
她鐵了心不想講歐家監獄密道的事兒，準備糊弄幾句話含糊過去。
林泉沒有辦法，他算是清楚了，自己這個女兒看著溫溫和和，實際上爽利幹脆、殺伐果斷，他要和她硬碰硬，她絕對一條脖子粗到底。
套不出最關鍵的話，但看她堅毅的眼神……
他朝林子鑫望了一眼，林子鑫點點頭，選擇相信妹妹。
“渺渺，記住，凡事以命為上，我們在外面接應你。”林泉嘆口氣。
“渺渺記住了。”林子渺重重點頭。
與此同時，唐家。
唐白洗了澡坐在大床上，懶洋洋靠著，一腿曲起，一腿隨意伸直，手邊是一份資料，一頁頁仔細翻過去。
看了半天，他才扔了那卷資料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細思。
恰好宋莊打進來電話，他接起，發話：“情況如何？”
“唐少，那批在雲來堡放狗傷人的人是外國來的，和之前在皇城賭博的外國賭徒是一路的。”
“來路。”
“意大利混黑道的，來境內似乎是找什麽人，和走私案沒有關系。”見電話那端停頓了一會兒，宋莊不放心問：“還要繼續查嗎？”
“不用查了，把人撤回來。”唐白換了個姿勢躺著，盯著窗畔的那個紫色風鈴，補充道：“宋莊，再替我查個人，去統計局查，要完整資料……”
吩咐完宋莊，唐白切了線，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想到了林子渺。
他睜開眼睛，摸過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林子渺的號，手指卻頓住了。
想了想，他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但這次，讓他很驚喜，林子渺很快接了電話。
她沒說話，氣息卻傳了過來。
唐白坐起身來，手指無意識劃過絲滑的被面，笑著開口：“林子渺，你這次動作挺快。”
她還是沒說話，坐在床上，手機貼著耳朵，傳過去自己的呼吸聲。
“林子渺，你說話，你在幹什麽？”
“我在想明天的路要怎麽走。”
“小痞子，你真有意思，明天的路少爺帶你走。”
“我要走的路，少爺帶不了。”林子渺眼神沈靜，“你一定知道我給小韻講過很多故事吧。”
“親吻魚的故事少爺記得很清楚。”唐白微笑，“林子渺你可真狡猾，利用小韻來接近我。”
林子渺沈默，繼而笑了一下，看吧，唐白很聰明，他一早就明白她的企圖。
但是明白又如何，他還是覺得她與眾不同，不由自主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在她開口說喜歡的時候，他一點點棄械投降了。
被算計的愛更加讓人深入骨髓。
“我要睡覺了，唐白，在睡之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林子渺輕輕吸了一口氣，放松了身心躺倒在床上，“從前，有一個小王子，小王子的星球上忽然綻放了一朵嬌艷的玫瑰花。以前，這個星球上只有一些無名的小花，小王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麗的花，他愛上這朵玫瑰，細心地呵護它。那一段日子，他以為，這是一朵唯一的花，只有他的星球上才有，其他的地方都不存在。然而，等他來到地球上，發現僅僅一個花園裏就有 5000 朵完全一樣的這種花朵。這時，他才知道，他有的只是一朵普通的花。”
她說著停頓了一下，唐白問：“後來呢？”
“唐白，小王子起初很愛玫瑰花，但他被他的虛榮心傷害了，經歷多了，看多了，覺得玫瑰花不是他的唯一。”
“不對，小王子一定很愛這朵玫瑰花。”唐白沒有聽過小王子的故事，但他很堅定小王子愛玫瑰花。“他那麽溫柔對待過他的玫瑰花，不是出於愛又是為了什麽呢？”
不是愛又是什麽呢？
林子渺微笑：“我要睡了，今天的故事講到這裏，明天再繼續和你講完它。”
“林子渺，你總是這麽吊人胃口。”唐白嘆口氣，“那你早點睡，晚安。”
“唐白，你要是覺得不盡興可以自己找一下這個故事，是小王子系列裏的玫瑰花的故事。”
唐白憋了笑：“這不是你自己瞎掰的嗎？”
“和小韻是瞎掰的，和你說的不是。”
“那我明天等你講給我聽，善始善終啊，林子渺，你記住了。”
林子渺掛了電話，重重籲出一口氣。
善始善終？希望他們都能做到善始善終。
次日早上，林子渺去卡斯弗成衣店，看溫一壺已經離開，老職員開始上班，心裏松了一口氣。
陌陌跟在她身後進了貴賓區，問：“姐姐是關心溫一壺的吧，怕咱們出事對方找到這裏來威脅溫一壺，先把溫一壺支走了，嘻嘻！”
她蹦蹦跳跳的，清秀的面龐在白運動衣襯托下顯得極其稚氣和柔嫩。
林子渺看著她，替她擺正了她因為亂躥而歪掉的運動服衣帽，溫柔摸摸她的頭，“幹完這一票，我們以後都輕松了，我讓阿夜娶你。”
“嘻嘻，真的嗎？可是人家還小。”陌陌頓時捂著臉做嬌羞狀，心裏卻比誰都樂翻了天。
“去國外結婚吧，姐姐要看你幸福。”
“嗷嗚，陌陌最喜歡三水姐姐了，親親！”
陌陌狂撲上去按著林子渺就是一通亂吻。
對於陌陌而言，阿夜是放在靈魂深處的人。
從五年前林子渺把阿夜扔給陌陌的那一刻開始，陌陌就喜歡上了那個木著臉沈默寡言的困苦少年。
有一次出任務，陌陌為了救阿夜，以身試險擋了一槍，子彈穿透了她的左胸膛，她還死命攥著阿夜的手不肯放。
林子渺不知道該怎麽心疼她，後來在她痊愈的時候說了兩字：“真傻。”
陌陌只是眨眨眼，笑得比誰都開心：“不傻，姐姐，為了阿夜就算讓我去死我也願意。”
林子渺覺得陌陌很傻氣，包括現在，她還是覺得她傻。
“你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心臟長在右邊，目力和耳力極其厲害，也偏偏只喜歡阿夜這個木頭。”林子渺摟過陌陌坐在沙發上，敲了一下她腦袋，“你說你傻不傻？”
“我不傻，是阿夜幸運。”陌陌舒服地晃蕩著兩條細細的小白腿，瞇起眼睛笑得像朵花一樣燦爛，“七八歲的時候，我以為師傅是我的全部，拼命跟著他學習各種本領，就怕我不努力，師傅年紀大了就離我而去了，後來有了姐姐，我就想跟著姐姐看看外面的世界。再後來遇到阿夜，阿夜小時候真的很笨，不說話，眼神很冰冷，一點都不討人喜歡，可我就是對他有好感，嘻嘻，姐姐，師傅，阿夜，就是我的親人！”
其實她也有想過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阿夜，她想了又想，突然看到阿夜冰冷沒有溫度的眼神，她才陡然醒悟過來，她喜歡阿夜是因為初來乍到的阿夜像極了那個剛從鬼門關回來腦子一片空白的自己。
七八歲的她，被師傅救活，像個新生兒一樣小心翼翼打量這個發光發亮的世界，而被姐姐帶回來的阿夜，也如同槃涅新生一般，有著對生命的迷茫和恐慌。
因為感同身受，所以她想給他最初的溫暖，所以便愛上了。
☆、082 營救
2015年十月二十八日，夜黑無月。
一輛黑色保姆車在暗夜裏飛速行駛著。
車內，林子渺化了裝，長發編成辮子繞起來，戴一柄鴨舌帽，穿黑色衛衣，臉色冷靜地說：“一個小時，我和陌陌把人帶出來，白溪阿夜待在密道出口，阿夜記得斷後，白溪把我林家的好手都聯系好，一有情況就準備幹架。”
“是。”
“如果碰上歐家或者唐家的人，盡量避開。”
“明白，小姐。”
保姆車一路開到西城區的一處近郊，在那家叫“飛煙”的夜總會門口停下。
林子渺看了看時間就要下車，阿夜忽然問：“小姐怎麽知道歐家私獄有個密道，密道出口在飛煙倉庫裏？”
“秘密。”
林子渺笑了一下，和陌陌一起下車往夜總會裏面走。
陌陌忽然回過身來扯住了阿夜的衣袖，仰著稚嫩的面容笑得天真：“阿夜等我回來，我愛你！”
說罷，不等阿夜反應就拉起他的手親了一下，然後飛快走了。
霓虹的光影穿透了陌陌穿著白運動衣的小小背影，她越走越遠，消失的背影好像永遠淡出了他的世界。
陌陌！阿夜呢喃，心臟也緊跟著一抽。
白溪打了個電話出去，三分鐘後夜總會裏被一幫混混鬧了事，林子渺和陌陌趁亂進了飛煙後堂被鎖住的倉庫。
白溪擡腕看表，對阿夜道：“我們半個小時後再過去。”
阿夜沈默不語。
倉庫裏，陌陌扯住林子渺的衛衣袖子，不滿問：“為什麽我們不用內線聯系呢？我不想和阿夜失去聯系。”
“我怕內線的電波會受到幹擾。”
林子渺拍開她的手，伸著腳在瓷磚地板上試探。
“姐姐你在幹什麽？”
“找密道的入口。”
“為什麽要找？姐姐不是知道嗎？”
“記不太清了。”
“啊咧？姐姐以前來過嗎？”陌陌一臉興奮，“因為姐姐來過，所以才知道這裏有這麽一個地方嗎？”
“沒來過。”林子渺一本正經道。
“騙人！”陌陌再度扯住了她的衣袖，“姐姐肯定來過？不然姐姐能知道這個秘密？太神了吧！”
“對，你姐姐我就是會預示未來。”
林子渺再次一本正經說謊話，忽然腳下一踮，空心的，忙蹲下身來掀開瓷磚，果然，一個黑黝黝的四方洞口就現了形。
“姐姐……”
陌陌一臉驚喜，剛想叫喚，被林子渺捂住了嘴巴從洞口塞了進去。
合上頭頂的瓷磚後，林子渺從身後掏出強光手電。
啪一聲，澄亮的黃光呈放射狀打了出去，塵埃在光束裏飛舞，冗長的通道愈顯寂靜和詭異，也空靈得可怕。
“姐姐，這裏沒有人氣。”
“這裏幾乎沒人來。”
歐家私獄的密道是個秘密，大概除了歐家沒人知道了，其實林子渺一直疑惑歐家無緣無故為什麽要修建這個密道。
她用手指摸了摸冰涼潮濕的巖壁，暗猜，這裏該不會是民國時期修建的吧，後來隨著改革開放廢棄了，畢竟歐家的那座宅子有點年數了。
林子渺斂眉，打著手電往前走。
一路暢通無阻，直到二十分鐘後碰到一堵墻。
林子渺拿著手電往墻上照，“過不去嗎？”
“過不去嗎？”陌陌跟著問。
“等一下，陌陌你別出聲。”林子渺貼墻靜聽，眉目肅然，過片刻，她道：“陌陌你聽一下，是不是監獄了？”
陌陌湊過身去，細細貼墻靜聽。
二十秒後，她聽到了從裏面傳來的斷續的嘈雜聲，那分明是牢犯的聲音。
“是的，姐姐，我聽到了，裏面就是監獄。”陌陌大喜，繼而犯難，“可是怎麽進去？這墻太硬了。”
林子渺也沒想到這個出口會被堵住，一時間沈默下去，過了片刻她蹲下去在墻上摸索，直到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風從某個縫隙裏吹過來，她才從身後拔出消音過的手槍。
“陌陌退後，我打個洞出來。”
這一世的她一向簡單粗暴，手槍對準墻的薄弱處三連發，果然打出了一個小洞。
透過洞口望過去，她看到了裏面的布局，一個四方的銅墻鐵壁一樣的空間，正對面有座鐵門，鐵門外掛一把銅鎖。
林子渺忽然來了精神，對著小洞又開幾槍，然後和陌陌一起踹，踹出一個可以爬的狗洞才作罷。
兩人興高采烈爬了狗洞進去後，陌陌又貼著鐵門聽了一會兒，確定裏面沒人後林子渺才又一槍打落門鎖。
陌陌握住門把手凝視林子渺，林子渺站到她身後舉起手槍。
對視一眼後，陌陌猛地開了鐵門。
林子渺隨著陌陌開門的動作飛快將槍對準正前方，精神高度戒備。
門開無聲，入目是一個空曠的通道，兩旁有門扉，墻上五步立一盞壁燈，整個空間逼仄而陰冷。
陌陌緊緊盯著前方無人的走道，眼神驟變：“紅外線傳感器。”
林子渺絲毫不驚，沈聲：“帶路。”
“是！”陌陌左轉兩步，彎腰，像避什麽障礙物一樣避了過去，“左前方0。5米，紅外線從左向右下傾斜45度。”
像這種牢房一般都裝有紅外線傳感器，肉眼看不見，密麻分布著，一旦人體被感應到就會被監視，從而警報聲會響起。
陌陌有這種看到紅外線的特殊本領，這跟她心臟長在右邊的體質一樣令人匪夷所思，這也是林子渺帶她入內的原因。
兩人聚精會神不敢有一絲懈怠地穿過了這片紅外線防護墻，來到一個轉角處。
轉角處除了她們來時的走道，還有左右兩個路口，每個過道的兩側都有房間，房間上掛著門牌號。
林子渺左右看了看，發現這個布局完全和那天歐啟賢帶她進來時看到的環境吻合。
“姐姐。”陌陌低聲道，“兩邊都有紅外線。”
林子渺點一下頭，四下裏查看，她雖然來過這裏，但監獄很大，線路四通八達，她們從密道處進來，極易走錯。
“陌陌你聽一下，哪個房間沒有聲音？”
陌陌聞言閉上眼睛，細聽，嘈雜熙攘的聲音像電波一樣傳入她耳裏，又像廢物一樣被過濾掉了，過了很久她才睜開眼睛，“往右走，那裏有個房間一點聲音都沒有。”
仇齒是個寡言的人，而且他身份敏感，歐家把他單獨關著。
林子渺希望自己沒有猜錯。
一路過去，氣氛沈悶得可怕，空氣裏只有兩人屏住的微弱呼吸聲。
等到終於拐入地下兩層的牢獄裏，看到熟悉的甬道，林子渺才些微松了一口氣。
她和陌陌緊緊貼著墻壁避著橫在面前的紅外線，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到那間關押仇齒的牢門前。
“姐姐？”陌陌緊張地盯住那扇門。
林子渺眼神一凝，輕敲了一下房門。
沈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空間裏響起，顯得突兀極了。
陌陌嗓子發緊，目不轉睛盯住那扇門。
死一般的沈寂。
“誰？”一個沙啞低沈的男聲忽的傳出來。
精神緊繃的林子渺和陌陌同時松了一口氣。
“仇齒。”林子渺再敲了一下房門。
“誰？”仇齒又問。
“林子渺，林泉的女兒。”林子渺報上名號後也不等他回應，迅速說：“謝彎彎在我手裏，你要和她相見就跟我走。”
房門那頭沈寂下去，半晌沒有聲息。
過了很久，仇齒顫抖的聲音才響起：“她還好嗎？”
“你好她就好，跟我走，仇齒。”
仇齒再度沈默，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怎麽進來的？這裏是歐家，外頭布置紅外線，一旦被檢測到人體，隱在墻壁裏的子彈就會自動打出，警報聲也會響起，就算不死也會被警衛抓住，你是瘋了嗎？”
－－－－－－題外話－－－－－－
明天開始恢覆雙更，啦啦啦！
☆、083 千鈞一發
“哪來那麽多廢話，我要怕就不會冒這個險救你了，一句話，走不走？一個大老爺們別磨嘰，果斷點！”
仇齒又沈默了，林子渺不耐煩起來，猛一敲鐵門，“你他媽到底走不走！要是想和你妹妹天人永隔就別出來了！”
敲門聲緩緩消散，仇齒沈聲道：“門是從外鎖住的，看到沒，崩了它，動靜小點，別引起其他房間的註意。”
他在這裏被關了半個月了，整個空間是封閉的，除了每天早晨七點有人送來一日三餐的飯之外這裏不會有別的人氣了，他沒有空間幽閉癥，卻生生感到壓抑，壓抑到他一覺醒來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有時候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他也會覺得自己是被放逐在世界之外的，人生從沒有如此空白仿徨過，仿佛俗世的喜怒哀樂都與他無關。
這就是歐家的懲罰，讓他們這些不屈從的犯人們一日日在這漫長的壓抑中逐漸走向瘋魔，如此殘忍無情！
會瘋掉的，他想他有一天真的會變成一個神經病的，直到那一聲敲擊聲響起，也直到林子渺的聲音響起。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幻聽了，他緊緊盯住那扇隔絕了他所有希望的門扉，喉結上下滾動，好半天才發出了自己陌生沙啞的聲音。
聽到林子渺說起謝彎彎，說起要救他出去的時候，沒人知道他的眼裏劃過一道淚光。
林子渺說得對，他要賭一把，他不能順從在命運之下，哪怕死，他也要死在外面，而不是像具屍體一樣在這個封閉的牢籠裏枯萎。
林子渺一槍打落了門鎖，看到穿著囚服面色蒼白胡子拉紮的仇齒，她楞住了。
裏面的人還是仇齒嗎？他整個人瘦的幾乎只剩下了骨頭，面容憔悴，兩頰深深凹陷，兩眼因為長期見不到陽光而無神呆滯，寬松的囚服下鎖骨嶙峋。
他就這樣站在門邊，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仇齒？”她遲疑地叫了一聲。
仇齒喉結生澀滑動了一下，慢慢點頭：“是我。”
他盯著對面中性裝扮的林子渺，隱約覺得她很熟悉，“你是林泉的女兒？”
“我救過你一回，還記得嗎？”這個關頭，林子渺不能讓他懷疑自己，於是主動和他提起舊事，“你被關進監獄之前，在金鹿棠，你挾持了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我。”
“是你？”仇齒明顯感到很震驚，眼裏目光閃動了兩下，“彎彎她……”
“她很好，我把她保護起來了，邢大方是我昔日的叔叔，我林家不會對你們狠下殺手。”林子渺截斷他的話，目光冷毅，“跟我走，比被任何一方抓住都要保險。”
仇齒直直盯著她，仔細瞧著她面上的表情，連她說話時嘴角扯動的細紋都不放過，過半晌，他才艱難地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希望你不是在騙我。”
“走吧，還走得動嗎？”林子渺見他虛弱的模樣也不扶他，只閑閑一問。
“走得動，走吧。”
仇齒雖枯瘦得不成人形，但勉強站得住，畢竟是練過武的人，基礎還在，當下就毫不猶豫跟著陌陌和林子渺一步一艱難地躲避著紅外線往外走。
往外走的途中沒人說話，每個人心裏都捏著把汗，這次營救成不成功就看這一瞬了。
他們都清楚，一旦他們被發現，必死無疑！
這個時刻，外頭的飛煙夜總會裏，忽然起了一場大火，四周一片混亂。
已經在倉庫外面等著的白溪和阿夜對視一眼。
“怎麽回事？為什麽忽然起火了？”白溪心裏一緊，小姐進去四十分鐘了，應該快出來了，但這大火來得莫名其妙，前堂一片混亂。
濃煙已經飄過來了，白溪甚至看到了顫顫抖抖的火苗在往這邊吞噬。
阿夜眉頭擰起來，當機立斷道：“白溪你去外面看看這火是從哪裏起的，再派人準備好接應撲火，我在這裏等著小姐。”
阿夜很是沈穩，白溪放心不少，對他再交待了幾句就離開了。
阿夜一面提防著燒過來的火勢，一面往倉庫裏註意著，過了一會兒，他跑去淩亂至極的前堂拎了兩桶水來，往倉庫的四周揮灑，然後看了看時間，眉頭擰起，親自進了密道。
私獄裏，林子渺三人已經安全穿過了最後一道紅外線防線，正準備鉆入密道，身後警報聲突起。
三人猝然一驚。
“難道我們被發現了？”陌陌睜大了眼睛。
“不，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林子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口，“先出去，快！”
身後警報聲急促，各種儀器聲嗡嗡作響，像是有千萬顆子彈要往他們這邊打。
只要出了這堵墻就沒事了！
林子渺催促陌陌先鉆那個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小洞，陌陌一骨碌爬了過去，她再讓仇齒爬，仇齒卻猶豫了。
林子渺一掌拍上他後背，低吼：“楞著幹什麽？爬個狗洞又不會死！再不走被抓住才叫丟臉！快爬！快啊！”
仇齒抿唇，這才彎著腰爬入洞口，無奈他體型比林子渺和陌陌兩個女生要大不少，爬過去費了一番勁兒，墻裏墻外的林子渺和陌陌急得直皺眉頭。
“快快快！”陌陌急迫，“你這個大叔快出來，快啊！”
林子渺頻頻轉頭看身後，那扇鐵門裏已經響起了砰砰砰的掃射聲，仇齒說的墻壁裏藏著的子彈大概已經自動發射了。
林子渺急，回過頭幹脆一腳踹上仇齒屁股，直把他踢出了狗洞。
“姐姐，快爬過來！”陌陌急得大喊。
林子渺卻站直了身軀一動不動站在墻邊，盯緊對面的鐵門，裏面的掃射聲已經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鏗鏘的腳步聲。
“陌陌，快帶著仇齒先走！快啊！”她猛地大吼一聲。
－－－－－－題外話－－－－－－
謝謝鑫鑫兜兜的花花，麽麽噠，晚上還有二更，老時間~
☆、084 意外
話未落，鐵門開了，一隊警衛出現在她眼前。
警衛手裏持搶，一列六人，呈一字狀排開，六把搶齊刷刷對準了墻邊的林子渺。
“姐姐？姐姐？”陌陌蹲在洞口連連叫喚，乍一見到那列警衛，楞住了。
“快走！別管我，出去！”
林子渺咬著牙齒低喝，然後將手裏的槍扔到地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警衛持著槍慢慢靠近她，一人踢遠了地上的手槍，兩人左右抓住她，將她雙手反扣按在了墻壁上。
墻的另一面，仇齒拉起欲爬過去救人的陌陌就跑，沈喝：“趕緊跑！先跑出去！”
“我姐姐還在裏面！”陌陌掙紮，又急又怒，“我姐姐救了你你就這麽拋棄她！你這個王八蛋！滾開！”
“你懂什麽，你姐姐讓我們跑，這個時候能走一個是一個，要是全都被抓住你姐姐的心血不是白費了！趕緊跑，我想你姐姐這麽聰明肯定不會有事！我們先跑出去，你們的人想必還等著，我們出去通知情況，再想辦法救你姐姐！”
仇齒雖然被折磨得體弱憔悴，但腦子還在，素來的走黑經歷也讓他飛快冷靜下來，手如鐵爪，直直抓著陌陌不讓她回頭去救人。
這個時候，誰去救誰就會搭進去！不劃算！
陌陌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心裏還是緊緊一揪，眼圈一下子紅了，然後一掌狠狠落在他的鐵臂上：“放開我！我告訴你，我姐姐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尹陌和你拼命！”
仇齒被她打得一痛，松開了她，她一股腦兒在前面跑起來。
如此暗色，沒有任何工具照明，她竟跑得奇快無比，這讓仇齒吃了一驚。
他在後面跟著，心裏亂成一團麻線，細思，歐家牢獄裏的警報響起來無非只有紅外線感應到了人體，但他們一路出來完全沒有意外，而且是在他們到達外頭兩分鐘後才響起的警報，這樣的話，觸發警報的只能是外界。
是林子渺的營救計劃有問題還是外面出了別的狀況？
仇齒沈思，忽然聽到前頭的陌陌發出一聲驚呼：“阿夜！”
陌陌撲進迎面而來的人的懷裏，又是驚喜又是急迫，聲音帶了哭腔：“阿夜，姐姐被抓住了，怎麽辦？我沒有保護好姐姐，想想辦法救救姐姐！”
仇齒走過去，昏暗的過道裏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和長相，但聽對話像是林家接應的人到了，他不由松了一口氣。
“仇齒呢？”阿夜開口問。
“在的，他被帶出來了，可是姐姐在裏面啊，怎麽辦怎麽辦？白溪呢？”
“白溪在外面等我們，我們先出去。”
阿夜帶著她就要走，陌陌急急拉住他，瞪圓了眼睛：“姐姐怎麽辦？阿夜你沒聽清楚嗎？姐姐還在裏面，她會有生命危險！”
“我知道，陌陌，這種情況小姐肯定要你們先出去，小姐我們回頭會想辦法營救的，而且小姐這麽聰明，不會有事的。”阿夜放柔了聲音，“乖，先出去。”
他牽了她的手，看了眼跟在後頭的仇齒，快步往出口走。
陌陌拉緊他的手，忽然覺得心裏不能安然，急切間她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不由悶悶道：“阿夜，你怎麽了？”
“我沒事，是你太擔心小姐了，小姐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很擔心啊，阿夜你要是被抓住了，我也會很擔心的！”
阿夜沒再答話，握緊了她的手往外頭走。
三人從洞口爬出去的時候大火已經燒到了倉庫裏。
紅光漫天，熾熱蔓延，空氣裏都是一股被燒焦的味道和濃烈的黑煙。
“咳咳咳！”
陌陌和仇齒捂著嘴巴劇烈咳嗽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著火了？怎麽會著火的？白溪呢？阿夜，白溪在哪裏？”陌陌睜大了眼睛一臉迷茫和驚恐。
阿夜的臉色靜得可怕，也冷得可怕。
他沒有回答，烈火外面忽然晃過幾個影子，水灑了進來。
有人在救火！
陌陌一喜，“是我們的人嗎？是白溪對嗎？因為著火了所以你來接我們，白溪出去找人救火！阿夜，你好聰明啊！”
阿夜依舊沒說話，只是看向一旁憔悴枯瘦的仇齒。
仇齒被他看得渾身一冷，心裏浮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小丫頭。”他拉住了陌陌，“你先下去救你姐姐，我跟他先走。”
陌陌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之前不是死命攔著我嗎？”
“我現在出來了，你要是太擔心你姐姐就回去吧，反正我出來了，你們的人也在，我跑不了。”
他把陌陌往洞口推，陌陌看向阿夜向他詢問，阿夜沈默了一下點點頭。
“你小心點。”
“阿夜，你等我回來！”
陌陌轉身就要玩洞裏跳，大火外忽然滾進來兩個人。
她下意識回頭，卻見到兩個陌生的黑衣男人。
☆、085 破碎的希望
“他們是？”陌陌一臉迷茫，這次姐姐帶過來的人她應該認識的。
“你快走！”仇齒突然急迫起來，推著她就要把她推回洞裏。
陌陌卻怎麽也不肯走了，一臉茫然看向阿夜，再次問：“他們是誰？我怎麽不認識？”
阿夜沒回答，只是抽出了手槍對準了陌陌的腦袋。
“阿夜？”陌陌楞住了。
仇齒心裏涼了半截，知道事情已經糟糕了。
那兩個黑衣人面無表情看著屋子裏的一切，冷聲對阿夜下吩咐：“還不快殺了這個小丫頭帶走仇齒！”
“阿夜，這是怎麽回事？！”陌陌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眼圈快速紅掉，眼裏彌漫起一股水霧，“阿夜，你幹什麽啊？我們要去救姐姐的，你的槍是不是對錯了？”
她試著朝前走了一步，她心裏已經亂了，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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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越聽越覺得稀奇，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女兒一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還有呢？”
“師傅有個養女，比我小兩歲，算是我師妹，經常跟在我後面做事，我還撿了個男孩子，教他本領。明天晚上他們會是我得力的助手。”
“妹妹真有本事，沒看出來。”林子鑫摸下巴，“你還把我身邊的白溪收走了，嘖嘖，你這本事，難怪唐少會被你迷得團團轉，你想必也用了不少心思。只是你明晚這麽做，不是等於當面打了他一巴掌，不怕他對你失望之極不娶你了？”
“這個就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了，哥哥不用操心。”林子渺擡臉朝他齜牙。
林泉還是不放心，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渺渺，你怎麽劫仇齒？從哪裏進入？總不會從歐家正門入吧？”
林子鑫也正色，“是啊，妹妹，你準備從哪裏開始？”
林子渺沈默了，抿唇，
她其實不想講，上一世西城區失火，正是走私案高氵朝期，林家卷入其中，林泉父子不在家，秦悅把她騙到大火裏燒毀了她面容。
她清楚記得，那個失火的地方連著歐家私獄的地底密道！說來很難令人信服，但她上輩子被大火包圍，大火燒毀了地板，她帶著火星子掉到了一個洞口，意識模糊間她聽到有人講話，她聽到了這個秘密，對方也驚訝她竟然會倒在歐家私獄密道的出口。
☆、081 暗夜前夕
她後來能活命是因為那兩人把她送回了地面，也確保了她沒有因為大火而喪命。
這件事過去太久，她沒留意，也不記得了，可有些東西總是會突然閃現在腦子裏，這幾天她為走私案忙活，模糊入睡間做到了這個夢，她才突然想起來有這麽一件事。
這一世籌劃起營救案，她其實緊張得手都在抖，明晚的行動對她而言是個大事件，她不能出一絲差錯。
“渺渺。”林泉見她長時間沈默，喚了一聲。
“爸，您相信我，我不會失誤的。”林子渺擡臉認真凝視林泉，“西城區近郊，你們派人到飛煙夜總會附近等我，我會安全把仇齒帶出來。”
飛煙夜總會，也是她上輩子被毀容的地方。
林泉疑惑：“那裏距歐家有些遠，為什麽選在那裏？你還是沒說要怎麽進歐家監獄。”
“我說了爸爸也不會信，您就照我說的辦，而且選在那裏也不會引人註目，大家都沖歐家監獄去了，誰會想到我們會在西城區近郊。”
她鐵了心不想講歐家監獄密道的事兒，準備糊弄幾句話含糊過去。
林泉沒有辦法，他算是清楚了，自己這個女兒看著溫溫和和，實際上爽利幹脆、殺伐果斷，他要和她硬碰硬，她絕對一條脖子粗到底。
套不出最關鍵的話，但看她堅毅的眼神……
他朝林子鑫望了一眼，林子鑫點點頭，選擇相信妹妹。
“渺渺，記住，凡事以命為上，我們在外面接應你。”林泉嘆口氣。
“渺渺記住了。”林子渺重重點頭。
與此同時，唐家。
唐白洗了澡坐在大床上，懶洋洋靠著，一腿曲起，一腿隨意伸直，手邊是一份資料，一頁頁仔細翻過去。
看了半天，他才扔了那卷資料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細思。
恰好宋莊打進來電話，他接起，發話：“情況如何？”
“唐少，那批在雲來堡放狗傷人的人是外國來的，和之前在皇城賭博的外國賭徒是一路的。”
“來路。”
“意大利混黑道的，來境內似乎是找什麽人，和走私案沒有關系。”見電話那端停頓了一會兒，宋莊不放心問：“還要繼續查嗎？”
“不用查了，把人撤回來。”唐白換了個姿勢躺著，盯著窗畔的那個紫色風鈴，補充道：“宋莊，再替我查個人，去統計局查，要完整資料……”
吩咐完宋莊，唐白切了線，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想到了林子渺。
他睜開眼睛，摸過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林子渺的號，手指卻頓住了。
想了想，他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但這次，讓他很驚喜，林子渺很快接了電話。
她沒說話，氣息卻傳了過來。
唐白坐起身來，手指無意識劃過絲滑的被面，笑著開口：“林子渺，你這次動作挺快。”
她還是沒說話，坐在床上，手機貼著耳朵，傳過去自己的呼吸聲。
“林子渺，你說話，你在幹什麽？”
“我在想明天的路要怎麽走。”
“小痞子，你真有意思，明天的路少爺帶你走。”
“我要走的路，少爺帶不了。”林子渺眼神沈靜，“你一定知道我給小韻講過很多故事吧。”
“親吻魚的故事少爺記得很清楚。”唐白微笑，“林子渺你可真狡猾，利用小韻來接近我。”
林子渺沈默，繼而笑了一下，看吧，唐白很聰明，他一早就明白她的企圖。
但是明白又如何，他還是覺得她與眾不同，不由自主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在她開口說喜歡的時候，他一點點棄械投降了。
被算計的愛更加讓人深入骨髓。
“我要睡覺了，唐白，在睡之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林子渺輕輕吸了一口氣，放松了身心躺倒在床上，“從前，有一個小王子，小王子的星球上忽然綻放了一朵嬌艷的玫瑰花。以前，這個星球上只有一些無名的小花，小王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麗的花，他愛上這朵玫瑰，細心地呵護它。那一段日子，他以為，這是一朵唯一的花，只有他的星球上才有，其他的地方都不存在。然而，等他來到地球上，發現僅僅一個花園裏就有 5000 朵完全一樣的這種花朵。這時，他才知道，他有的只是一朵普通的花。”
她說著停頓了一下，唐白問：“後來呢？”
“唐白，小王子起初很愛玫瑰花，但他被他的虛榮心傷害了，經歷多了，看多了，覺得玫瑰花不是他的唯一。”
“不對，小王子一定很愛這朵玫瑰花。”唐白沒有聽過小王子的故事，但他很堅定小王子愛玫瑰花。“他那麽溫柔對待過他的玫瑰花，不是出於愛又是為了什麽呢？”
不是愛又是什麽呢？
林子渺微笑：“我要睡了，今天的故事講到這裏，明天再繼續和你講完它。”
“林子渺，你總是這麽吊人胃口。”唐白嘆口氣，“那你早點睡，晚安。”
“唐白，你要是覺得不盡興可以自己找一下這個故事，是小王子系列裏的玫瑰花的故事。”
唐白憋了笑：“這不是你自己瞎掰的嗎？”
“和小韻是瞎掰的，和你說的不是。”
“那我明天等你講給我聽，善始善終啊，林子渺，你記住了。”
林子渺掛了電話，重重籲出一口氣。
善始善終？希望他們都能做到善始善終。
次日早上，林子渺去卡斯弗成衣店，看溫一壺已經離開，老職員開始上班，心裏松了一口氣。
陌陌跟在她身後進了貴賓區，問：“姐姐是關心溫一壺的吧，怕咱們出事對方找到這裏來威脅溫一壺，先把溫一壺支走了，嘻嘻！”
她蹦蹦跳跳的，清秀的面龐在白運動衣襯托下顯得極其稚氣和柔嫩。
林子渺看著她，替她擺正了她因為亂躥而歪掉的運動服衣帽，溫柔摸摸她的頭，“幹完這一票，我們以後都輕松了，我讓阿夜娶你。”
“嘻嘻，真的嗎？可是人家還小。”陌陌頓時捂著臉做嬌羞狀，心裏卻比誰都樂翻了天。
“去國外結婚吧，姐姐要看你幸福。”
“嗷嗚，陌陌最喜歡三水姐姐了，親親！”
陌陌狂撲上去按著林子渺就是一通亂吻。
對於陌陌而言，阿夜是放在靈魂深處的人。
從五年前林子渺把阿夜扔給陌陌的那一刻開始，陌陌就喜歡上了那個木著臉沈默寡言的困苦少年。
有一次出任務，陌陌為了救阿夜，以身試險擋了一槍，子彈穿透了她的左胸膛，她還死命攥著阿夜的手不肯放。
林子渺不知道該怎麽心疼她，後來在她痊愈的時候說了兩字：“真傻。”
陌陌只是眨眨眼，笑得比誰都開心：“不傻，姐姐，為了阿夜就算讓我去死我也願意。”
林子渺覺得陌陌很傻氣，包括現在，她還是覺得她傻。
“你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心臟長在右邊，目力和耳力極其厲害，也偏偏只喜歡阿夜這個木頭。”林子渺摟過陌陌坐在沙發上，敲了一下她腦袋，“你說你傻不傻？”
“我不傻，是阿夜幸運。”陌陌舒服地晃蕩著兩條細細的小白腿，瞇起眼睛笑得像朵花一樣燦爛，“七八歲的時候，我以為師傅是我的全部，拼命跟著他學習各種本領，就怕我不努力，師傅年紀大了就離我而去了，後來有了姐姐，我就想跟著姐姐看看外面的世界。再後來遇到阿夜，阿夜小時候真的很笨，不說話，眼神很冰冷，一點都不討人喜歡，可我就是對他有好感，嘻嘻，姐姐，師傅，阿夜，就是我的親人！”
其實她也有想過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阿夜，她想了又想，突然看到阿夜冰冷沒有溫度的眼神，她才陡然醒悟過來，她喜歡阿夜是因為初來乍到的阿夜像極了那個剛從鬼門關回來腦子一片空白的自己。
七八歲的她，被師傅救活，像個新生兒一樣小心翼翼打量這個發光發亮的世界，而被姐姐帶回來的阿夜，也如同槃涅新生一般，有著對生命的迷茫和恐慌。
因為感同身受，所以她想給他最初的溫暖，所以便愛上了。
☆、082 營救
2015年十月二十八日，夜黑無月。
一輛黑色保姆車在暗夜裏飛速行駛著。
車內，林子渺化了裝，長發編成辮子繞起來，戴一柄鴨舌帽，穿黑色衛衣，臉色冷靜地說：“一個小時，我和陌陌把人帶出來，白溪阿夜待在密道出口，阿夜記得斷後，白溪把我林家的好手都聯系好，一有情況就準備幹架。”
“是。”
“如果碰上歐家或者唐家的人，盡量避開。”
“明白，小姐。”
保姆車一路開到西城區的一處近郊，在那家叫“飛煙”的夜總會門口停下。
林子渺看了看時間就要下車，阿夜忽然問：“小姐怎麽知道歐家私獄有個密道，密道出口在飛煙倉庫裏？”
“秘密。”
林子渺笑了一下，和陌陌一起下車往夜總會裏面走。
陌陌忽然回過身來扯住了阿夜的衣袖，仰著稚嫩的面容笑得天真：“阿夜等我回來，我愛你！”
說罷，不等阿夜反應就拉起他的手親了一下，然後飛快走了。
霓虹的光影穿透了陌陌穿著白運動衣的小小背影，她越走越遠，消失的背影好像永遠淡出了他的世界。
陌陌！阿夜呢喃，心臟也緊跟著一抽。
白溪打了個電話出去，三分鐘後夜總會裏被一幫混混鬧了事，林子渺和陌陌趁亂進了飛煙後堂被鎖住的倉庫。
白溪擡腕看表，對阿夜道：“我們半個小時後再過去。”
阿夜沈默不語。
倉庫裏，陌陌扯住林子渺的衛衣袖子，不滿問：“為什麽我們不用內線聯系呢？我不想和阿夜失去聯系。”
“我怕內線的電波會受到幹擾。”
林子渺拍開她的手，伸著腳在瓷磚地板上試探。
“姐姐你在幹什麽？”
“找密道的入口。”
“為什麽要找？姐姐不是知道嗎？”
“記不太清了。”
“啊咧？姐姐以前來過嗎？”陌陌一臉興奮，“因為姐姐來過，所以才知道這裏有這麽一個地方嗎？”
“沒來過。”林子渺一本正經道。
“騙人！”陌陌再度扯住了她的衣袖，“姐姐肯定來過？不然姐姐能知道這個秘密？太神了吧！”
“對，你姐姐我就是會預示未來。”
林子渺再次一本正經說謊話，忽然腳下一踮，空心的，忙蹲下身來掀開瓷磚，果然，一個黑黝黝的四方洞口就現了形。
“姐姐……”
陌陌一臉驚喜，剛想叫喚，被林子渺捂住了嘴巴從洞口塞了進去。
合上頭頂的瓷磚後，林子渺從身後掏出強光手電。
啪一聲，澄亮的黃光呈放射狀打了出去，塵埃在光束裏飛舞，冗長的通道愈顯寂靜和詭異，也空靈得可怕。
“姐姐，這裏沒有人氣。”
“這裏幾乎沒人來。”
歐家私獄的密道是個秘密，大概除了歐家沒人知道了，其實林子渺一直疑惑歐家無緣無故為什麽要修建這個密道。
她用手指摸了摸冰涼潮濕的巖壁，暗猜，這裏該不會是民國時期修建的吧，後來隨著改革開放廢棄了，畢竟歐家的那座宅子有點年數了。
林子渺斂眉，打著手電往前走。
一路暢通無阻，直到二十分鐘後碰到一堵墻。
林子渺拿著手電往墻上照，“過不去嗎？”
“過不去嗎？”陌陌跟著問。
“等一下，陌陌你別出聲。”林子渺貼墻靜聽，眉目肅然，過片刻，她道：“陌陌你聽一下，是不是監獄了？”
陌陌湊過身去，細細貼墻靜聽。
二十秒後，她聽到了從裏面傳來的斷續的嘈雜聲，那分明是牢犯的聲音。
“是的，姐姐，我聽到了，裏面就是監獄。”陌陌大喜，繼而犯難，“可是怎麽進去？這墻太硬了。”
林子渺也沒想到這個出口會被堵住，一時間沈默下去，過了片刻她蹲下去在墻上摸索，直到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風從某個縫隙裏吹過來，她才從身後拔出消音過的手槍。
“陌陌退後，我打個洞出來。”
這一世的她一向簡單粗暴，手槍對準墻的薄弱處三連發，果然打出了一個小洞。
透過洞口望過去，她看到了裏面的布局，一個四方的銅墻鐵壁一樣的空間，正對面有座鐵門，鐵門外掛一把銅鎖。
林子渺忽然來了精神，對著小洞又開幾槍，然後和陌陌一起踹，踹出一個可以爬的狗洞才作罷。
兩人興高采烈爬了狗洞進去後，陌陌又貼著鐵門聽了一會兒，確定裏面沒人後林子渺才又一槍打落門鎖。
陌陌握住門把手凝視林子渺，林子渺站到她身後舉起手槍。
對視一眼後，陌陌猛地開了鐵門。
林子渺隨著陌陌開門的動作飛快將槍對準正前方，精神高度戒備。
門開無聲，入目是一個空曠的通道，兩旁有門扉，墻上五步立一盞壁燈，整個空間逼仄而陰冷。
陌陌緊緊盯著前方無人的走道，眼神驟變：“紅外線傳感器。”
林子渺絲毫不驚，沈聲：“帶路。”
“是！”陌陌左轉兩步，彎腰，像避什麽障礙物一樣避了過去，“左前方0。5米，紅外線從左向右下傾斜45度。”
像這種牢房一般都裝有紅外線傳感器，肉眼看不見，密麻分布著，一旦人體被感應到就會被監視，從而警報聲會響起。
陌陌有這種看到紅外線的特殊本領，這跟她心臟長在右邊的體質一樣令人匪夷所思，這也是林子渺帶她入內的原因。
兩人聚精會神不敢有一絲懈怠地穿過了這片紅外線防護墻，來到一個轉角處。
轉角處除了她們來時的走道，還有左右兩個路口，每個過道的兩側都有房間，房間上掛著門牌號。
林子渺左右看了看，發現這個布局完全和那天歐啟賢帶她進來時看到的環境吻合。
“姐姐。”陌陌低聲道，“兩邊都有紅外線。”
林子渺點一下頭，四下裏查看，她雖然來過這裏，但監獄很大，線路四通八達，她們從密道處進來，極易走錯。
“陌陌你聽一下，哪個房間沒有聲音？”
陌陌聞言閉上眼睛，細聽，嘈雜熙攘的聲音像電波一樣傳入她耳裏，又像廢物一樣被過濾掉了，過了很久她才睜開眼睛，“往右走，那裏有個房間一點聲音都沒有。”
仇齒是個寡言的人，而且他身份敏感，歐家把他單獨關著。
林子渺希望自己沒有猜錯。
一路過去，氣氛沈悶得可怕，空氣裏只有兩人屏住的微弱呼吸聲。
等到終於拐入地下兩層的牢獄裏，看到熟悉的甬道，林子渺才些微松了一口氣。
她和陌陌緊緊貼著墻壁避著橫在面前的紅外線，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到那間關押仇齒的牢門前。
“姐姐？”陌陌緊張地盯住那扇門。
林子渺眼神一凝，輕敲了一下房門。
沈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空間裏響起，顯得突兀極了。
陌陌嗓子發緊，目不轉睛盯住那扇門。
死一般的沈寂。
“誰？”一個沙啞低沈的男聲忽的傳出來。
精神緊繃的林子渺和陌陌同時松了一口氣。
“仇齒。”林子渺再敲了一下房門。
“誰？”仇齒又問。
“林子渺，林泉的女兒。”林子渺報上名號後也不等他回應，迅速說：“謝彎彎在我手裏，你要和她相見就跟我走。”
房門那頭沈寂下去，半晌沒有聲息。
過了很久，仇齒顫抖的聲音才響起：“她還好嗎？”
“你好她就好，跟我走，仇齒。”
仇齒再度沈默，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怎麽進來的？這裏是歐家，外頭布置紅外線，一旦被檢測到人體，隱在墻壁裏的子彈就會自動打出，警報聲也會響起，就算不死也會被警衛抓住，你是瘋了嗎？”
－－－－－－題外話－－－－－－
明天開始恢覆雙更，啦啦啦！
☆、083 千鈞一發
“哪來那麽多廢話，我要怕就不會冒這個險救你了，一句話，走不走？一個大老爺們別磨嘰，果斷點！”
仇齒又沈默了，林子渺不耐煩起來，猛一敲鐵門，“你他媽到底走不走！要是想和你妹妹天人永隔就別出來了！”
敲門聲緩緩消散，仇齒沈聲道：“門是從外鎖住的，看到沒，崩了它，動靜小點，別引起其他房間的註意。”
他在這裏被關了半個月了，整個空間是封閉的，除了每天早晨七點有人送來一日三餐的飯之外這裏不會有別的人氣了，他沒有空間幽閉癥，卻生生感到壓抑，壓抑到他一覺醒來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有時候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他也會覺得自己是被放逐在世界之外的，人生從沒有如此空白仿徨過，仿佛俗世的喜怒哀樂都與他無關。
這就是歐家的懲罰，讓他們這些不屈從的犯人們一日日在這漫長的壓抑中逐漸走向瘋魔，如此殘忍無情！
會瘋掉的，他想他有一天真的會變成一個神經病的，直到那一聲敲擊聲響起，也直到林子渺的聲音響起。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幻聽了，他緊緊盯住那扇隔絕了他所有希望的門扉，喉結上下滾動，好半天才發出了自己陌生沙啞的聲音。
聽到林子渺說起謝彎彎，說起要救他出去的時候，沒人知道他的眼裏劃過一道淚光。
林子渺說得對，他要賭一把，他不能順從在命運之下，哪怕死，他也要死在外面，而不是像具屍體一樣在這個封閉的牢籠裏枯萎。
林子渺一槍打落了門鎖，看到穿著囚服面色蒼白胡子拉紮的仇齒，她楞住了。
裏面的人還是仇齒嗎？他整個人瘦的幾乎只剩下了骨頭，面容憔悴，兩頰深深凹陷，兩眼因為長期見不到陽光而無神呆滯，寬松的囚服下鎖骨嶙峋。
他就這樣站在門邊，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仇齒？”她遲疑地叫了一聲。
仇齒喉結生澀滑動了一下，慢慢點頭：“是我。”
他盯著對面中性裝扮的林子渺，隱約覺得她很熟悉，“你是林泉的女兒？”
“我救過你一回，還記得嗎？”這個關頭，林子渺不能讓他懷疑自己，於是主動和他提起舊事，“你被關進監獄之前，在金鹿棠，你挾持了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我。”
“是你？”仇齒明顯感到很震驚，眼裏目光閃動了兩下，“彎彎她……”
“她很好，我把她保護起來了，邢大方是我昔日的叔叔，我林家不會對你們狠下殺手。”林子渺截斷他的話，目光冷毅，“跟我走，比被任何一方抓住都要保險。”
仇齒直直盯著她，仔細瞧著她面上的表情，連她說話時嘴角扯動的細紋都不放過，過半晌，他才艱難地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希望你不是在騙我。”
“走吧，還走得動嗎？”林子渺見他虛弱的模樣也不扶他，只閑閑一問。
“走得動，走吧。”
仇齒雖枯瘦得不成人形，但勉強站得住，畢竟是練過武的人，基礎還在，當下就毫不猶豫跟著陌陌和林子渺一步一艱難地躲避著紅外線往外走。
往外走的途中沒人說話，每個人心裏都捏著把汗，這次營救成不成功就看這一瞬了。
他們都清楚，一旦他們被發現，必死無疑！
這個時刻，外頭的飛煙夜總會裏，忽然起了一場大火，四周一片混亂。
已經在倉庫外面等著的白溪和阿夜對視一眼。
“怎麽回事？為什麽忽然起火了？”白溪心裏一緊，小姐進去四十分鐘了，應該快出來了，但這大火來得莫名其妙，前堂一片混亂。
濃煙已經飄過來了，白溪甚至看到了顫顫抖抖的火苗在往這邊吞噬。
阿夜眉頭擰起來，當機立斷道：“白溪你去外面看看這火是從哪裏起的，再派人準備好接應撲火，我在這裏等著小姐。”
阿夜很是沈穩，白溪放心不少，對他再交待了幾句就離開了。
阿夜一面提防著燒過來的火勢，一面往倉庫裏註意著，過了一會兒，他跑去淩亂至極的前堂拎了兩桶水來，往倉庫的四周揮灑，然後看了看時間，眉頭擰起，親自進了密道。
私獄裏，林子渺三人已經安全穿過了最後一道紅外線防線，正準備鉆入密道，身後警報聲突起。
三人猝然一驚。
“難道我們被發現了？”陌陌睜大了眼睛。
“不，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林子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口，“先出去，快！”
身後警報聲急促，各種儀器聲嗡嗡作響，像是有千萬顆子彈要往他們這邊打。
只要出了這堵墻就沒事了！
林子渺催促陌陌先鉆那個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小洞，陌陌一骨碌爬了過去，她再讓仇齒爬，仇齒卻猶豫了。
林子渺一掌拍上他後背，低吼：“楞著幹什麽？爬個狗洞又不會死！再不走被抓住才叫丟臉！快爬！快啊！”
仇齒抿唇，這才彎著腰爬入洞口，無奈他體型比林子渺和陌陌兩個女生要大不少，爬過去費了一番勁兒，墻裏墻外的林子渺和陌陌急得直皺眉頭。
“快快快！”陌陌急迫，“你這個大叔快出來，快啊！”
林子渺頻頻轉頭看身後，那扇鐵門裏已經響起了砰砰砰的掃射聲，仇齒說的墻壁裏藏著的子彈大概已經自動發射了。
林子渺急，回過頭幹脆一腳踹上仇齒屁股，直把他踢出了狗洞。
“姐姐，快爬過來！”陌陌急得大喊。
林子渺卻站直了身軀一動不動站在墻邊，盯緊對面的鐵門，裏面的掃射聲已經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鏗鏘的腳步聲。
“陌陌，快帶著仇齒先走！快啊！”她猛地大吼一聲。
－－－－－－題外話－－－－－－
謝謝鑫鑫兜兜的花花，麽麽噠，晚上還有二更，老時間~
☆、084 意外
話未落，鐵門開了，一隊警衛出現在她眼前。
警衛手裏持搶，一列六人，呈一字狀排開，六把搶齊刷刷對準了墻邊的林子渺。
“姐姐？姐姐？”陌陌蹲在洞口連連叫喚，乍一見到那列警衛，楞住了。
“快走！別管我，出去！”
林子渺咬著牙齒低喝，然後將手裏的槍扔到地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警衛持著槍慢慢靠近她，一人踢遠了地上的手槍，兩人左右抓住她，將她雙手反扣按在了墻壁上。
墻的另一面，仇齒拉起欲爬過去救人的陌陌就跑，沈喝：“趕緊跑！先跑出去！”
“我姐姐還在裏面！”陌陌掙紮，又急又怒，“我姐姐救了你你就這麽拋棄她！你這個王八蛋！滾開！”
“你懂什麽，你姐姐讓我們跑，這個時候能走一個是一個，要是全都被抓住你姐姐的心血不是白費了！趕緊跑，我想你姐姐這麽聰明肯定不會有事！我們先跑出去，你們的人想必還等著，我們出去通知情況，再想辦法救你姐姐！”
仇齒雖然被折磨得體弱憔悴，但腦子還在，素來的走黑經歷也讓他飛快冷靜下來，手如鐵爪，直直抓著陌陌不讓她回頭去救人。
這個時候，誰去救誰就會搭進去！不劃算！
陌陌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心裏還是緊緊一揪，眼圈一下子紅了，然後一掌狠狠落在他的鐵臂上：“放開我！我告訴你，我姐姐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尹陌和你拼命！”
仇齒被她打得一痛，松開了她，她一股腦兒在前面跑起來。
如此暗色，沒有任何工具照明，她竟跑得奇快無比，這讓仇齒吃了一驚。
他在後面跟著，心裏亂成一團麻線，細思，歐家牢獄裏的警報響起來無非只有紅外線感應到了人體，但他們一路出來完全沒有意外，而且是在他們到達外頭兩分鐘後才響起的警報，這樣的話，觸發警報的只能是外界。
是林子渺的營救計劃有問題還是外面出了別的狀況？
仇齒沈思，忽然聽到前頭的陌陌發出一聲驚呼：“阿夜！”
陌陌撲進迎面而來的人的懷裏，又是驚喜又是急迫，聲音帶了哭腔：“阿夜，姐姐被抓住了，怎麽辦？我沒有保護好姐姐，想想辦法救救姐姐！”
仇齒走過去，昏暗的過道裏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和長相，但聽對話像是林家接應的人到了，他不由松了一口氣。
“仇齒呢？”阿夜開口問。
“在的，他被帶出來了，可是姐姐在裏面啊，怎麽辦怎麽辦？白溪呢？”
“白溪在外面等我們，我們先出去。”
阿夜帶著她就要走，陌陌急急拉住他，瞪圓了眼睛：“姐姐怎麽辦？阿夜你沒聽清楚嗎？姐姐還在裏面，她會有生命危險！”
“我知道，陌陌，這種情況小姐肯定要你們先出去，小姐我們回頭會想辦法營救的，而且小姐這麽聰明，不會有事的。”阿夜放柔了聲音，“乖，先出去。”
他牽了她的手，看了眼跟在後頭的仇齒，快步往出口走。
陌陌拉緊他的手，忽然覺得心裏不能安然，急切間她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不由悶悶道：“阿夜，你怎麽了？”
“我沒事，是你太擔心小姐了，小姐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很擔心啊，阿夜你要是被抓住了，我也會很擔心的！”
阿夜沒再答話，握緊了她的手往外頭走。
三人從洞口爬出去的時候大火已經燒到了倉庫裏。
紅光漫天，熾熱蔓延，空氣裏都是一股被燒焦的味道和濃烈的黑煙。
“咳咳咳！”
陌陌和仇齒捂著嘴巴劇烈咳嗽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著火了？怎麽會著火的？白溪呢？阿夜，白溪在哪裏？”陌陌睜大了眼睛一臉迷茫和驚恐。
阿夜的臉色靜得可怕，也冷得可怕。
他沒有回答，烈火外面忽然晃過幾個影子，水灑了進來。
有人在救火！
陌陌一喜，“是我們的人嗎？是白溪對嗎？因為著火了所以你來接我們，白溪出去找人救火！阿夜，你好聰明啊！”
阿夜依舊沒說話，只是看向一旁憔悴枯瘦的仇齒。
仇齒被他看得渾身一冷，心裏浮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小丫頭。”他拉住了陌陌，“你先下去救你姐姐，我跟他先走。”
陌陌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之前不是死命攔著我嗎？”
“我現在出來了，你要是太擔心你姐姐就回去吧，反正我出來了，你們的人也在，我跑不了。”
他把陌陌往洞口推，陌陌看向阿夜向他詢問，阿夜沈默了一下點點頭。
“你小心點。”
“阿夜，你等我回來！”
陌陌轉身就要玩洞裏跳，大火外忽然滾進來兩個人。
她下意識回頭，卻見到兩個陌生的黑衣男人。
☆、085 破碎的希望
“他們是？”陌陌一臉迷茫，這次姐姐帶過來的人她應該認識的。
“你快走！”仇齒突然急迫起來，推著她就要把她推回洞裏。
陌陌卻怎麽也不肯走了，一臉茫然看向阿夜，再次問：“他們是誰？我怎麽不認識？”
阿夜沒回答，只是抽出了手槍對準了陌陌的腦袋。
“阿夜？”陌陌楞住了。
仇齒心裏涼了半截，知道事情已經糟糕了。
那兩個黑衣人面無表情看著屋子裏的一切，冷聲對阿夜下吩咐：“還不快殺了這個小丫頭帶走仇齒！”
“阿夜，這是怎麽回事？！”陌陌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眼圈快速紅掉，眼裏彌漫起一股水霧，“阿夜，你幹什麽啊？我們要去救姐姐的，你的槍是不是對錯了？”
她試著朝前走了一步，她心裏已經亂了，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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