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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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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看著眼前的詭異。有些莫名的慌亂,她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可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出是哪裏不對,她看了眼跪在前面的李蓮英,李蓮英適時的擡起頭打了個眼色。

她心下了然,這是在跟她說,秀丫頭身上的板子,打的是實的,松了一口氣,暗道:“看來皇上沒有和他們兄妹一起蒙自己。”

想到這兒,她轉向了還在挨著板子的我,皺著眉頭,問光緒道:“皇上這是要打她多少板子?”

“親爸爸,兒臣賞了這丫頭二十板子。”

“這已經打了多少了?”慈禧又問道。

這時執刑的太監回道:“啟稟老佛爺,已經打了十五下了。”

“行了,行了,這就夠了,再打,再打你妹妹的命都要沒了。”她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趴在凳子上半昏迷的秀丫頭,對光緒道。

光緒皺了皺眉。可是想起剛才秀兒的囑咐,卻並不理會慈禧,對那兩個小太監道:“還有五下,繼續!”又轉向慈禧,行了一禮,道:“還請親爸爸回宮,這裏自有兒臣來處理。”

慈禧的臉變成了鐵青,她看著光緒,不明白為什麽光緒會突然變臉,又看向那兄妹二人,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可是卻很快又一閃而逝,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是以前的皇帝,還有可能,可是現在?她又有些猶豫,看向光緒,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來,可是光緒也是同樣鐵青著一張臉。

慈禧心裏冷哼了一聲,暗道:“哀家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親自下令,把哀家給送宮去!”

慈禧直了直腰身,看向光緒,道:“哀家說了,餘下的板子就饒了這丫頭吧。”

光緒忽然也直起了身子。看向慈禧的身後,道:“還不侍侯太後回宮?!”

慈禧先是愕然,緊接著就覺得有人架住了自己,她看向架著自己的兩個人,竟然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兩名宮女,就在她尚未回神之際,就聽到左手的宮女道:“太後老佛爺,您身子不好,實在是不宜這樣出來,萬一要是著了風寒,可怎麽是好?奴婢們豈不是罪過?”

慈禧正要說話,卻兩眼一黑,暈了過去,李蓮英大吃了一驚,站起來就想撲過去,卻被人一腳給踹趴在地上,光緒看了眼一旁正在執刑的太監,道:“還不侍侯著太後回宮,李谙達歲數大了,走個路也走不穩,你們還不好好扶著?”

孚王府

老福晉不時的看著廳外。手裏的念珠都要被她給扯斷了,可是還沒有等來兒子和女兒的消息,她的心裏急的不行,卻又無法可施,願想跟在那個死丫頭後面進宮求情的,誰知道卻被自己的媳婦兒給攔住了,勸她:“額娘心疼妹妹的心,媳婦知道,也知道額娘現如今也在生妹妹的氣,可是,額娘,您也知道,妹妹向來都是個有主意的人,額娘不知道妹妹要做什麽,這樣冒然進宮,一個不好,反倒讓您白受累一場呢?”

老福晉看向自己的這個媳婦,心裏也知道她說的是實情,可是她又怎麽能明白自己這個做娘的心呢?暗暗搖了搖頭,卻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來,可是在聽到女兒剪了頭發時,她就已經有些撐不住了,可是又擔心女兒這一路跑進了宮裏,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麽結果,心便這樣懸著,只覺得天都快塌下了來。

“難道真是自己的錯嗎?自己真的不應該去張羅女兒的婚事嗎?”老福晉不停的問著自己這個問題,這個女兒太不正常了,不錯,太不正常。自己根本做不了她的主,卻還惦記著要給她安排一門親事。

看來兒子說的對,妹妹的婚事,得要她自己上心,才能成,若是她不願意,指不定得鬧出什麽幺蛾子來,真是現眼報啊。自己的年紀也不小了,再加上前些日子,醇親王的去逝,恭親王又病重,她的心裏更急,女兒已經二十四了,虛歲都二十六了,可是卻還沒有嫁人,這叫她怎麽能安心。

女兒的心思,她也有些明白,這跟洋人相處的久了,便老想著,想要自己挑人家,可她怎麽就不明白呢,她是滿人,身份又尊貴。怎麽能容她隨隨便便去挑一個人呢?

這件事雖說是太後暗地裏給挑起來的,可是卻也正合了她的心意,不管太後是怎麽想的,她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有個好的歸宿,可是沒想到,女兒就是這樣回應她的,想到這兒,老福晉忽然閉上眼,臉上落下兩行清淚。

林嬤嬤在一旁看到,吃了一驚,急道:“福晉。您、您這是……您別著急,咱們格格從小就吉人天相,不會出事兒的。”

一旁的淑婉聽到林嬤嬤地呼聲,也吃了一驚,看向老福晉,忙上前幾步,跪在了老福晉地跟前,哭道:“額娘,您別著急,妹妹定然不會有事的,若是有事,王爺也必然會使人回來傳個信兒的。”

老福晉哭著搖了搖頭,道:“我不是急這個,我是覺得憋屈啊,我當年嫁給她阿瑪的時候才十三歲,他阿瑪姿質平平,只是領了個不管事兒的差事,混日子罷了,可是我多少年了,卻總是不能為他阿瑪留個後,你那些姨娘,也是不爭氣,我三十歲不到,他阿瑪便去了,當時便以為,天都塌了,我也沒能有個兒子送終,幸好載沛來了,他是個懂事的,又孝順,我當時就想著,以後就守著載沛了,好好養大他,誰也沒想到,老天爺開了眼,讓這個死丫頭來了這世上,一出生。所有的人便疼著她,寵著她,什麽好的都給她,如今想來,卻是我害了她,我若是自小對她嚴些,又怎麽會出了今日這個禍事,這個孽障啊,嗚嗚……”

“額娘,額娘,不是您的錯,是媳婦兒的錯,昨兒個媳婦兒就覺出沒對來,可是卻沒上心,若是媳婦能上半點心,妹妹今日斷不會有機會剪了頭發出門的,嗚嗚……”淑婉被老福晉哭的心酸,卻也知道不能讓老福晉這樣怪責自己,忙把過錯都攬到了自己個兒的身上。

老福晉撫了撫淑婉的頭,傷心地道:“怎麽能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那個孽障,一心想要氣死我,都是小時候把她給慣的,媳婦兒啊,你要記著,千萬不要慣著軒兒,還有我那還未出生的孫兒,快起來,你還有著身子,不要傷了。”

林嬤嬤忙上前,跟著兩個丫頭一起,把淑婉挽了起來,淑婉擦了擦眼淚道:“額娘,您別急了,哈總管已經派人去打聽了,有什麽事兒的話,他也會盡快來回稟的。”

婆媳倆正抱頭哭著,卻聽到哈齊撲搶進來道:“福晉,不好了,不好了!”

“什麽不好了,福晉哪裏不好了?!”林嬤嬤上前斥道。

哈齊忙道:“不是福晉不好了,是格格,格格被皇上打板子了,打了二十下,已經暈了,王爺正領著格回府呢。”

“額娘,額娘!”

紫禁城 儲秀宮

慈禧看著眼前的兩個宮女,一個叫皓月,一個叫寧兒,兩個丫頭跟在自己身邊已經五年了,這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自己卻楞是沒發現這兩人竟然是秀丫頭的人。

這兩個丫頭,以前在自己跟前,並不得眼,也是這兩年,她呆在儲秀宮裏,不能外出,多虧了這兩個丫頭不時的找點樂子替她解悶兒,這才擡舉了她們,讓二人跟在身邊侍候著,可是現如今。

她嘆了一口氣,對兩人道:“真是沒有想到啊,哀家自認為所有的人都在哀家的撐控之中,卻原來只是哀家自己一廂情願罷了,原來自己身邊早就有人了,原來哀家才是被人撐控的人。”

皓月年紀稍大些,身材較高挑,淡淡地笑了笑,福了一福,道:“太後老佛爺說這話,真是折殺奴婢了,奴婢不過是盡本份,盡心侍候主子。”

“你們的主子不是哀家。”慈禧怒道。

“太後老佛爺息怒,咱們的主子不就是老佛爺嗎?”寧兒年紀稍小,帶著一些調侃地道。

“說,她到底給了你們什麽好處?”

“老佛爺,您這話說的,格格是怎麽樣的人物?怎麽會給奴婢們什麽好處?”皓月仍是極平淡地道。

“看著你的作派,倒是個曉事兒的,哀家也不問你們的罪了,哀家如今又有什麽本事來問你們的罪?哀家只想知道為什麽?”慈禧看著兩個丫頭,定定地問道。

皓月遲疑了一下,才道:“按以前,咱們是不能回您這話兒的,不過今天有信兒從宮外傳來,說是老佛爺若是要問,就讓奴婢們以實話相告,不過奴婢倒是一直有些猶豫,奴婢是怕老佛爺想不明白。”

“說說,萬一哀家要想明白了呢?”

“其實格格也沒給咱們好處,只是說,會讓奴婢們以後能活的像個人。”

“你們是什麽時候進的宮?”

“老佛爺,您也不用問了,奴婢便實話告訴您,奴婢們是十歲進的宮,十一歲便跟著格格一起出了洋,那名單可是李總管親自定的。”說完,皓月看向了一旁的李蓮英。

李蓮英一臉的愕然,道:“奴才記得,格格回國後,便請了太後的旨,把跟她一塊兒出洋的宮女都給放出去了啊?”

“李總管說的沒錯,奴婢們本來是放出去了,可是那會兒,皇上一心惦著要變法,格格有些擔心,便讓奴婢二人進宮,跟在皇上身邊,保護皇上,可是誰知道,那位珍主子太愛吃醋了,見奴婢二人相貌好些,便把奴婢二人送到了皇後娘娘的身邊,誰知道皇後娘娘見奴婢二人很會辦事,便想著要孝敬您,於是奴婢們便到了老佛爺跟前兒。”

“你們倒是跟了好幾位主子了。”慈禧看著這兩個丫頭,面上未露聲色,心裏卻早就翻了天。

看來這宮裏,不只這兩個丫頭是秀兒的人,她們二人被調走,那麽皇帝的身邊必然還有其他人補上,只是皇帝身邊的人到底是誰?

“你們倒說說,好好的,為什麽要你們兩個奴婢去保護皇上?”

“老佛爺,您 看您這話說的,皇上若是沒有危險,格格自然是不會讓奴婢們去的。”

慈禧笑了,道:“你們主子這是怕哀家對皇上下毒手呢?”

“格格只是說:‘防患於未然。’”

“說的好,可是你們就不擔心嗎?你們二人今天挾制的可是哀家,是這大清國的皇太後!”慈禧的眼中忽然射出兩道精光。

皓月仍是一抹淡笑,似乎這根本就不關她的事兒,輕聲道:“老佛爺,格格是定然不會殺奴婢們的,若是老佛爺或是皇上要動手,奴婢們也絕無怨言,有些夢想,想要變成現實,總是會有犧牲的。”

慈禧看著皓月,皺眉想了一會兒,忽然道:“你的這個說法,怎麽跟南方的那些**黨有些像呢?”

“老佛爺,格格說了,大清國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只怕是每個人都要一起來**,才不會亡國。”

啪的一聲,慈禧一掌拍在了茶案上,怒道:“她的意思是,大清朝要亡在哀家手裏嗎?”

寧兒笑了笑,道:“老佛爺,這個奴婢們就不知道了,明天奴婢們也要出宮了,這兒的事兒以後就交給皇上自個處理了,奴婢們也不好再留在這宮裏了,所以,以後您會不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奴婢們也不會知道了。”

“怎麽,你們兩個丫頭是害怕 了嗎?要逃走?”慈禧有些不屑地道。

“那倒不是,只是奴婢們年紀已經不小了,而且本來早就應該出宮的,只是因為老佛爺的心血來潮,才使得奴婢們不得不多留了些日子。”皓月輕笑道。

“心血來潮?”慈禧重覆了一遍,很快又回過神來,他們這是在說自己跟皇上聯手的事情。

她在心裏重重地一哼,卻沒有說話,只是不停的想著這些日子以來的事情,看來她跟皇上好容易建立起來的關系,已經被這兩兄妹破壞殆盡了,只是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麽皇上會突然又變了,接又有些明白,反正皇上就是這個德性,舉棋不定,猶豫不決,跟他那個老子一樣。

不對,跟他老子不一樣,醇親王臨死,還擺了自己一道,讓自己不能輕易下旨賜婚,就為了個孝字,她記得太醫明明說過,醇親王至少還能彵兩個月,可是卻在旨意下達後的第三天就去逝了,這裏面肯定有問題,更何況,他臨死之前,還特意見過了孚親王載沛。

他們一定是在計劃著什麽,而且他們的計劃,已經完全的破壞了自己的計劃,她沒能把自己的侄女送進醇親王府,也不太可能等著以後載灃生了兒子,好來繼承皇位,難道醇親王已經看透她的計劃了嗎?哼,難道他真想讓自己的兒子娶個洋女人?置祖宗家法於不顧嗎?

似乎又不太像醇親王能做的出來的事,醇親王在她的眼裏,就是個擺設,這個擺設雖然這幾年也或多或少出了些彩,可是並不能抹殺掉他在自己心裏的地位,擺設就是擺設,就跟皇上一樣,若是沒有那兩兄妹,皇上現在只怕還在瀛臺裏給圈著呢。

這個秀丫頭,小時候只覺得她貼心,怎麽越大越跟自己離的遠了?什麽事情都跟自己對著幹,這幾年,全是栽在他們兄妹二人的手裏了,她狠狠地轉了轉護甲。

李蓮英看著自己主子這個樣兒,心裏難受的要命,再看向站在下首的兩個宮女,心窩上,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樣,閉上眼睛,他的眼淚卻流在心裏。

皓月見慈禧不再說話,於是和寧兒一起,笑著向慈禧行了一禮,退了出來,剛一出來,就見兩個小太監正拖著珍貴人離去。

珍貴人想要大叫,可是嘴裏被噻了東西,只得拼命的掙紮著,但是是徒勞的,她很快就被人給拖的不見蹤影了,寧兒看著嘆了一口氣,道:“當初她多風光啊,可是現在?”

“行了,快收拾吧,明兒個咱們就要出宮了。”

“皓月姐姐, 格格真的會送咱們回家嗎?”

“難道你還怕格格騙你?”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有些不知所措,皓月姐姐,你說,咱們回去了,能做什麽?咱們家裏都窮,都是因為吃不起飯,才把咱們給送進宮的,可是如今回去了,你說我爹會不會又把我給送出去啊?”

“說什麽傻話呢?你在格格身邊侍候過的,又是格格送回去的,你如今的本事也不差,你爹真要賣你,或是把你送人,你不會跑啊。”

“我不知道,皓月姐姐,那會兒剛時宮的時候,你不知道,我心裏好恨我爹,可是後來,慢慢地,卻又好想他,總想著能見他一面,自己就很開心了。”寧兒有些傷心地道。

“傻丫頭,骨肉親情便是這樣了。要不,你就跟我一樣,還留在格格身邊辦差吧,以後有假了,就回去看一眼你爹。”皓月攬過寧兒,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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