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5章 後宮

關燈
“老佛爺,您看孚親王他們兄妹這是何故?既然他們跟皇上一起。硬是把您送回宮來,為何皇上還是實打實地打了秀格格板?”李蓮英實在是有些不明白,太後好容易才又能漸漸地撐到一些實權了,卻又這樣莫名其妙的全都落空了。

慈禧搖著頭,緩緩地道:“那個丫頭竟然一直都在防著哀家,她怎麽會一開始就知道哀家會圈了皇帝的?”

慈禧不明白,這些年來,每每她的算計,似乎總是會落空,而自己每次出招,也總是弄偏了目標,就算當年是秀丫頭親自進來,跪請她進了瀛臺,可是她仍是信任她,認為她是個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她雖然心裏也氣,可是對於秀兒,她卻似乎是給予了更多的寬容。

但是為什麽?自己對她這樣,為什麽她還要處處防備自己,甚至早就派了人在暗中保護皇上,她在害怕什麽?難道害怕自己會殺了皇上嗎?這怎麽可能。自己又如何會去殺了皇上?雖然他不是自己親生的,可是也養育了他那麽多年了,怎麽可能會是說殺就殺了的?

她當然不知道,雖然後世對於光緒的死有很多種傳言,可是科學家也已經證實了,光緒是死於砒霜,但是對於是誰下的手,卻不得而知了,有說是袁世凱,因為光緒對袁世凱恨之入骨。

袁世凱是臣子,但是由於他的出賣,導致光緒被軟禁長達十年之久,這個仇,作為一個皇帝是肯定要報的,而且袁世凱當時主掌北洋,是軍機大臣,也有這個條件謀害於光緒。

更何況當時的慈禧已經病的很嚴重了,所以他也害怕皇帝會在太後死後,重新執掌朝政,自己必然難逃一死,對他秋後算帳,於是與慶親王合謀,毒死光緒。

不過,我個人認為,最堅定的說法,卻是慈禧殺了光緒,以當時的條件、環境而論。如果沒有慈禧的主使和授意,誰也不敢、也不能下手毒殺光緒,而且慈禧又有謀害光緒的動機,以這一世,我對她的了解,她是個極不肯服輸的女人,而且如今袁世凱已經逃亡在外了,所以,慈禧毒殺光緒的機率就更大了。

所以,在宮裏,我和羅勝其實早就安排了許多眼線,有些眼線,表面上看起來是玉兒在掌控著,而給慈禧和光緒的錯覺也正是如此,玉兒也的確有一部份人手,可是在暗裏的,她卻是一概不知的。

我們安置的這些人手,卻是在五年前的中日一戰之後,光緒一開始積極著手準備變法之時,我們便有一種擔憂,那就光緒的安危。雖然知道他暫時不會有性命之危,可是因為我的到來,這個世界已經大變了,誰又能擔保,歷史還會照著以前的軌跡走下去呢?

所以羅勝便多次提議,瞞著玉妃,暗地裏再向宮裏安排眼線,而這些眼線,卻正是以當初跟著我一起出洋的太監、宮女們為主,這些人,說實話,我並沒有把握,能收服他們,不過羅勝的確是很有一套。

但是送回宮的人數卻又不宜過多,於是我請旨,把一部分的太監、宮女給放了出去,在公司各處工作了,倒也都頗為安分,特別是那些太監,他們自知身份,本以為在那裏工作,難免會受些委屈,誰知道,不管是下屬,還是我這個身份尊貴的公主,對他們都是極為尊敬的,也從不會鄙視他們,所以這些太監在宮外的滋潤日子,顯然是給願意回宮辦差的那些人打了一針強心劑。

他們都知道。以後無論成敗,自己出了宮,便能過上人過的日子,而不再是奴才了,他們跟著我,圍著世界繞了一圈,自然也開了眼界,一路之上不只見識長了,學問也學了不少,他們也終於有些明白,自己雖然是個不全的身子,卻不一定,就非要過著非人的生活,雖然他們還不太明白什麽叫自由、平等、博愛,可是卻已經明白,他們也是可以有選擇的。

光緒陰沈著臉,走進玉妃的宮裏,一路之上不時有人請安,他卻黑著臉,一概不予理會,太監、宮女們顯然也感覺到了,皇上這是在氣頭上呢,都聽到了一些風傳。說是秀格格闖宮,還剪了頭發,被皇上一頓板子給打出去了,所以心裏都在暗暗猜測,皇上這板子打了,不過氣兒還沒消。

玉妃看到光緒時,吃了一驚,忙跪在地上迎了他進來,光緒一言不發,坐在那兒,一會兒端起茶杯。一會兒又翻翻桌上的書,一會兒又站起來,來回踱幾步,似乎很焦慮,一刻也靜不下來。

玉妃有些忐忑,上書房的事兒她也聽說了一些,知道格格妄圖闖正陽門,被孚親王給攔了,然後兩兄妹一起進見了皇上,上書房裏雖然只有他們三人,可是書房外的太監們雖然不知道三人在說什麽,卻也能聽到裏面的大聲爭吵聲,特別是光緒的怒吼聲。

這是很少見的,看來格格只怕是又戳到了皇上的痛腳 了吧,玉妃如是想著,可是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光緒,只得叫人進來,又換了一杯熱奶茶進來,親自端了,送到光緒跟前,道:“皇上,這是臣妾剛叫人送進來的,您喝兩口,歇會兒?”

光緒接過奶茶,喝了兩口,並不覺得甜膩,還有些爽口,心裏稍稍覺得舒坦了一些,擡起頭來,看著玉妃道:“愛妃有心了。”

“皇上人,您這是怎麽了?可是因為秀格 格?臣妾聽說她剪 了頭發,可是真的?”

“哼,豈只這樣,她剪了頭發不說,進宮還不穿朝服,就那樣一身戎裝地就闖來了,真是膽大包天。”光緒想到這兒。還是有些生氣,這個丫頭太無法無天了。

“皇上,您不是已經打了板子了嗎?聽說秀格格出宮的時候,還昏迷不醒呢。”玉妃開解著。

“你根本不知道,這板子,是他們兄妹二人自己要的,打的時候,朕當時覺得順了口氣,可是完事了之後,卻又覺得憋悶,朕明明打了她板子了,可是卻還是覺得沒能出了那口氣。”

“皇上,既然是孚親王兄妹要您打的,想來他們是知道錯了,您也不要太生氣了。”

“哼,你卻不知道,他們這是要朕和他們一起作戲的,太後也驚動了,來了上書房,不過,卻又被朕給請回了儲秀宮靜養。”說到這兒時,光緒的臉上,忽然顯出了一絲笑意,但是緊跟著,卻又黑起了臉。

他很清楚,今天動手的宮女和太監,都不是他的人,全是孚親五兄妹的人,他們簡直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混蛋!兩個混蛋!竟然不只在他的身邊埋伏的有人,在太後 身邊也有,想到這兒,他看向玉妃,有些猶豫起來,畢竟玉妃曾跟過秀兒,誰知道,她到底是站到哪一方的?

玉妃抓到了光緒眼中一閃而逝的懷疑,心裏一陣苦笑,這叫什麽事兒?自己這身份太尷尬了,只怕皇上又得疑心了,暗自嘆了一口氣,道:“皇上,您既然已經罰過秀格格了,也不用再為她傷神了,您的龍體要緊。”

“玉兒,您心裏可曾怨過?”

“皇上,臣妾有什麽可怨的?”

“朕知道,你當初其實並不想進宮的,是太後硬要你來的,本來你好好的在皇後身邊做著宮女,卻被朕……”光緒忽然頓住了,又想起了那個害的他寵幸了玉兒的人。

他搖了搖頭,道:“朕剛才下旨,讓人把珍貴人送回冷宮了。”

“什麽?”玉妃這一次是真的吃了一驚,看著光緒有些不可置信。

光緒有些不甘,可是更多的,卻是無奈,道:“你不知道,秀兒一直不停的在用朕曾經說的話、作過的文章、賦過的詩來堵朕的嘴,把朕駁的……”

“皇上……”

“哼。”光緒哼了一聲,打斷了玉妃正想要說的話,道:“總之,朕已經把她送進冷宮了,以後再也不會見她了,愛妃應該很高不吧?”

玉妃楞楞地看著光緒,好半晌,才痛心地道:“皇上,您是臣妾的丈夫,是臣妾的主子,您若做了什麽決定,臣妾只會支持您,您怎能如此對臣妾?”

“你真的支持朕嗎?那為什麽她在朕的身邊安插人手時,你卻一言不發?”

“皇上,您這話說的,臣妾如何知道他們做的事情,您不要忘了,臣妾自進宮後,便很少跟他們來往了,除了有時候孚親王福晉會進來請個安而已。”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現在已經說不清了,朕不會對你如何,但是以後,你在這後宮裏,還是安份些吧。”光緒冷冷地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玉妃看著光緒的背影,心裏一陣難受,想要哭,卻哭不出來,只是呆呆地看著,光緒剛才還喝剩下的半杯奶茶。

“娘娘,皇上這是?”不知道何時,王善已經站到了玉妃的身後,輕聲問道。

“本宮也不知道,想來他又在孚親王那兒吃了虧,到這裏來撒回氣兒的吧。”玉妃有些無所謂的道。

“娘娘,皇上這是做什麽呢?您明明是幫他的啊?您為了皇上,費了多少心力,皇上怎麽能……”王善說到這兒時,已經有些不忍 ,看著主子的這個樣子,他的心裏更疼。

“王善啊,以後,只怕是本宮就要和你們幾個相依為命了。”玉妃說到這兒,看了眼立在眼前的王善,又看了眼在外面侍侯著的彩英幾人,頹然地道。

“娘娘,奴才一定會誓死保護娘娘的。”王善忽然跪了下來。

玉妃卻苦笑道:“這話可說的傻了,放心吧,本宮死不了的,皇上雖然因為本宮的身份,而疑心於本宮,可也正是因為本宮的身份,他也不敢殺我。”

“那娘娘為何?”

“皇上以後,只怕是不會來這兒了,本宮就算是貴為皇貴妃又如何?皇上不喜歡有女人比他聰明。”

王善有些愕然,可旋即道:“難怪皇上這麽不待見秀格格了。”

玉妃聽得王善這話,笑了起來,道:“你這話說的,真是有夠傻的。皇上豈是因為秀格格比她聰明才兄妹翻臉的?不過這也算是一個原因 吧,皇上過的太辛苦了,總是有人壓在他的頭上,他自然是心有不甘的。”

“娘娘的意思是,孚親王?”

“不錯,正是孚親王,表面看起來,似乎孚親王是個雲淡風清的人,很看的開,當初太後那樣對付他們,他也從不對外表示過一絲不滿 ,皇上後來對他頗多猜忌,他也是毫不在意,可是本宮這些日子以來,也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孚親王之志,只怕就是皇上如今所坐的那個位置。”玉妃若有所思的道。

王善吃了一驚,道:“難道孚親王想造反?”

“那倒不會,他不是這麽沈不住氣的人,他應該是想讓他的世子進宮繼位吧。不過,如今看來,這個皇位只怕有些燙手了。”玉妃喃喃地道。

王善正要再問什麽,玉妃忽然有些哀傷地道:“王善,如今看來,只怕這京裏又要不安省了,你一會兒出去,告訴他人,這些日子少出去,盡量只在咱們自己的宮裏呆著,別讓人抓了把柄,如今皇上這樣,本宮以後就只有你們了。”

“娘娘……”

珍妃,不對,應該是珍貴人,看著把她拖進來的兩個太監,指著他們大罵道:“你們兩個狗奴才,敢這樣對我,皇上不會饒了你們的。”

那兩名太監互望了一眼,向珍貴人行了一禮,道:“娘娘不要誤會,不是奴才們私自把您帶進玉泉宮的,是皇上的意思,還請娘娘不要為難奴才,奴才這就告退。”

兩個太監走了,珍貴人卻如遭雷擊,杵在那兒,一動也不動,連瑾妃進來了,她也不知道,瑾妃看著自己的妹妹,心裏一痛,暗道:“珍哥兒啊,你怎麽就這麽命苦呢?”

瑾妃上前兩步,輕輕攬住自己的妹妹,低聲哽咽道:“珍哥兒,珍哥兒?”

珍貴人終於回魂,回過身來,看著自己的姐姐,接著就抱著瑾妃,哭道:“皇上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嗚嗚……”

瑾妃輕輕地撫著珍貴人的後背,道:“剛才皇上來跟我說了,他也是沒有辦法,孚親王兄妹咄咄逼人,他若是不把你送回來,那兩兄妹就不肯幫皇上對付太後,還有那些舊勳們。”

“胡說,你胡說!”珍貴人嘶吼道:“這次我能出去,全靠了太後,他如今卻用這麽爛的理由來騙我,真當我是傻子嗎?”

“珍哥兒,你冷靜些……哎呀!”

瑾妃剛要解釋,珍貴人卻一把推開了她,瑾妃進來時未帶一人,自然無人相扶,珍貴人一推,她一時站不穩,就摔到了地上,她皺了皺眉頭,捏了捏自己的腳踝,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受傷。

她嘆了口氣,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珍貴人道:“珍哥兒,你不小了,怎麽做事還這麽意氣用事?姐姐難道還會跟著皇上一塊騙你嗎?”

珍貴人看著瑾妃一身鮮亮的衣裙,沾上的灰塵,冷笑道:“你如今可是皇貴妃,替我求情,是輕而易舉之事。”

“妹妹,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呢?”瑾妃斥道:“我本以為,經了這麽多事情之後,你應該長大了,誰知道還是長不大!皇上這些年是為了什麽傷了身子的?你忘了嗎?他是為了變法,為了維新,可是你那幾年,跟哥哥和弟弟做的那件事情,太傷皇上的心了,本來這次皇上也是想借太後,可以把你救出去的,可是孚親王兄妹今日到宮裏來大鬧了一場,如今不只是你,太後也被請回了儲秀宮,可是太後的勢力有多大,你也知道,她雖然不理朝政了,可是百官當中,還有許多她的忠臣,他們一直在等著機會,等著皇上出錯,好救太後出來,可是皇上打錯了算盤,他本想利用太後,可是他卻比太後棋差一著,若不是孚親五兄妹來鬧這一出,只怕太後覆出,真是指日可待了。”

“怎麽可能?太後不是跟皇上合好了嗎?他們母子最近常常一起商討國事,我就在一旁侍候著的。”珍貴人流著眼淚,悲切地道:“姐姐,你不知道,能那樣看著他,我的心裏就很開心了,能給他端一杯水,沏一杯茶,我都覺得是上天給我的恩賜,可是現在,現在,又要把我關在這裏,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瑾妃心裏一痛,再次將妹妹攬入懷中,哭道:“傻妹妹,皇上對你如何,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他這是在保你啊,皇上要變法,而你和哥哥他們之前的事情,卻正是他和維新黨最痛恨的事情,勞民傷財,還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百姓,皇上能放過你,可是那些大臣呢?他要變法成功,就必須要懲治你,他讓你進冷宮,就是怕以後有人會拿這件事,要了你的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