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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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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了嗎?真的不能了嗎?”他癡癡呆呆地念叨著,轉身離去了,我在心底一陣淒涼,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來安慰他,站在那,發了好一會兒呆,才往前廳走去。

還沒到門口,就見孫國強正匆匆往處走,見到我時,很顯然吃了一驚,忙上前問道:“那些女人,可是有誰出了意外?”

我搖了搖頭,道:“暫時還沒有,不過我們明天得帶著她們離開這兒,在這兒根本不能完全治好她們。”

“帶她們走?我們現在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還不知道呢。”孫國強有些意外地道。

“她們必須去醫院,只有臺北才有,現在也許只有西醫才能治好她們了。”

他一把拉過我,到了一個人。少的地方,才道:“你剛才進去時說過,會有更好的法子處理這些日本人,他們現在正等著呢,現在還有這些女人的事情,我真怕一會兒,弄不好會出什麽事兒。”

“能出什麽事兒?”

“這裏民風尚武,若是鬧了起來,只。怕是誰也討不了好去。”

“地方官呢?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他們怎麽就這樣窩著,連面兒也不露一下。”我有些奇怪地問道。

“地方官在西螺七嵌根本就是個擺設,根本沒人理。他。”

“那他就樂的輕松嗎?”

孫國強搖了搖頭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猜著,。他可能也是很無奈吧?”

“無奈?”我忽然發出一聲冷笑,道:“如今可不是他一。句無奈就能解決的了,這麽多日本人湧進來,他作為地方官,不但毫無所覺,而且還在事後不聞不問。”

“只怕不是他不。聞不問,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那他拿的俸祿是幹什麽吃的?!”我怒道。其實這種事情,我沒有少見過,只是今天不一樣,今天的確是和以前很不一樣,這些人間慘劇就這樣發生在我的眼前,而且毫無預兆,我不接受,也無法接受,我們都以為,一切似乎已經塵埃落定了,可是現實卻是如此的殘酷。

“叫個人去通知他,從現在起,他就不再是吃朝廷俸祿的官員了,就是個老百姓了,我也不要他的命了,叫他馬上滾回老家種地去。”

孫國強楞了一下,道:“格格,他是朝廷命官,我們似乎是沒有權力拿他的頂子。”

“拿這個去。”我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了一個印章,他接過去看了一眼,抽了一口氣,道:“王爺的印怎麽在您這兒?您拿走了,他怎麽辦事兒?”

我橫了他一眼,道:“這就是他給我的,你只管拿去辦事去,他能給我,自是有他的道理。”

“您沒問過嗎?”

“幹嘛要問?這麽好玩的東西,難得他肯主動交出來,我又怎麽舍得勸他收回去呢?”

“這……”孫國強一陣無語,卻只得在心裏暗罵了一句:“你們兄妹倆還真他娘的能折騰。”

孫國強匆匆去交待手下辦事去了,我看著前廳的門,卻在猶豫著,是否要現在進去,我知道,若是進去了,自己將要面對的就是西螺七嵌的幾百號人,可是要如何安撫他們此刻激動的情緒?我一點把握也沒有。

回頭看了眼芝妹他們養傷的院子,猶豫再三,招手叫過振興社的一個人,他走到我跟前,沖我拱了拱手,道:“秀姑娘,可有什麽事情要幫忙的?”

我笑了笑,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想麻煩這位大哥,你到前面去跟廖前輩說一聲,請他把七嵌的領頭人和族長請到後面來一下,就說我對於那些個倭寇有個想法,只是還不太成熟,想請教一下他們。”

那人自然是知道我早前曾說過,有個好法子幫西螺七嵌的人出氣,他點了點頭,就往前面去了,我在後面不耐煩的踱著步子,想著自己剛才腦海裏的一個一閃而逝的主意,只是還不太確定,這個法子是否可行,因為這在以前,應該是大清出現過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廖盾果然帶著幾個人來了後院,看到我時,朝我拱了拱手,可是我卻能感到明顯的,毫無誠意,可是也沒有在意,笑道:“廖前輩,可否找個安靜點的房間?咱們坐下談談如何?”

他轉臉看了眼其他的人,都點了點頭,他回過頭來道:“好,不過我想請陳總舵主來做個見證。”

“好。”我點頭應了,能有陳青雲在場,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畢竟,在現在這種情形下,有一個他們更加信任的人在身邊,他們會更容易聽進我的建議,至少要保證一會兒我談到那五個女人的事情時,不會讓我們的談判難以進行下去。

等我們進了一間練功房後,很快的便有人帶著陳青雲走了進來,那些西螺的人很熟絡的跟他打著招呼,一時之間,竟然讓我有些嫉妒,看了他一眼,他笑著朝我拱了拱手,道:“秀姑娘辛苦了。”

我心裏雖有些不喜,可是面卻極為客氣地道:“言重了。”

他又問道:“敢問秀姑娘一聲,裏面幾位姑娘的傷勢如何了?”說完他悄悄向我眨了眨眼睛。

我先是一怔,緊跟著便醒悟過來,一臉的憂慮,道:“目前她們的傷勢已經暫時穩定了下來,只是……”我故意頓了一下,然後一臉的為難,不再說話。

果然,立即有人接口道:“秀姑娘,只是什麽?可是還要什麽珍貴的藥材?這個沒問題,這些錢咱們西螺還出的起,只要能救回她們,什麽代價,咱們也會再所不惜。”

我的心裏暗自竊喜,暗道:“看來並不需要費太多的口舌,也許就能把那五個女人給帶到臺北去治療了吧?”

於是擡起頭,一臉笑意的看著那個發話的長者,道:“老前輩真是深明大義,晚輩自愧不如。”高帽子帶上了,他極為受用的謙虛了一下,道:“這些孩子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們若真有個什麽萬一,我們這把老骨頭只怕也會經不住的。”

廖盾猶豫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那個發話的人,搶在那個人再次發言之前道:“秀姑娘先說你還有什麽需要的?咱們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我暗道了一聲老狐貍,便道:“廖前輩,各位前輩,晚輩也不瞞各位了,明天我想帶五位姑娘去臺北繼續治療。”

“什麽?”

“要去臺北?”

眾人七嘴八舌的開始了,大意就是,不太同意我帶人走,我嘆了一口氣,道:“若是不能帶她們去醫院的話,她們的傷勢,順時都有惡 化的可能。”

“我們這裏有很好的大夫。”有人微帶不滿的道。

我強壓住心頭的怒火,道:“她們都是女子,你們的大夫都是男人,很多時候,其實根本就不方便給她們診治,而在臺北不同,我們會給她們找到女大夫,而且那裏的藥品也很齊全,對於治愈她們的傷勢也是極有利的。”

“可是我們怎麽知道你把她們帶走了之後,會不會對她們不利?”

“我費那麽大的勁兒把她們救活了,為什麽還要對她們不利呢?”

“我們都不認識你,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們可以讓她們的家人跟著一塊兒去。”

“每家人都有許多事情,忙也忙不過來的,如何能跟你去那麽遠的地方照顧她們?”

“夠了,你們要如何才肯讓我帶她們去臺北治傷?”我終於發怒了。

陳青雲輕輕地皺了皺眉頭,卻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淡淡的看著我,頗有深意,這時廖盾忽然道:“秀姑娘,現在當務之急,並不是那幾個女人的事情,而是那些倭寇應該如何處理?你剛才可是應了大夥兒的。”

我心裏有些發涼,可是仍回道:“廖前輩,我知道西螺七嵌目前還有通公路,我的意思就是,這些人可都是有些力氣的人,不如直接拿他們當了勞力,由官府和你們一起看管著,讓他們把西螺七嵌的公路和橋梁都鋪設好。”

“那我們豈不是還要給他們發工錢?這不可能!”

我閉上眼,很有些無語,可是卻又不得不解釋道:“各位誤會了,你們只需要給他們吃喝就行,甚至連住的地方都可以不用考慮他們。”

“你是要我們虐待他們至死?”

我沈默了,看著問話的那個人,忽然很想把他拖到墻角裏,用口袋罩上他的腦袋,再把他揍成豬頭,陳青雲有些不忍看著我們這樣繼續總是扯不到一塊兒的話題,終於開口道:“各位前輩,我想你們應該是誤會了秀姑娘的意思了。”

眾人看向他,臉上都是一臉的探詢,陳青雲看了我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秀姑娘的意思是,這些倭寇,已經給西螺七嵌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我們如今就算是馬上殺了他們,也於事無補,反而是便宜了他們,不如讓他們為我們西螺七嵌架橋鋪路,若是在這個過程中死了,那也跟咱們無關,我們不需要對他們的死負上任何責任,這樣也不會便宜了他們,對於我們來說,卻是極有利的事情。”

一群人聽著,又嘰嘰喳喳的商量了一陣,廖盾道:“可是現在總共也就才十來個俘虜罷了,又如何能做的完這些事兒?”

我回道:“這個不用廖前輩為難了,我已經通知了本地的官員,讓他們把牢中的那些囚犯也上了腳鐐,來西螺修路。”

“蔣大人會聽你的?”有人問道。

我搖了搖頭,道:“蔣大人在兩個小時前應該已經被撤職遣回原籍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

“他身為父母官,在西螺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到現地都還是毫無反應,根本就是瀆職,沒有把他下了大牢,已經是很對他很仁慈了。”

“不錯,的確是很仁慈。那麽秀姑娘打算讓誰來接替他呢?”有人嘲諷地道。

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這裏的官員應該是由劉將軍再委任一個過來吧,我相信,劉將軍委托的人,必不會再像那位蔣大人一樣,萬事不理會了。”

“希望如此吧。”那人繼續道。

我看著他,打量起來,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人,聽廖盾介紹過,是他們這裏聲望不錯的一位長老,頭發保養的很好,還有很多青絲,臉上倒是顯出了些皺紋,讓人知道他已經是位老人了。

他見我打量他,有些尷尬,不過卻不再說話了,這時廖盾又道:“那麽這個過程中,這些人死了,就跟我們一點關系也沒有?”

“沒有,另外我希望你們對此事保持沈默,當然,不是為了要幫這些倭寇掩飾他們的罪行,而是為了能讓你們正大光明的對付這些人,他們在這個過程中,若是因為勞累或吃不消而身故,我也會覺得遺憾,不過也無妨,我個人認為,若不將他們千刀萬剮了,難消我心頭之恨。”

那些人顯然都楞了一下,緊接著,便有些明白了,這個女人的意思是,這些倭寇就留在西螺修路了,不過這個過程中,他們會出什麽事,或是有什麽傷亡,跟西螺的人毫無關系,而且隨他們怎麽對待這些人,官府會概不過問。

“可是,可是萬一要是傳了出去,那些洋人會不對朝廷施壓,對付西螺的人。”陳青雲看著我,問道。

“傳出去也無妨,我們如今絕不能再怕這些洋人了,臺灣一戰,已經給他們敲響了警鐘,我們中國人,已經不像以前那麽好欺負了,誰若是再敢動我們一下,就算是打不過,也要咬下他們的一塊肉。”

廖盾忽然出人意料的點頭表示讚同,道:“罷,秀姑娘,我們便相信你就是,明天你可以帶著那些女人離開,但是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諾。”

我點點頭,道:“這一點,廖前輩你大可放心,我並不是會對這些欺負我們中國人的洋人心慈手軟的人。”

“好,陳總舵既然肯幫你勸我們,可見他是極信任你的,所以我也相信你不會失信於我們。”

“那我明天是否可以帶那些女人離開?”

“我們沒有什麽意見了,不過我們也要跟她們的家人說一聲,讓他們考慮一下才行。”

“應該的。”

廖盾帶著那些人離開了,只留下我和陳青雲兩個人在房間裏,我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道:“謝謝你。”

“不用客氣,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陳笑著道。

我看著陳青雲,忽然問道:“你可見了譚先生?”

“還未曾。”他的眼中,帶了一些戲謔的神色。

我看了他一眼,道:“譚先生是個可以讓你把性命也托付給他的人,只是他這個人,總是很容易就相信別人,所以,你對他的允諾,可以應一半,另一半則要慎重一些。”

“你就這麽認定,我會見他,接受朝廷的招安嗎?”

“難道你不想試試嗎?”

“天地會是為了什麽而存在的,想來你也是很清楚的。”

“時代已經變了,你能在得到消息後立即趕過來幫我們,已經足以看出,你也很清楚,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三百年前的世界了。”

“這是我們天地會的人惹出來的事兒,我自然要趕過來,以免釀成大錯,便悔之晚矣。”

我沈默了一會兒,問道:“端午之約可還算數?”

“那個約會我並沒有取消。”

“那好吧,到時候見。”我忽然也笑了起來,正要轉身離開,他忽然叫住 我:“回臺北後,我會見譚大人的,能被你稱為先生,想來應該是個不錯的人,我也聽過這位劍膽琴心,想來之前的確是有些冷落他了。”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期待端午之約,心裏忽然覺得有些甜甜地,笑著搖了搖頭,不再理他,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我離開之後,陳青雲也帶著淺淺地笑意,同樣的期待起端午之約來。

當天深夜的時候,載灃帶著大隊人馬到達了振興社,把西螺的人給驚了一跳,以為朝廷要來對付西螺,曾有一會兒,他們中甚至有人已經抱了要拼死一搏的想法,可是最後,卻發現,只不過是虛驚一場。

載灃比我直接,看到那些俘虜時,得了孫國強的消息,知道我是打算把人留下來,讓他們修路,致於是否讓他們活下去,要看西螺本地人的心情了,不過他還是有些生氣,只是淡淡地道:“我不會殺了他們。”

說完他便帶著他的人,把那些俘虜全給吊在了振興社外的樹上,一人抽了二十鞭,也不許人給他們治傷,即不會要了他們的命,又不會讓他們好過。

這一舉動,倒是讓西螺的人極是歡迎,看著那些俘虜那樣慘叫著,卻沒有一人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在他們西螺這個小地方的親王世子,反而還充滿了好感。

第二日一早,我們帶著那五個女人,和載灃一起離開了西螺,直到許久以後,他們才知道,這位親王世子,是來迎我回去的,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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