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節:追家討債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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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們養老院開業那天,由趙院長和好副區長為我們剪彩。”

“趙院長,你太讓我敬佩了!這杯酒我幹了!”

尚副院長開玩笑地說:“趙院長啊,你幫了我大忙了。我可算有盼頭了。養老院開業的那一天,就是我結婚的喜日啊。”

“坐在你身邊的就是尚副院長未來的夫人?尚副院長,你真有福氣啊,找了這麽個年輕漂亮的媳婦啊。”

說得郝鳳羞得滿臉通紅。

熊媽媽捐獻一千萬,還有二千萬的缺口,怎麽解決?郝鳳、丁丹和尚副院長三個人出現了三種意見。丁丹的意見是與趙院長合辦,郝鳳的意見是集資,尚副院長的意見是實行股份。

丁丹圖的是省事省心。

郝鳳認為那樣體現不出熊媽媽養老院對社會的福利和影響。趙院長是大股東,我們沒有參與權。

尚副院長的意見中和了她們的想法。

丁丹說:“缺口還差二千萬啊,這麽大的數額去哪籌啊?”

尚副院長說:“不是二千萬的缺口,而是二幹五百萬。逐要添置更新設備,還要簡單裝修啊!”

“我們能籌集上來多少?”

“我拿二百萬。”

“我出二百萬。”

“我出二百萬,我再動員姐姐出二百萬。”

“把張良找來要他多出點唄!”

郝風說:“有了,張良他們公司就是做裝潢裝修的,裝修這部分幹脆都交給他們去做得了。”

“我倒有個主意。我們集資一千萬,還有熊媽媽一千萬,還有一千五百萬都由張良來出。這樣整個經營權就由張良來管理。按出錢多少來劃分股份。這樣我們的養老院就是個民營股份制企業。養老院的名字,就叫‘熊媽媽養老院’。我們這個養老院要比其他的養老院在價格上要略低,福利上要比其他的更好。還要收養一部分確實沒有能力養老的老人。這樣就把熊媽媽養老院的特點體現出來了,我們的目的就實現了。”

“不知道張良能不能有這麽大的實力,肯不肯做這項事業。”

“可以把他們公司做抵押貸款啊!”

“我這就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

“打啊!”

“我要是張良的話,我就做。這是一項長久的事業啊。張良過來全身心的做養老院,把他那邊交給他的兒子,其實我們都是在幫他做事呢!”

“要張俊也過來吧。”

張良和張俊都來了。

張俊以為發生什麽事了呢,看上去有點慌張。張良也不知道有什麽事叫他急匆匆地過來。

聽郝風、尚副院長這麽一說,張良胸有成竹地說:“這有什麽難辦的,就交給我吧。你們就等著開業剪彩吧。不就再拿出二幹五百萬嗎,不用你們出錢了。你們幫助我管理,我給你們開工資可以吧。要你們老有所養。以後你們三位就是我的常駐客人了,不收你們任何費用。“

郝鳳聽了張良這麽說,真是覺得男人的遠見真是高於女人,頭腦的敏捷程度也快於女人。丁丹完全被張良的態度驚呆了。

“這麽好的事簡直是從天而降啊。你知道就這塊地皮再等十年要值多少錢啊?這將成為我們張家祖祖輩輩的事業,而且還是為民行善的事業。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他做好,做成全濱海最有影響的養老院。我還可以再建立覆蓋濱海的多個養老院。”

張良對張俊說:“還不快謝謝郝媽媽、丁阿姨,還有你尚伯伯。”

張俊站起身來,給三位長輩行了個謝禮。

尚副院長說:“等裝修好了之後,開業前,再把組織機構建立起來。還有好多的事需要研究呢!看有多少個房間,能容納多少老人,需要多少管理人員和護理人員。”

“那些都是你們的事。你們幫助我管理,我給你們發工資可以了吧。”

“沒有盈利,誰會要你的工資啊。”

“想不到我們辦熊媽媽養老院,卻給你找了個長遠的事業幹。你又托了鳳姐的福。”

“走吧,我請你們吃飯去。”

郝鳳、丁丹、尚副院長的滿腹愁雲,立刻煙消雲散。

“想不到,我們這一圈子的人,全是能人,全是能用得到的人。”

“你才知道啊。你的鳳姐能上天攬月,下海捉鱉。”

郝鳳笑瞇瞇的,用眼角瞥了一下尚副院長。幾個人一陣開懷大笑,結束了這次有成效的磋商會。

“郝鳳,你們給我開個清單,要購置什麽。我把裝修圖紙給你們審核,再拿出個時間表。你們就等著開業大吉吧。”

郝鳳問尚副院長:“大概要多長時間?”

“至少也要半年吧。”

“我要去趟東北參加我舅舅孫子的婚禮。鳳姐你和我一起去吧,去東北看看冰城美景。”

“好啊。”

丁丹說:“尚副院長你也去吧。”

尚副院長沖著郝鳳說:“也沒邀請我啊。”

“你就主動點唄。”

“我就不去了。什麽時間回來給我來個信,我去接你們。”

郝鳳和丁丹異口同聲地說:“好吧。”

☆、愛的捐贈

? 丁丹的舅舅家在遼寧省鞍山市郊區的一個村裏。下了公交車,還要徒步十幾分鐘才能到她的舅舅家。在途經的路上,從飛舞雪花蒙蒙的暮色中,映入她們眼簾的大都是紅磚瓦房,還有用土垛起來的茅草房。這對住在大都市從未去過東北農村的郝風和丁丹來說,看啥都是新鮮的。

二月份的東北,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颼颼的北風夾雜著雪花吹打在她們的身上和臉上。

地上的冰,上面還浮蓋了一層雪,滑的讓人心驚膽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兩人挎著胳膊,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

丁丹一直埋怨舅舅,怎麽不叫表弟出來迎接一下啊。走了幾十米不見人影的路上,突然,一個看上去足有七十歲的婦女,氣喘籲籲地從郝鳳和丁丹身邊跑過。後面一個像瘋子一樣男人手裏拿著一把鐵鍬一邊追趕,一邊吼叫著。還有十幾米就要追上來了,後面冒出一個小夥子把那個男人按倒在地,把鐵鍬搶了過來,扔在地上。然後,用拳頭朝這個男人劈頭蓋臉地打去。被打的這個男人用兩手捂著頭,跪地求饒。被追的女人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郝鳳和丁丹呆呆地站立在那兒,嚇得心怦怦直跳,出了一身冷汗。一輩子沒見過的場面,出現在她倆的眼前。正在此時,丁丹的舅舅拄著拐杖叫了丁丹的乳名,才使丁丹和郝鳳晃過神來。

丁丹的舅舅向她倆介紹起那個女人,原來追趕的那個男人是這個老婦的小兒子,整天不務正業,游手好閑。打那個男人的是老婦的大兒子。老婦的老公去世五年了,小兒子今年四十多歲了,還未娶妻生子,整天游手好閑,打罵她的媽媽那是經常的事。這兒十裏八村的都知道。他媽媽整天是以淚洗面,被他兒子打得遍體膦傷。幾次想死都沒死成,曾經用過老鼠藥想藥死他兒子,然後再自己電死。結果人沒死成,還被她這個兒子知道了。她兒子總想把他媽媽打死。

舅舅對丁丹說:“那個女的還是你舅媽的親表妹呢。”

郝鳳和丁丹被這突出奇來的惡事占據了整個腦海,同情憐憫之心湧上心頭。兩個人憂心忡忡地進了舅舅的家門,心裏還在惦記著這個女人。

東北農村的婚宴大都是在自家操辦。院內搭上竈臺,從飯店請上廚師。一家喜事,全村人幾乎都到場。鄰裏鄉親,一家花一份錢,全家都來吃飯。來的客人論起來都是親戚。他叫她嫂子,她叫他姐夫。三叔二大爺,七大姑八大姨的繞來繞去都是親戚,說是親戚屯一點兒都不誇張。

這種場面,當姐夫和嫂嫂的說起話來耍格外的小心。要不然一幫小姨子、小舅子、小叔子、小姑子的會合起來圍攻你。婚禮的舉辦方為了把婚禮辦的更熱鬧,還會有意地找這麽三三五五愛說愛笑的人來調節空氣,說些方言、俗話,鬧個笑話啥的。

郝鳳和丁丹兩人在一旁聽著笑著。

“這次東北真的沒白來。看到了空中飄浮的雪花,腳下踩到了滑滑的冰雪,感受過了刺骨的寒風,見識了東北人的民俗和風情,領略了女人的淳樸、男人的粗獷,看到了兒子打母親的可怕場景。只有不到兩天的時間啊,就見識了這麽多的奇聞怪事,夠我回味一陣子了。”

“這些才哪到哪啊,好戲還在後頭呢!”

宴席開始了,屋裏的、院子裏、棚子內的,八個人一張桌,上有□□十歲的老人,下有二三歲的孩子。剛剛上桌的八個涼菜,沒幾分鐘一掃而光。小孩子急得用筷子敲碗,大人也在埋怨菜上的太慢。上一個,光一個。菜上齊了,盤子卻是光光的,大家抱著飯碗沒菜吃。這樣的場面對於郝鳳和丁丹來說,也是頭一次看到。在濱海,幾乎一半的飯菜剩下。婚宴哪有這樣的尷尬啊。

郝鳳用眼睛尋找著昨天被打的老婦人。丁丹看出了鳳姐的心思,問坐在她旁邊的表弟說:“你媽媽的表妹來了嗎?”

“你說的是昨天被兒子打的那個表妹啊?來了,坐在院內的棚子裏,他兒子沒來。”

丁丹陪著郝鳳去了院內的棚子裏,只見空位子了,不見這個老女人。丁丹問旁邊坐著的人:“這個人怎麽沒來?”

同坐的那個女人說:“我姐姐回家給兒子送飯去了,一會兒能回來。”

郝鳳和丁丹站在棚子外等著,望著院內進進出出的客人。一會兒工夫這個老女人回來了。滿面的愁雲掛在她那蒼喪的臉上,有氣無力的樣子,人老珠黃的體態,活像個沒有靈魂的軀體。昨天被兒子追趕摔傷了腿部,走起路來踉踉蹌蹌。

郝鳳和丁丹迎上前去,郝鳳介紹說:“我們兩個是從濱海來的。”

“我是李峰的表姐。李峰的爸爸是我的舅舅。我們還是親戚呢!”

老女人面露驚慌,用溫和的口吻問:“找我有事嗎?”

郝鳳和丁丹兩人連連說:“沒事,沒事。”

老女人把手放在胸前,手指在不停地顫抖。郝鳳把她準備好的一千元錢裝進了老女人的衣袋裏。這時老女人才緩過神來。

老女人百般推脫。在郝鳳轉身的時候,老女人的眼裏噙滿了感激的淚水,站在那兒足有十分鐘。郝鳳和丁丹在酒桌上還不時地向外張望。只見老女人還呆呆地站在那裏。在老女人進了院內棚子裏的時候,郝鳳和丁丹的視線才回到了自己的酒桌上。

丁丹的表弟說:“不好意思,我還沒來得及向親家介紹這桌陪酒的客人呢。”

“我自己介紹吧。我叫丁丹,今年六十三歲,家住濱海。李峰是我的表弟,坐在我身邊的這位叫郝鳳。我叫她鳳姐。”

丁丹一出口,酒桌上十幾個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郝鳳的身上。六十三歲的丁丹,還要叫她姐姐,那她最起碼也要六十四五歲以上啊。看上去最多也就四十幾歲吧,太年輕了。大家像看神仙一樣在打量著郝鳳,人長得不僅年輕漂亮,穿著也時尚。這桌的驚嘆聲引起了其他客人的註意,紛紛圍過來,把郝鳳這張桌圍了個水洩不通。

丁丹開玩笑地說:“我要知道看郝風姐你們就可以大飽眼福的話,我何不讓東家少做幾個菜呢。”

大家的歡笑聲讚揚聲,使婚宴場內沸沸揚揚,好一陣熱鬧的景象。

丁丹的表弟說:“都回桌吃飯吧。”

在郝風回頭的時候,看見這位老女人就站在她的身後。郝鳳拉過來一把椅子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你吃好飯了嗎?怎麽稱呼你啊?你今年多大年紀啊?”

老女人的眼淚奪眶而出,把郝鳳給她的錢從衣袋裏掏出來,放在郝鳳的手裏,起身就要離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話呢。”

這位老女人已泣不成聲。

丁丹的表弟說:“她姓朱,名字叫朱珠。今年六十五歲。她的丈夫去世五年了。這個兒子成了她最大的累贅。她是一個很善良的女人,人緣又好。全村的大人小孩都很同情她,也很尊敬她。唉,好人沒好命啊。”

“朱珠,你的生活來源呢?”

“沒有什麽來源。靠種地來維持生活。大兒子過得也不寬裕。我身體不好,家裏園子裏的菜拿去市場賣賣,換兩個零用錢。鄰居、親戚能救助我點。”

“那你沒想找個男人來幫蒂你?”

“不敢想。我怕給人添麻煩。我現在想的就是,我哪一天死,我要與我的小兒子同歸於盡,不能留給社會,不能讓他禍害別人。我的丈夫在臨死前對我說,要我一定不能扔下兒子不管,我答應了他。他就是不說,我作母親的也不會扔下自己的骨肉去過清閑的日子啊!在我丈夫走的五年時間裏,有上門來找我求婚的,有托人提親的,我都拒絕了。我的這個兒子,六親不認,張嘴就罵,拿東西就摔。我不能撇下他,也不能讓他禍害別人。”

郝鳳聽了這些,越加覺得朱珠的善良和淳樸,把手中的錢又放到朱珠的衣袋裏,說:“你不要客氣。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要好好的活著,千萬不能想不開。”

朱珠說:“我會記住您的。謝謝您,我走了。”

郝鳳看著朱珠瘦弱的身影,寒酸的穿著,心裏很不是滋味。朱珠幾步一回頭招手致意的舉動留在了郝鳳的記憶裏。

☆、敞開心扉

? 宴席還沒有結束,李峰幾次想介紹客人都被突出其來的事給打斷了。

“這回該我介紹這位客人的時候了吧?她是我的初中同學,名字叫李紅。今年六十三歲,家住在大都市濱海。”

郝鳳和丁丹的目光同時聚集在了來自濱海的李紅身上。李峰話還沒有說完,丁丹迫不及待地問:“李紅,你是特地從濱海來參加我表弟兒子的婚禮?”

“我是回來看望九十歲老媽的。聽說李峰兒子結婚,是來慶賀的。”

“那你是一個人回來的?”

“對,我是獨來獨往。”

李峰說:“李紅的老公去世十年了,她一直過著獨居的生活。”

“獨居有什麽不好的,我和風姐都是獨居。這回我們又多了一個獨居的姐妹。現在獨居的女人多著呢。你什麽時間回濱海?”

“還要待上三五天吧。你們第一次來東北吧?”

“是,我和風姐都是第一次。”

“多玩幾天吧!李峰如果沒時間,我可以陪你和郝鳳姐去千山逛逛,還有沈陽的故宮。我們都是自由人,去哪都不用請示,到哪也不需要匯報。”

郝鳳說:“我們太有緣分了,以後要常聯系啊。”

丁丹說:“李紅,你退休前是做什麽工作的?”

“你看我是做什麽的?”

“我看你至少是個做老師的。從你的氣質看,還像是做領導的!”

“我猜李紅是做黨務工作的。”

李峰說:“你兩個說的都對。郝鳳姐說的更具體。我再給你加一個職稱吧,李紅還是一個作家呢。”

“作家不敢當,只能說是業餘作者吧。”

李峰招呼他的愛人:“快去把我枕頭下面李紅寫的那本書拿來。”

丁丹接過這本書,欣喜若狂。看到大紅書皮上李紅的照片,還有博士碩士著裝的兒子和兒媳,愛不釋手。

“李紅能不能送給我一本?李峰,這本書先放在我這兒,看完了我再還給你!”

“李紅,封面這張照片你是多大年紀照的?”

“就是出書那年。草草的,也沒加任何修飾。”

“五十八歲,夠年輕的了。”

“我見過這麽多有才華的、能說善講的,都沒有著書的本事。有的人能講的出來,但是寫不出來。有的人能寫得出來,但是講不出來。李紅,你是又能寫,又能講。我佩服郝鳳姐五體投地,我佩服你六體投地了。”

“我特別欣賞你們兩位。我見到你們兩位,就感到特別的親近,也許是半個老鄉吧。從你們兩個人的對話,找就知道你們兩個是濱海人。大都市女人的氣質和風範,就是別具一格。丁丹的開朗豁達讓我耳目一新,郝鳳姐善良的舉動,與常人不同的氣質,折射出你不凡的品格。你與你年齡不符的外貌,不僅吸引了我,更會抓住不同性別人的眼球。你是我學習的榜樣,欣賞的對象。你們兩個是有知識、有氣場、懂生活、有情調的女人。”

“李紅,你還有著書的計劃嗎?”

“我正在醞釀寫一部長篇小說,書名為<新獨居時代》。”

“李紅你再說一遍?”

“新獨居時代。”

“就是寫我們這種獨居人的生活?”

“對,就寫我們這些獨居人的生活。我看見你們的第一眼,我就決定了,你們兩位就是我捕捉的兩位女主人公的角色。從郝鳳姐捐錢給朱珠的善良舉動,更加堅定了我要寫好你與郝鳳姐為代表的獨居女人樂於助人的高尚情懷的決心。”

“李紅,你寫郝鳳姐,我給你提供素材。”

李紅欣喜若狂,“我今天的收獲太大了。這些天我要一直陪著你們,從你們兩個人的身上我要挖掘出新時代獨居人的閃光點。在你們兩個樂於助人、高尚情操的影響下,在你們兩個開朗豁達性格的感染下,讓新時代獨居人生活的都像你們兩個一樣自由、快樂、幸福,使我們的社會更加祥和美好,讓我們獨居人的內心充滿陽光。”

“你為什麽要寫這類題材的作品?這類作品不是那麽好寫。最起碼沒有年輕人那些愛恨情仇的情節,矛盾的焦點,很難抓住讀者的眼球,商業價值也不會那麽大。”

“是啊。在決定寫這部題材的時候就想過,我沒有任何的商業目的,就是想把新時代獨居人的生活做一下披露和展示。隨著社會的發展,選擇獨居的人越來越多。自從丈夫離開了我之後,我走訪了上百個獨居的男人和女人,目睹了上千個獨居老人的生活。我越發覺得狼居人,特別是獨居老人的養老問題,是當今社會最大的問題。我想,通過我的這部小說,不僅讓更多的人了解社會,了解獨居人的生活狀況和內心世界,還會為更多的人步入獨居的時候,提供精神上的幫助,喚起全社會對獨居老人的關註,喚起全民對獨居老人的援助,避免更多獨居老人的悲劇發生。我不僅沒有任何的商業目的,為了實現社會效益,實現我的理想,我會自費出版,無償送給需要的讀者。哪怕從我的書中得到一點的收益和啟迪,我也會欣慰的。”

“我想寫這類題材的作品,可能是我情有獨鐘的緣故吧。自丈夫離開我的那天起,我就選擇了獨居。也許是我的命裏註定吧。我的本意能否達到預想的效果,一半在我的寫作水平,一半在受讀面的程度。”

“我也想讓子女們明白,父母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每個人都會老,每個人都要有獨居的心理準備。”

丁丹問:“李紅,我們應該做哪些準備?”

李紅沈思了片刻,“我說的不一定全面,最起碼要學會獨處,學會自我修煉,培養應對生命隨時出現各種變故的能力。獨居會面臨著孤獨、生活需要照顧的煩惱,也有一人終老悲傷的可能。這些都需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才能應對我們獨居的明天。”

“我太想看了,什麽時間能出版啊?”

“看在你這麽急著看的份上,我爭取半年時間拿出初稿。”

丁丹屈指算了一下說:“鳳姐,與熊媽媽養老院開業時間差不多啊!”

“為了給熊媽媽養老院開業增光添彩,我也要抓緊啊,爭取在熊媽媽養老院開業的那一天,把我這本書送給你們兩位和需要的讀者。”

丁丹和郝鳳站起身,與李紅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李峰說:“時間不早了。李紅今晚就不要走了,和你的兩位主人公繼續聊吧。”

婚宴散場了,郝鳳、丁丹、李紅的心沒有散。

兩位女主人公的身影走進了李紅的心裏。

李紅也走進了丁丹和郝鳳的視野裏。

李峰把丁丹、郝鳳和李紅安排在一個房間裏,三個人似久別重逢的親人,有說不完的話題,聊不盡的話語。

“李紅,你老公走的時候你才五十三歲吧?你條件這麽好,怎麽沒再找啊?”

達些問題本來是李紅想問丁丹和郝鳳姐的,卻被丁丹搶了先。李紅沈思了一會兒說:“開始是不想找,現在是把想字去掉,不找。”

丁丹瞪大了兩只雙眼問:“為什麽這麽堅定,沒有過一點猶豫,還是受到了什麽挫折?”

“在我的人生中,從來就沒有想過有第二次婚姻。”

“在我老公有病期間,殘酷的現實擺在我的面前。老公在我面前不止一次談到這個問題。我們兩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他會自言自語地說:‘以後沒有人陪你看電視了。’我會含著眼淚離開,躲在洗手間裏哭完了,把淚擦幹再回到他的身邊。”

“我在廚房做飯的時候,他會爭著和我下廚,說以後再也吃不到我做的菜了。我會悲痛地從後面抱著他的腰,頭貼在他溫暖的後背上,為了淚水不讓他看見。”

“從生病,到他過世,六個月零九天的時間裏,‘我能再陪你十年就行’這句話是他說的次數最多,也是令我最心酸的一句話。這是他對生命期限的向往,也是我對他生命時間的期盼,是他舍不得離開我最心底的一句話了。‘陪我十年’四個字,不僅包含著愛的分量,更是舍不得離開我的肺腑之言。我何止要他陪我十年啊!刺痛心扉的話語,淚水會倒流在我的心窩裏。”

“在他去世前兩天,他好像知道了自己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那天上午九點半,他要我把床搖起來。為了讓他坐著舒服點,我把枕頭放在他的身後。我還沒有回過頭的霎那間,他猛然拉著我的手,把我擁在他的懷裏,兩眼飽含著晶瑩的淚水,深情地看著我,以他僅有的一點力氣斷斷續續地說:‘我快要不行了。我走了,最舍不得的就是你,最不放心的還是你。你一定要找個人來陪你。你的年紀還輕,一個人的日子是很難熬的。’”

“我看他還有滿腹的話要說,我站起身.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的頭擁在我的懷裏。我的淚水成雙成對地滴在了他的頭上。他的全身在不停地抖動。我們兩個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我撕心裂肺,肝腸寸斷,使勁地控制自己的情緒,生怕自己的哭聲影響他,使可怕的結局提前到來。這種悲傷的滋味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得知他體檢的噩耗,第三次是在他走的當天晚上。”

“為了能讓他安心地離開這個世界,我兩手扶著他的頭,對著他渴望的眼神,給他了一句鄭重的承諾,‘我活著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我不會找人,不會離開這個家,我不會離開兩個沒娶妻生子的兒子。你在天堂上會看到我的。’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從他昏花的雙眼流出了兩行淚水。”

“每當回憶起這段痛苦往事的時候,大都是在我生病期間,或孤獨寂寞的時候。我會以對他的承諾來化解我心中的悲傷。在家裏,我會對著他生前的照片說:‘我沒有辜負你,我一直在陪著你。’在買菜的路上,在小區散步的時候,我會仰望天空,尋找他在天堂上的身影,來打發我的孤獨和寂寞。”

“在他走的十年時間裏,十個冬至,十個清明節,我一共寫了二十封信,用信封裝好,寄給‘天堂上的丈夫’。到墓地上念給他聽,向他訴說我和孩子們幾個月來的情況。這種感覺就如同他與我和兒子坐在對面一樣。每年冬至和清明節前,他都會托夢給我。我只要夢到他,就如同見到他一樣。我會緬懷好長一段時間,因為我在夢中見到的他,還是那麽的英俊瀟灑。西裝革履的穿著,五十多歲樣子,腋下夾著個公文包,像是在他工作時的形象。我會對孩子訴說夢情。至今有幾個夢,我還是記憶猶新。”

“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會把寫給天堂丈夫的信裝訂成冊。等我死後在天堂相遇的時候,作為一件禮物送給他。我還會再留給我的子孫一份。”

“在這個家裏,還住著我和他。我的真實身體和他的靈魂。每當我要回東北,或出去旅游,我不會忘記的一件事是與他道別。我會對著他的照片深情地說‘我出去幾天,你在家裏好好地看家呀。”’

“我的姐姐,我的朋友,但凡來過我家的親戚都勸我,把他的照片收起來,不要再擺在明面上。至今,我還是沒有拿下。因為,在我累了的時候,我會向他訴苦。在我高興的時候,我會讓他與我一起分字。在我回來覺得空落落的時候,我會大喊一聲,‘老公,我回來了。’”

“想他,念他,經常對著他的照片看他,成為我每天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項內容。他,是我心靈的寄托。”

“十年了,我就是以對他不變的真情,守候著我一天天變老的人生。”

丁丹和郝鳳一邊聽著,一邊擦著眼淚,一包面巾紙三個人全都用完了。

“這只是想對你們訴說的第一個方面的理由,你還想聽第二第三,甚至更多的理由嗎?”

郝鳳和丁丹聽著李紅痛苦的訴說,陪著李紅落淚,異口同聲地說要聽,要聽。

李紅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丁丹和郝鳳似乎沒有一點的困意,目視著李紅,期待著李紅繼續說下去。

“在我的人生經歷中,用敬禮來表示謝意那是常有的事,下跪求拜,而且是不由自主。這樣不由自主的行為只有愛才能做得出來,只有深深的愛才會有下跪求拜的舉動。這兩次都與老公有關。”

“一次是求濱海東方肝膽醫院的知名專家給老公看病,一次是為了老公能夠住上醫院盡快手術。”

“每當我想起這兩次的不由自主,我才真正領會到什麽叫真愛,我愛老公有多深。”

“那是在2004年10月31日下午4時30分,從濱海市長海醫院拿到老公的磁共振體檢報告,得知肝癌晚期的結果,我癱坐在地下,眼前一片黑暗,昏迷多長時間醒過來,自己全然不知。小兒子的電話催醒了我。小兒子到了醫院把我攙扶到東方肝膽醫院的門口。這時,己近六點,醫院快下班的時間了。我讓小兒子陪我去東方醫院的專家門診部。我守候在叫周偉的權威專家門口,被門口的護士再三阻攔,我不顧一切地闖進了周偉醫生的辦公室。這時只剩今天的最後一個病人了。我拿著老公的磁共振片子,跪在周醫生的腳下,哭訴著,求拜著,讓周醫生看片子。周醫生看完片子後說:‘錯過了手術的機會,只能做介入治療了。你明天讓你的老公來醫院,掛我的號。’又一個霹靂的噩耗把我擊昏了。我和小兒子坐在東方肝膽醫院昀門口哭著,老公還在家等候結果呢,該怎麽和老公說啊,頓時我好似在黑暗的隧道中度過分分秒秒。我和小兒子又去了附近的腫瘤門診,買了近一萬元錢的雙靈固本散帶回了家。錢不夠,小兒子用身份證做了抵押。”

“第二天,我和大兒子早上六點鐘就去排隊掛周醫生的專家門診號,周醫生給住院部的楊醫生寫了‘請安排住院’。下午兩點,我和大兒子去了住院部。楊醫生說沒有床位,等待通知。我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求拜著,哭訴著,圍觀了二十多名住院的患者。這時一位東北住院的患者,把我拉了起來,走到楊醫生的跟前說:‘你讓他老公住進來吧,我今天就辦出院手續。’就這樣老公住進了醫院,至今,我還是非常感激這位好心的東北王大哥。”

丁丹和郝鳳聽著李紅講訴,眼淚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我再也經不起親人,我愛的人,一步步地朝著他的人生終點走去。這樣的悲痛比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更可怕。”

“我為什麽把想字去掉,就是不找。我的理由不僅能說服了我自己,我希望那些想找的人,看了我的書後,也會猶豫。”

這時,丁丹拍了一下郝鳳姐的大腿:“你認真地聽一聽李紅的意見。”

李紅似乎有了一點驚訝,問丁丹:“怎麽,鳳姐不是獨居麽,幹嘛還要……”

“現在有男朋友追了,是他的同學。”

“那我還是不說了吧?”

“我很想聽聽你的意見呢。”

“我們不是年輕的我們了。鳳姐你雖然長得年輕,但畢竟也是六十幾歲的人了。年輕只是外表,身體是我們將來生活面臨的最大的不確定性。我們一個人面對的是我們自己,兩個人面對的就是一對。我們一天天的老去,體能也會一天不如一天。我們最佳的生命質量也將越來越少。男女結合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女人照顧男人。”

“女人獨居的為什麽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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