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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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彩鳳雖然這樣想,但是想起程蘭芝身為姑娘家,雖然比起一般姑娘家要跳脫幾分,但尋常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只怕錢木匠要見她一面,也並非容易的事情。如今錢木匠已經是自己的繼父了,自己又知道這事情,好歹也跟他透露半分,哪怕遠遠的在店後面的院子裏看上一眼,那也是好的。

晚上吃過了晚飯,楊氏搶著去洗碗,她如今月份還不大,這些家務事還是習慣了一手包辦的,陳阿婆勸她她也不聽,只說多活動活動,生的時候還能少受些罪。陳阿婆也是生養過的人,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便也隨了她去,自己則去房裏幫趙彩蝶洗漱。

錢木匠吃過晚飯,喜歡拿著煙桿在院子裏抽上兩口,趙彩鳳便走了過去,裝作不經意道:“叔,明兒有空能幫我去綢緞莊做兩個木架子嗎?”

木架子這東西,便是在家裏做好了搬過去也是一樣的,可趙彩鳳巴巴的喊了自己過去,錢木匠也覺得有些疑惑。趙彩鳳知道錢木匠是聰明人,便繼續道:“不過明兒程家四姑娘要來店裏選面料,叔只能在後院待著,不然要是沖撞了將軍夫人和程姑娘,可就不好了。”

趙彩鳳便看著錢木匠臉上的神情翻來覆去的變化,瞧著趙彩鳳那張並無特殊表情的臉,終究還是沒能開的了口。這樣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便是彩鳳知道了,她沒往外說,還記掛著這些,只怕她也是明白這一點的。

錢木匠想到這裏,心下便也不糾結了,只點頭道:“那行,那明兒我去你店裏頭,就在後頭的小天井裏頭幫你做架子。”

趙彩鳳便笑著應了,不一會兒,就聽見錢木匠問楊氏道:“之前你給我新做的那件衣服怎麽不見了。”

楊氏替他找了出來,不解問道:“你明兒去彩鳳店裏做木工,穿新衣服做什麽?”

錢木匠便支支吾吾道:“這……這羅掌櫃的都知道我是彩鳳的繼父,咱不能穿的太寒酸,給彩鳳丟臉呀。”

楊氏聽錢木匠這麽說,只笑著往他身上靠了靠,伸手摸著自己的小腹道:“我盼著這一胎是兒子,這樣你們錢家也有後了。”

錢木匠低下頭,把楊氏摟的緊緊的,帶著幾分欣慰道:“不管是兒子還是閨女,我都喜歡。”

楊氏便道:“你有一個閨女了,若這一胎是兒子,自然更好了。”楊氏說完這句話,才想起錢木匠從不曾和她提起過自家閨女的事情,多半是有些難言之隱,便又改口道:“反正,不管是兒子還是閨女,你都要疼他。”

錢木匠瞧著楊氏這小女人的樣子,只忍不住封住了她的唇瓣吻了一口,摟著她一起睡了。

第二天一早,趙彩鳳特意穿上了一身新衣服。自從開了綢緞莊之後,趙彩鳳也為自己做了幾身好衣服,以前沒入這一行生意,穿著打扮隨意些也無所謂,如今卻不能這樣,處處都要穿得體面,那些個主顧看著你身上穿的好看了,才會有要買衣服的心思,趙彩鳳今兒穿的就是上回錢喜兒做出來的那一套衣服。她本就身量嬌小,穿在身上越發嬌俏可人,即便是梳上最普通的圓髻,只帶一根簪子,還是讓人覺得明媚動人。

穿著這樣自然不能走著去廣濟路,少不得還要喊上一頂轎子,好在門口不遠的地方,就有擡轎子的轎坊,請對門的餘奶奶喊了轎子過來,趙彩鳳這就登上轎子走了。

餘奶奶如今和陳阿婆較好的很,見趙彩鳳坐著轎子走了,兩個人便笑嘻嘻的嘮嗑了起來,只笑著道:“打彩鳳搬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閨女厲害的,如今這才一年功夫,面鋪也開了,綢緞莊也開了,宋秀才也成了宋舉人了,真是旺夫又旺己的小媳婦。”

陳阿婆也笑著道:“可不是,我一小看著她長大,就知道她是個好的,這回總算是肥水沒流外人田了。”兩個老人只都笑得合不攏嘴。

趙彩鳳去了綢緞莊,程姑娘她們還沒過來,羅掌櫃的見趙彩鳳今兒打扮的這樣好看,一時間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只笑著親自迎了出來,趙彩鳳只讓他自己忙自己的去,進了店鋪裏頭的小茶房裏,將靠著天井的一扇窗打開一條小縫。

沒過多久,送了楊氏去面鋪的錢木匠就過來了。羅掌櫃的知道錢木匠和趙彩鳳的關系,只尊稱他一聲老爺,錢木匠有些羞澀的撓了撓腦袋,背著自己的家夥去了後頭的天井。

趙彩鳳便開口道:“鋪子裏放面料的架子不夠了,我讓叔過來做幾個,眼下已經入秋了,要開始存冬天的面料了,兩件庫房要看緊一些,千萬別帶了明火進去,面料一定要堆在夾子上,不能直接放地上,容易發黴。”

羅掌櫃只一一應下了,趙彩鳳在小茶房裏頭沏好了茶,自己略略喝了一杯,就聽見外頭羅掌櫃的開口道:“東家,程夫人和程姑娘到了。”

趙彩鳳只趕緊迎了出去,看見程蘭芝身上穿著梅紅色花鳥枝花紋的上衣,下頭配著純色梅紅八幅裙,外面穿著半臂的小褂子。頭上戴著赤金點翠銜珠的鳳釵,左右搖曳,別有一番秀美,倒是比起以前見的時候,又沈靜溫婉了幾分,想來程夫人為了蕭家這門婚事,沒少約束著程姑娘。

“程夫人和程姑娘光臨,真是讓我這綢緞莊蓬蓽生輝了。”趙彩鳳笑著迎了上去,程蘭芝扶著程夫人進門,瞧見趙彩鳳這樣大大方方的迎過來,想起之前對趙彩鳳有所誤解,倒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只一邊往裏頭走,一邊道:“你的鋪子開業,也不同我說一聲,若不是喜兒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現在還做起了綢緞生意呢!”

趙彩鳳只笑著道:“我這算哪門子的開業,不過就是拿了人家的店,當成自己的做了起來,開業的時候只放了一串鞭炮,空熱鬧了一場罷了。”

程蘭芝聽了這話,也知道趙彩鳳所言非虛,倒並不是和自己生分了,只笑著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最近也鮮少出門了,外頭的事情確實知道的不多。”

趙彩鳳迎了她們在小茶房裏面坐定了,親自去外面拿了面料卡進來,讓程夫人和程蘭芝挑選。以前但凡大戶人家來挑面料,必定都是羅掌櫃一整匹一整匹的搬進來,累就不說了,還慢得很。後來趙彩鳳只請了羅掌櫃將每一匹面料剪下半尺來長,做成四四方方的面料色卡,縫在了一起,隨聲帶在身邊,隨時隨地就能讓客人們選上布料了。

程蘭芝只翻了一下這面料色樣,趙彩鳳將她看重的面料色號記錄了下來,然後在讓羅掌櫃搬了整匹的過來讓她選,果然看上的全部都選上了。

窗外傳來鋸子鋸木頭的聲音,咯吱咯吱的,聽著倒不覺得喧鬧,只覺得有一股安心和平和在裏頭,趙彩鳳走到窗口,看見錢木匠低著頭鋸著木頭,偶爾擡起頭往這邊看上一眼,正好能看見程蘭芝低頭選料子的身影。

趙彩鳳便將那窗戶給微微闔上了,程蘭芝又選了好幾匹的面料,只開口對程夫人道:“母親,我們選幾匹料子給二嫂吧,自從誠國公家抄家了,二嫂子終日以淚洗面,我瞧著也心疼了。”

程夫人只點了點頭道:“你說了算吧,我早些年就告誡過她,她娘家人做事太過了,總有遭報應的一天,如今可不就真的應驗了嗎?榮極則衰,這句話總是有他的道理的。”

趙彩鳳又為兩人換了一盞茶,見她們挑的差不多了,便請了掌櫃的把賬務算好了,遞給程夫人過目。程夫人之看了一眼開口道:“那幾匹好的料子,直接送到我府上,其他的給丫鬟下人們做衣服的料子,直接送到紅線繡坊,還有明年春天的衣服,也要早些準備了,聽說這一仗打不長,若是蕭三年前能回來,只怕明年春天,也該你辦喜事了。”

程蘭芝聽了這話,頓時面紅耳赤了起來,往趙彩鳳那邊看了一眼,見她臉上也帶著幾分笑,開口道:“蕭三公子一表人才,和程姑娘真是天作之合呢!”

程夫人聽了這話,也只高興道:“他們一小玩到大的,小時候也只覺得那孩子太皮實了,我還舍不得把閨女給他呢,可我這冷眼挑了一圈,如今居然還真沒幾個比得上他的,只能說這男大也是十八變啊!”

程蘭芝越發就紅了臉,只拉著程夫人的袖子道:“娘,這話你怎麽能跟外人說呢!”

程夫人這下也給弄糊塗了,只笑著道:“你和宋夫人不是好朋友嗎?怎麽又成了外人,你這孩子,這樣說話,宋夫人可要不高興的。”

趙彩鳳只笑著道:“哪裏會不高興,只不過,以前程姑娘性格磊落,有幾分男兒氣概,如今要出閣了,倒是越發溫婉了起來,只怕蕭公子見了,也越發喜歡了呢!”

程蘭芝素來知道趙彩鳳說話厲害,被她這麽一說,也只有臉紅的份了,可她骨子裏畢竟還是松散習慣了,最近這樣的安生,無非就是因為知道蕭夫人喜歡這個類型的,好容易才把性子練的沈靜了些,被趙彩鳳這麽一說,也只忍不住道:“你才男兒氣概呢!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姑娘家!”

程夫人見程姑娘果然憋的時間長了也會熬不住,只笑著拉著她的手道:“你這丫頭,我就知道你這性子是安靜不下來的!可是憋壞了吧?”

程蘭芝聞言,只越發就臉紅了起來,松開手,走到窗口邊上,只笑著道:“早就憋壞了,只等著出來透透氣呢!”程蘭芝說著,只吱呀一聲,把窗戶給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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