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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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安琪的婚禮在春末夏初相交時節舉行,時間非常好,春光明媚,滿眼新綠,襯著一對新人款款走過,男的成熟穩重,女的嬌艷動人,在親朋好友的溫暖註視中,互起盟誓,相約此生。

艾唯一作為伴娘就跟在牛安琪身後,教堂裏的儀式,人不多,全場不過幾百人,可能她比在場所有人都要緊張。

田齊峰請人定做的結婚戒指,風格挺像他本人那般沈穩內斂,就是太內斂了,所有價值都體現在價格上。本來艾唯一的建議是,婚禮上人多手雜,反正這麽小的東西別人也不會湊到跟前來看,就買個百十來塊的在儀式上擺擺樣子就算了,可是牛安琪不幹,一輩子就這麽一次的婚禮,她要求什麽都得精益求精。

這可苦了艾唯一,兩個戒指盒一直捏在手心裏,生怕這東西有個閃失,倒不是賠不賠得起的問題,而是沒了戒指,讓一對新人用什麽將儀式進行到底?

歐陽躍跟別的賓客站在一起,雖然他是艾唯一的男朋友,但並沒有被邀請作伴郎,這也難怪,他跟田齊峰認識的時間也並不長,彼此沒多少交情,婚禮這麽重要的事情,當然還是要信任的人站在旁邊。

這一點歐陽躍也理解。其實他現在這個位置挺好的,別人都是面帶微笑地看著新人,只有他全神貫註地望著伴娘。所有人都在看一對新婚夫婦的郎才女貌,只有他註意到伴娘的緊張,直到盯著那兩枚戒指套到新人的手指上,她才悄悄出了口氣。

這一切都被歐陽躍看在眼裏,全場為完成儀式的一對新人鼓掌,祝福他們幸福,只有他的鼓掌,慰勞伴娘的辛苦。

新人走了出來,走到教堂門口,接下來是賓客裏面未婚的那些人最喜歡的一個環節,接新娘捧花。

艾唯一沒想參與這個活動,她剛才看見歐陽躍了,想趁著去酒店前的間隙說上兩句話,沒想到賓客們特別熱情,又或者他們根本沒想過這個時候竟然還會有人打算往相反的方向走,一堆也不知道是結了婚的還是沒結婚的一擁而上,夾裹著艾唯一就過去了。

為了配伴娘禮服,艾唯一還穿了雙高跟鞋,她根本不敢和那麽多人對沖,只好隨著人流走,心裏想著,這幫人到底是來參加婚禮的還是專門來搶捧花的。

這麽想著的一會兒工夫,夾在一群人中間的艾唯一就看見站在臺階上的牛安琪轉過了身。

這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腰被人摟住,艾唯一一驚,但熟悉的氣息告訴她不需要慌張。艾唯一扭頭,想看歐陽躍,人群卻開始了騷動,好幾個人往前擠,艾唯一踩著高跟鞋,就這麽被擠了出去。

她覺得歐陽躍一直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撫著她的背,她以為他是怕她重心不穩扭到腳,可就在牛安琪手中的捧花出手之後,她突然被一股還算柔和的力量推了一下。

艾唯一順著慣性往前走,她怕踩到別人,還喊了兩句:“別擠別擠。”

也不知是無巧不巧,還是歐陽躍那一推真是看準的方向,艾唯一走到前面就看見一大團東西迎面砸來,還有其他的人手也伸了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艾唯一擡手就把那團捧花抱進了懷裏,周圍立時響起一片惋惜哀嘆的聲音。也有稀稀落落幾聲表示恭喜的掌聲。

完全的無心之舉,竟然真的搶到捧花,艾唯一覺得挺高興的,一扭頭,歐陽躍正從她身後走到她身邊。

她剛想把捧花拿給歐陽躍看,歐陽躍直接握著她的手,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周圍噓聲和口哨聲四起,艾唯一沒想到歐陽躍會搞偷襲,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羞得沒處躲沒處藏的,只好把捧花舉起來遮臉。

偏偏這個時候,扔完了捧花的牛安琪一回頭,看見接到花的竟然是艾唯一,一時興奮得都忘了自己是新娘了,從臺階上跑下來一把就把艾唯一抱住了,說:“太好了,唯一,我就知道你也會得到幸福的。”

艾唯一想哭。

但是又想笑,心裏甜絲絲的,雖然明白接到捧花也許並不真的代表什麽,但還是願意去相信,也願意去期待。

就這麽想著,艾唯一擡頭看了歐陽躍一眼,他正專註地看著她被牛安琪抱著,艾唯一是真的笑了,順手把捧花拋給他。

歐陽躍一擡手就接住,他手大,那花拿在他手裏都顯得嬌小了起來。

艾唯一回頭去招呼伴郎,說趕緊組織賓客們奔酒店,又拖著興奮異常的牛安琪,把她交給田齊峰,再回身跟著伴郎送那些賓客上之前預定好的車次。

要知道,除非是軍事化管理,否則人是最難安排的,即使把車號都貼在擋風玻璃上,又都一一提前打好招呼,告訴他們每個人應該乘坐哪輛車,可到時候依然有不少人不知道。其實這樣的倒好辦,再臨時告訴一次,或者帶著過去都行,就怕那種倆親戚或者朋友一見面就開始聊天,不把話說痛快都不帶喘口氣的,這倆人要是趕巧在一輛車還好,萬一不在一起,就比較難辦,又不能使勁兒催,只能是幫著協調,看看能不能把倆人請進同輛車,讓他們路上再聊。最怕就是,艾唯一那邊拜托了好幾個人,好不容易把位置讓了出來,回頭一看,人家倆人聊完,各找各車去了。

中間這些小插曲不提,總算把人們都送上了車,汽車一輛接一輛地追著婚車奔酒店的方向駛去,艾唯一才發現自己沒地方坐了。

車和司機都是田齊峰找來的,派到教堂這邊的車數跟賓客數都是經過計算的,大概當時田齊峰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意外,艾唯一之前調座位的時候還想,幸好還有個空位,等伴郎也上了車她才發現,自己沒位置了。

伴郎是田齊峰的親堂弟,人稱小田田,人孩子才十八歲,剛成年。自認為自己早就過了三十,可以當人家阿姨的艾唯一幹不出來把伴郎轟下來自己坐上車的事,就說沒事,叫他們先走。伴郎年紀小,也就沒在意,只當她真的有辦法,“哦”了一聲關上門叫司機開車了。

艾唯一站在空蕩蕩的教堂門前,一陣風吹過,這個寂寞。

她也沒時間感傷了,就拖著裙子想走到馬路邊,看看有沒有出租車,先趕到酒店要緊。

剛站在馬路邊,就感覺到行人的目光直往她這邊瞅,也難怪,這場婚禮是有攝影師跟拍的,她又是伴娘,打扮得也挺花枝招展,還化了個大濃妝,剛才在新娘身邊不明顯,一個人站在馬路上等出租就有點奇特了。

艾唯一下意識地摸口袋,才發現這禮服做得可真合身,一個口袋都沒有,沒有手機、沒有錢,艾唯一有點傻眼,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眼前緩緩停下輛車。

黑色的車身看著眼熟,有點懵了的艾唯一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車窗慢悠悠地降下,歐陽躍的腦袋探出來,對她說:“上車。”

艾唯一樂了。歐陽躍幫她把門從車裏打開,方便她撩著裙子上車。

艾唯一說:“你怎麽知道我沒車?”

歐陽躍說:“我跟你心有靈犀。”其實他剛看著艾唯一他們招呼賓客上車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兒,沒自己先過去,就怕這邊的車安排不開,他這車不大,但還是能載幾個人的,為此,他特意把捧花放在操作臺上,沒敢放後座。沒想到別人都上車走了,最後偏把艾唯一給剩下了。

一想到剛才艾唯一自告奮勇地留下,可獨自留下後露出的那迷茫的表情,歐陽躍就想笑。

艾唯一倒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表情,還挺高興的,趁歐陽躍看著她,主動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她也是太興奮了,平常難得這麽主動。可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今天這唇膏顏色太濃厚,在歐陽躍臉頰上印了個印兒,正好一圈兒,是嘴的形狀,甚至可以看出清晰的唇紋。

艾唯一一邊笑,一邊想找紙幫他擦掉,一擡眼正看見一輛警用摩托開到他們車前,摩托上的人正向他們示意著什麽。

艾唯一問歐陽躍:“那人想說什麽?”

歐陽躍整個人還沈浸在幸福中,眼睛都沒從艾唯一身上移開,聽她說話才扭頭看了看,一看之下立刻發動車子,說:“這裏不能長時間停車。”

艾唯一有點小得意,說:“多虧我發現得早,不然你要被罰款了吧?”

其實不能長時間停車並不是不能停車,被提醒後立刻開走就行,就像歐陽躍正在做的這樣,不過他還是說:“嗯,你最好了。”說著還擡起一只手,想摸艾唯一的臉。

艾唯一一驚,說:“看前面啊。”

歐陽躍趕緊縮回了手,握好方向盤。

艾唯一如此緊張,這都要怪歐陽躍在之前那個冬天,有次下雪天,他開車出門,路況不好,輪胎打滑,他直接撞到花壇裏,也沒受傷,可還是把艾唯一嚇得夠嗆,那之後很久都戰戰兢兢的,還讓他保證不許再危險駕駛了。

其實歐陽躍知道,那次並不是自己技術的問題,但他沒反駁,還乖乖保證來著,雖然有個不會開車的女朋友,有些事怎麽說都說不通,但被關心的感覺非常好,他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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