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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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膏是油性的,蹭到臉上不太好弄下去,艾唯一擦到歐陽躍臉皮都紅了,才勉強擦掉。

其實歐陽躍覺得沒什麽,他又不是婚禮主角,作為新娘的伴娘的男朋友,根本沒多少人認識他,他本來想一會兒溜進去,到衛生間用水洗洗算了,可是艾唯一不幹,說什麽都要親手幫他擦下去。歐陽躍也就由她了。

等艾唯一把歐陽躍收拾幹凈,再急匆匆走進酒店,酒店裏面找她都快找瘋了。參加了教堂那邊典禮的賓客陸續到了,沒參加典禮,直接過來參加宴會的客人也來了不少,那邊司儀看著表,眼看吉時一到,新人走一個簡單的過場就開席了。

新娘那邊打艾唯一手機沒人接,急得不肯換衣服,伴郎那邊也挺著急,他一個疏忽,把伴娘弄沒了,這對於一個昨天還信誓旦旦自詡為男子漢的半大小子來說,打擊太大了,就想馬上回教堂找找,被田齊峰攔住了。

伴娘沒跟來,伴郎再跑了,就剩他們新郎新娘,既要招呼客人,又得對應突發事件?這婚結的也太考驗人了。

不過田齊峰總算也是個經過見過的人,臨危不亂,先讓他堂弟小伴郎再去賓客那邊找找,有消息立刻聯絡,他轉身去安撫他老婆,剛才他的車離開教堂的時候看見歐陽躍去取車了,他覺得有歐陽躍在,艾唯一也不會有事。

牛安琪這一天都處在興奮中,連剛才艾唯一接捧花時歐陽躍就在旁邊都沒註意到,甚至問田齊峰:“歐陽躍也來了?”把田齊峰都給問樂了。

幸好有驚無險,伴郎才轉了個彎,就看見艾唯一一路小跑著過來,簡直松了口氣,還假裝淡定地問她怎麽來晚了。

時間剛剛好,良辰吉時,滿堂賓客一起祝福這一對郎才女貌的新人。程序一道接一道,不慌不忙地進展著,新人步上舞臺,接受大家的祝福,給雙方父母下跪奉茶,感謝養育之恩。

敬茶的時候,一直覺得中式婚禮繁瑣的牛安琪哭了,因為一向比她還高冷的父親摸著她的頭頂對她說:“囡,以後別任性,好好過日子。”

新娘情緒幾近失控,哭得稀裏嘩啦的,艾唯一過去攙她,看見牛爸爸眼圈也是紅的,不由想到她上輩子自己的爸肯定也經歷過這麽一次,而這輩子,早晚也會再承受一次,心裏也跟著難過起來。

直到休息室,牛安琪的情緒才稍稍穩定下來,艾唯一趕緊遞紙巾讓她把鼻涕擤幹凈,又想去隔壁找化妝師給她補妝。

轉身的時候牛安琪突然拉住艾唯一,說:“我舍不得我爸爸媽媽。”

艾唯一摸了摸牛安琪的頭,說:“你爸媽肯定也舍不得你。”

牛安琪又難過起來,說:“突然不想結婚了。”

“傻話,”艾唯一說,“叔叔和阿姨肯定更想看到你幸福。”

這些話,艾唯一說給牛安琪,也像是說給自己聽:“你要是幸福,你爸媽也會高興,他們並不是失去一個女兒,而是又得到一個半子。田齊峰那麽愛你,看他對你父母態度恭敬,將來也會對他們孝順,你更應該好好待他,讓你父母放心,也讓他父母放心。兩個人結合,並不是一個婚禮就完成的任務,而是用接下來的後半輩子,來兌現今天說出的所有諾言。”

牛安琪點頭說:“唯一你說得有道理,老田對我爸媽挺好的,總給他們打電話、寄保健品什麽的,以後我會對老田好,也會對他父母好,讓四位老人都放心。”

艾唯一抱了抱牛安琪,自從牛安琪決定結婚,她就沒閑過,試婚紗、拍結婚照這些事就不用說,她肯定得跟著。由於他們兩口子都不是教徒,教堂裏很多規矩不是很清楚,她還跟著那倆人專門過去進行過培訓,始終都忙得沒什麽時間思考,應該說,直到這一刻,她才有牛安琪真的嫁人了的實感。

上輩子,牛安琪結婚的時候,她們倆的關系已經淡了許多,不似這回,感情維持得這麽好,又相處得這麽融洽。艾唯一沒有姐妹,但此刻,真有一種親姐妹出閣的感覺,又開心又難過的。

艾唯一並不想說什麽“友誼地久天長”之類冠冕堂皇的話,她知道自己很知足,學習工作已經占去了很多時間,閑暇的時候,有個好友可以陪著聊天,開心的時候陪著一起笑,難過的時候能得到安慰,古人說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是句多麽有內涵的話。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田齊峰推門進來,看見牛安琪哭得妝都花了,頓時心疼了,走過來說:“老婆,別哭了。”

“可是老公,”牛安琪哀怨地看著田齊峰說,“我還是好難過。”

田齊峰握著牛安琪的手,極盡溫柔地問:“我要怎麽做你才能不難過呢?”

牛安琪特為難地想了想,才說:“如果你把上次珠寶會上看到的那條鉆石項鏈買給我,我就不難過了。”

田齊峰也特為難地想了想,說:“老婆,那條項鏈不比咱家那套房便宜。”

“啊,”牛安琪低下頭,說:“我好難過。”

田齊峰說:“好吧,我答應你蜜月旅行加一站希臘。”

牛安琪擡起頭,說:“好。”

田齊峰問:“還難過嗎?”

牛安琪說:“不難過了。”

田齊峰說:“那我去把化妝師叫過來,該給客人敬酒了。”

牛安琪甜甜地笑,溫柔地應:“嗯,老公,不會給你丟面子的。”

目睹了全過程的艾唯一:“……”

牛安琪補好妝,跟田齊峰分別換了禮服,整場婚宴進入重頭戲,也就是敬酒。

這個時候除了一對新人需要親自出場,連伴郎伴娘也得跟在後面,小田田一共拎著四瓶酒,兩瓶白顏色的,一瓶白酒,一瓶用白酒瓶裝的純凈水,兩瓶紅顏色的,一瓶紅酒,一瓶用紅酒瓶裝的可樂。

艾唯一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搞定這四個瓶子,還不會弄錯,遞給新郎敬客人的永遠是白酒,給牛安琪倒的永遠是可樂。

艾唯一自己也挺忙活,她胳膊上掛了個大紅色的包,手裏拿著紙筆,新人認完親會接紅包,她得在旁邊記好了,那是什麽親戚,轉頭還得不動聲色地把紅包拆開,數數裏面有多少錢,再準確地記錄在案。如果客人帶著小朋友,新人給小孩兒的紅包也是直接從艾唯一這裏拿。

跟前面談笑風生的新人和客人不同,後面的伴郎伴娘都可緊張了。田齊峰還給伴娘做了條淺黃色的裙子,艾唯一一個不留神,再看時就發現裙子上多了片紅色的痕跡,艾唯一郁悶,這裙子做得挺考究的,她很喜歡,一直挺註意的,沒想到還是弄臟了,她想了半天到底在哪裏蹭的,再接紅包時才發現,也不誰家的紅包掉顏色,她整個手掌都是紅的。

這還是前半程,到後面的時候,那些來打醬油的普通同事,和聽到消息過來湊熱鬧的同學,該看的也看到了,人家時間也挺緊的,看看差不多,就想走,臨走之前把紅包給了,順便跟新人打個招呼。這些人的禮金更得記清楚,將來一筆一筆都是要還的。

好不容易把所有客人都招呼一遍,時間也不早了,趁著新郎新娘到門口送客人,艾唯一才找張椅子坐下揉揉腿,就這麽會兒時間,小田田小跑著過來問她:“唯一姐,我哥說我嫂子有條真絲的披肩放哪兒了?外面冷,他怕我嫂子凍著。”

艾唯一捶著腿說:“就在休息室裏。”

小田田聽完卻沒動。

艾唯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才想起來,牛安琪那間準備室門上掛了個牌子,寫著“女賓用”,她明白了,小田田可能覺得門口掛了個帶“女”字的牌兒,就跟女衛生間一樣是男性止步的。

艾唯一笑,說:“你哥怕你嫂凍著,你就不怕我累著。”

小田田傻笑。

後來還是艾唯一去拿了披肩交給小田田,那孩子特規矩地站在門口等,說什麽都不肯進去。

最後的最後,把倆新人送回了家,艾唯一的任務終於完成,累得都不行了。一下樓,發現歐陽躍在等,車子是熄火的,但車窗中透出的淡淡光線顯示著車主一直都在,而且會耐心等下去。

艾唯一一出現在樓門口歐陽躍就發現她了。

他從車裏下來,走過去,順便把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披在她身上。

剛脫下來的西裝是暖的,雖然晚上已經沒多冷,而且這一天下來,早就不知道冷暖為何物了,不過,衣服一上身,還是覺得很舒服,心都暖了。

兩個人上了車,歐陽躍用手指抹了下艾唯一的臉,說:“都變熊貓了。”

艾唯一拉著鏡子照了照,她的妝濃,又不像新娘似的隨時有人管補妝,一天下來都花了,眼影暈開,尤其在車裏光線不足,顯得陰影更大,確實有點像熊貓。

艾唯一抽了張紙巾擦了兩下,發現越擦花得越厲害,幹脆也不弄了,往座椅上一靠,說:“回家再說,累死我了。”

歐陽躍幫她把座椅調了調,然後發動了車子,並沒有去打攪她。

艾唯一身體很疲累,但精神依然亢奮,眼巴巴地看著車頂,說:“以後我可不辦婚禮,太累人了。”

歐陽躍說:“行。”

兩個人陷入短暫的沈默。

然後,歐陽躍問:“去見見我父母,好嗎?”

艾唯一保持著倚靠的姿勢未變,頓了頓,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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