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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孫北竟然認識陳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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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有沒有未來,我都不知道,怎麽能考慮兩個人的未來呢!”李曄暫時不想談他和陸遙的分開,顯然陸遙還沒有跟羅美麗講,他不希望在陸遙之前告訴羅美麗,這對陸遙不公平。

“你說有沒有一對經歷了十年的朋友,會突然變成陌路?”羅美麗雖然嘴裏塞著東西,但是那聲音還是能很清晰地傳到在廚房的李曄的耳朵裏。

“今天怎麽這麽多感慨?”李曄從廚房裏露個頭出來,看著還在繼續往嘴裏塞包子的羅美麗。羅美麗也感覺到了有個頭在她左邊晃動,就扭了過來,看見李曄只伸出頭,好像怕被別人看見圍裙似的,羅美麗就放聲大笑起來。

“你說,要是有一天,你發現你非常熟悉的人有一些事情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你會什麽感受?”羅美麗苦笑著說道。

“她不告訴你,一定有她的原因,因為她愛你。”李曄的頭早已又縮回了廚房裏。

羅美麗跑到廚房門口,手裏還拿著半個包子,很嚴肅地看著李曄洗洗刷刷地背影,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李曄扭過頭,看著嘴巴被包子憋得鼓鼓地羅美麗,笑著說道:“你今天好像很神秘,出去一趟遇到撒旦了。”

這一句話差一點讓羅美麗把嘴裏的包子噴出來,她笑著說道:“你是不是也被陸遙洗腦了?還耶穌呢!”羅美麗看著又開始繼續洗盤子的李曄,說道:“唉,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麽對陸遙這麽死心塌地呀?”

這次,李曄沒有回答羅美麗,他無法回答這樣的問題,他怕她不久後知道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麽情侶,也怕她知道愛情也會過期。他之所以還能在分開後對陸遙那麽好,他知道這輩子他都欠她。他扭頭對著羅美麗笑了笑,就又扭了回去,讓羅美麗自己去意會吧。

在這個時候,他們兩個應該都聽到了開門的響聲,然後是把包甩在沙發上發出的聲響,再然後就是把一個人甩在沙發上的聲響。

“還留了一個包子,你吃嗎?”羅美麗捏起最後一個小包子對著沙發上的陸遙說道,這個動作連她自己都不能理解。她之所以又回到這裏來,是來興師問罪的,而不是讓包子的。

陸遙搖了搖頭,說道:“我吃過早餐了,我走的時候你們都還在睡覺,就沒吵醒你們。”

“你走的時候,陳放還在嗎?”羅美麗問道。

“沒有,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你這女朋友當得太失敗了吧。”說完,陸遙對著羅美麗得意地笑了笑,又疲乏地說道:“今天把我累得不輕,一個老奶奶教友,拄著拐杖,我扶著她走了半個多小時,就是因為今天講道的人說每天堅持做一件好事,我累得不行了。你知道哪裏最累?”

羅美麗聽到陸遙的第一句話,還正在想怎麽回擊,就緊接著聽到她問自己,只得回答她的問題,她不屑地說道:“肯定是胳膊腿了。”

“錯,今天這位老奶奶呀,特別愛講話,偏偏她的家鄉話口音又很濃,我一半猜、一半蒙地總算把她送到了家,所以耳朵最累。”說完,陸遙哈哈大笑起來,顯然做過好事之後,神清氣爽地。

羅美麗一直想著怎樣切入到自己的話題上,又不想把陳放牽扯進來,因此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加上李曄在屋裏忙忙碌碌,這也讓她增加了另外一成難度。

陸遙仍舊在說著話,這次講到了方子菁,她告訴羅美麗:“今天方子菁問我跟孫北說了沒,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她,當初我大包大攬覺得很簡單的事情,現在讓我犯了難,好像我成了破壞他們關系的人。”

“早讓你不要攬這事兒你不聽,就跟我似的,如果當初義正言辭地跟我老板說我完不成他分配的任務,也不至於現在落得裏外不是人,你知道的,陳遠拒絕了我們老板,我還不知道怎麽跟他交差呢!”

陸遙的心裏是為這個消息高興的,可是她無法表達出來,那樣羅美麗會和她翻臉的,於是她換了話題:“美麗,我辭職了,孫北已經批了。”

“為什麽?”

“就是厭倦了在一個地方呆那麽久,想換一個新鮮的環境。”

“你已經找到合適的工作了?”

“沒有,總之我不想在那個公司呆了。”

“因為孫北嗎?”

“不是。”當你對一個人有一個秘密之後,就會為了這個秘密引出很多的秘密和謊言來,這些秘密和謊言就在無形中拉開了你們的距離。陸遙和羅美麗就是這樣的,當陸遙第一次對羅美麗隱瞞了一些發生在她和馬力的事情之後,很多事情她自然就必須隱瞞了。

羅美麗拉起陸遙,朝陸遙的臥室走去,緊跟著關上了門,李曄還在繼續地忙著中午飯,他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羅美麗坐在床上,放低聲音說道:“陸遙,你到底和馬力之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麽?只是簡單的單相思而已嗎?”

陸遙的眼睛裏掠過一絲恐懼,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即便這樣,這一次還是被有備而來的羅美麗發現了,只聽羅美麗繼續說道:“我們十年朋友,我感覺對你現在越來越陌生了,感覺你好像有很多事情都在瞞著我。”

“我和馬力之間,只是我暗戀他而已,你不要多想,我沒有做什麽對不起陳遠的事情,如果有,可能也只是這次關於她和沈老板之間,我的心裏是希望她能放棄的,畢竟馬力死還不到一年。”為了掩埋一些別的事情,陸遙只好把這條說得通的道理講了出來,她相信羅美麗是可以理解的。

“小姐們,吃飯了!”李曄在外面喊叫著,正好替陸遙解了圍,否則她不知道羅美麗還會繼續問什麽關於她和馬力的問題,即便在深思熟慮,謊言畢竟是謊言,是經不起推敲的,她不希望被羅美麗發現她在撒謊。

“來了,來了。”陸遙和羅美麗異口同聲地答道,然後兩個人相視而笑。

這一星期,陳遠的心裏激起了很大的波瀾,有幾件事情她突然很清楚起來,她記起了馬力不在的那一天的前一天晚上,他說他第二天有點事情,要去公司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可是事故發生的地點卻是高速路口不遠處的地方,這一點至少證明孫北說的是對的。

事情發生之前,陸遙是在馬力的車上的,要不然陸遙不可能那麽快趕到車禍現場,為了避嫌,在警察來了之後她離開了。

陸遙打著馬力同事的名義幫助了她,這將近一年裏,她多麽需要這樣的幫助,她之所以願意走進她,一方面也因為她是馬力的同事呀。如果她是馬力的情人呢?陳遠每每想到這裏,頭都一陣陣地發懵,然後脹痛。

一年來,她接受自己老公情人的幫助,還和她成為朋友和知己。她一定在心裏笑話我的愚蠢吧,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陳遠心裏這樣想的時候,嘴角的恨意也掛了出來,拳頭也握得緊緊的。

她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尤其在感情上,她無法說服自己不為此事生氣,以前一夫多妻的標準在她腦海裏早就泯滅了,換來了對丈夫有外遇的恨之入骨。

一星期後,她第一次主動打了電話給沈先生,接到陳遠電話的沈先生別提多高興了,這可是陳遠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

陳遠約沈先生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餐廳吃飯,當陳遠到的時候,沈先生早已到了,這兩天陳遠都借口母親生病請了假,所以陳遠是從家裏直接過去的。

“沈先生,我前一陣子考慮不周,給你造成麻煩,敬請原諒,我也不想拐著彎子講話了。”一開口,陳遠就直截了當地說道,可是她卻不知道她的直截了當還是弄糊塗了還蒙在鼓裏的沈先生。

“造成什麽麻煩?那麽就是你拒絕我了?”沈先生滿臉迷惑地問道。

陳遠從沈先生的表情上已經看了出來,羅美麗並沒有跟他講她的決定,於是她很快改了口,說道:“前兩天,我是在心裏拒絕了,並不是你不合適我和元元,而是我覺得心裏過不去這道坎,畢竟我的老公去世不到一年,確切地說還有二十八天,我不想對不起他。可是這幾天,我突然覺得如果這一次和你錯過,以後可能都不會再也機會了,而我知道,這輩子,我不可能帶著元元單過。”

陳遠說著的時候,眼睛不時地看著沈先生,她看得出沈先生的臉上表情的變化,至少最後一句讓他的臉上出現了按捺不住地笑容,他沒有接話,等著陳遠繼續講。

“所以今天我是來談條件的,如果你可以接受我這幾個條件的話,我們就可以盡快辦理手續。”這時,陳遠停了下來,目光直視著沈先生,她自己都有點覺得自己像在賣身似的,可是她顧不了這麽多了。

沈先生惜字如金地說了兩個字:“請說。”

“第一:我可以跟你過,結婚證我希望等我老公過了三周年之後再領;當然,前提當然是我們能在一起過好兩年;第二:我想搬離這座城市,越遠越好,當然考慮到你的工作需要,城郊也是可以考慮的,城郊已經是最後的選擇了;第三:我最擔心的就是元元,我不希望逼著元元叫你父親,而卻希望逼著你對元元好些、再好些;第四:我母親是一個人,如果她願意,我希望她能跟我們一起住;第五:我還是希望回到全職太太的生活,我希望花更多的時間在元元身上,或者我們自己的孩子身上。第六:如果一切正好你也都能接受的話,那麽最後一條是:你是我的老板,即便是你追求我,我想也會有很多的人說閑話,我不希望我們未來的日子被這些閑話淹沒,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辦妥這些事,並且對公司的人保密,包括羅美麗。”陳遠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然後擡眼看著沈先生,等待她的回覆,她的心裏是沒有底氣的,畢竟他是一個有錢有勢的人,雖然這半年多的接觸,她認為他是值得托付的,那誰又都是表裏如一的呢!

“只有第六點你讓我為難了,我本來想你答應的話,咱們要大辦一場婚禮,我想讓公司的人知道我是真的愛你,從我見你的第一眼開始,盡管那時候你還很憂郁。但是我尊重你的所有決定,關於郊區的房子,這你也不用擔心,我在郊區本來就有一棟別墅,一直閑置在那裏,既然你喜歡住郊區,咱們正好可以選擇那裏,你想搬,明天都可以搬過去。”

“這麽說,你答應我的所有條件了?”陳遠面露喜色地說道,沈先生當然不知道,她這是拿著他的同意作為她的退路,她要報覆,至少在心裏上要報覆。

“就算你再有一百個十分苛刻的條件,我也會想盡辦法同意的,何況你這幾個條件根本不是什麽條件。”沈先生說道,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沈先生送陳遠到家門口的時候,從自己的車前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了陳遠,並遞了一個紙條給陳遠,陳遠看到那上面是一個地址,那一刻,她真的想放聲大哭。

整個白天,陳遠都在收拾沈先生郊區的那棟別墅,她打算第二天就搬過去。

晚上,陳遠約了陸遙晚上見面,陸遙知道陳遠肯定是談沈先生的事情,由於她早已從羅美麗的嘴巴裏聽說了結果,她的心裏很高興,只差親耳聽陳遠講述了。

陳遠約的地點依然是昨天和沈先生約的那個餐廳,她去的比較早,把元元交給了母親,母親是樂意的,她心裏是默默支持女兒的晚上外出的,她總認為那是和男人的約會。陳遠去的時候,正好昨天她和沈先生坐的位置還空著,她就坐了下來,她看起來有點緊張,她從來沒有心裏這麽厭惡過一個人,自從認識馬力之後。在那之前,他厭惡父親,怨恨母親,可是遇到馬力之後,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所有以前對家裏的不滿都被對馬力的愛取代了。

可是現在馬力死了,卻給她留下了一個深深地痛苦的深淵,如果馬力在,她至少可以在他的肩膀上、胸前、胳膊上捶打,她還可以像潑婦罵街那樣罵他,盡管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可是只有他還活著,她可以學著那樣罵呀,現在她只有滿肚子的怒氣和委屈,無處發洩,不,確切地說,是要全部發洩在陸遙身上。

她聽信了孫北全部的話語,包括陸遙和馬力是發生了一些見不得人的關系的,或者說她更願意相信是那樣的,就算孫北不說,遲早有一天,她的悲痛過去之後,她也是會想起來的,在馬力去世的前兩個月,她已經感覺到很多不對勁的地方了。孫北是扯了一些謊的,既然他決心讓陳遠離開陸遙的時間,他不這樣做不行,他沒有把細節講得那麽清楚,他只是讓陳遠自己去聯想,從這個角度講,他是很成功的,陳遠已經順著他的思路來了,只是他還不知道而已。

陸遙進門的時候,本想等陳遠說完她的事情後,她就告訴她辭職的事情,如果她先講的話,事情可能會有一些轉機,至少陳遠還沒有被沖昏的大腦會認為因為陸遙提出離職,孫北就拿一些對陸遙不利的事情說事兒。可是偏偏陸遙是打算等陳遠說完之後才說的。

“陸遙,有些事情在我心裏憋了很久了,只是我一直沒有勇氣說出來。”陳遠說著的時候,眼睛並沒有看陸遙,盡管她知道陸遙在看她,她甚至能感覺到陸遙驚奇的眼神。

“這件事情,我連陳放和我母親都沒有告訴過,我怕別人低看我。跟你講,我真的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我太愛自己了。”說著,陳遠的眼淚就流了下來。陸遙感覺坐了過去,挨著陳遠,用自己的胳膊摟住陳遠的肩膀,另一只手遞了紙巾給她。

這個畫面是多麽熟悉呀,也就是幾個月前,在星巴克咖啡館裏,這一幕也出現過。那時候陳遠在講她和媽媽的故事,還講她認同的所謂的一夫多妻制。

“陸遙,在馬力出事之前的兩個月,我有外遇了,是我們的一個大學同學,上大學的時候,他也追求過我,你知道,我和馬力一進學校就開始了,他當然就沒有機會了,可是工作之後,馬力有一次又碰到他,並且把他帶回了家,我們一起吃了一頓飯,那時候的他,在家裏人的幫助下,已經有了自己的企業,我突然開始對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當然我還不是那種主動的人,只是經不起他的熱烈追求,我終於抵擋不住他的誘惑了,這個事情就發生在馬力出事的兩個月前,在他出事前一天,我跟他攤牌了,希望離婚,這樣對大家都好,可是他不願意,他說他那麽愛我,為什麽我這樣背叛他?”陳遠說到這裏,已經泣不成聲了,周圍很多目光投射過來,陸遙已經顧不得那些目光了。她扶著陳遠肩膀的手不自覺地垂了下來,緩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陳遠的很多猜測已經完全得到了證實,是的,她是女人,她能感覺到陸遙情緒的變化,因為她的哭是她安排的,借著哭去看陸遙,她看到了狼狽的陸遙,看到了不知所措的陸遙,也看到了失落的陸遙,所有陸遙這種種的表情,這幾天她都有過。

後來,陳遠再說了些什麽,陸遙好像都在認真聽,又好像若有所思,可是她總是用勉強的笑來代替回答。

那天晚上陳遠打電話讓陳放來接她們,先把陸遙送回去,然後她和姐姐一起回的家,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靜,仿佛車上坐著三個完全陌生的人。

在陸遙離開公司之前,還發生了一些事情,那就是劉瀟瀟竟然答應了黃思泉的請求,做了他女朋友。

那一天晚上,陸遙沒有拒絕黃思泉的邀請,誰會希望自己破壞人家的百年好合呢?雖然只是一餐簡單的飯,可是這是兩個人正式公開關系的一餐飯,下一餐可能就是婚宴。

席上,陸遙被安排在了孫北的座位旁,從職位上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安排,只有陸遙覺得別扭,以前她都是被安排在馬力跟前,而明天就是馬力的一周年紀念日,在座的老同事還有誰記得?或許也只有她陸遙了吧。

偏偏生活給了開了個玩笑,馬力對她的愛原來都是因為對老婆的恨轉嫁而來的,而她一年來受盡了心理上的各種折磨,甚至願意一輩子受下去。現在,她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下去了。

小燕子像個真的小燕子似的在包間裏到處飛著斟酒、加飲料,她是如此的歡快,看見她總讓陸遙有刺痛的感覺。她回想自己從十八歲的時候就開始受感情的傷害,二十八歲的時候依然如故,為什麽不能像小燕子那樣做個快樂的人呢!

席間,最快樂的人當然是黃思泉,他得到劉瀟瀟真的是來之不易,記得上次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還備受劉瀟瀟的奚落,現在看著他滿面紅光的樣子,真讓人替他高興,也有喝幾杯的沖動。

劉瀟瀟,曾經是一個她不喜歡的人,因為馬力對她的偏心,可是現在她在她的嘴裏幾乎沒有聽到過馬力,忘了,她早已忘了他了,誰還對一個和自己無親無故無牽無掛的死人牽腸掛肚呢?可是,就是她,她曾經嫉妒過。

陸遙像一個快要入土的老人對世界的留戀那樣,對身邊的每個人都充滿了愛,這是曾經沒有過的,或者沒有這麽強烈過的,以前,她所有的感情都傾註在了馬力身上,她的世界變得太狹小。

孫北,如果從馬力車禍那天開始算起的話,那麽頭加尾,他們已經認識一年了,她曾經受不了他的那種男人的斯文,感覺他像女人中的女強人、男人中的娘娘腔,其實,拋開和馬力的大男子主義的對比,孫北是一個好男人,有著好男人的很多優點,甚至說優秀,只是她的偏好出了問題罷了。

她想到這裏,忍不住笑了,她端起酒杯,首先敬了一杯酒給劉瀟瀟和黃思泉,說希望早日喝到新婚喜酒。接著,第二杯,她敬了孫北,說謝謝他這一年來的幫助。

羅美麗知道再拖下去是沒有用的,遲早是要面對老板的責難的,只是心裏有點不爽,這又不是工作任務,如果受到責難會心不甘情不願。

她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沈總的辦公室,要是在平時,她總會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地打個招呼,今天她仍舊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張老板桌,直到沈總把頭從電腦上擡起來的時候,她才勉強湊出了一點笑容。

“什麽事兒?”沈總面目表情地問道。

羅美麗當然也知道不該在上班的時候講這件事情,可是下班的時候她更沒有勇氣。她只好又嘻嘻地笑了一笑,說道:“老板,你交代的任務,我沒有完成。”說完,她七上八下的心就開始等著暴風雨的到來。她卻看到沈總笑了笑,說道:“小羅,沒事兒,出去好好工作吧。另外,你再招個人吧,既然陳遠不同意,以後見面也尷尬,解除合約算了。”

沈總看到羅美麗大睜著兩眼、不知所措的樣子,笑了。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沖著她的衣食父母吼道:“老板,我跟你幹這麽多年,就是覺得你這個人人品好,雖然脾氣差了點,但是沒想到你這樣處理這件事情,你得不到人家,就開除人家,這是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沈總看看羅美麗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並沒有搭她的腔,笑了一會兒,又繼續看著電腦屏幕。這次,羅美麗可是不依不饒了,她直接丟了一句話“她走我也走”,就打算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實在氣不過,又停了下來。

“沈總,你真的打算這樣做?”羅美麗突然又走到老板桌前,低聲下氣地問道。

沈總是太了解他這個女手下了,意氣用事、脾氣說來就來、走的也很快。沈總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他還說讓羅美麗處理好這件事情,並且不要在公司造成負面影響。羅美麗覺得很奇怪,為什麽沈總的臉上沒有露出不快和憤怒,難道他又有了新喜歡的人?帶著種種疑問,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因為照顧母親而請假的陳遠的空座位,她悵然若失。

她想找個人訴說,第一個想到的還是陸遙,這種事情她不能找陳放,畢竟關系到他的姐姐。再說了,上次陳放和她見面之後,到現在一共多星期了,他們沒有再見過面,彼此也沒有通過一次電話。

可是她也不願意跟陸遙說太多的話了,這種感情比剛才老板的表現還讓她苦悶,她沒有質疑陸遙,心裏又開始一點點動搖起來對她的信任。可是她心裏有話又不得不說,於是她找了個借口,離開辦公室,還是把電話打給了陸遙。

“陸遙,你在哪裏?”說實在的,羅美麗不願意把她的老板想成那樣子的人,可是事實擺在那裏,她又沒有辦法,可是有一點,她是可以做到的,那就是保守秘密。難道她也要對陸遙保守自己老板為人的秘密嗎?

“在外面。有什麽事兒嗎?”陸遙正站在馬力的墳頭,沒有哭泣,沒有悲傷,沒有了任何感情,就是呆呆地看著那塊刻著字的石頭。

“沒有,就是想打個電話給你說兩句。我有個電話進來,回頭再聊。”羅美麗根本沒有電話進來,她只是不知道接下來要講什麽了。她和陸遙的情分走到頭了,因為一個男人。

今天是馬力的一周年祭,接電話的時候,她正在呆呆地看著那塊石頭上的“馬力”兩個字。昨晚,她一直打陳遠的電話,可是沒有打通,她不想一個人來看馬力,那樣不好。今早她又跑到陳遠家裏,可是喊了半天也沒有人,倒是把鄰居喊出來了,鄰居說“前幾天他們搬家了,至於搬到哪裏去,她沒說”。陸遙好像預感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她又打陳遠的電話,還是沒人接。

她還是獨自來到了馬力的墳前,她管不了那麽多了,她非來不可,只是如果碰到陳遠,一切可能都必須得解釋了,她受夠了這種折磨,她想解釋了。可是她來的時候,她看到一束半開半落的白玫瑰花已經擺在那裏,她知道陳遠來過了。這樣想著的時候,她又放心大膽起來。想來,她還是不想解釋給陳遠的。

她沒有拿花,她知道馬力生前最討厭那些花花草草,記得有一次,辦公室高綠色運動,每人桌上要擺一盤花草,他嗤之以鼻地說“胡鬧”,把他的花盆直接擱在了陸遙的桌子上。

她當然不知道,陳遠昨天確實來過了,可是今天一樣還在。很遠處的一個黑色小車裏,陳遠一直在看著墳前的陸遙,她一舉一動她都看得很清楚。她看到她的其實是一動不動地發呆,沒有哭,也沒有喃喃自語,就那樣站了有兩個多小時,然後走了。走了又返回來,拿出手機朝著墳墓的側面拍了一張照片,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等到不見了陸遙的影子,陳遠才從車裏出現,她昨天就想,今天如果陸遙來拿了花,她非給她扔了不可,她受不了她送給他的花,生前死後都一樣。可是她卻什麽都沒拿,她滿肚子的氣突然不知道應該發往哪裏,於是她拿起自己昨天買的花,朝馬力的墓碑扔了過去,那白色的花瞬間就飄落下來,很美很紮眼。她想他生前不喜歡花,或者死後會改變性情呢。她又小心翼翼地把花都撿了起來,規規矩矩地擺好,把花瓣擺成了兩個心。擺到最後,第二個心少了一半,她“哇”地一聲哭出聲來。人有時候是願意相信迷信的,她知道馬力不愛她了,死後也不愛她了。她又用手把擺好的那一個半心破壞掉了,邊哭邊說“馬力你沒良心呀”。

昨天她是帶著元元來的,她第一次盡量用元元能懂的語言告訴她爸爸永遠離開她們了。元元用小手在墓碑上搖了半天,說要“爸爸出來”,最後她和元元抱頭痛哭,元元不斷地喊著“我要爸爸出來”,她的心都碎了。

陳遠哭夠了,戴上了掛在上衣領口的墨鏡,走了,走到了黑色車子旁邊,拉開門,用還不太嫻熟的手腳發動了車,開走了。車是沈老板給她的,昨天帶元元來的時候,她是打的士來的,因為安全,最主要的是因為昨天是她正式向馬力告別,她要開始新生活了,而她本來打算等馬力過了三周年之後再考慮再婚的事情的。

但是有一件事情她再清楚不過了,她再也不打算見陸遙了。也許在看到她拼的那一個半心的時候,她已經原諒陸遙了,可是她還是不打算再見她了。

終於陸遙還是要離開了,孫北知道陳遠這步棋他是走失敗了,只是他不知道到底失敗在哪裏,他打陳遠的電話總是沒有人接聽。

陸遙在公司的最後一天到了,他說請她吃最後的晚餐,她拒絕了,他說她該請大家吃頓飯,好歹同事一場這麽多年,她笑了笑,他知道她這頓飯也不打算請了,畢竟,離別的飯菜太難以下咽了。

小燕子哭喪著臉,叫了好多遍“遙姐”,她沒有沖她發脾氣;劉瀟瀟一向女人緣不好,她只會在男人面前撒嬌,可是今天也來到陸遙面前叫了幾聲“遙姐”,動情地說“我會想你的”,陸遙第一次覺得劉瀟瀟其實也是蠻可愛的一個女孩子,可惜發現的太晚了;黃思泉當然是男人的告別方式,來到陸遙面前,樂呵呵地說道“升官發財別忘了我們呀”;還有部門的每一個人都用了他們的方式跟陸遙告別了。

陸遙這一個月裏,除了交接工作,還做了一個PPT,那是她五年來在公司的很多記憶,她用心做著每一頁,每一頁裏都有她美好和苦澀的回憶。她發給了部門的每一個人,也發給了和她關系較好的別的部門的人,走了,留下點記憶吧。

頓時,部門裏又沸騰了起來,她知道是她整理的那些照片讓大家找到了共同的回憶,畢竟,老員工還有很多,新員工也跟著湊熱鬧。尤其是大家發現了很多馬力的照片,這才又想起了這個他們曾經的老大,突然氣氛又死一樣地沈寂下來,像是在默念。還是小燕子,提高嗓門說道“馬老大真帥”,可是沒有人回應她,她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秋天了,秋的寒意已經在晚上體現了出來,陸遙提著一個小袋子走在街上,裏面裝了她五年來的一些珍貴的記憶,她今天不想急著回家,就是想這樣走走。自從知道馬力是因為陳遠出軌才跟她相戀之後,她的心突然平靜了很多。

她走著,老遠的地方有一輛車一直盡力地跟著,就像以前那些當官的在前面走著,司機開著車在後面跟著那樣。陸遙知道是孫北的車,他說想送送她,她不讓,說她要走路回家,他說你不讓我就一直跟著你,你坐公交車,我就跟公家車,你走路,我就跟著你。他真的就那樣做了。

她突然回過頭,走到他的車旁,他回頭的時候他已經停了下來,她就打開車門,坐了上來,坐穩後,邊系安全帶邊問:“上次我給你說的方子菁怎麽樣?人家等著我回話呢!”

“我這一輩子,要麽單身、要麽娶你。”孫北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即便是說這句話的時候。

“我想你這輩子是單身了,我會告訴方子菁,你選擇這輩子單身,或者你是……”陸遙用邪惡的眼光朝孫北打量了起來。

孫北用右手把陸遙的臉推了過去,陸遙就放聲地笑了起來。她從來沒有和孫北這麽開心地呆在一起,其實她早就發現孫北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可是她不愛他。她知道過了今天,她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突然就想逗逗他,僅此而已。

可是她不知道她這種親昵給了孫北多少力量,燃起追求美好生活的力量呀。

車子雖然開的很慢,畢竟是車子,已經到陸遙的小區門口了,孫北最後一次問已經打開車門走出去的陸遙,是否晚上一起吃飯,陸遙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說了句“和李曄有約了”,就徑直走了。

如果陸遙知道這將是他和她最後一次見面,她無論如何都會答應吃那一餐飯的,可是她怎麽會知道分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晚上,陸遙回到家,把手機關機了,這是最近她一直想做的事情,她想把自己與世界隔絕起來,她要趁機想個地方去走走。

她已經徹底斷了和陳遠的聯系,她倒是像以前那樣對羅美麗的,只是每次打電話的時候總是聽到羅美麗的支支吾吾,哦,對了,羅美麗說陳遠離職了,連離職手續都沒有辦就消失了,陸遙當然不奇怪這件事情,她奇怪的是陳遠為什麽要這麽做。

李曄從來沒有把女朋友帶給她看,盡管她要求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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