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孫北竟然認識陳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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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她還是告訴了她所有的行蹤,包括離職,包括出去走走的打算。

她離職的第二天,是個星期六,她聽到外面敲門的聲音,打開門,是李曄。

“大早上的,你這麽急跑來幹什麽?有什麽事情打個電話不就得了。”穿著睡衣,頭發亂翹的陸遙完全沒有了形象,懶懶散散地說道。

“打個電話?你從昨天到今天一直關機,我姐以為你出什麽事兒了,非要我來找你。”其實,被李雨更擔心陸遙的當然是李曄,他只是說不出口。

“你姐有什麽事情找我這麽急嗎?”陸遙問道。

李曄把自己的手機遞給陸遙,說道:“你打給她就知道了唄。”

陸遙不客氣地接過手機,響了很多聲,終於電話那頭說話了:“小曄!”

“是我,你大清早的讓你弟弟來敲我的門,幹嗎?”陸遙沒好氣地說道,這種沒好氣的語調也只有特別熟識的人才容易聽到。

一聽到是陸遙的聲音,李雨的聲音好像變了個人似的:“陸遙,我要離婚了。”

“啥?不是已經和好了嗎?”說著,陸遙看了看李曄,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

“事情最終還是鬧到了思明的耳朵裏,沒有不透風的墻。”

“你就那麽傻,你承認了?”如果夠得著,她真想推她一把。

“他帶著他的情夫招搖過市,你說這日子我怎麽能過下去?我如果敢說一句,他就會陰陽怪氣地說‘看你幹的好事兒’。”

陸遙無語了,她能說什麽呢!有些人給你改正的機會,有些人是不會給的。有些人自己會給自己過得去,有些人自己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很久之後,陸遙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李曄還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等著他的手機。他見她出來,問道:“中午吃什麽飯?”

她頹廢地坐到他跟前,少氣無力地說道:“要是每天不吃飯該多好!”

“我姐跟我姐夫離了?”

“我在想是不是搞錯了?應該是我和你姐是姐妹,你是局外人。”這幾天陸遙把什麽事情都看得很開,包括李雨的離婚。

“這話我同意,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嫉妒你和我姐的感情。”

“我嫉妒你有個姐姐,所以就拼命搶了過來。”

“到底吃啥飯?”

兩個人相視大笑,是呀,始終我們都要解決吃飯問題,一切都要等吃了飯再談。

辭職後的陸遙,回到了父母身邊,她說她想做他們的保姆。每天早上給他們做早餐,催他們起床,給他們準備該穿的衣服,每天要對父母的穿戴做一些評論。很多年了,她沒有這麽長久的呆在父母身邊,看著他們的蒼老,她想這是她最好的補償。她也發現了,父親母親的感情並不像她以為的那麽美好,他們也經常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而她就沖動調停者、潤滑劑,即便這樣,她也覺得美好起來。

除了陪父母的時間,她絕大多數的時間都給了李雨和書,她需要書來慰藉,李雨需要她來慰藉。李雨總是說“日子總是要過的”,緊接著又說,沒有女兒、沒有老公的日子怎麽過呀。是的,她最悲催的事情就是女兒也給了老公,否則老公說把她的事情到處宣揚,讓她再也走不了第二家。她不知道她怎麽就碰到了這樣的男人,她可是曾經為他赴湯蹈火過的呀。

每當父母親催她趕快結婚的時候,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羅美麗,她好像回到了羅美麗的生活裏。

這樣的日子陸遙只打算過一年,一年裏,她和羅美麗的聯系主要就是□□上不多的留言,羅美麗快要結婚了,對象不是陳放,羅美麗說結婚的時候她一定要參加,還說這可能是她這輩子的唯一一次。雖然是□□上的文字,陸遙還是放聲大笑起來。

她不知道羅美麗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匆匆結婚的,因為羅美麗已經很少跟她交心了。不管怎樣,結婚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她祝福她。

借著羅美麗的婚訊,她終於又決定回去那個城市了,她還是想在那個城市找個工作,繼續飄蕩。走的前一天,她告訴父母,他們要好好照顧自己,她會常回來看他們的。她心裏當然明白父母的心,這一年來,他們很擔心她,擔心她的突然回來,擔心她的婚姻大事,擔心她沒有工作,擔心……她沒有辦法解決這個普天下都存在的問題。

她去的時候沒有住在羅美麗家裏,而是李曄收留了她。她的手機終於開機了,她坐在李曄的客廳專心致志地看著手機上存著的每一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她在考慮著先打給誰。

第一天跳進她心裏的竟然是孫北,她小心翼翼地撥通了他的電話,心裏忐忑著要跟他說些什麽,馬上這種忐忑就消失了,話務員說那個號碼不存在,她突然常常地出了一口氣。

接著她打了小燕子的電話,她看著小燕子從學生一點點蛻變成職業人,盡管如此,小燕子身上的很多東西還是保留了下來,她想起了讓小燕子去辦一件很難纏的事情,她的心裏知道她是辦不成的,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這是她當時對那件事情的想法,可是當小燕子拿著那張蓋了章的紙走到她跟前的時候,她的心裏一陣陣地狂喜。

電話撥通了,小燕子的聲音很快就從電話的那頭飛了過來,說道:“遙姐,你怎麽一直關機,害的我們擔心,你知道不知道,孫老大出事了?”這句話她應該已經憋了一年了。

“出什麽事兒了?”

“就是你離職的當天晚上,他出車禍了,被一個醉酒的泥頭車司機給撞的,搶救無效,走了,聽說警察是先聯系到咱們老總的,他的車子裏有一個公司工牌。老總讓人事部找你回來頂替工作,可是也找不到你。”很可怕的事情,在城市裏,好像手機就是一切的聯系,沒有了手機,人和人馬上就會失去聯系。

陸遙的頭轟得象是爆炸了似的,她的腦海裏沒有想到孫北車禍的畫面,卻想起了那個工牌,那是她的工牌,按說要交人事部的,不知道為什麽孫北說你的工牌我替你交人事部吧,可是晚上坐在孫北的車上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駕駛位旁邊的她的工牌,她看了看工牌,他看了看她,都沒有說話。

小燕子後面再說了什麽她都沒有聽進去,她只是說“燕子,回來打給你”就掛了電話。

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很傷心卻沒有眼淚,她的眼淚早就流幹了,為馬力,在她決定不再為馬力流淚的時候,她也決定不再為任何人流淚了。

有件事情陸遙當然是不知道的,那天分手後,孫北繼續開著車,興奮著、幸福著,好像他已經得到陸遙了似的,他就是在那種幸福、興奮的狀態下被泥頭車撞的,那一刻他的右腦裏充滿了幸福,左腦裏充滿了恐懼和不甘,他本以為他剛剛得到幸福。

也許上帝對他是仁慈的,如果他沒有死,他就知道他看到的只是假象,緊接著就是陸遙的失蹤一年,他會在經受失去妹妹的痛苦折磨上,加上失去愛情的痛苦,痛不欲生,所以上帝讓他被撞死,也許是仁慈的。誰知道呢?只有上帝能知道,或許現在天堂裏的孫北也知道了。

羅美麗的婚禮上,陸遙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除了沈先生。沈先生把羅美麗悄悄地叫到旁邊,說有禮物送給她,他給了她一個禮品盒和一個紅包,羅美麗差一點叫了出來,他做出了“噓”的動作,她才忍住了。

紅包的落款上有羅美麗曾經很熟悉的字體和名字:陳遠。這一年來,陳遠沒有和羅美麗聯系,並不表示她不關註她。紅包的落款上挨著陳遠的名字龍飛鳳舞,那是羅美麗再熟悉不過的了。

這時,羅美麗才明白了一切,陳遠沒有來參加婚禮,她依然開心知道了這個天大的消息。那一刻,羅美麗又回到了以前的羅美麗,她不顧笨重的婚紗,小跑到了陸遙的跟前,她沒有叫喊,卻拿出了剛剛收到的紅包,把落款湊到陸遙的眼睛上。

陸遙笑了,這一年來,她最擔心的還是陳遠,拋開了馬力地擔心,陳遠不接她電話之後,她就知道了,她在逃避她,她感謝她只是逃避,而不是傷害她。

來賓都陸陸續續地走進了酒店,婚禮馬上要開始了,只見司儀已經在清嗓子了。陸遙看著穿著白色婚紗的羅美麗和那個完全陌生的新郎,笑了,她在想羅美麗以後的日子裏會不會有陳放的存在。

日子繼續著,每個人都按自己的方式。

羅美麗結婚的時候,陳遠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她又回到了以前相夫教子的日子,過著平凡而富足的日子,只是她的男人從馬力變成了沈老板。只不過馬力於她,每當想起,都會隱隱地痛,消失的痛、受傷的痛,她分不清是哪一種,或者兼而有之。

陳遠的母親又回到了家鄉,她不願和陳遠呆在一起,她不想影響女兒的生活,而兒子沒有結婚,更別提有孩子需要她帶。陳遠的父親通過陳遠還是找到了她,她已經老了,沒有年輕時的爭強好勝了,她說願意見見他。

而陳放在姐姐搬到沈老板的別墅後不久,就向公司申請外調到另外一個城市,哪裏都行,他是銷售木地板的,哪個城市都有需要,最終被外派到了大東北哈爾濱,南方人不願意去那麽遠的北方,他無所謂。走之前,他最後一次見了羅美麗,他說:“美麗,對不起,我要走了,很遠的地方。”羅美麗那一次出奇的冷靜,她雖然沒有想到他會外調,但是分手早已是定數。

李曄試著交往了好幾個女朋友,好像為了彌補他這十年裏沒有交女朋友的缺失,可是每個都無疾而終,他說不清楚原因,也絕不是為了陸遙,就是沒有想走完人生的感覺。現在,他坐在婚禮的臺下,看著對面的陸遙,她還是那麽美。

陸遙看著氣派的婚禮現場,腦子裏卻總是出現孫北的樣子。陸遙沒有再和方子菁聯系,也沒有再去基督教會守禮拜,她知道治愈她的只能是自己。

又到了馬力的周年紀念,陸遙忍不住還是想去看看,作為朋友也行。這次她買了一束白色菊花,她知道買什麽他都不會喜歡,可是買什麽他都已經無所謂了,她也無所謂了。

站在馬力的墓碑前,她想這是最後一次了,她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遠遠地,陳遠走了過來,站在了陸遙的身後。

星巴克裏,陳遠和陸遙又一次坐在了一起。

“陸遙,有一個人更值得你去愛?這個人不是馬力。”

“誰?”

“孫北,他比誰都更愛你。”陳遠記得那次跟孫北見面的時候,孫北最後幾近哀求地說道:希望她能編一個馬力根本不愛陸遙的理由,讓他走出馬力的世界。他也說,他知道這個事情對她很殘酷,可是他真的希望能幫幫陸遙,否則他不知道陸遙的未來會怎樣。

陸遙笑著點了點頭,她不想告訴已經懷了身孕的陳遠孫北已經不再了的消息。

陳遠和陸遙在星巴克門口分開的時候,她知道這輩子她原諒她了,也還是堅持不再見她,有一種原諒叫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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