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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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自己是外姓王的世子給的是辣手懲處;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心裏早就住滿了‘衛蘭’,不舍放手、不想放手、不能放手、也不願放手,只想把她留在身邊;哪怕不擇手段、費盡心機。“小豆,你的左右手臂都有我的印記了,對你,我此生不渝,你要信我......不要再離開我了。”世子輕拭著小豆的淚痕,很專註的說。小豆奇怪的看著他落淚:“你也會哭?”湊臉過去,用舌尖劃了下他流下的淚珠說:“嗯?竟然和我的一樣,也是鹹的呢。”世子順勢把她摟在胸前。小豆聽著他的心跳說:“我知道你說的‘一女不侍二夫’是說給我聽的,我知道你故意咬我是做給小九看的.....但我不想以後被你欺負了......”世子輕笑一下,打斷她的話,搖搖頭、附耳說:“我給你欺負,你想怎麽欺負都行......只要你能想到的,都算......但你要留在我身邊才可以‘報仇’呀。”

世子沒有提起回雲南、回王府,而是乘了馬車,帶著小豆四處尋山問水、牽手吊古尋幽、並肩覓美食、品佳釀。只是在心裏一直盤算著:先陪著你游玩,只要你說了累,嗯~我就會把你圈進王府......生兒育女,再出來不得......

京城內的消息

雖離京城越來越遠,但消息還是斷斷續續的傳到了小豆耳朵裏:‘狠角色’燕初晴果然狠,嫁入裴府後,不僅壓制住了已產子的衛蘭;還把裴三公子管教的一心走了仕途;在為人處事上,更是深得裴侍郎和裴夫人的歡心......

只是溫和的李銘暄一直處在噩夢中,小九每次見到他目光都飄飄閃閃的。有次舊時同窗在一起喝酒時,小九醉了,抱著銘暄的手不放說:“咱家小豆走了,你來抵債吧......”

後記

回到雲南不久,小豆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了某些變化。老中醫把了把脈,含笑道喜:“恭喜世子,夫人有喜了。”小豆驚奇的看著自己的肚子一天天發生著變化,無奈而又欣喜。世子減少了外出的次數,盡量的陪著她:不願意接管內務,府裏有管家呢;不願意接管帳本,有大嫂和子南呢;不願意參加外事活動,有梅香和碧玉呢......已經送出府,在家族的庵堂裏帶發修行呢;不願意就不願意吧,自己去就是了。就這樣哄著、順著、安慰著,終於等到了小豆生產的時候。可是天意弄人?小豆由於產力弱,又因是頭胎過度恐懼而難產。當世子抱著小小的兒子,看著一息奄奄的小豆,兩行清冷的淚潸然而下,冷的心都涼了:“小豆,為什麽留不住你呢?為何要來雲南招惹我呢?為何讓我對你動了情,你卻要狠心離開呢?費了心力才把你帶回雲南,不曾再欺負過你,你怎麽還是要走呢?留不住始終留不住嗎?”

第五世:元昊世子;白一小豆;清歡 裴三公子;小藍 九皇子;結局 白一收集了元昊的第五顆淚

對於這世的結局,元昊雖不滿意,但也沒再去找司命星君的麻煩。因為他明白了:凡間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切所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只要現實中的白一、在自己身邊的白一,好好的就行。只是那蒼溪......到底是喜歡青秋還是白一?白一為他傷了這樣久的心,又因他到了凡界......他們三個......我們四個之間有些覆雜

☆、番外 小九和銘暄

? 番外:小九和銘暄

那天,小九眼睜睜的看著小豆被雲南世子半強迫、半迷茫的拖到身邊,咬上自己的印記,感覺真是造化弄人:七年的小同窗、七年的小玩伴、七年的好兄弟;四年前,驚艷一別才知道‘他’竟是女兒身,自此,每年都是費盡心思的滿京城尋找她喜歡之物寄給她;四年後再見時,她竟成了別人的妻子。為此,他低沈了很久。

小九的父皇、母妃都說要為他再擇一門親事,常以宮內設家宴的形式,給他和待字閨中的女子們創造機會,可他覺得她們都不如咱家小豆:小豆和我兩小無猜,想想都覺得溫暖;小豆心思單純不做作,既有男兒的灑脫,也有女兒的溫順;小豆和我在一起就算不講話,一個眼神就能夠心領神會......關鍵是我喜歡她;再看看她們,精致的妝容下,笑容都是虛假的;一個個的不知道長了多少心眼,還有多少個未用過的心計;看著她們都覺得累,何況還要和她們朝朝暮暮,還不如一個都不要。所以,他對李銘暄說:“咱家小豆是因為你妹妹和妹夫被騙婚走的;因此,我未婚時,你也不許定親;我沒有侍妾,你也不許有侍妾;你就像四年前的咱家小豆一樣,跟在我身邊吧。”那李銘暄粉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滲著汗,瞧他心慌慌然擦拭著汗的樣子,小九覺得心裏好受了些許。

李銘暄從小就性子溫和、喜歡替別人著想,從小他就是老夫子、長輩們都喜歡的孩子。現在,看他還是一副‘逆來順受’、和事佬的樣子,小九就想欺負欺負他,就要欺負欺負他!

其實,對於李銘暄,小九還是很欽佩的:首先是他的好學,他不願意蒙受祖父之輩的庇佑,離開皇宮的書齋後,就一直在城南的一所私家書院裏學習,勵志要憑自己的學識考取功名;然後是他的宅心仁厚,他對弟弟妹妹的愛護,不論是胞生還是庶出,都一視同仁;還有他的潔身自好,和他同庚的裴老三他們都在花天酒地、宿醉買笑時,他尚能進退有度的和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從未受他們的影響而荒廢了學業。

那天,小九在街邊看到幾個五六歲的孩童在一起騎竹馬,不由得想起了小豆。然後,他就緩步走向城南的那家書院,喝著小茶童敬上的茶,等著李銘暄散學。低著頭、抱著一摞書、邁著碎步的李銘暄看到似笑非笑的小九,呆住了:“九......小九,你來了?你到這裏尋我,可是有什麽急事?”小九用折扇一下一下的叩著桌沿:“嗯,是有點急事,咱們到外教坊那談吧。”就在剛才,小九聽那小茶童說,明天李銘暄他們有場很是重要的考試,玩心一起,忽然就很想欺負欺負、捉弄捉弄李銘暄。所以,他已經遣派隨從去請燕池他們去外教坊喝酒。李銘暄,咱們不醉不歸,看你明天怎麽參加考試?小九從心裏暗暗偷笑著。

裴老三缺席了,隨從回話說:“奴才只見到了三少夫人的丫鬟,傳了三少夫人的話,說是裴三少爺今日公務繁忙,回府後還有家事要處理,不得離身。”大家哄然一笑,都看向了燕池。燕池一手執杯,一手捏著花生:“唉,我這妹妹要放在沙場上,就是花木蘭一個。待字深閨時就是家中一女諸葛,放在他們裴家真是大材小用了呢。”眾人又是一陣子哄笑,也許,都是在暗自慶幸自己沒和燕池家結親吧。李銘暄心不在焉的轉著茶杯,被燕池看見給奪了過去,換成了酒杯,他低頭嗅了嗅酒杯,臉頰就熏紅了。七皇子笑著打趣:“銘暄吶,以前都說小九像女人,你看你怎麽也成這樣子了?連酒都聞不得了?”小九斜了眼睛一瞟七皇子,端起了酒杯:“七哥,喝酒。”心想:我欺負李銘暄就欺負了,你們欺負他,我的心裏怎麽覺得不舒服呢?

小九本來是想把李銘暄灌醉,讓他明天考不好,沒想到自己倒是喝的騰雲駕霧了。由於他始終抱著李銘暄的胳膊不放手,李銘暄只好陪著他乘轎暫回了李府醒酒。李銘暄怕仆人們下手重,就自己動手給他擦拭手和臉、脫鞋更衣,扶持著他在床榻邊上坐下,端茶餵水,一通忙碌。小九瞇著眼睛偷偷看著李銘暄,尋了個空,故意把他拽倒在床榻上,自己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壓抱著他的手臂躺了下去。李銘暄推也推不開,又不敢訓斥他,只得郁悶的在心裏腹議:不喝酒時,他就很不講理;喝了酒,怎麽還能和他講理呢?

次日,小九醒來就看到李銘暄微蹙著眉頭、微張著嘴唇的睡顏,貌似睡得極不舒服的樣子。他輕輕動了動手,發現自己一直是抱著李銘暄手臂的姿勢;再動動腿,又發現自己的腿就壓在李銘暄的肚子上;其實,自己幾乎是半趴在他身上......難怪他熟睡中還要蹙著眉頭了。小九抿抿嘴輕輕笑了下,姿勢沒變的把臉又向李銘暄的肩膀貼了過去。李銘暄是溫暖的,看著他瘦,身上的肉到不少,抱著還是挺舒服的。小九正在體味著,李銘暄卻被小書童喚醒了。小九斜倚在床榻上,笑看著李銘暄一陣忙碌的換衣、潔面、梳頭,聽他嘴裏念叨:“壞了,要遲了......唉,我怎麽就睡過了?”

小九慢騰騰的也起身更衣梳洗,然後再磨磨蹭蹭的陪著李銘暄乘了轎子趕往書院,他一邊在心裏暗暗得意,一邊用淡淡的口氣安慰李銘暄:“別唉聲嘆氣了,就快到了,你把字寫快些,時間會夠用的。”

小九看著有些悵然的李銘暄出了考場,連忙假意、殷勤低聲勸他:“銘暄,你底子厚,不會差的太離譜的。就是這次考不好,又算什麽?不是還有下一次嗎?走吧,咱們去吃點東西,我餓了好久了,在你府上都沒得早飯吃嗎?”李銘暄瞪著朦朧的雙眸看著他,抿了抿嘴唇,無奈的點了點頭,又再搖了搖頭。小九差點笑出了聲,原來欺負李銘暄這樣有趣呀。

還是舊時的酒樓,還是舊時的座位。小九有意無意的,點的都是以前和小豆都喜歡吃的東西。李銘暄為這次沒考好而唉聲嘆氣,看著那些精致的小點心、菜肴,食之無味。小九一邊吃,一邊尋思著:小豆,你在雲南可能吃到這些?那年,我和六哥曾去你在的藥廬悄悄探望你;風吹動你的發辮、吹動你月白色的衣袂,你和你的師兄、師姐們背著藥簍,笑顏如花的說笑著;你靈動的或跳著走路、或踢踢小石子,好幾次你都望向了我在的方向,是心有靈犀嗎?你卻沒有發現一雙含笑的眼睛在脈脈看著你......連著三天來藥廬偷偷看你,你的發辮樣式每天都不同,聽你的那個師姐打趣你:“小豆,你未嫁人時,師娘給你梳頭;你嫁人了,難道還要你的夫婿給你梳頭編辮子嗎?笨丫頭,趕緊學會自己梳頭發吧......”你不講話,故意晃著發辮,開心的笑著......看著你快樂的樣子,那時的我也很快樂。小豆,現在的你,還好嗎?誰在給你梳頭呢?

李銘暄看著忽然發起呆的小九,知道他又想小豆了:“小九,這個杏仁豆腐很好吃,你來些吧。”收了收思緒,小九也嘆了口氣:“銘暄,我心裏不好受。”李銘暄斜過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茶水遞給他:“小九,雖然子辰兄用了些心機,但他是真的很在乎小豆的,他對她好,咱們應該高興呀。”“那子辰豈是用了些心機呀?他明明知道裴侍郎一定會拖延他們的婚事,所以,就借口帶著小豆散心為由,把咱家小豆越帶越遠。下棋一般,一點一點移著,就把咱家小豆帶回雲南了,真是惱人。”小九雙手握住茶杯,低下了頭,很是氣憤。李銘暄張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先放下自己的心事,默默觀察著小九的舉動,心裏卻在暗暗的想:那子辰兄比小九年長,經歷的事比小九多,心思自然比小九來的周密、想的長遠,故而下手又快又準;小豆和小九兩人怎麽會是子辰兄的對手呢?這......這也算是小九和小豆有緣無份吧。

小九低頭側目望著李銘暄,覺得他和小豆有哪地方很像,呆呆的目光有些滯住了。李銘暄一會還要上課,他見小九恍恍惚惚的樣子,想走又不放心,兩下為難著。就在兩人靜默、各自想著心事時,小書童來找李銘暄了。李銘暄拭了拭額頭微微冒出的汗,叮囑小書童把九皇子送回去,自己準備去上課。小九卻拖住他的衣袖,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樣子。李銘暄只好任他拖著袖子,半拽著他回到了書院,好在老夫子對突然多出個學生無甚反應。小九和他一樣盤膝坐下來,日光斜斜的從窗楣落在李銘暄的肩頭,光影斑駁,恍然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那位老夫子講的是什麽,小九一點也沒聽見去,支臂托腮懨懨欲睡時,忽然覺得有陣陣微涼的風拂過臉頰。原來,李銘暄看他熱的臉有些微紅,就拿了本冊子向著他輕輕扇著。小九瞇著眼睛,嗯,對了,是目光!李銘暄的目光和小豆的一樣清澈,眼神又幹凈又清透。

一晃一個月過去了,小九就在李銘暄左右晃來晃去,同吃同住在一起去書院。因為,這家書院突然接到上面某官員遞來的條子,只好破例接收了這位叫‘九公子’的新學生。李銘暄由開始的不適應,慢慢變得成了一種習慣:習慣晨起拖著那個人梳洗去書院,習慣讀書時那個人在旁邊懨懨欲睡,習慣吃著那個人喜歡的菜式,習慣那個人動不動就拽著他的袖子不放......偶爾會在街上碰到舊時的同窗,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的打趣:“小九啊,銘暄改天一起喝酒.....一起,一起來啊。”每次小九都大方的答應著,李銘暄卻每次聽的都冒冷汗。關於兩個男人在一起,而不是同僚或者上下屬的關系,在他們的身邊,一直是上層人士流行的一種時尚,但是,李銘暄可不願意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散學回李府後,小九會在李銘暄作畫時,焚上香、彈彈琴;也會在李銘暄默背時,拿著書冊給他看著;自然也會在無聊時,奪了他的畫筆、扔了他的書冊,拖著他出去喝喝酒、聽聽曲兒,再四處逛逛。李銘暄無奈的一次次應允,一晃由夏到了秋。只是,為何自從小九出現在自己身邊,自己學東西、背書反而快了很多?李銘暄經常這樣迷惑的想。

皇太後的壽辰將至,小九被父皇圈在宮內為皇太後謄抄經文,已經半個多月了。這天終於得了空,就約了幾個舊時的同窗聚在一起喝喝酒,這才聽說了最近裴家發生的一件事:裴老三陪同兩位夫人去城郊外的寺廟祈福,路遇流匪打劫。裴老三先是拽了兩個體壯的丫鬟,讓她們攙扶了大夫人燕初晴先跑;然後,自己護著二夫人李衛蘭,同隨從揮刀自救;打鬥中,受傷的裴老三抱著衛蘭一起滾進了湖水中,躲避追殺;湖水寒而深,裴老三拖拽著不會水的衛蘭,努力的把她推向對岸淺水處,自己卻體力不支沈了下去.....至此都四天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一批一批的人在湖內、湖邊搜尋,都未見其蹤。

酒桌上,有人微微感嘆道:“咱們男人,雖說是妻妾成群都不嫌多,其實,總會留個最喜歡的放在心底。遇到事,想著的、護著的、要一同共生死的,還是自己最喜歡的那個。”燕池和李銘暄這次都沒過來,一個守在湖邊,一個守在裴府。小九心不在焉的喝著酒,他想著小豆,據雲南那邊的暗探回密函說,咱家小豆已經快待產了,那子辰該不會把這消息告訴咱家小豆吧?若是咱家小豆聽到這樣的消息,可如何是好?低下頭,又想起了李銘暄,他在裴府估計也不好過吧?真是為難他了......

些許是禍不單行,半個月後,小九收到了一份雲南發來的密函:‘裴家小姐難產而亡,子安’。寥寥一行字,讓小九起了殺心。恰巧李銘暄在他身邊,可能是感到了他的殺氣:“小九啊,這女人生孩子,本就像是在鬼門關走一圈。你難受,子辰兄會更難受。小豆的那個孩子沒了娘親,難道你還要他沒了父親嗎?”小九咬了咬牙、緊握的拳頭慢慢放松了:“銘暄,你會不會也舍了我而去?你心裏有沒有舍了命也會相護的人?”李銘暄若有所思的說:“會嗎?有嗎?我會守護著我的家人,也會守護我心裏的所愛,只是這所愛在哪裏?會是誰呢?”小九很是失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李銘暄被他的目光嚇得打了個冷戰。

裴老三走了,咱家小豆走了,裴侍郎辭了官,舉家遷回了祖籍。小九看著身邊一心讀書的李銘暄,想:“只剩下你了,我怎麽會放了你呢?”於是,伸手拽了拽李銘暄的袖子:“銘暄,你讀書不能說沒用,但你跟在我身邊不用這樣辛苦的,你想要什麽職位?我給你就是了。”李銘暄知道這個人又無聊了:“小九,讀書和謀職有關聯,但讀書是讀書,謀職是謀職......”李銘暄的話還沒說完,小九就拖拽著他的袖子向外走:“餓了,吃東西去。”“唉”李銘暄被拽的踉踉蹌蹌的,只好加快步伐緊緊跟著。

城郊外一直不太平,燕池奉旨在那剿殺流匪。小九他們被七皇子呼喝到了一起,來到了郊外的駐軍處給燕池助威。李銘暄想著就要來臨的大考,很是不情願的被小九拽著衣袖,拖來了。

當晚,這群人在喝酒時,流匪反擊了過來。混亂中,點點火光、人影綽綽、紛至沓來,李銘暄使勁拽著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小九,怕他和自己跑散了。小九性子起來了,撿起一把刀,大喊一聲,就要沖進人堆裏。李銘暄怕他出意外,只是狠狠拉著他的一只手,使勁向城內方向跑。看到城內援軍趕過來,李銘暄才長長舒了口氣。小九甩開他的手,氣狠狠的說:“男子漢豈能逃跑?該是殺他幾個流匪才解氣。”“小九,你還不到十八,個子還沒長......”李銘暄喘著氣,話說了一半,就被小九快步走開的身影打斷了,趕緊邁開步子去追。一只尾翼帶著火的流箭射向了小九,跟在後面的李銘暄想都沒想,張臂就抱住了小九,用後背替他生生受了一箭。

在燕池的帳內,軍醫給李銘暄拔箭、止血、敷藥,小九坐在旁邊安靜的看著:小豆替我挨了子辰的一箭,她就被子辰帶走了;李銘暄替我挨了自己方援軍的一箭,他......他?李銘暄緊閉著眼睛,不敢喘大氣,雖然那箭沒傷及要害、入肉也不深,只是那疼是真的鉆心疼,但看小九毫發無損,就覺得心安了不少。

城郊外的流匪很快被剿殺幹凈了,國邊界又有鄰國伺機蠢蠢而動。皇太子請命去戍邊,六皇子、七皇子也向皇上遞上了請命書。小九一門心思要把李銘暄留在自己的身邊,也再打著去戍邊的主意。這段時間,李銘暄的耳朵裏滿滿都是小九的‘男子當保家護國、男人當先保護國家,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堂堂男兒豈能為了博取功名而不去軍營歷練?’的言論。小九還在書院躊躇滿志的結集起一幫書生,也向皇上遞交了請戰書:請願拿起武器,去保衛邊關、守護國家。

李銘暄的祖父也有意讓他去軍營歷練,只是身為李家的長孫,子嗣的延續似乎要比建功立業重要。李老尚書開始有意無意的追問李銘暄,有無中意的女子?是哪家的?想早點給他完了婚,有了子嗣,再去軍營歷練。不知怎麽的,這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小九的耳朵裏。小九心裏泛著酸意、帶著點怒氣,再看到李銘暄時,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見李銘暄一副也無興趣理他的表情,心裏一陣失落,一賭氣轉身就出了書院。

小九好些天都沒來書院了,李銘暄覺得有些奇怪,開始只是以為,他被牽絆在了皇宮;後來,讓小書童去打聽下消息,才知道小九和六皇子已經在去邊關的路上了。李銘暄身邊驟然冷清了下來,開始有些不適應了,再加上被祖父催婚催的有些心疲力盡,很快就想念起了小九,小九的主意多,總能幫他躲過一些‘麻煩’。說來也怪,為何想起的都是小九的好處呢,連他的那些霸道、無賴都很讓人懷念呢?可他為何不告而別呢?是因為那天在書院沒有理他嗎?那還不是被祖父安排的家宴煩的嗎?說是家宴,其實,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婚事......唉,也罷,他走了,我就可以靜下心來讀書學習了。

暮秋的天氣開始變得寒涼了,小九和六皇子騎在馬上,邊行邊聽隨行官員報告最新的戰事。六皇子最喜歡研究兵法,對布局、擺陣很是精通,所以,一直興致盎然的聽著。小九本是賭著氣、由著性子來的,所以,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六皇子看著無甚情緒的他,想起那年,連著三天偷偷去藥廬看小豆的那個羞澀少年。開始是如何的意氣風發,後來,不論怎麽催促,羞澀的他都沒敢露面、站到喜歡的人面前;短短兩年時間,怎麽就變得物是人非了?皇上內定的九兒媳都飛了,也難怪小九他一直為此事耿耿於懷了:“小九啊,等邊界平定了,擇門親事吧,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嗯?”小九皺了皺眉頭:“六哥,你要是想幫我,就把咱家小豆的那個孩子帶回來吧,那以後就是我的兒子了。”“小九呀,你成了親,孩子自然就會有了,小豆再好,也是回不來了,不要再想她了,那孩子畢竟是......”小九打斷了六皇子的話:“六哥,那孩子是咱家小豆留給我的最後念想。以後,我不打算成親了,那些女子總也比不上我心裏的咱家小豆。”六皇子看著執拗起來的小九,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自己的母妃和小九的母妃是親表姊妹,所以,他們兩個從小就很親近。現今,見他如次不振,自是有些著急,也願意為他做點事情,可是該做些什麽呢?“好吧,你決定的事,我來做就是了,給我一段時間,不就是個孩子嗎?要是小豆還活著,她,我都能給你帶回來。”六皇子信心滿滿地說。

小九的心裏其實是在盤算著:我和李銘暄肯定是不會有孩子的,咱家小豆的孩子不就是最好的繼子嗎?還會有誰的孩子比咱家小豆的更適合我們呢?如此的想著,不由得微微露出了笑意:那個李銘暄,可有想起我嗎?我可是很惦念你呢,若你敢和其他女子有了婚約,哼......那些安排在你身邊的暗探,定會先綁了你,關起來,等我回去再發落你。銘暄呀,雖然我人是離開了京城,但是眼睛卻留在了你身邊,你一定不會想到吧,所以你最好遵守咱們之間的約定,這樣也會免了你的皮肉之苦的。

遠在京城書院的李銘暄,莫名的就覺得耳朵發起了熱,還不停的打阿嚏。小書童滿懷好奇的問:“少爺,誰在罵你呢吧?”李銘暄蹙了蹙眉,最近,為什麽總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像是有雙眼睛在後面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呢?回頭看看,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呀?

風餐露宿的行軍路上,由於飲食的不潔、水土的不服、氣候的不適應,小九扛不住終於病倒了。六皇子為了不耽誤行程,就留了一衛隊士兵和一名軍醫在一處寺廟照顧小九。並叮囑病懨懨躺在榻上的小九:“病好了,若願意前行,可以快馬加鞭的追隨我;若不願意前行,可以就地返程,在京城等我們凱旋而歸;小豆孩子的事,我已經派手下前去雲南探風了;李銘暄那邊,我也派人去給他送信了,小九呀,能幫你的我都幫了。”

養病的這處寺廟,由於位處半荒蕪之地,香火自是不旺,灰瓦、白墻、朱門又年久失修,很有些蒼涼的味道。寺廟裏只有一位老和尚帶了兩個小和尚在此常駐、參禪,這位老和尚雖然不是得道的高僧,但是常常語帶禪意。小九覺得此人很有意境,一來二往的,兩人竟然很是談得來。

李銘暄自從小九一聲不響的離開後,為了躲避祖父的催婚,故而就搬到了書院來住,很是清靜了一段日子。清靜的只要聽見琴聲就會想起那個人;拿起毛筆,就要先四處瞧瞧那個人會不會來搶他的筆;吃飯時,會把那個人喜歡的留下來,推過去,只是,旁邊的那個人卻不在了......

這天,李銘暄接到了一封只有三個字的信,是六皇子寫的:“小九病。”三個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應該是小九所在的地址。李銘暄拿著信箋,手指有點僵硬,想了想,馬上就吩咐小書童打點行裝。第二天,瞞著祖父和家人,雇了一輛馬車就出發了。家裏人以為他還在書院住,書院那邊因他請了假,以為他回了李府。兩下瞞著,就是為了那個人,看看寫信的日期和收到信的日期,已經過去七八天了,那小九到底如何了呢?到底得的什麽病呀?是好了?還是病又重呢?李銘暄對自己的舉動和心裏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原來自己還是不知不覺得把他放在了心上。

初冬,北方挺拔的白楊樹,滿樹金黃色的葉子都變的稀疏、幹枯、雕零。寒涼的風帶著淡淡的水汽,急急而過,就會卷帶著枯黃的落葉飛走。就在這個還算微暖的午後,小九和老和尚在房檐下閑坐、喝茶、看飛舞的落葉時,見到了風塵仆仆而來的李銘暄。李銘暄見小九雖然清瘦了很多,但是氣色還算不錯:“小九,你感覺如何?這裏位置偏避、又荒涼,你在飲食上可還習慣?我從京城來得匆忙,只來得及跑了個茶鋪和果子鋪,給你包了幾樣你常用的茶和點心,現在你可要用些?”小九見到他來了,心裏暗暗高興,但是嘴上卻說:“我準備出家了,出家之人有杯清茶、有物可果腹就可......施主?施主?”

李銘暄聽他說要出家,心裏一片茫然,覺得很不可思議,只能呆呆的看著他,眨眨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小九看到李銘暄的樣子,趕緊低頭用袖子擦擦眼睛,貌似在傷感,其實是在遮擋就要樂開花的臉。本來還想再說幾句從老和尚那學來的禪語,但見李銘暄又迷茫又感傷的表情,忍了忍,沒忍住,還是笑出了聲。李銘暄知道又受到了捉弄,沒好氣的用袖子甩開了小九伸過來的手,轉身、大步的就向寺門方向走去。小九見李銘暄生氣了要走,趕緊追了過去,追上了就用手臂圈過他的腰,把自己的臉頰往他的肩膀一搭,就不動了。李銘暄發現這段時間小九又長高了些,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又見他忽然安靜了下來,只好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也就任由他抱著了。“銘暄,等我的病好了,不想去戍邊了,也不想回京城,你陪我四處轉轉吧。”小九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然後,煞有其事的咳嗽了兩下,意思很明顯的告訴李銘暄,我還病著呢,病人需要照顧。“唉,好吧,既然都出來了,那就四處走走吧,但是,可不要帶著那些兵卒呀。”李銘暄只好擺出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不然怎麽樣呢?那個人決定的事,除了他父皇、母妃,誰能改變得了呢?就算說了不願意,估計也會被那些兵卒綁了去吧,隨他吧,他不要再鬧出什麽事才好,可為何我的右眼皮直跳呢?

又盤桓了數日後,小九準備擇日啟程離開這裏,至於是向東、向西還是向南、向北行,他和李銘暄的意見是反的。李銘暄考慮小九的身體不適合再向北和向西走了,因為那兩條線路上的天氣已經是越來越冷了;小九則是不願意向南,因為他不願意走小豆曾走過的路線;最後,只有一個方向了,就先向東走吧。就在兩人準備向老和尚告別時,六皇子的密信到了:“速回京城接應,孩子已在返京路上。”小九一看,樂開了花,匆忙忙的就要連夜返京。李銘暄看的一頭霧水,問小九就是問不出來什麽的,急也急不得,只好跟著回去就是了,只是,這眼皮為何跳得越來越厲害了?

返京的途中,小九不顧身體尚有微恙,一直催著趕路。路上有再美的風景也不肯停留,只是說:“銘暄,這些風景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來賞,現在我們要做件很重要的事,一件關乎我們以後的事。”小九說得越含糊,李銘暄就越迷惑,越聽不明白,眼皮跳的就越持續。

回到了京城,小九就開始拖著李銘暄一邊物色奶娘,一邊尋找嬰兒用品。李銘暄哭笑不得,他都未曾婚配,怎麽會懂得這些事情?只好憑借自己對自己奶娘的印象,給九皇子府的管家說了大致要求,讓他快去尋找幾個剛生完孩子、身體健康的女子讓小九挑選。

很快嬰兒用品就準備好了,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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