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湯灑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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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看見葉歐走了,腿忽閃忽閃地,趕忙挪到凳子旁邊坐了下去。

她的臉像火燒,心突突地跳著。

她將手放平,深深地呼吸著。

吸!

呼!

吸!

呼!

持續做著,很久之後,心跳才慢慢緩慢下來。

臉上的熱才漸漸褪去。

她最後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慢慢坐著等著葉歐。

葉歐將最後一盤菜放在桌子上,打開電飯鍋,舀出一勺白白的飯,放在碗裏,遞給白羽。

“給。”

白羽準備站起來接過碗。葉歐已將飯貼心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來,讓我們享用豐盛的午餐吧。”葉歐說著,夾起一塊菜放進了嘴裏,咀嚼著露出幸福的表情。

白羽靜靜地看著他。

不知何時,也許就是剛才,白羽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註視著他。

一束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進來,照在墻上掛著的相框上,發出七彩的光,光通過相框剛好反射到葉歐的臉上。

葉歐看見彩虹在葉歐的臉上擺動。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你怎麽不吃啊?你盯著我的臉幹嘛?”葉歐忽然鬼笑一下,看著白羽,說道:“我有那麽好看嗎?”

他慢慢地站起來,慢慢壓低腰,朝她移來,越靠越近。

白羽屏住呼吸,眼睛失去了反映的能力,像個木偶人般緊緊坐著,一動不敢動。

她的心又開始拼命地跳動起來,她覺得她的腿又開始微微顫抖。

她眼睜睜地看著葉歐的臉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終於在只有一個拳頭距離的時候,她覺得她的心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她甚至堅定地認為葉歐聽見了她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它跳得那麽大聲。

葉歐害怕得忽然閉上了眼睛。

葉歐將一塊肉輕輕放進白羽碗裏。

說道:“你不是很喜歡看我嗎?幹嘛閉上眼睛了?”

白羽聽見葉歐的聲音離她有一段的距離,睜開了眼睛。

“我,我,我,剛才風吹了一粒灰塵進去,所以閉上了。”白羽情急之下,說了一句連她自己聽了都後悔的白癡的話。她居然說出了電視劇裏主人公經常說的話。

“啊?什麽?一粒灰塵進了眼睛?哈哈哈,你也太逗了,連謊話也不會說。”葉歐一只手拿著筷子哈哈大笑起來。

白羽自覺羞愧,後悔一時著急,說出那樣不著邊際的蠢話來。但是話已出口,已無法挽回。

為了化解尷尬,白羽伸手去夠裝在白瓷大碗裏的勺子。

拿到勺子之後,她又伸手去拿放在她對面的空碗。

她想舀一碗湯,喝湯的時候,她就可以將頭埋進碗裏,碗沿擋住她的臉,仿佛就可以躲避在另一個世界裏。

每次她去參加婚宴或其他的宴會,她感到不安的時候,都會這樣做。

這是一個逃避的好方法,她屢試不爽。

可是,碗離她有點遠。

無論她怎樣用力地伸長手臂,就算她的屁股整個的離開凳子,她離碗的距離永遠是搖搖的。只能相望。不能相及。

“這個是轉動的。笨蛋。”葉歐將一指放在桌子上放著的玻璃上,玻璃立刻轉了起來。

“我說了,不要叫我笨蛋。我比你大。你不能這麽說我。”

很快碗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葉歐沒有理她,將眼睛看向斜上方。

“這個很棒呢!”盡管白羽不喜歡葉歐叫她笨蛋,因為在年齡上她比他大。但是她看到神起的東西還是會忍不住讚美。

“你只要將手放上去,輕輕一用力,它就會動了。你想吃什麽菜,菜就會立馬來到你的面前。對你說:‘主人,請吃我吧。’”葉歐向白羽示範道。

“你試試。”

白羽緊張地將手放在上面,滑動了一下,玻璃果然轉了起來。

“哈哈,它動了,它動了。”白羽激動地說,“我能再試一次嗎?”

“當然。你想玩多久都可以。”

白羽再轉了一次,停了下來。

“你怎麽不玩了?”葉歐好奇地說。

“吃飯吧,一會兒菜涼了,不好吃了。想玩兒,什麽時候都能玩兒。”白羽將勺子放進湯裏,舀了一勺湯,放進空碗裏。

白羽再舀起一勺,說道:“你要不要喝?”

還沒等葉歐回答,白羽已經拿出一個空碗,裝了滿滿的一碗。

白羽雙手摸在碗身上,覺得有點燙。

為了以防萬一,白羽於是慢慢站了起來,小心地用手將碗端起。

最開始拿起來的時候,白羽還不覺得十分燙,但當她將碗徹底舉在空中。

只聽哐當一聲,葉歐眼睜睜看著一碗濃烈地冒著熱氣的湯,像一盤散沙似的,散在他面前。

“啊!”

這是葉歐的聲音,湯突然解放,快活地湧向他的褲子和他的衣裳。

令他不能忍受的是那湯居然還攻擊了他沒想到的地方——處於大腿之間最私密最害羞的不容任何東西侵犯的所在。

“餵,你在幹什麽!”葉歐緊緊攥著拳頭,大聲吼道,如果不是這時白羽拖著病腿,立刻抽出大量紙巾,慌忙擦拭著他的衣服上的湯漬。他的情緒一定會一發不可收拾地爆發。

因為他的怒火已經到達了臨界、奔潰的邊緣。

當他看見白羽漲得紅紫的雙頰,口中不斷地道歉著,慌亂地不知所措地用力擦拭著他的衣,想極力彌補一切的時候,葉歐的火冷卻了。

二十七章 跌倒

葉歐雖然是個染黃毛兒,打耳釘,看起來極不可靠,有錢人家的放蕩公子。

但是在愛情方面他卻是一個如和尚般虔誠地信仰佛教的信徒。

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精神潔癖者。就如在生活方面看似雜亂不堪,心中卻有一套自己的整潔。

如他對麗麗所說的那樣,他的身邊總是環繞著無數的美人兒,他對她們微笑,展露柔情,但是他從來沒有對其中任何一個人真正地動過感情。

他認為如果他的人生裏面需要有絕對幹凈的東西的話,那一定就是愛情。

他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忠誠的騎士守護著它,不容任何人或物體侵犯它的純潔。

所以他在外表現出浪蕩不羈,只是為了讓那些懷著不純目的和妄想的女人打消念頭。讓他們知道他葉歐可不是一個會對一個女人專情的男人。

對於那些仍不知死活帶著情欲的眼神撲向他的女人,葉歐覺得厭惡得想吐。

他骨子裏是一個極理想化,極幹凈的人。

當白羽將那一碗湯打翻,湯汁剛好滾落在他的最不願啟齒之處的時候,葉歐精神的潔凈被觸怒,要不可遏制地迸發出來。

那是唯一能讓他真正動怒的地方。

葉歐看見白羽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般緊張、不知所措。表現出那種最真實的美好的一面的時候,他的心動了一下,他覺得如果自己對這麽個本沒有什麽錯的“孩子”大吼大叫,將自己的無名的情緒發洩在她身上,太過分了。

那樣他豈不是變成了一個訓誡孩子的嚴厲的父親了嗎。

他覺得那樣他的行為也確實太好笑了。

他的怒氣在那一瞬間消失得只剩一點殘灰裏零星的火星。

他一把抓過白羽手中的紙說道:“好了,你別擦了,我自己來。”擦著身上的湯汙。

葉歐胡亂抹了一抹,只聽呲啦一聲,白羽露出驚恐的表情,要從地面倒去。

葉歐眼明手快,一把拉出了她,一扯,將她扯了過來。

白羽整個身體受著慣性的推力朝著葉歐倒了過來,剛好撞在他的胸口上,倒在他的懷裏。

白羽睜大眼睛,本能地仰起臉看著葉歐,深深地喘著氣。

葉歐感覺到她暖暖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下巴上。

有一個女人離他僅有一個下巴的距離,能這麽近的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這對於葉歐還是第一次,他的心裏忽然湧起一絲難言的喜悅,臉上泛起害羞的紅暈。

他感到胸前女人的頭枕著的下面的那顆心正在翻滾著,激烈地擴張著。

他害怕白羽聽見他的心聲,也許是出於本能的自尊心,也許是因為情況發生得太過突然,葉歐竟然一把將白羽推開了。

不曾想反而弄巧成拙。

白羽被葉歐一推,雙腿本來就隱隱作痛,站不穩。

她便用手去抓桌子的沿,忘記了剛才潑灑的湯汁,手一滑,求生的本能又讓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撲向葉歐。

此時的葉歐正打算從椅子上站起來,剛才蹬腳推開椅子就是為了站起來,誰想到白羽竟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一時離了支撐要倒下去。為了救她,他才沒辦法起來。他實在無法忍受褲子再穿在身上了。

此時白羽再一次向他撲來,葉歐雙腿還未完全站穩,睜大眼睛,任憑他的身體倒在椅背上,椅子帶著他的身體一同倒了下去。

葉歐坐的這把椅子是他自己用竹子做的。

幾年前,他路過一家門前,看見一個老爺爺坐在院子裏編著什麽,手裏的細竹條在他的手裏龍飛鳳舞,十分好看。葉歐看入了迷,便走過去,死活要老爺爺教他怎麽編。還立下豪言壯志說他不怕吃苦,一定將它編完。

很久之後,伴隨著十指無數的傷口,葉歐終於完成了他的作品。

雖然不如老爺爺的那般精致、漂亮,但也是個椅子的意思。

葉歐得意地將它搬回家裏,放在了飯桌旁。這樣每一個人來家裏吃飯的時候,就可以一眼看見他的傑作,滿足一點小小的虛榮心。

畢竟是親手用心完成的作品,這一次也沒有讓葉歐失望。

椅子的拱起的靠背剛好墊住他的頭,不至於砸在地板上,很好地保護了他。

當葉歐為他的頭躲過一劫而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的眼睛卻不可救藥地猛睜著。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白羽在扯歪了桌布,腳向右一步,踩在灑落的湯汁上,猛地一滑,整個向他倒來之後,她淡紅的唇像兩片薄薄的羽毛如一個印章般緊緊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葉歐耳根煞時紅透,無法相信地呆看著前方。

他的眼看著,卻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見,他的耳聽著,卻靜得出奇,什麽也聽不見,他的身體躺著,卻不知躺在何處。

白羽也慌了神,不知該怎麽辦。身體仿佛被定住了般動彈不得。

兩個人靜靜地,一個壓著一個,仿佛一幅靜止的畫。

過了一會兒,葉歐用意志強力回過神來,輕輕將白羽推開,慢慢站了起來。

當他用手抓住白羽的胳膊想把她推開的時候,葉歐覺得他的手臂仿佛失去了力氣,微微顫抖著。

盡管他心緒不寧,整個人精神恍惚,但看見躺在地上陷入僵硬的白羽,輕輕蹲了下去,聲音溫柔得讓他有些意外,說道:“你沒事吧。”

白羽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羞得滿面通紅,渾身發熱,不安地點了點頭。

“你可以自己站起來嗎?”葉歐有點不敢去碰她。便這樣說道。

“能。”白羽小聲地動了動嘴唇,聲音只能她一個人聽見。手掌撐著地慢慢地站了起來。雙腿打著顫。

“你怎麽了?你怎麽在抖啊?”葉歐看見白羽臉色略顯蒼白,雙唇緊閉,顯得異常。知道她肯定在剛才摔上地時發生了什麽。

他將眼睛移向她的膝蓋,看見白凈的紗布慢慢滲出血來。

他的心突然一疼,走過去將白羽一把抱起,放在懷裏,向前走去。

二十八章 幻想

他將她輕輕地放在沙發上,拿出醫藥箱,輕輕地一層層地揭開白羽膝蓋的紗布。看見那被鮮血打濕的傷口,葉歐溫柔地拿出沾了消毒液的棉簽輕輕地擦拭著,嘬著嘴唇輕輕吹著。

白羽感到一股清涼的風吹著她膝蓋的傷處。

葉歐拿出一個小瓶子,食指輕輕點在瓶身上,雪一般的粉末立刻覆蓋了剛才消毒液所擦過的地方。白羽的膝蓋成了一片難看的沼澤地了。

“唉,可惜了,好好的兩塊地方,註定要結痂了。”葉歐將幹凈的繃帶輕輕地纏在白羽的膝蓋上,嘆了口氣說道。

“沒關系,結疤就結疤吧,受了傷總是會結疤的,這沒什麽。”白羽輕輕地說著,她並不想讓葉歐覺得有什麽,她自己也確實不在意身上是否多一塊疤或少一塊疤的。她覺得傷疤並不會帶給她不好的東西,也不會影響她的生活。她為什麽要去在意呢?

葉歐盯了白羽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個蠢女人!”

他伸直膝蓋,從地面上站了起來,對白羽說道:“待在這兒,不許動。我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許動,聽見了嗎?等我回來。”

葉歐說完走了出去。

“阿灰,替我照顧你的女主人。”葉歐臨走時,對躺在地板上瞇著眼睛的阿灰說道。

阿灰搖了搖尾巴,動了動耳朵,仿佛回答知道了似的。

待葉歐關上了門,阿灰慢悠悠地睜開一只眼睛看了看白羽,將尾巴在地上打了一下,開始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白羽看著挺可愛又挺好笑,忙說道:“阿灰,我很好,你不用管我。”向它開心地一笑。

阿灰很快接收到指令,好不容易擡起來的一只爪子,又軟塌塌地放了下去,慢慢閉上了眼睛。

白羽真的非常懷疑阿灰完全聽得懂人話。

都說有什麽樣的寵物,就有什麽樣的主人,白羽想葉歐或許也是這樣,絕對不會表現出多一點地對別人的熱情。如果你說不需要了,他也就扭頭冷傲地不管你了。

但是細想這些日子和葉歐的接觸,白羽覺得葉歐對她真是十分的好,面面都為她考慮到,是一個內心很細,很溫暖的人。最開始她捉摸不透他,覺得他是莫名其妙地闖進她的生活,又莫名其妙地對她示好。在她眼中他不過是一個遙遠的、長得很美的男孩兒。

在他面前,她總是穿上盔甲保護著自己。一方面是她心裏有一個住了很久的人,另一方面是因為她並不認識他也不了解他。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他是誰,有怎樣的過去,是怎樣長大的。

白羽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臉上的紅尚未完全褪完。她猜測著葉歐的童年。

她仿佛看見一個可愛的小男嬰兒,出生在一幢非常大而且非常漂亮的別墅裏。

一位威嚴的男人,臉上沒有太多的笑容,站在他身邊,眼睛發出深沈的光。

小男嬰兒慢慢長大,變成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兒,周圍圍著很多很多的人,他們叫他少爺,對他既喜愛又不敢過度地靠近他。

小時候的葉歐長得很可愛,臉圓嘟嘟的,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水汪汪地轉著,露出可愛的小牙齒,向正微笑著看著他的爺爺要糖果吃。

爺爺偷偷從衣兜裏拿出一顆糖,慢慢撥開糖紙放進了他的嘴裏。葉歐吧嗒吧嗒地含著,口水從粉嘟嘟地嘴唇裏流出來,打濕了了下巴,流在了衣領上。

爺爺趕緊用手指擦凈了他的下巴和衣領,呵呵地笑著。

這時一個人的黑影打在了他的身上,黑影裏傳出一聲沈悶的咳嗽聲,葉歐好奇地轉過頭去,看見一個嚴厲的胡子修得十分精致的戴眼鏡的中年男子,正嚴肅地,臉渦深深陷地看著他。

葉歐害怕極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中年男人一把將他提起來,精致的胡子動了動,發出沙啞的聲音說道:“少爺,你該去讀書了。”

葉歐哇地一聲大哭起來,雙腿在地上亂蹬著,雙手亂舞著,突然抓住了地上的玩具,將它扔在了老師的身上。

但是最終還是被攔腰帶走了。

葉歐掉著兩行淚,不情願地坐在一根小板凳上,咿咿呀呀讀著一點也讀不懂的文字。

讀完了書,葉歐轉戰到另一張極高的凳子上,小小的手摸著一架巨大的東西,小手指輕輕一按,那東西便發出了聲音。

葉歐興奮地瘋狂地按著,那東西隨著他的手指發出各種各樣奇特的響聲。咚咚咚咚、當當當當、砸砸砸砸。不一會兒一首獨一無二地世界名曲將從他的手中誕生。

這時一個美麗溫柔的女人輕輕地伸出一雙修長的手指將他抱起,快樂地旋轉著,在他稚嫩的小臉上留下一個溫熱的吻。

白羽一個人癡癡地想著,不時還發出一聲聲癡癡地笑聲,時而輕輕地一聲甜笑,時而脆生生地一聲大笑。

她在沙發上幻想著、勾勒著葉歐的童年。

這屬於她的獨有的快樂自然來源於她多年來對電視劇的熱衷,尤其是那些言情偶像劇。

當一個人沈浸在某一件事情的時候,就會忘記一切。

白羽完全忘記了自己、時間和空間的一切聲響。沈醉在她的幻想中。

她完全沒有聽到葉歐開門的聲音,也沒有聽見他朝她走過來的腳步聲。

葉歐走到白羽身邊看見白羽像個木頭人似的,癡癡地坐著,還不時發出一兩聲傻笑。覺得挺好玩兒的,就沒有打斷她,讓她繼續做著夢。

二十九章 突然變成三人住在一起

葉歐靜靜地看著白羽。

“啊。”白羽叫了一聲,看見葉歐正坐在對面盯著她看。她像突然見鬼了般,睜大眼睛全身僵硬地露出受驚的表情。

很久之後,白羽緩過來,問道:“你不聲不響地坐在對面盯著我看,在看什麽?”

“看你像神經病一樣,自言自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很可愛。”葉歐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白羽咯噔一下,害怕葉歐發現了什麽,慌忙掩飾道:“我剛才就是睡著了,做了個夢。”

“真是高手,大白天的睜著眼睛也能做夢,佩服,佩服。”葉歐說著拱了拱手。

“誰說白天就不能做夢了?不是有白日夢嘛。誰說睡覺一定要閉眼睛的?魚就是睜著眼睛睡的。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怎麽就不能允許我在白天 睜著眼睛睡覺了。”

葉歐修長的眉,平展著向兩邊延伸,嘴角露出笑容,說道:“說得好。繼續。”

“沒有了。我說完了。”

“就這樣就完了?我還沒聽夠呢。看你還能說出些什麽異想天開的東西出來。嘖嘖,我覺得你不僅人長得不怎麽樣,腦子還有問題,真是沒救了。就算世界上有神奇的靈藥,也無法治愈你的病,你的病已經入了膏肓了。唉,可憐,可憐。”葉歐說完,眼睛裏伴隨著發出憐憫的神色。

“犯病就犯病。要你管。”白羽嘟噥著將頭別了過去,不再看他。

叮鈴——!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葉歐正想再說什麽,聽見門鈴聲,便走過去開門。

看見門口站著麗麗。

“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葉歐有點吃驚地問道。

“有什麽好奇怪的。我是醫生當然應該來了。”麗麗回答道,一面招呼著跟在她身後的幾名彪形大漢,喊道,“餵,你們快點兒把東西搬進來,搬的時候小心一點,別弄壞了。”

說著手裏抱著一包什麽東西從葉歐身邊擠了進去。

她將抱著的東西砰地一聲扔在地上,雙手扇著臉頰,說道:“噢,重死了。以後我就住這兒了。歡迎我吧!”麗麗笑著對葉歐說道。

葉歐驚訝地看著她,語氣不太友善地說道:“我說,誰允許你住在這兒的。”

“你啊。”麗麗笑著說。

“我?別開玩笑了,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住進我家了?你現在,立刻把你的東西搬出去。”葉歐有點生氣地說。

“先別生氣,你聽我說完,再決定是否趕我走。我是李醫生派來給一名患者檢查病情的。而住在這裏則是經過你姐姐葉徽萱的同意。”

“我姐姐,她怎麽會知道她受傷的事情?”

“這個我不清楚,你要自己去問她。我只是接到了一個電話,讓我住在這裏。”麗麗說著招呼進來的幾個人將東西放下。

“你們把東西放在這裏就好。要一件不落地全搬進來,搬的時候小心一點兒。”

“我說,不許搬。你們都給我放下!這是我的家,我沒有允許之前,把東西統統都給我搬出去。”葉歐橫眉大叫道。

“你好像沒有這個資格吧。我聽說這個房子並不完全屬於你哦!”麗麗朝著葉歐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道。

“你們這些瘋女人!”葉歐攥緊拳頭,站在門口。

“怎麽還是不同意嗎?”麗麗結果一個工人手裏的一件東西,對擋在門口的葉歐笑著說道。

葉歐攪了攪眉毛,雙腳向旁邊移了一步,讓那個抱著一大堆東西的人從他的身旁走了進去。

很快,麗麗的東西搬完了。外面停著的汽車發出引擎啟動的聲音,接著是輪子瘋狂滾動的聲音。

“你能幫我把東西搬上去嗎?”麗麗對靠在門邊看著她的葉歐說道。

“搬上去?你休想。既然你進來了,房間你隨便挑,想住哪兒都行,但別妄想我會幫你。”葉歐雙手插在胸前冷冷地說。

麗麗微微一笑,聳了聳肩,顯出淡然的樣子說道:“無所謂,我自己也能行。”

麗麗麻利地很快將她的東西擺放在了房間的各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麗麗端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起一杯奶茶愜意地喝著。

啪、啪

“不愧是結過婚的女人。做起事來果然迅速、有條不紊。不過,你雖然住進了這裏,但你別忘了,同時你也是來看病的。你現在是不是該履行你的義務了呢。讓病人獨自忍受著病痛的折磨,醫生坐在沙發上逍遙快活,這是作為一名職業醫生該有的行為嗎?”

“我不過整理東西累了,歇歇而已,你就這麽大反應,那女人對你就那麽重要嗎?”麗麗並沒有生氣,帶點酸酸的語氣說道。

“她對我重不重要是我的事。”葉歐冷冷地說,“你現在應該去看她的傷口了。”

“我沒事的,讓麗麗小姐多休息一下吧。她一個人整理了那麽大堆東西,肯定很累了。”白羽突然插嘴道。

葉歐迅速看了白羽一眼,白羽感覺到葉歐眼神裏的冷光。

“如果你這麽覺得的話,就讓她繼續休息好了。”葉歐說著將雙手從胸前放下來,雙臂交換了一個位置繼續交叉著放了上去。

白羽將頭低下,不敢再說什麽。

“葉歐,你這樣,是在告訴我你不愛這個女人嗎?如果是,我好開心。我對讓你愛上我又多了一分希望。”麗麗笑容燦爛地說。

“麗麗小姐,你?”白羽看著麗麗,眼睛裏充滿迷惑和質疑。

“白羽小姐,您沒有猜錯。是的,我愛葉歐,並且我想讓他也愛上我。我可能會是您的情敵哦。白羽小姐也愛葉歐嗎?”麗麗笑著看著白羽的眼睛說道。

“我,”白羽突然臉一紅,低下頭說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愛了!”麗麗語氣裏帶點醋意說道,“不過,就算你愛他也沒關系,我不認為,我會輸給你。但也歡迎你來與我競爭。我休息也夠了,是時候工作了。我可不想讓某個人不開心。要是那樣他就會少愛我一點了。”

麗麗說著站了起來,走到白羽身邊,輕輕揭開白羽膝蓋上的紗布,仔細看了看說道:“問題不大。經過我的精心處理和照料,幾天之後,應該就恢覆得差不多了。白羽小姐,還請你這幾天務必要聽我的話。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我給你吃什麽,你就吃什麽。”麗麗誠懇地看著面前白羽的眼睛說道。

白羽點了點頭。

“這麽神奇?你確定幾天就能好?”葉歐靠在門邊說道。

“你對我這麽不信任?葉歐我好傷心。我的心現在好難受,好痛。”麗麗做出痛苦的表情。

“傷,她的傷口會結疤嗎?”葉歐依舊冷冷地問道。

“放心,你的女人的膝蓋會幹幹凈凈的。”麗麗突然表情傷感地回答道,“我會給你一個和受傷前一模一樣的女人。”

“麗麗小姐,你別傷心,我就算有疤也沒關系的。”白羽看見麗麗露出傷感的神情,安慰她道。

“真的嗎?你真的這麽想嗎?那就讓它們留下疤吧。那樣葉歐就不愛你了,就會愛上我了。你看好嗎?”麗麗眼中閃爍著一絲光看著白羽道。

白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低下了頭。

“看來,你也是不想留下疤的吧。怎麽可能會有個女人真的不在意身上有傷疤呢?放心吧,我不會讓可愛的白羽小姐身上有瑕疵的。”麗麗對著白羽笑了笑,露出理解的表情。

“不,不是的。我是真的覺得沒關系的,對於我來說,多一塊疤少一塊疤,沒什麽。誰會在意呢?”白羽解釋著。

“誰說沒有人在意。我在意。我不允許你膝蓋上留下疤痕。白羽,你給我聽好了,你給我好好治。別在外人面前說一些傻話。”葉歐說道。

“葉歐,聽見你說出這樣的話,我真的太傷心了。你能對我也說說這樣的話嗎?”麗麗一邊輕輕揉按著白羽膝蓋傷口邊緣,一邊說著,眼睛裏湧出淚來。

白羽看見麗麗流下淚來,慌忙說道:“有一天他一定會對你說同樣的話的。”

麗麗湊近白羽的臉,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說道:“你真善良。”說著拉起白羽的一只手,靠近她的臉,白羽緊張得手指顫抖。

白羽顫抖著擦幹了麗麗臉上的淚。

麗麗將白羽的手輕輕地放下。

“如果,有一天,我對你說,要你把葉歐讓給我,你是不是也會把他讓給我呢?”麗麗看著白羽說。

白羽驚愕地看著她。

三十章 一座房子,一間珠寶店

麗麗看著白羽受驚的表情,噗嗤一笑說:“逗你玩兒的呢,別當真啊。”她笑著眼光移到葉歐身上,走了過去。

在他耳邊悄聲說道:“你想知道我和葉徽萱是什麽關系嗎?想知道就跟我來。”笑著走出了房門。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葉歐對白羽說道,跟著走了出去。

走了沒多遠,拐過一個彎道,出現一個小花園。

麗麗突然停住了腳步,說道:“葉歐,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我們曾經是同學不是嗎?”

葉歐聽她口中突然傷感,不知她突然是怎麽了,只得跟著她的語氣說道:“曾經的事,過去這麽久了,當然會忘記。說實話,我對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或許我們以前真的是同學吧。”

“或許。葉歐你知道這兩個字有多傷人嗎?現在想來也真是諷刺啊,世間事多是這樣,只有愛著的那個人才會牢牢記住對方,傻傻的,愛得奮不顧身,追隨著他,願意為他做任何事。而被愛的那個人或許完全不知道那個傻瓜躲在某個角落愛著他。你說,那個傻瓜該不該怪他,該不該恨他?”

麗麗看著她身旁花園裏正冒出頭的花骨朵,眼神有點散,柳葉眉微微向上蹙著,仿佛是自言自語般問道。

“既然那個人都不知道,你恨他、愛他,對於他來說什麽都不是。”

“是啊,你說得對,他什麽都不知道,愛也好,恨也罷,也不過是那個傻瓜一個人的事情。獨自一人的苦情戲。可是如果那個傻瓜已經告訴那個人,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她愛他,可是他卻不相信她,甚至還要趕她走,要傻瓜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你說,那個傻瓜這時應不應該恨他。”

“既然是傻瓜,怎麽懂得恨是什麽呢?傻瓜只有永遠保持一顆傻傻的心才稱之為傻瓜。如果有一天傻瓜懂得了恨,就不應該再叫傻瓜,應該換一個名字。”

麗麗聽葉歐這麽說,突然笑了笑說:“你還是沒變,還是那麽要命的潔癖。你想知道我和你姐姐是什麽關系,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並不認識你姐姐。之前告訴你的那些,不過是我瞎編的。不過,知道你有個姐姐倒是真的。像你葉大少爺這麽有名,知道你有個姐姐並不奇怪。好了,我說完了,你是不是要趕快回去了?”

麗麗繼續向前走了兩步,走到圍著花園的籬笆邊,籬笆很短,麗麗一擡腿挎了過去。麗麗踩在花園的土裏,走了幾步,小心翼翼地蹲下去,伸出精心修剪的手指掐住一朵小小的花骨朵,仔細地看著。她的動作很小心,害怕傷了那些還未開的花兒。

麗麗正仔細端詳手中的骨朵兒,聽見身後傳來輕輕地腳步聲,感覺有點躡手躡腳。她微微一笑,看著手中的花兒,說道:“你怎麽沒有回去呢?”

“我是要回去,但是在那之前,我要把你從這兒帶出去。”葉歐突然彎下身小聲地說:“你這是私闖民宅,被人發現了就糟糕了,趁沒人看見,你趕快出來。”

“我如果說不呢?你要怎麽樣,要抱我出去嗎?”

“你想得美!你愛出不出,我來這兒,不過是提醒你。”說著葉歐就要往回走。

麗麗忽然抓住葉歐的手臂,大聲喊道:“餵,有人闖進來啦,有人嗎?快抓賊啊。快來抓賊啊——”

葉歐被麗麗死死地拽著,動不了一步。

不一會兒,有兩個穿著制服的家夥,出現在葉歐和麗麗面前,隔著花園,站在房子的旁邊。那兩個人,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小了,四五十歲左右,各人手裏拿著合適的各自的家夥。

“麗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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