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湯灑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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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請問那個賊在哪裏呀?”那個男的喊道。

“就是他。”麗麗舉起抓著的葉歐的手。

葉歐用力將麗麗的手甩開,徑直朝那兩個拿著家夥的人走去。他走得很小心,盡量走沒有花草的空處。

很快他就走到了那兩個人的面前,說道:“你們,認識她?她是誰?”他伸手指著麗麗。

那個女的看見葉歐走過來,靠近那個男人的身邊,將家夥抓得更緊了,防備地回答道:“她是我們的老板,雇我們給她看家。你又是誰,怎麽突然闖進別人的花園裏。”

“這麽說,她是這個房子的主人。”葉歐轉過頭看著身後正像他走來的麗麗,說道:“沒想到你是個富婆兒啊。”

嘴角微微一笑,像是帶著點嘲諷。

“怎麽,鄰居,要進去坐坐嗎?張嫂麻煩你準備點茶水點心,招呼我們的貴客。”麗麗沒理會他說的話,笑著對一邊的張嫂說道。

張嫂答應著,轉身朝屋子裏面走,滿臉疑惑。

“不用了。我馬上就走,你不用麻煩了。”葉歐對張嫂說道。拔腿向別墅的正門走去。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買下這座房子?為什麽離你這麽近?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麗麗看著葉歐的背說道。

葉歐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走。

“我之所以買下這裏,是因為那個傻瓜愛的人住在隔壁。買下這裏之後,那個傻瓜就可以天天看見他了。在那個人完全不知道傻瓜的存在的時候,在這裏偷偷看著他。當知道這些之後,你說那個人會愛上那個傻瓜嗎?”麗麗朝著葉歐的背喊道,聲音漸漸有些沙啞。

在葉歐背影消失的一瞬間,兩滴眼淚從她的眼眶裏滾落了下來。她用手背將眼淚擦下,笑了笑,望著空曠的地方輕輕說道:“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葉歐推開門,看見白羽穿著一身素色衣服,靜靜地坐著,正微笑著看著他走進來。

突然之間一種特別的喜悅湧上他的心頭。

他一瞬間覺得那是的白羽就像一個慈愛的天使。靜靜地,很溫柔。

他走過去,一把將白羽抱住。

陽光照耀窗臺的塵埃,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已過了幾天,離葉徽萱和李郁楨的訂婚典禮只剩兩天。

在這幾天裏,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麗麗使出渾身解數瘋狂地向葉歐表達她的愛意。每天給葉歐做早餐、午餐和晚餐。收拾家裏的一切。不時地還會在休息的時候,送上一些小驚喜。或是一杯精心制作的下午茶、一份小甜品,或是一個精美的小禮物。每天一樣,每一樣都不一樣。

白羽這幾天除了麗麗讓她出來活動之外,她一直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因為她答應了麗麗她必須聽她的。在她恢覆傷勢之前。這幾天麗麗時不時地會出現那麽一小會兒為她療傷。怕她寂寞,麗麗還特地送了白羽幾本書,讓她打發時光。葉歐每天都會來白羽的房間,在這幾天裏,葉歐像照顧一個生病的孩子般,給她講故事,逗她玩兒,可他很少講到他自己的事情。白羽其實很想聽他講講關於他的事。不過,只要葉歐給她講什麽,她總是表現出很認真很專註的樣子。

葉歐為了照顧白羽竟忘記了時間。

“葉歐,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麗麗端著一杯下午茶放在葉歐面前說道。

“很重要的事?是什麽?”此時葉歐正在翻著一本故事書。

突然他眼睛一睜,站了起來,說道:“現在星期幾了?”他將書一扔,匆匆跑上樓,抓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

“天哪。”他叫了一聲,將雙手插進頭發裏。

丟下手機,抓起衣櫃裏的一件衣服披上,匆匆跑下了樓。

正迎著向他走來的白羽。白羽此時傷勢已經打好了。差點撞個滿懷。

葉歐看見白羽一把抓住她的手,朝著門外奔去。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這麽著急。”白羽被他拉著跟不上他的步伐,跑得踉踉蹌蹌,大喘著粗氣,問道。

“別問那麽多,待會兒你就知道了。”葉歐說著,很快他們就來到了車前,葉歐將車門拉開,將白羽放了進去。

這時,麗麗不知何時已經坐進了車裏。

葉歐開門看見她坐在副駕駛上,嚇了一跳,說道:“你怎麽在這裏?”

“不用那麽驚訝,快進來吧。”麗麗擡起一只手,張開五指,食指上落下一把黑色的車鑰匙。

葉歐從她手裏取下鑰匙,坐上駕駛座,搜地一聲,車如箭一般飛了出去。

麗麗一路搖下車窗,興奮地高聲叫著。

車在一家珠寶店門前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的瞬間,就有穿著整齊的店員,笑著迎了上來。

“先生、小姐,請問……”還沒等那個穿著齊楚的店員說完,麗麗便做了個手勢。店員點了點頭,微微笑道:“您請隨我來。”

店員在前,麗麗在後,白羽懵懵懂懂地跟在葉歐的身邊。

拐過一個櫃臺,穿過一個通道,白羽一行人來到一個雅間坐下。

雅間,裝飾得簡單、精致。白色的墻,一張紅木的桌子,和幾個紅木的凳子,圍繞在桌子周圍。

三十一章 訂婚禮物,典禮要開始了

“幾位客人請稍等片刻,設計師馬上就來。”說完,店員一只手放在腹部,鞠了一躬,恭敬地輕輕推上門,走了出去。

店員出去之後,白羽覺得有點緊張,便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顆糖來,放在嘴裏。

房間裏出奇的靜,盡管白羽撥糖紙的時候很小心,但還是被緊挨著坐著的葉歐聽見了。

葉歐歇著眼睛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將從進來開始就放在上衣口袋裏的手偷偷伸了出來,平攤在白羽和葉歐身體一側之間。

白羽摸出一顆糖來,撥開糖紙,放在他手心裏。

這時,門微微推開,走進來一個人。穿著一件白色的上衣,戴著一副黑邊眼鏡,胸前吊著一個玉墜子。看起來斯文,幹凈。有種特別的氣質。

白羽看見那人出現在門口,眼睛不由自主地盯在他身上,呆了一下。仿佛一件稀有的珍貴之物,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般受了驚。

葉歐看見白羽的眼神,突然張開五指,完全地擋住了她的眼睛。

“看見食物了嗎?女人?”耳邊傳來葉歐陰陽怪氣的聲音。

“什麽食物?哪裏有食物。”白羽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葉歐白了她一眼,輕輕出了口氣,放下了手指,說道:“笨蛋女人。”

“師傅您好,請坐。”就在葉歐和白羽無聊地鬥嘴的時候,麗麗早已站起來迎了上去,禮貌地握了握師傅的手,引著師傅到某一個位置恭敬地請他坐下。

麗麗在師傅的左下角位置處輕輕地坐了下去,上身筆直,顯得優雅而高貴。

坐定,她微微一笑,向師傅點了點頭。

師傅也微微一笑,唇上的淡淡的胡子輕輕一動,點了點頭。隨即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一個盒子放在紅木桌子上。

盒子輕輕打開,仿佛有一束光從盒子裏面射了出來,白羽的眼被閃了一下。

她的目光停留在盒子上,無法移開。

她看見一顆圓圓的小小的棗紅色珠子仿佛睡著了般躺在白色羽毛鋪就的床上。珠子閃閃地發著紅光。像一顆小小的櫻桃,霎是可愛。

當師傅微笑著用戴著手套的手將它輕輕地捏著舉起來的時候,白羽仿佛中了魔般,身體不由自主,站了起來,走到珠子面前,睜大眼睛,貪婪地看著它。

當她走近,她看見珠子裏面有兩只小小的螞蟻。小小的螞蟻頭挨著頭靠在一起,像在甜蜜的親吻。

“真可愛!”白羽輕輕說著,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朝小小的珠子摸去。

“白羽,你在幹嘛!”葉歐突然提高聲音,喊了一聲,一把拉住白羽的手臂,將她拉了過去。

白羽被葉歐這麽一拉,仿佛從夢中醒來。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多麽丟臉和愚蠢的事情。臉唰地一紅,盯著葉歐的眼睛。

葉歐嘆了口氣,伸出手,慢慢放在白羽的頭上,輕輕拍了拍,說道:“沒事兒。”

“師傅,不好意思,請你別見怪。雖然她看上去年紀不小了,但心裏還是個小孩子。看見什麽好看的,好玩兒的,她就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摸。你看,她現在口裏還含著糖呢。”葉歐將手放在白羽唇邊,用兩個手指,擠開她的嘴唇,露出一顆淡紅色的糖來。

“你看,就是小孩兒心性。別和一個孩子計較。”葉歐說著哈哈地幹笑了兩聲。

師傅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表示沒關系。

“師傅,這件作品我看了很喜歡。非常滿意。價格方面您放心,不是問題。不過,有一個小小要求,就是暫時存放在貴處,等需要的時候,我們自會派人來取。您覺得怎麽樣?”麗麗矜持地一笑,殷桃小嘴微微一擡,說道。

“好,沒問題。”師傅胡子一動,回答道。

“十分感謝。”麗麗站起來和師傅握了握手,微笑著說道,“打擾了,告辭。”麗麗輕扭小蠻腰,走了出去。

白羽低著頭跟在葉歐的身後,也走了出去。

日月交替,訂婚典禮在一片晴明的藍天下如期舉行了。

今天麗麗不在,白羽早早起來,在廚房裏忙活著弄早餐。自從麗麗來了之後,這一個來星期裏,廚房裏移動的身影全是她的。白羽傷好之後,一直幫麗麗打下手。麗麗對白羽也溫柔,不計較她的笨手笨腳,她們兩個一個炒菜,一個端菜,配合得還算默契。

雖只有幾天的時間,但對從沒有朋友的白羽來說,麗麗在她心裏已經留下了一個位置。

葉歐拿起筷子吃了口菜,看著白羽笑了一下,說道:“今天,是你做的?”

白羽驚訝地看著他說道:“你為什麽這麽說?”

“這麽奇怪的味道,除了你,還有誰?難道是麗麗嗎?她可做不出這麽好吃的菜。”葉歐笑著說,舀起一勺粥喝了一口,“哎呀,粥的味道也變了。”

雖然是一兩句不關緊要的話,但現在的白羽聽起來覺得很不舒服。還是第一次,因為葉歐稱讚別人,貶損她讓她的心裏如此難受,堵得慌。第一次,她覺得葉歐可能喜歡麗麗比喜歡她更多,讓她如此難過。

她低下了眼睛,看著桌面,不說話。

葉歐完全沒註意到白羽的變化。因為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在他心中。今天對於他來說是個大日子。

“唉,麗麗去哪兒了?怎麽沒看見她。”葉歐邊吃邊問道。

“她昨天晚上就回去了。你忘了。”白羽聲音低沈地說。

“哦,是哦,我忘記了。昨天晚上她是說要回去來著。”葉歐不再說話,專心地吃著飯。

很快他吃完了飯,離開座位,看了看白羽,說道:“你吃完飯,就把那件昨天買的禮物穿上我看看。”

“不用了吧。麗麗看過了,說挺好的,你不用擔心。”白羽小聲說道。可是葉歐完全沒有聽見,背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白羽吃完飯,心情有點低低的,收拾好碗筷盤碟。

走進房間,將那件準備穿著去參加訂婚典禮的禮服穿上。拉開房門,走了出來。

“哇!不錯嘛。不愧是麗麗,挺有眼光的。比我之前選的要好看。俗話說人靠衣裝,果然沒錯。”

不知何時,葉歐坐在客廳一角,用一只手推著腮幫子,嘴角微微笑著,看著他說道。

突然,他站起來,朝白羽走了過去。張開雙手將她抱在懷裏,在她耳邊溫柔地說:“你今天可是主角,要好好表現。”接著輕輕拉開她,雙手捧在她的臉上,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葉歐低下頭,在白羽的額頭上溫溫地留下一個吻。

白羽仿佛觸電了般,雙頰緋紅。呆若木雞。

葉歐放開她,嘴角掛著笑,說道:“我要出去一會兒,在房子裏等著我,等我來接你。”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正在發呆的白羽,突然被另一種電流擊中,上衣口袋裏的手機劇烈地振動起來。

“餵?”白羽按下接聽鍵說道。

“好,”

“好,”

“沒問題,”

“我這就去。”

白羽在葉歐走出去沒多久,也離開了。

三十二章 取禮物

白羽接了電話之後,電話那頭隨即發來了一則短信。

白羽循著短信裏的地址,輾輾轉轉,依憑著模模糊糊地印象,來到了兩天前來過的那家珠寶店。

白羽走到門口,之前見過的那個侍者小哥,一看見她便上前迎了上來。

“您是兩天前來過的客人吧。請問我有什麽能幫您的嗎?”他笑著說。

白羽驚鄂地看著他白凈的面皮,說道:“你記憶力真好,過了這麽久居然還記得我來過。我來的時候也不是一個人來的啊,你怎麽就認出我了呢。”

侍者笑著回答道:“因為您是我們尊貴的客人自然應該記住。”

被他這麽一說,白羽覺得受寵若驚。

“我今天來,是來取上次保管在你們店裏的禮物的。是一個小小的紅色的珠子,裏面還有兩只螞蟻。你能把它拿給我嗎?”

侍者笑著,說道:“當然。您請跟我來。”,優雅地一轉身,把白羽請了進去。

白羽跟著他來到一個店裏休息的地方,那時早上八點鐘左右,店裏還沒有人,休息區白色的沙發上靜悄悄的。

“請您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進去把您的東西拿出來。”侍者笑著伸出一臂,請白羽坐下。

白羽撿了沙發的一角,坐了下去。

侍者走後,一個年輕的女店員走過來,端著一杯咖啡,放在白羽面前。

白羽拿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苦澀味道讓她舌頭顫抖了一下,她將咖啡放下,靜靜坐著,等著侍者回來。

不一會兒侍者一只手放在胸前,款款地走了過來,在白羽面前站定。

放在胸前的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藍色盒子,上面刻著四個銀色字母:ANTS。

他身體略彎,恭敬地將盒子放在白羽面前。這時女侍者遞過來一張精美的圖紙,面皮白凈的侍者蹲下來,將盒子放在圖紙中央,只見他靈活的手指在紙上閃動,不一會兒,那個盒子已經隱藏在一個精美的包裝盒裏。侍者從胸前的口袋裏抽出一根絲帶,在包裝盒的表面打了一個蝴蝶結。

一切的動作結束在不到一分鐘裏。

白羽看得目瞪口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提著一個小小的紙質袋子走出了珠寶店。袋子裏安穩地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白羽提著那個小小的袋子,仿佛提著千斤重般的東西,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一路上心緊張地突突跳著,手心不停地冒汗。

她走每一步都如走在薄冰一般膽顫心驚、小心翼翼,仿佛走錯一步就有性命之憂似的。

每走一步,白羽就想朝四邊看,看周圍是否安全。但又怕自己看起來特別明顯,引起不好的企圖。她又不敢朝四面看。

這讓她只好死死地盯著前路,額頭突突地冒汗。

珠寶店是在一個胡同深處,白羽必須走出長長的胡同,才能打到車,因為雖有一條整潔的公路通進胡同裏,但只有進胡同裏的出租車,並沒有等在胡同裏的出租車。除非有誰打車進來,不然別想看見車租車的影子。

胡同雖然不算長,但白羽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她因為緊張,走得十分緩慢。

白羽背著珠寶店的方向走了一截,因為一直盯著腳下的土地,沒有註意到方向,不知在什麽時候,她已經不知道又拐進一條什麽胡同,迷失在路上了。

走了半天,她還在胡同裏打轉。

就在這時,白羽走到一家人家門口,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白羽驚喜望外,快步跑上前去,喘著氣態度誠懇地問道:“請問您一下,您知道我該怎麽走才能出去嗎?我有急事兒,但我好像迷路了。”

門口的胖女人,雙手叉在胸前,口裏叼著一根煙,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白羽。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股灰白色的氣體,說道:“我不知道。”便轉身走了進去。

白羽被她冷漠地語氣弄得一時不知所措,慌忙呆呆地道:“沒關系,我再去問別人。”轉過身,呆呆地向前走。

這時,白羽聽見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急促、快捷。

白羽不知發生了何事,猛轉過頭來,還沒來得急看清身後的物體,白羽眼前一黑,頓時暈了過去。

葉歐嘬著嘴,吹著曲子,一根食指打在方向盤上,心情愉悅地開著車在廣場中央轉悠。

他在思考著買什麽東西求婚比較好。戒指?太俗。項鏈?也俗。他可不想讓他的唯一的一次求婚和那些無聊的男人一樣。他葉歐不一定要與眾不同,但至少那東西一定要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他葉歐送的東西。

他開著車繞著廣場的中心,轉了一圈又一圈。

李郁楨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杯冷掉的咖啡,靜靜地看著窗外璀璨的霓虹燈裏匆匆忙忙行走的人群。

“我真羨慕你們。”他忽然淡淡地說,“還可以選擇走。今夜之後還有地方等著我走去嗎?”

他端起手中的冷咖啡喝了一口,小小的突起的喉結動了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慢慢地走了幾步,在一個空空地位置上停了下來。

他伸出手撫摸在椅子的輪廓上,從一邊滑到另一邊。

他的手停留在椅子上,眼神深邃地看著椅背和扶手形成的空處,仿佛那裏坐著一個什麽人似的。

很久之後,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脫下身上的大衣,輕輕地披在椅背上,走出了辦公室。

那個披著大衣的椅子是白羽一天晚上從公司的某一處閑置的椅子裏偷偷搬來放在那裏,方便她偷偷看著李郁楨工作的側臉用的。而她一直以為李郁楨從來都不知道那把椅子的存在,因為她每天晚上將它搬來,每天早上又偷偷將它放回去。李郁楨從來沒問過她關於椅子的事情。

晨光打碎了黑暗的影子。

李郁楨睜著紅紅的眼睛,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厚重地壓在清秀的臉上。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緩慢地從椅子上爬起來,拿起放在旁邊的熨燙齊整的西服,

伸進一只手臂,穿在了身上。

這件西服是葉徽萱送來的,除了西服,還有領帶,皮鞋,襯衣……甚至襪子。葉徽萱準備了一切。

葉徽萱曾對李郁楨說:“你不需要準備什麽,只要在訂婚那天把你自己準備好就行了。”

李郁楨穿上葉徽萱準備好的一切,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坐進車裏,開往訂婚的地方——一個豪華的酒店。

離訂婚開始還有不到兩個小時,酒店的大廳裏已經擠滿了人。少爺們搖晃著杯中酒,小姐們斜放著雙腿坐著,直著脖子。富豪老總、政界名流笑裏藏刀,珠光寶氣的太太們低低私語。

大廳兩旁半圓形的臺階上擺放著各類樂器,樂器緩慢悠揚地發出祝福的聲音。

在這歡快和美的氛圍中,葉歐顯得有些焦躁不安,目光在人群中穿梭著,尋找著什麽。

“葉歐”葉歐聽見有人叫他,欣喜地循著聲音看去,發現是麗麗。麗麗穿著一件淡紫色水晶裹身旗袍,將完美的身材凸顯無疑。頭發用一根木簪裹著,華美中透著淡雅,真是美人兒。

可是葉歐看見麗麗,眼中無一點驚艷神情,還透出淡淡的失望。

麗麗扭著小蠻腰笑著像葉歐款款走來,“你姐姐真是美極了,今天她是我看過的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你不去看看她?”

“我知道她很美。唉,你有沒有看見白羽呀?”葉歐說道。

麗麗忽然斂起笑容,似笑非笑地回答道:“怎麽了?我沒看見。她沒和你在一起嗎?”

“你沒看見就算了。”葉歐說完走過麗麗的身邊。

“葉歐,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有什麽事你可以對我說。我會站在這兒等著你,永遠不會離開。”麗麗叫住葉歐說。

葉歐看了她一眼,向人群裏走去。

麗麗看著葉歐的背影,流下眼淚。

默默說道:“你為什麽就看不見我呢?”

三十三章 音樂停止了

在一片快樂的交響樂聲中,一個渾厚的男低音從話筒裏傳出來打破了樂音的和諧:“尊敬地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我宣布訂婚儀式現在開始——!”

話音未落,整個大廳裏彌漫著更加激動、悠揚、歡快地樂音。小提琴婉轉輕靈、大提琴深幽雅靜、鋼琴活潑歡快、笛子清脆悠揚……

“少爺,你該走了,葉小姐等著你呢。”沈思中的李郁楨被身旁管家的聲音驚醒,看了看他。

管家是李郁楨爺爺的替身保鏢,也是他爺爺的多年老友。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他爺爺特地吩咐管家來照管他。

他看了看管家一身的黑色燕尾服,覺得他就像一只老燕子。

他點了點頭,回答道:“我知道。”朝著大廳中央的臺子上走去。

他將最後一個腳步落在臺子上,輕輕擡起眼皮看了看臺下的人群,人們顯得悠閑而快樂。

他苦笑了一下,心裏想道:“只有我一個人痛苦。”

他的耳邊又響起那個穿著花裏胡哨的男主持人的聲音,他的鼻子聞到了葉徽萱濃郁的香水味。可是他的眼睛什麽也看不見。

他的心是苦的,他的腦是空白的,他的眼是空洞的。

他像一個被牽扯著走的木偶人,那根線捏在正如三月春花般燦爛的葉徽萱手裏。

葉徽萱動一下,他也跟著動一下。

“請李郁楨先生拿出戒指戴在葉徽萱小姐的手指上,一生一世將她套在身邊,永不分離。”

李郁楨從懷裏掏出戒指,打開盒子,取出,戒指上面的鉆石在燈光下閃爍著。

他慢慢地將戒指靠近葉徽萱的手指,他心中的光也在慢慢地隨著戒指的移動變暗。

“請等一下。”就在這萬眾矚目,千鈞一發的瞬間,一個聲音如裂帛般劃出刺耳的轟鳴。

李郁楨的手指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瞬時停在了半空。

他立刻將戒指縮回,放進手心裏捏著,看向正大踏步走來的老管家。

老管家健步流星地走到主持人身旁,就著他的耳朵悄聲說了幾句。

主持人面帶難色地抓住握在手裏的話筒,聲音略微顫抖地說道:“各位來賓,我有一件不幸的事情要向各位宣布,由於我們敬愛的李博淵李老先生突然身體不適,暈倒在地,經過醫院的極力搶救,如今已經恢覆了意識,老先生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就是取消訂婚,要李郁楨先生立刻去醫院見他,所以我們今天的訂婚典禮要取消了……”

李郁楨沒等主持人說完,從大廳裏狂奔而出。

仿佛投入了一顆定時炸彈般,大廳裏的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語地竊竊私語起來。

葉徽萱臉色煞白,走到話筒跟前語氣鎮定地說道:“實在對不住各位叔叔、阿姨和各位遠道而來的親朋好友。爺爺病倒,實屬突然,我也感到非常震驚,心裏更是說不出的難過。郁楨已經趕過去看爺爺了,我相信爺爺病情一定能夠好轉的。我也要趕過去看爺爺了,實在是對不住各位。”

葉徽萱說完朝著臺下的人們深深鞠了一躬。

匆匆提起裙子,離開了。

李郁楨瘋了一般沖進醫院的大門,一把推開爺爺的病房,呆呆地立在門口。

房間裏很靜,一個人都沒有,李博淵老先生靜靜地睡在床上,頭別過一邊。他聽見李郁楨進來的聲音,微微睜開眼睛,緩緩得擡起夾著血氧飽和度探頭傳感器的手指,顫著上下動了動,示意他過去。

李郁楨慢慢走了過去,眼睛一直盯著爺爺的眼睛。

“你沒事吧。”李郁楨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了下去,看著爺爺的眼睛問道。

李爺爺搖了搖頭,表示他沒事。

“你把房間裏的人都叫走,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李爺爺布滿皺紋的嘴唇微微朝兩邊一咧,做出笑容,點了點頭。

向下墜落的嘴唇微微張開,枯皮裏包裹的一顆幹癟的棗核輕輕動了動。

聲音很輕,很沙啞,但還是能讓人聽見:“郁楨,我的唯一的孫子,你還是那麽聰明,和小時候一樣。”他靜靜地看著李郁楨的臉,軟弱地伸出一只手,慢慢地向上擡,想摸一摸李郁楨的臉。在他快要碰到李郁楨的臉的一瞬間,李郁楨躲開了。

李爺爺將手慢慢地緩緩地放了下去,眼裏慢慢地浮現出悲傷和失望。

就在那雙布滿大大小小斑點的手快要接觸床邊的一瞬間,李郁楨抓住了那雙掉落的手,握在手裏,將它慢慢地放在了床上。

“你還在怪我嗎?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我知道你是在怪我,為什麽要堅持醫生給你爸爸開刀,明明已經來不及了,已經沒有成功的可能了。我今天,直到現在,這最後一刻,我仍然沒有為我的選擇後悔。我不會對你解釋什麽,因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理解我,都覺得我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我也不會在乎。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我的孫子,你不要認為爺爺是一個壞人。孩子啊。你已經長大了,成熟了,我希望你知道,世界上的好壞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樣的。我們的眼睛能看見色彩,但也容易被色彩蒙蔽。”

李爺爺停了停,抓住了李郁楨的手,看著他的眼睛。

很久之後,李爺爺微微松開了他的手,繼續說道:“孩子,你的手很溫暖,你的心也和你的手一樣是暖的。爺爺很欣慰,你保持住了那顆溫暖、善良的心。爺爺就要走了,沒什麽可以送給你的。因為,我已經將我的一生送給了我自己。你可能覺得爺爺是個很自私的人。但是沒有人不是自私的。我也希望你能為你自己而活。我現在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了,越來越不力了,我的心臟,我能感覺到它已經很累了。我想我休息的時候到了。在我閉上眼睛之前,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完成。你一定要答應我。”

李爺爺看著李郁的虛弱的眼神中突然顯出一股剛毅。

李郁楨遲疑地看著那雙眼睛。

李爺爺用盡力氣捏住李郁楨的手,說道:“你一定要答應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李郁楨點了點頭。

李爺爺枯白的嘴唇微微一笑,說道:“很好。”

他從白色的被單下面拿出一張紙,看著他說道:“我要你在這張紙上簽上你的名字。”

李郁楨接過紙,快速瀏覽了一遍上面的內容,額頭上的青筋突然凸起,憤然站著起來,將紙扔在地上,道:“你這是要我親手殺了你,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李郁楨咆哮著怒喊道。

等李郁楨稍稍平靜了,李爺爺聲音微小地說道:“我只是讓你放棄手術而已。生死有命,與你和幹。你不在上面簽字,我不過是多受一場痛苦的折磨罷了。我自己的命我知道,我的終點已經到了。”

“不,不,不,我要去問醫生,上面說有一線希望的。一定有希望的。我不相信沒有希望。我要去問醫生。”李郁楨激動地說,拔腿往外面走。

“站住!”聲音仿佛是從肺部深處發出來。

李郁楨停住了腳步。

“咳、咳。別白費力氣了。有一線希望是說給你們這樣的人聽的。希望,有時候是這個世上最毒的毒藥,最惡劣的玩意兒。你既然已經答應我了。你是個男人,我相信你能信守你對我的承諾。過來,在這張紙上寫下你的名字。”

聲音雖然微弱,但依然威嚴,不可侵犯。

李郁楨慢慢轉過頭來,走了過去。

接過遞過來的老舊的鋼筆,顫抖著寫下了他的名字。

當最後一筆在紙上印下深痕,李郁楨平靜地擡起眼睛,看著那雙盯著他的暗灰色的雙眼,聲音異常冷靜地,當他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說道:“這下你滿意了。”

“謝謝你,我的孫子。”李爺爺灰色的眸子隱藏在了耷拉下來的褶皺的眼皮裏。輕輕轉過了頭。

“我出去一下,待會兒再來看你。”李郁楨說著走了出去。

沒有眼淚,也沒有發瘋,李郁楨只是平靜地走到一個陽臺上,從懷裏掏出一根煙,慢慢地在嘴裏吸著,看著紅色慢慢吞噬了白色的煙皮。

三十四章 離別

“你在這兒呀?”一個人重重拍了拍李郁楨的肩膀,“病房裏都快被擠暴了,你倒好獨自在這麽個地方吸煙。嗯,這地方挺不錯的。”

李郁楨聽得是葉歐的聲音,吸了一口煙說道:“我不想看到他們。他們不可能走,我只好遠遠躲開了。”

葉歐看著李郁楨黑色齊楚的頭發,沈默了幾秒,笑了笑說道:“你不是說過雖然不喜歡,也不得不去做嗎?現在的你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你。”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你又怎麽能完全了解我呢?”李郁楨猛地吸一口煙,紅色的火星憤怒地向前奔,很快燒盡了最後一點煙葉。李郁楨伸出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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