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活的驚喜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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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修課老師又開始分享她的愛情心路歷程和□□車。明明上的是旅游與野外生存,講的全是一路上的艷遇。

都不用去麗江了,黎均均吐了個小槽。

黎均均無聊得有點木訥,微博頭條還是那幾個跳來跳去的男人,關註的段子手好像都約好了金盆洗手,微信的趣味也偃旗息鼓,她只好勉強地點開空間刷說說。看到有同學秀恩愛,有同學秀美食,還有一個同學秀了生日禮物。腦子裏“叮”的一聲想起今天是陳亦銘的生日,雖然貌似只有自己在意這件事……還是順手發了句“生日快樂”,連標點都沒有。

□□車已經進行到和寶馬的碰撞了,老師的畫風轉變得有點突然,故事情節發展到了粉紅色少女系。

“喜歡有的時候要大膽地說出來……”是麽。

“就像□□也會和寶馬有愛的火花!”

黎均均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上,已經寫了好幾個0908。終究回憶會被自己刪除幹凈,留下模糊不清的段落,晦澀他人不曉,再無從說起。心思一動,又發了一條動態。

“喜歡九月,因為我喜歡的人都在九月份出生,好像可以從頭到尾可以組成一個完整的三十天。”

0908加上0922,的確是可以等於三十天的。

□□老師終於回歸正題,黎均均也結束了神游物外的狀態,終於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一個與旅游野外生存有關的句子。

久久得不到臨幸的手機仿佛邀寵一般亮了起來,劃開鎖屏界面,發現是一條空間動態。

可惜網絡不緊不慢地原地打轉,卻把黎均均急得恨不得盯出個洞來,因為通知欄閃過的,是陳亦銘的名字。

“我也喜歡九月。”

她的心裏不知是沒被發現的僥幸,還是未曾知己的失落。

今年的中秋和國慶只間隔了三天,黎均均準備把中間的零頭抹掉,向輔導員請掉這幾天,中秋就卷鋪蓋回家。

喜歡麽麽噠的輔導員可能是覺得黎均均在舍友事件中脆弱的心靈受到了沖擊,畢竟不像其他人早早知道,不忍心再傷害她的赤子之心,很容易就放行了。要知道平常可是要死纏爛打加顏文字賣萌,麽麽噠都不一定給過的。

“均均,回家好好休息。”張導的眼神充滿慈愛,像是看著一個調皮的小女孩。

“……”黎均均心想麽麽噠現在是不是就怕她不高興,也抑郁了。

陳堯在等她,身後是拉長的剪影,筆直挺拔,非常適合做男朋友,黎均均想。她點了點頭示意任務完成,他們的假也不好請,但不放心黎均均,想要翹掉三天的課陪她。

陳堯和黎均均是出了名的般配,俊男美女的組合一向喜聞樂見,而且還是六年的中學同學。那數不清的暧昧裏,何嘗缺乏他或她的故意。一個是想要坐實人民群眾的期望,一個是要避免狂蜂浪蝶的無孔不入。

只不過前者的表現欲更強烈,後者顯然漫不經心。

“我不喜歡因為美色誤事的人哦。”

反正愛情可以解釋所有的卑鄙無恥。

“歌德說過,男人愛慕女人是愛他現在的樣子,女人愛慕男人是著眼於他未來的前途。”

陳堯一向敵不過她的有恃無恐。

“什麽時候你不會再逼著她說喜歡不喜歡的話,什麽時候你覺得就算她不喜歡你你也能喜歡她。”

“付仰,”他還記得自己一字一頓的不甘,“怎麽可能。”

“黎均均不喜歡陳堯到此刻為止是你無法否認的事實。現在,要麽冷戰,要麽,死心。”

“我做不到。”

“所以,怎麽不可能。”

你明知道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你明知道你喜歡的人喜歡的或許是別人。事實的真相只擁有一個表情,冰凍冷藏,或,棄之荒野。

可陳堯一樣都做不到。耿耿於懷免費贈送若即若離。

他喜歡她和自己被糾纏在一起,他排斥她對其他人的親密,就算想要逃離,也逃不開那一股不可抗拒力。

如今的陳堯親手佐證了這個充分必要條件。

所以,怎麽不可能。

不過下一秒鐘一顆橘粉鮮嫩的銀杏就砸到了黎均均的腦袋。

“銀杏不是國家一級保護植物嗎,學校還種出了一條銀杏路!”

陳婧聽到黎均均又要回家,又開始哭天喊地:

“黎均均,你不愛我了嗎?!天天想著離開我!”

黎均均的耳膜有點恍惚。

“昨天晚上你還發短信騷擾我,說你離不開我!”

發件箱要笑死了。這個千年老梗還能不能過去了。

“說,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這種時刻居然丟下我一個人去私奔!”

“你不是一直都說我跟陳堯是奸、夫、淫、婦、的、嗎?”

“那是我在試探你!”

“哦。”黎均均面無表情地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她給家裏的微信群發了一條晚上回家,有沒有時間接一下的說,空間裏又有了一個新動態。她本來以為是各種同學的八卦,點開發現是鄭菲菲的留言。

“我知道你喜歡誰。”

斬釘截鐵,毋庸置疑。

不知為什麽,黎均均覺得,這個據說心理有問題的前舍友,埋葬著許多秘密,遠比她所窺到的冰山一角要多得多。

窺視深淵者,必被深淵所窺視。

她隱隱約約有些不安。現實的羊腸小道上,有些事情,不論用何種姿態,都無法躲避。那麽多的未必,連一片烏雲都叫人窒息。

她留給618的話裏,思路混亂,邏輯不清,但一直在表達著自己的怨恨和不滿。只有一句話充滿正面意義。

“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均均,這一點你比不上我。”

黎均均一直沒有說過自己有一個哥哥。

陳見和友蘭都沒有空來接她。黎均均猶豫不決了一會兒,放棄了通訊錄裏的第一個名字。

她才不要……做被他寵著的妹妹。

她坐在公交車座位上,尾骨抵到了座位的底部,腳跟意外地碰不到地。認真數了數,一共十九站。

把頭靠在車窗的縫隙旁,呼吸著少得可憐的新鮮空氣,一路的顛簸讓黎均均後悔拒絕了陳堯的殷勤。之前幫她覆習人體解剖課,明明和他自己學的專業相差十萬八千裏,就像是明知沒有考試還要努力學習,無魚作罟,也是需要很強的意志力吧。在這種心理防線崩潰的時候,自己說不定就會喜歡上他了呢。黎均均想。

高二的十佳歌手初賽,到陳堯的時候已經臨近終場。

他背著一把吉他上場,黎均均從來不知道,陳堯會彈吉他。一下子,變得熟悉而又陌生。

前奏流淌出來,黎均均聽出陳堯瞞了那麽久的《安靜》。

“只剩下鋼琴陪我彈了一天……”每一天的練習琴聲未曾間斷,黎均均卻從來心不在焉。

“我想你已表現得非常明白,我懂我也知道……”他喜歡她,與她無關,黎均均的話每一個詞都清清楚楚,字字誅心。

安靜得黎均均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帶著心疼和感動。

“我真的沒有天分,安靜得沒這麽快,我不想學會放棄你,是因為我太愛你。”

光線均勻地灑在他的側臉,一切都是那麽溫柔。沒有人註意到陳堯改了歌詞,只有黎均均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流轉,最後一句把視線牢牢地鎖在黎均均身上。

那個時候,算得上是心動吧。

她數著站名,堪堪過了一半路程,反胃的感覺已經上來。終於剩下六七個站的時候,撐不住下了車。

這輩子最淒慘的時候,恐怕是F市街道昏黃路燈下,一個人暈車嘔吐,嘴裏只剩下膽汁的味道,胃痙攣得一陣陣抽痛。

正好趕上附近一個工廠下班,工人三五成群地回家,黎均均逆著人潮擁擠,像一只溯游的魚。

她的心情算不上好,不是生氣或悲傷的情緒,卻帶著淡淡的失落。一個人的時候,情緒發酵起來沒有邊際,就算是點滴感傷也被孤單放大無數倍,把她淹沒,無法自拔。

七點多一點的時刻,天還微微透著暗紅色,沒有完全黑下來。到了以前常常和陳亦銘散步的公園門口,忽然就聞到了白玉蘭的香氣。

已經是花開凡煙,曲徑通幽處仍有綻放的獨寵。

從微風中嗅到花朵的心情。

城市鋪陳在她腳下,路燈延伸到遠方,成了一個一個光點慢慢縮小。她更喜歡將近六點的時候散步,等著六點那一刻的路燈一齊點亮,橘黃色一路蔓延,像是屬於她一個人的盛典。

“I remember what you were on the first day,you came into my life and I……”

手機響得正是時候。

Two is better than one.

人類必須仰賴抽象的偶然和不具實體的心情,這所有的變數才是能豐富自己人生的定數。

生活的驚喜猝不及防,就像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銀杏會什麽時候砸到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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