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嵐妃病逝

關燈
蕭雲歌醫治完蕭雲逸就回宮了,漫步在皇宮路上,卻在西宮門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芊瑤?”蕭雲歌不確定的問問,那抹身影轉過身,清麗絕美的容顏展露眼前,正是雲芊瑤,藍紫色的劍蘭紋廣袖裙,身披米色披風,發絲隨意的披於腦後,簡單的發髻,一支水晶簪束發,極是隨性灑脫,眼中卻帶著若有若無的清愁,“怎麽了?”蕭雲歌關心問道,“有人來報,嵐姨,怕是不行了!”雲芊瑤蹙蹙眉,眼中一抹傷痛劃過,她的母親只不過是六嬪裏最不招惹是非之人,但終究被害死了,是嵐姨把她接到夜嵐宮撫養長大,也是因為嵐妃這層關系,慕容蕭漓才收她為徒,可如今,卻告訴她,自小為她遮風擋雨的嵐姨……她卻是硬生生的不能接受!

“你要去夜嵐宮?”“恩!”“我陪你!”“謝謝你,雲歌!”

夜嵐宮依舊雕漆如故,秀美絕倫,蕭雲歌和雲芊瑤卻是沒有看到那抹身影在這兒扔珍珠,不由得心下一黯,兩人雙雙進了宮殿,便看到嵐妃坐在梳妝臺前,一襲雪青色的錦紗裙,腰間是幾枚銀色的鈴鐺,沙沙作響,女子梳著飛仙髻,插著一支小老虎的白色玉簪,極是可愛,女子臉蒼白的嚇人,嘴角勾起的笑意卻是讓人心安,世間最美不過如此……

“嵐姨!”雲芊瑤看著嵐妃,輕輕喚道,“瑤瑤!”嵐妃見著雲芊瑤卻是一笑,看到雲歌,也是一勾嘴角,親親熱熱一聲:“雲歌!”蕭雲歌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笑意,嵐妃起了身,提著裙子坐到床前,開始講起了故事:“我名叫傅以藍,祖上是寒徹開國元老,但到我父親那一輩卻沒有衰退,依舊興旺,我爺爺是江南退隱的閣老,父親是當年教皇子們功課的少傅,舅舅是江南首富,因此我家算是地位極高的名門望族,我自幼被送到華封山拜華宮老人為師,那時,我認識了他,我師兄,慕容蕭漓。他從來都是來無影去無蹤,回華宮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那時師傅教訓他,我從門外扔進去了個鞭子,師兄瞇著眼睛看我,當時我雖然冷汗直冒,卻還是笑容滿面,自從我遞上鞭子以後,師兄從沒有再離開過華宮,當然,日常所做之事,與我鬥嘴,跟我動武,設計我,陷害我,什麽都做了,連師傅都看不下去了,連連直道我們太小孩子氣,後來,我大些,卻是真正意識到我喜歡他,於是乎我們展開了肆無忌憚的約會,師傅卻說了一句‘孺子可教’,讓我無語至極,再後來,我家傳來消息讓我回家一趟,卻不想那是對母親的告別,母親去世了,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便是要我進宮,做皇上的妃子!我無法抗命,便答應了,和我師兄斬斷一切聯系,他沒有留住我,我參加選秀,希望自己不被選上,那卻不可能,我的家世身份都不允許我棄權,終於,我入宮了,皇帝給了我個封號,取名字最後一個字的同音字‘嵐’為封號,不過他的寵妃只是一個,一個什麽都很突出的女子,她叫黎語梅,皇帝從未碰過我,久而久之,我便散出消息一直重病,我不喜歡後宮爭鬥,所以便一直在這夜嵐宮中,太後看中我的心如止水,便要我跟在她身邊,久而久之,我成了太後最親信之人,其實,我的名位不是四妃之一,而是皇貴妃,這也是太後給我的,她病逝了,我便打著由頭為她守孝,再後來,宸王登基,我成了芊瑤名義上的母妃,便沒有被遣去寺廟,現在……我終於要解脫了,呵……”

嵐妃輕輕淺淺的聲音極是吃力,蕭雲歌和雲芊瑤也被震得一楞一楞的,雲芊瑤怎麽也沒想到,嵐妃和慕容蕭漓居然還有這層關系,不只是師兄妹,怪不得傳聞師傅一直心如凝水,卻有一怪癖,喜歡在蘭園呆上半天,蘭,可不就是“藍”,蘭園,應該是師傅給嵐姨建的吧……

“嵐姨,你不會怎麽樣的!”雲芊瑤上前握住嵐妃的手,嵐妃一笑,有些灑脫,“我到真希望有事,我終於可以不用在呆在皇宮,我比皇帝先死,可以先去地府,我一定不要讓皇帝找到我,我恨他……”嵐妃終於吐露這麽多年的隱忍之情,她嫁給皇帝,本以為是保住了藍家,沒想到皇帝竟然如此果斷,不惜傾盡皇宮隱衛一脈跟藍家爭個你死我活,藍家重創,皇帝才放手……如若不是太後保她,她說不定當年就死了……

她苦心在皇宮這麽多年,不過是為了有朝一日讓皇帝一無所有,現在,終於來了,最寵愛的兒子雲千夜對他不管不顧,他殺了他自己最愛的黎語梅,兒媳婦沒下嫁時算計景王府,讓兒媳婦恨透了他,連黎語梅死之前的最後一句話都是“願來世今生,再不相見”!她應該高興啊,可她到死這一刻才明白,她想要的不是看皇帝有多慘,而是……真的好想讓慕容蕭漓帶她走……

“你告訴你師傅了嗎?”蕭雲歌拉了拉雲芊瑤的衣袖,低聲問道。雲芊瑤點點頭,“他應該快到京城了!”蕭雲歌抿抿唇,“我去宮門口!”蕭雲歌一甩衣袂,淡然離去,快速到了宮門,若沒有自己的允許,宮門侍衛不會放慕容蕭漓進來吧同樣,慕容蕭漓一定會踏一條血路進來,她相信,慕容蕭漓不想跟寒徹扯上關系!

不大一會兒,便看到一個身著銀白大袍,披著藏青色披風的男子騎著馬而來,慕容蕭漓此時比蕭雲歌上次見他時滄桑了許多,瘦削的身材,發絲用玉帶束起,一些發絲間已見銀絲,極是蒼老,蕭雲歌一抹驚異閃過,快步迎了上去,身上披風隨風而舞,如天宮謫仙,“宮主!”蕭雲歌點頭示意,她雖說現在是星玄宮的宮主,可華宮是個與江湖隔絕的修煉門派,若說蕭雲歌亦正亦邪,那麽慕容蕭漓更讓人捉摸不清……

慕容蕭漓了一眼蕭雲歌,道了聲“雲夫人”,這確實個讓人浮想聯翩的答案,蕭雲歌是皇後,沒有稱呼皇後,卻稱呼“夫人”前加了個“雲”字,要知道,雲千夜也姓“雲”,這樣不算不妥,可關鍵是慕容蕭漓知道她和雲清揚的事情,那麽這個“雲”字,就用的極是有水準了!

“她在哪?”慕容蕭漓眼中一抹沈重,“夜嵐宮!”蕭雲歌拂了拂袖子,帶著慕容蕭漓來到夜嵐宮,嵐妃現下已經出來了,輕倚在朱柱上,雪青色映著女子的臉更加蒼白,腰間的鈴鐺沒有作響,卻閃著耀眼的光芒,嵐妃緊閉著眼睛,如同睡著了一般,但輕蹙的黛眉便知道她極是難忍,根本不可能睡覺。慕容蕭漓輕輕悄悄的來到嵐妃身邊,手撫上嵐妃依舊細膩如瓷的小臉,嵐妃模糊的睜開雙眼,眼瞳不住的放大,“師兄?”嵐妃盯著慕容蕭漓看,“我是在做夢嗎?”通常一般人確定自己是不是做夢都會掐掐自己,可嵐妃……嵐妃用手捏著慕容蕭漓的臉,“疼不疼?”嵐妃玩的極歡,慕容蕭漓卻是沒有阻止,只不過說了句“壞丫頭”,嵐妃放下了手,她曾無數次的想聽慕容蕭漓這句“壞丫頭”,所有人都不知道嵐妃真正喜歡聽人叫她什麽,是高貴的稱呼“嵐妃娘娘”?或是皇帝叫的“以藍”?還是太後的那聲“以藍”?原來都不是,她這是向往那句“藍藍”,那個“傻丫頭”,她到真希望自己是個為情成癡的傻丫頭,她便不會聽母親的話,不會在這宮中與慕容蕭漓天各一方,不會變的最後連樂趣都是數著頭上的銀絲過日子……

“師兄……”嵐妃拽了拽慕容蕭漓的衣袖,慕容蕭漓裝作賭氣的臉立刻柔和了,一步上前,攬住嵐妃,嵐妃直接倒在了慕容蕭漓的身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輕道:“師兄,你帶我走,可好?”慕容蕭漓認真的看著嵐妃,“不後悔?”嵐妃重重的點了點頭,這一生,除了遇到慕容蕭漓,她有什麽不後悔的?為什麽要生在名門之家?憑什麽命中註定要嫁與皇室?為何有一個一心只想讓自己進皇室的母親?為什麽當初的自己沒有為愛成癡?傅家如何?皇室又如何?自小便把自己送走的父母憑什麽值得她敬重,又憑什麽只能聽從他們的安排,這一生,下一世,她再也不要身在富貴家……

“我去求皇上!”一直沒有說話的蕭雲歌猛然而言,“我也去!”雲芊瑤拉住蕭雲歌的胳膊,雲歌點點頭,一手托著腹部,一手拉著雲芊瑤,快步走去乾慶殿。

☆★☆

雲芊瑤一攬裙擺,跪在了地板上,正批閱奏折的雲千夜看到突然闖進來的兩個女子沒有驚訝,似乎早有所知。“想讓我放嵐太妃走?”蕭雲歌一怔,“你都知道?”是啊,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他是皇帝,這寒徹都是他的,一個皇宮罷了,有什麽他不知道的……

雲千夜挑眉,“當然!”蕭雲歌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雲千夜了,從最初的風雅卓越,談笑風生,到現在的冰冷尊貴,玉質風華,他到底變了多少……

“皇上會放嗎?”蕭雲歌眼底深思,“嵐太妃生是父皇的人,死我不管,嵐妃死後,慕容蕭漓想怎麽樣嵐妃我都不管!”雲千夜殘忍的說出了話。“若我要拼出一條血路呢?”雲芊瑤瞇眼看向上首的雲千夜,她自幼跟兄妹不熟,這個皇兄,絕對狠!

“你是想用莫紊的勢力還是華宮的勢力?我可以說,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事,莫紊身後,所有人都知道不僅僅是一個戎梓國,而是一個雲族,雲族來搶太上皇的妃子,可笑!華宮則是更可笑了!”雲千夜指甲點著白玉桌,看著下首的雲芊瑤,眼帶嘲諷,“那如果是我呢?”蕭雲歌直直的看向雲千夜,“皇後想怎樣便怎樣,後宮是你的!”蕭雲歌瞇了瞇眼,他看似給自己很大的權力,卻又不是,就算她放嵐妃出宮了,可嵐妃就算死也有一個妃子的稱號,她到死,都是皇家人……

“你讓你師傅帶嵐妃走!”蕭雲歌從腰間扯下一條明黃色的玉佩,象征皇後的刻鳳寶磚給了雲芊瑤,“皇後很是善解人意!”雲千夜一挑嘴角,蕭雲歌知道自己要把她留下來,意料之中……

☆★☆

慕容蕭漓聽說了雲千夜的話,剛想發作,卻被嵐妃制止,“他已經仁至義盡了!太上皇從臺山回來估計會氣死!”想到老皇帝的跳腳那面,她竟有些想笑。“我帶你走!”慕容蕭漓沙啞著嗓子,嵐妃溫順的點點頭,慕容蕭漓抱著嵐妃猛沖直撞,直直到了宮門口,嵐妃看著自己出了宮門,嘴角一抹淺笑,靜靜地闔上了眼睛……慕容蕭漓清楚的感覺到懷中人那漸逝的生命,眼底苦澀……

乾慶殿。

雲千夜自從把蕭雲歌留在這兒就絲毫沒有看她,靜靜地批著奏折,紙張的聲音一頁又一頁,蕭雲歌卻是出奇的耐心,就算懷著身孕,腿已經麻木了,可依舊紋絲未動,一個時辰過去了,雲千夜放下手中的狼毫筆,看向蕭雲歌,“嵐妃到死外人也只會說她是嵐妃,而不是慕容夫人!”蕭雲歌冷諷的勾起嘴角,他也是再說雲清揚和自己吧,就算死,她也只會被人說是寒徹蕭皇後,而不是雲族少夫人……

蕭雲歌慢騰騰的回到了清宸宮,便看到正殿中的紫檀木香桌上的那封信,蕭雲歌拿起了那封信,涼薄的眸掃了眼信,這字跡她從未見過……“誰送來的?”蕭雲歌看向慕棋,“芊瑤公主,說是嵐太妃去世之前寫給主子的!”蕭雲歌一楞,嵐妃竟然會給她寫信?看著上面的墨汁跡,便知道嵐妃已經寫完很久了,蕭雲歌抿抿唇,素手撕開信封,拿出信紙:雲歌,深宮不好呆,也難熬,我用我這一生印證了,記住,幸福要自己追求……蕭雲歌瀏覽了一遍,勾起了嘴角,卻沒有絲毫感情,素手又把信裝進了信封,塞進了梳妝臺的抽屜裏,慕棋眼底帶笑,主子這不是隨意的一看,而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