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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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安回宮後,立即向太後詢問了楚瑤皇後留下的密室方位,方知是在楚瑤皇後生前居住的宮殿裏頭。開國的先帝極寵愛她,命後世任何人不得入住,是以這宮殿一直荒廢,只每年祭祀和慶國之日才派人打掃。

她推門進去,滿室積灰,可仍能清楚地瞧得出這殿內的家具式樣無一不是仿制現代,燭臺擺設等更是兼具西洋風格。四處觀察了一番,她已經篤定這楚瑤皇後也是穿越之人。若是還在,兩人不知有多少話好聊,一想到此處心頭又浮起失望掃興之情。

她依景辰所言找到機關,觸動後眼前便呈現了一面巨大無比的石墻,想來石墻之後就是密室了。只見石墻之上橫向排開十幾個密碼鎖,樣子同現代的密碼鎖無大差別,數字也是阿拉伯數字,只按鍵皆是由不易氧化的金屬所鑄,歷時彌久也嶄亮如新。一旁則雕刻了一首詩:

陰陽子午相間隔,星期禮拜有幾何?

梅見情人心心系,蟬羽童子融融樂。

西天取經盡磨難,孫姓行者變化多。

此間密語有十二,來者有緣自解得。

夏如安知道這應該是謎語,可細細讀了幾遍,發現每一聯之間的意思並無多大關聯,又將詩句拆分開來解讀。頭一句倒是好解,古代和現代時間算法不同,子時和午時古時相隔十二個時辰,擱在現代卻成了二十四小時了。更別說古代只有七曜日之稱,怎麽會知道星期和禮拜之說。這下便知道了二十四和七。

倒數第二聯更是簡單不過,這個時空沒有明朝,就沒有吳承恩和《西游記》,世人便不會知曉取經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難和孫悟空的七十二般變化這些膾炙人口的東西了。這麽一來,又解出了八十一和七十二。

只第二聯她卻怎麽也想不出,只好記在心裏去問旁人。之後母後告訴她,“梅見”古時是二月的別稱,而“蟬羽”則是六月的別稱。拋開農歷陽歷不計較,她思索了片刻隨即明白這是指的二月十四號情人節和六一兒童節,古人是決然不會知道的。

她將幾個數字連起來,正好是247214618172十二個數字,隨即在鍵盤上一個一個輸入。這時又想到,別說那謎語古人解不出,哪怕解得出來左右順序也絕不可能輸對。這樣想著,又察覺這些密碼鎖精巧無比,心中對那楚瑤皇後更是又好奇又欽佩,這是何等心思巧妙的女子,穿越之前又不知是什麽身份。

隨著石門的緩緩開啟,無數制造覆雜精巧的攻城利器和威猛火炮等武器呈現在眼前,讓她嘆為觀止。一想到這些器具的能夠幫景辰派上大用場,她心頭欣喜異常。

隨後她又在密室中找到一些武器的制造圖紙,還有一份信件,上頭書寫“致有緣者”。拆開新讀了她才知楚瑤皇後在現代原是一名軍事工程師,恍然大悟的同時她想到些往事,忙急急看下去。

這一看,果不出她所料,她怔怔地站了半晌,想起前世被殺之前最後的經歷。

那是她最後一件任務,一位為國家秘密工作的軍事工程師制造了一種足以改變人類命運的武器,之後這位工程師和別國牽扯,具體細節她並不很清楚,但上級不久後即命她暗殺這位工程師。

任務完成得很順利,可就在回去的途中她又遭到上級的截殺,只因為她曾在那工程師的電腦上瞧過那件武器的設計圖。冤枉的是,她根本看不懂那是什麽,就這麽被滅了口。

而今天,她才知道,那位被她暗殺的姓白的軍事工程師,在死了之後穿越到這裏,成了當年前朝大臣的女兒,北曜的開國皇後,楚瑤。而後來自己的穿越,讓她有一種感覺,這仿佛是冥冥之中,歷史和命運的註定。

接下去的幾天裏,她既是忙著派人將那些器械往戰場上運去,又是忙著按照楚瑤皇後留下的信息,派人去各地搜集石油等原料,再召集能工巧匠按照圖紙制造兵器,忙得不亦樂乎。

接連的操勞讓她感到精神不振,食欲不佳,原本倒覺得沒什麽,可母後偏要找太醫為她瞧瞧。這一瞧不要緊,沒想到自己竟然已經懷胎近三個月了!

夏如安又驚又喜,還有些不可置信。他們有孩子了,她的肚子裏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這是他們倆的孩子。這種感覺很特別,是她此生都從未體會到過的。

欣喜之餘,她又有些後怕。誰叫她師父天醫道人什麽都教了她,只偏偏沒有教她切脈,否則她早知道自己懷孕,說什麽也不會整日騎馬射箭,動刀動槍。

她唯一遺憾的是,自己不能親口將這件喜事告訴景辰,和他一起分享喜悅。一想到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那欣喜若狂的模樣,她不免覺得好笑。這樣想著,夏如安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臉上漾開一層溫柔的笑意。

太後看見她這副祥和幸福的模樣,不免感慨萬千。初時進宮之時,她還是個半人高的孩子,哪想一晃竟過了這麽多年去。而且時間過得越久,如安的性子愈發變得柔順隨和,和辰兒的感情也愈加親密。此時此刻,她臉上那初為人母的慈愛之情,更是自己從未見過的。

“是不是在想辰兒了?”太後又為她斟了一杯熱棗茶,笑意盈盈,“現下你可先得養好胎,前些時日你一直疲憊奔忙,太醫說你需要靜養,切莫動了胎氣。”

夏如安知曉自己的狀況,不敢再大意,將事情安排給其他人之後便打算好好靜養。

可接下來的時日,對於她來說既是期待,又是煎熬。期待的,是孩子的出生。煎熬的,是對他的思念,還有那一碗碗苦澀難奈的安胎藥。

皇後懷胎畢竟是大事,皇宮上下都十分重視,衣食起居上不敢有任何懈怠。又因著太後的吩咐,禦膳房整日燉補品和藥膳給夏如安送去,幾乎天天如此。起先還好,她覺得新鮮,久而久之簡直是讓她苦不堪言。幾個月下來,人已經整整豐腴了一圈。

轉眼間,已值隆冬時節。春節剛過,下了幾天幾夜的大雪終於在一個夜裏停了。這天正好是雪霽初晴的日子,日光熹微,弱得似乎都穿不透層雲,融不開冰雪。墻頭屋瓦上,草木枝椏中,宮室橋梁間,隨處可見的白連成一片,讓這個本就不熱鬧的皇宮更顯清冷。

太後來看望夏如安的時候,她正臥在榻上看書,身上蓋了厚毛毯,身邊煨著暖爐。

“母後,這麽冷的天怎麽來了?”她正要起身,便被太後阻止。

“別起身了,”太後放下手中的食盒,拿出幾樣精致的糕點。“你這幾日不是沒胃口吃東西,母後看禦花園梅花開得好,便命人采了做成糕點帶來給你,順道來瞧瞧你。”

“多謝母後。”夏如安笑微微地拿了塊糕點,轉頭看向窗外,見梅花正盛便說道,“果然開得很好。”

“是啊,宮裏的梅花這幾年都沒開得這樣盛。”說著她在一旁坐下,“如安還記不記得第一回來宮裏?那天是上元節,和今天一樣正是冰雪消融,日頭漸出的時候。那年宮裏的梅花,開得和現在一樣好吶。”

夏如安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腦海中不禁想起那年禦花園的初見。彼時兩人都還稚嫩,誰會知道,那相望一眼,竟有了後來如此多的牽纏。誰又會知道,對方竟是那個要與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那時如安還小得很呢,梳著小小的發髻,穿了身喜慶的顏色,眉眼間像極了你娘親。”太後回憶著往事,眼裏溢出了滿滿的笑,“那天晚宴結束後先皇還跟我說,考慮要把你許給辰兒,我這心裏呀真是……”

“母後……”夏如安壓根沒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麽,只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那一樹梅花。

“我好想他。”說完她垂眸望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手中的糕點也沒再吃到嘴裏,面上似乎也沒了起初的喜悅。

太後看著她這副模樣,原本有些征仲,而後大抵是想到什麽,突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母後?”夏如安擡起頭不解地望著她。

太後拉過她的手說道:“你離開宮裏那幾年,有一回辰兒來德寧宮看望我,我們正喝著茶,我說了句,窗外那幾株木芙蓉倒開得好,那麽多年都沒敗過。辰兒看著窗外看得出神,就像跟你剛才一樣,跟我說,母後,我好想她。”

夏如安聞言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底卻染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黯淡。

“這不,輪到你受罪了吧。”太後戲謔著,又愛憐地摸摸她手,“近來前線時常傳來好消息,皇兒也無恙,你別太擔心他,此時顧好自己和腹中孩兒才是。”

“如安知道了。只是……”夏如安臉色又嚴肅起來,“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褚國那邊一直沒有動靜,這不太像褚淩江的作風。”

“許是如安想多了,我懷辰兒那時,也常常心緒不寧,太醫說是正常現象。你也不必介懷,照顧好自個兒身子才是正事。”

夏如安點點頭,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卻還是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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