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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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不覺又過了□□天,北曜皇宮裏的各種消息情報仍舊往來不絕。

“還是沒有消息?!” 皇佑景辰怒不可遏地瞪著弈楓,用拳頭狠狠砸了兩下桌子,“都快半個月了,到底在做什麽?!”

“已經派了很多人手去找,可不是下落不明就是毫無消息。”弈楓心虛地說道。他很少見皇上發怒,可自從那位小祖宗失蹤後,自己幾乎天天都能聽見他的咆哮。

“下落不明?”皇佑景辰眉毛一抖,哼了一聲,雙眼危險地瞇起,“定又是那小丫頭幹的好事。她這回可真是下了狠心不願回來……”

“對了,還有上回您交代的事屬下已經去查過了……”

聽到這裏,皇佑景辰突然來了興致,示意他說下去。

“屬下找到了當年為皇後娘娘接生的那名產婆,據她描述,孩子出生時確確實實是已經夭折了,臉都有些發紫了。可後來不知怎麽就突然奇跡般地覆生了,而且與其他嬰孩不同,才剛剛出生就能睜眼。最不可思議的是……”弈楓看了看皇佑景辰的表情繼續說道,“她說……那眼神……清明得根本不似一個初生兒。”

皇佑景辰眼神閃了閃,怔了一會兒,閉上眼向後靠下,揮揮手示意弈楓先出去。

黑玉案上的香薰爐裏點著薄荷香,卻分毫不能讓他的思緒清晰起來。什麽叫“清明得根本不似一個初生兒” ?不是初生兒是什麽?但回想到之前相處的種種,反倒覺得這在情理之中。

他聽過靈魂附體之類怪誕不經的說法,但現實中真的會有嗎?還是說……他懶得再繼續想下去。總之不論真相如何,不論她到底是誰,他勢必要找到她,親口問她為什麽不信守承諾,問她為什麽那麽心狠,問她……

……

另一邊,夏如安等人一路游山玩水,已經到了南郯境內的淞西。

而自打□□天前在樨雲山遇到楚臨江後,他便帶著他的隨從一直跟著她直到這裏。路上若遇見,他就言——這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依她看,是孽緣才是。

是夜,夏如安的馬車還在路上前行,不緊不慢。駕車的芊素則是眉頭緊皺:“主子,還需行四五裏路才有客棧。”

“無礙。”車內淺淺的聲音傳出,在寂寥的大街上顯得格外清晰。夜過子時,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空曠得有些慎人。

一輪明月高掛在如墨的夜空中,連星辰也稀疏得可憐。

整條街只聽到馬蹄踏在地面上的聲音和車輪軲轆轉動的聲音,路面上零星的枯葉偶爾被風吹起,在空中兜幾個圈又緩緩落下。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常,那麽靜謐。

只是迎面吹來的風顯得有些清冷,似乎夾雜著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芊素,待會兒記得放一個走。”不久,車內又若有若無地傳出一句。

芊素不明所以,正想詢問之時,前方倏然出現十幾條黑影,讓她心下一驚。但憑借多年的職業經驗,立馬就鎮定下來,同時也明白了她剛剛那句話的意思。

“主子,是否要叫宣今他們出來?”芊素握住劍柄準備迎戰。

“隨你的意。”裏面的人悠然自定,就像買東西的時候掌櫃問客人要不要包起來,客人說了句“隨你的意”。

芊素還沒來得及吹口哨,黑衣人已經包圍上來四面夾擊。

正當此時,另一隊人馬又出現在四周,領頭的是她從未見過的一名男子,一身淺色衣袍,眉目看上去溫文儒雅,而又透著三分堅毅。更令她驚奇的是,那人與他的手下開始與黑衣人纏鬥起來。一時間,她竟佇在原地不知該不該上前。

“主子,死光了……”芊素見面前的黑衣人全部倒下了,實在搞不清楚狀況,便呆楞著有些心虛道。畢竟她沒盡到自己的責任,反而連夏如安交代的也沒能做到。

“死光了?”馬車裏傳出一聲有些驚奇的反問,聽來聲音似有幾分慍惱,“誰幹的?”她本想詐死,順道放走一個。否則這批死士沒有完成任務回去,不論背後的人是誰,必定都會派出下一批來,這是規矩。原本她想省些麻煩,現在倒好……

還有那楚臨江,關鍵時刻反倒躲起來了,果真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想不到在本王的轄地竟出了如此宵小,本王在這裏賠罪了。”為首的男子鎮靜地說道。

馬車前的門簾被一只素凈的小手撩開,露出一張有些稚嫩卻精雕細琢的臉龐。見到眼前的人,夏如安微微一怔,“五皇子……?”

之前在常陵附近的五仙山舉行秋收大會時才見過,她自是有印象,只是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他。

郯逸飛臉上的驚訝不亞於她,“你……是你?”看著男裝出行的她,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怎麽稱呼才好。

夏如安後知後覺地琢磨了他方才的話:“你剛剛說‘本王’?”

郯逸飛淺淺一笑,“是啊,就在一年前我被封了淞西王。”

“原是這樣……”夏如安尷尬地笑笑,晚晴說他是五皇子,她便在宴會上一直叫他“五皇子”,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把臉丟盡了。想當年唯一一次任務失敗的時候,也不曾這樣丟臉。

郯逸飛看了看地上的刺客,不禁隱隱擔心道:“你可是遭何人追殺才來到此地?這些……都是誰的人?”

“說來話長。”夏如安掃視那些刺客一圈,無奈道,“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我也不知是誰。搞不好……這些人還不是來自同一處。”她確實不知是誰,可能是一直想除掉自己的褚太子,也可能是北曜朝中向來與她不和的右相,又或者……會是他嗎?想到這,她心中竟閃過一陣莫名的窒悶。

“皇……閣下真愛說笑……”他記得之前她也是遭人刺殺,幸虧自己出手相救。當時她還說“習慣了”,現在看來,倒還真是“習慣了”。郯逸飛看看她的馬車,“天色已晚,本王的府邸離此處不遠,不如閣下在寒舍暫住一宿,明日一早本王叫侍衛護送你上路?”

“多謝王爺美意,為了避免為府上招來禍端,我還是住客棧的好。”夏如安婉拒道。

“可現下這個時辰,這裏的客棧已經都打烊了。”

夏如安轉念一想,皇佑景辰怕是死也想不到自己會住在郯國的淞西王府,這樣一來反倒比客棧安全得多。“既是如此……便打擾了。”

……

翌日晚,外出一天的郯逸飛一回到王府,便急急向管家詢問夏如安。

“昨夜留宿的那位小公子?未曾離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好好招待,現還在客房裏。”

郯逸飛來到夏如安門口的時候,正好聽見她在裏面同那一起來的丫頭談話,原本打算敲門的手微微停住。

“沒錯,這裏暫時是安全的,皇佑景辰怎麽也不會想到我躲在……誰!?”裏頭的人話至一半便感知到屋外的人的存在。

“是我。”郯逸飛應聲推門而入。

夏如安見是他便放松了警惕:“是你啊。”隨後便示意芊素先下去。

正想著他方才有沒有聽到什麽,他便疑惑地開口:“你和他……”

“你都聽到了?”

“我……”郯逸飛右手握拳放到唇邊略顯尷尬的幹咳了兩聲,“本王不是有意偷聽的,只是……想來看看你,正好到了門口……所以……”

夏如安雙手抱胸,身量明顯不足地擡頭看著他,“所以就偷聽了?”

“本王……本王……”郯逸飛在這個不過九歲半,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面前,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你要是問他原因,他自己恐怕也不清楚,只是覺得她身上……透著一種與眾不同,一種無論如何也不容人小覷的力量。

夏如安見他半天也沒能“本王”個什麽出來,反倒被逗得啞然失笑道:“我又沒怪罪你,你這麽緊張作甚?”

對面的人看著她帶有笑意的臉上,一雙明眸璀璨如星月,不免有些失神。以往見她都是冷著一張臉,面色淡然,還以為她不喜言笑,素來拒人於千裏之外……可今日他卻見到了不同以往的她。

這時夏如安察覺到屋外的動靜,也不作聲,繼續同他聊著天。

郯逸飛收回思緒,一本正經地盯著她,“你當真是私自出宮?”見她默認,繼續說道,“可怎麽說你也依舊是北曜的皇後娘娘……”

夏如安不回答他,望屋外的方向瞥了一眼,戲謔道:“王爺家的癖好可真特殊,王爺自己喜歡躲在房門外偷聽不算,怎麽連王爺養的貓子也喜好聽人墻根。”

郯逸飛心中一驚,仔細一聽才發覺,從窗戶一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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