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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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想你了,回去看看她。”收了回去,將行李箱交給一旁的司機,才上車坐到那人身側。

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他們幾乎不曾見過面,記憶中的印象似乎還停留她小的時候,眼前這人還是年輕帶著稚氣的英俊小舅,他陪伴她度過兒時的驚心動魄,給她買許多的書,還有許多的布娃娃,帶她去玩海盜船、摩天輪,許許多多美好的回憶,可卻止於那一年。

如今,他已步入中年,原本濃密漆黑的短發,如今漸漸有些許白色的痕跡。

她淺淺看了他一眼,就閉上眼。感受著車子開動,路上的顛簸,卻再也感受不到兒時的那股溫暖。

等到了地方,顧晴暖才有些後悔。這個家從那一年開始,這個家似乎就和她離得很遠很遠了。她看著院子裏一如當年,沒多大的變化,也只當做沒註意,隨意地跟著他走進屋子。

等他們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有許多人,坐著聊天。

裏面很多人,顧晴暖憑著印象,還是認識,卻在看到另一抹身影的時候,頓時楞住。

那人比她要小上□□歲,可那雙眸子卻與那個人有些相似,尤其是眉眼間還有同樣的氣質。

那人似乎不認識她,卻仍然朝她微微一笑,“你好。”

顧晴暖一楞,面色淡淡,回她一笑,“你好。”

就在她們打招呼時,坐在沙發上銀發老人忽然朝她看了過來,看見顧晴暖眉眼的時候很不淡定的楞了一下,才微顫著開口,“你是……”

顧晴暖不知如何作答,當年的事情,很難說誰對誰錯,所以她誰都不怨不怪,只是現在,她卻很難和他們再有以前溫暖的感覺。

“我還有事,先走了。”她猝不及防的開口,或許她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畢竟這裏所有的人於她都已經陌生。

說完,便轉身離開。在機場遇見小舅,她只是難以從小時候的記憶中抽身,所以跟著他來到沁園,可看到他們之後,她卻明白一切都過去了,再也回不去。

……

當她再次出現在《相思鎖》劇組的時候,這部戲在這裏的取景即將完成。

李樂兒見她臉色不好看,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便讓她先去她的房間休息。

顧晴暖拖著箱子,來到李樂兒的房間,倒頭就睡,等她起來的時候,耳清目明,似乎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已經過濾掉。

等到李樂兒拍完戲回來,見她精神頗好,就拉著她下樓參加他們的聚餐。

顧晴暖跟著李樂兒下去的時候,包廂裏已經熱熱鬧鬧的坐了許多人,她笑著不動聲色的環顧一周,見都是劇組的人,這才明了。

她剛坐下,祁冬欽就跟著李奇,還有徐晨辰走了進來,看見她也毫無意外,只是徐晨辰有些訝異。

祁冬欽走過來和她打了個招呼,隨後就幹脆坐到她身旁,“你來了。”

顧晴暖彎唇笑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那是可是冷冰冰的,和他說話也是不理,如今倒是和她熟絡起來了,主動打招呼了。

李奇坐下之後,視線就落在顧晴暖身上,“墨妮,我們在這裏的取景差不多要結束了,過幾日就要前往下一個地方,你要一起嗎?”

這部戲開拍之前,就已經定下要去三個國家八個城市取景,首站是S市,如今在這裏也已經有將近一個月,拍攝基本完成,還有幾日就要出發去另一個城市取景。

此刻李奇問她,她倒是一點兒也不驚訝,朝他頷首,“情況允許的話。”

“情況自然會允許。”他微微一笑,隨後拿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顧晴暖自然知曉他話裏的意思,卻故作不知,一雙眸子含著淺淺笑意。

祁冬欽將她杯子裏的酒換成了果汁,所以許多人敬酒,她都以果汁回應。

酒過三巡,徐晨辰才有些重心不穩的拿著杯酒過來敬她,顧晴暖看著她有些微紅的面色,知道她喝了不少,伸手虛扶了她一下。

“意思一下就可以了,不必勉強。”

徐晨辰捏著酒杯不做聲,只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那怎麽可以?若不是墨妮小姐,我怎麽可能參與這部作品,我要好好謝謝你才是。”

顧晴暖知道她帶著醉意,不計較她話裏的意思,只是勸她少喝一點。

徐晨辰還想說些什麽,一旁的祁冬欽看了她一眼,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她對這個男人雖然很是敬佩,可更多的是忌憚,拍戲的時候,他們經常有對手戲,無論她如何主動,他總是皮笑肉不笑,或是面上是溫柔的,眼裏卻是一片情冷。

顧晴暖對這樣的飯局,總是有些漫不經心,所以並未註意到旁邊人的表情。

只是不經意間發現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這邊,情緒不明,她忍不住蹙了一下眉頭,只一瞬,她就看向祁冬欽,似乎正在和剛才敬酒的徐晨辰說些什麽。

心下有一絲不悅,端起面前的果汁,“祁先生,敬你一杯。”

她的動作讓所有人皆是一楞,包括李樂兒,還有她自己。

顧晴暖想著她這是犯什麽抽了,難道是看到祁冬欽和別的女人親密接觸,才升起的一股無名怒火,這一說她就後悔了,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因為她的話被吸引過來,她只能硬著頭皮,“這部戲會因為您的參與完美無缺。”

實在是恭維的不能再恭維了,不過她不介意,祁冬欽於她,並不算太了解,也許這一次合作,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見面。

那些錯愕的眼神忽然變得晦暗不明,有猜測、吃驚、疑惑、不解,大家神情意味不明。

祁冬欽雖是圈中人,背景卻是無人知曉,這樣的人無疑更加危險。

就在眾人想著祁冬欽會如何應對時,一晚上沒有碰一滴酒水的他竟然破天荒的拿起一杯酒慢條斯理的一口喝盡。“這是我的榮幸。”

顧晴暖頓時不明所以,怎麽看見他眼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喝完她敬來的酒,又看了她一會,才又默不作聲坐著。?

☆、晚來風時

? 散局時,顧晴暖磨磨蹭蹭,有意最後一個離開,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眼看著人就要走光了……

祁冬欽慢悠悠走到她身邊,順手給她倒了杯水才坐在她身側,“怎麽?不舒服嗎?”

顧晴暖微涼,“……”卻是一陣無語。

其實,在這部戲敲定主角之後,顧晴暖問過翟萬澤,“祁冬欽這人,你熟悉麽?”

當時翟萬澤正在簽署一些文件,聞言只擡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緒,讓她一陣迷茫。

他頓了片刻,才緩緩出聲:“看不透。”

聽著語氣,貌似這人並不簡單。

顧晴暖想了想,並不打算再問出什麽,思忖了片刻,只開口道:“我覺得還不錯。”

翟萬澤這日理萬機的人居然第一次將手裏的文件放下,似乎在琢磨她這話裏的意思,不過卻沒有追問他們是不是早就認識,只叮囑道:“晴暖,這個圈子太過覆雜,連我在這個圈子混了這些年,也不願在這個圈中多待。雖然祁冬欽家裏背景不明,但從他緋聞極少,又能數次獨挑大梁,單純看也許可以說他的運氣好,或者演技高超。不過晴暖,這樣的人……”

他看了看她,才一字一句道:“他的背景很特殊,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不要對他好奇,更別去了解他。”

顧晴暖現在仍然記得翟萬澤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多麽的嚴肅認真,那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般。

所以,在劇場的時候,與他碰到,她與他接觸僅限於打招呼,之後拍戲也僅限工作,並沒有多少交集。

如今,與他近距離的接觸,沒有初次見面時的輕松,反而有一絲沈重。

“沒事,最近的事太多,謝謝關心。”

祁冬欽起身,站在她面前,長身玉立,依舊是儒雅風清。

“我們走吧。”

顧晴暖只能無奈跟著他離開,出了門口,他看了一眼天色,聲音淡然得好似第一次見面時的清冷,“現在回去,還是走走?”

顧晴暖第一次發現她平時多樂觀吃得開的一個人,居然也有不知道怎麽說話的時候,就像是回到出生的時刻,明明有話,卻怎樣都說不出,只好點頭。

祁冬欽嘴角含笑,等她邁出步子,才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我們應該還是第一次這樣相處。”

“……”顧晴暖一陣淩亂,誰說他不近女色,她怎麽覺得這人與傳聞中的不一樣,花花腸子一套接著一套,借著昏暗的的路燈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玉樹臨風不假,生性淡然清冷也不假,可那眉眼彎彎是怎麽一回事。

她忍住不翻白眼,只淡淡一笑,“你可是大忙人,能和你這樣相處的人很少吧。”

“只你一個。”他擡頭看著她,眼底有著晦暗不明的笑意。

顧晴暖很想開口問他,“你真的是外界傳聞的祁冬欽?”可這樣的話她卻問不出,他們連普通朋友都不是,她又憑什麽這樣問。

她淺淺的笑著,面上一旋梨渦,迎著皎潔的月光,讓周圍的一切失了色彩。

“等這部戲拍完了,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吧。”

顧晴暖想著這句話他應該聽得出她的言外之意,怎麽著也不會再說些過分的話。到時候他們橋歸橋,路歸路,大家彼此不相欠。

偏偏這個時候他卻像是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一樣,“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顧晴暖一楞,“……”

她開始覺得翟萬澤說的話從來沒有這般對過,她真的應該離他遠一點,也不會弄得此刻她無言以對。

顧晴暖只得故作呵欠連天,借故自己困了,要回去休息。

祁冬欽並沒有立刻做出反應,只是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隨後才開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顧晴暖不敢看他,只搖頭,“多謝祁先生的好意,我可以自己回去。”

這一次他當著面她的面笑了起來,雖然很淺,卻是真真切切,隨即不等她作出反應,就拉著她的手往酒店方向走去。

沒過幾日,□□那邊連同幾家媒體公布了《相思鎖》的明星陣容和定妝照,以及上映時間。遠在北方游玩的謝朵兒刷微博看見的時候,速度極快的給當事人撥了一通電話。

“暖暖,我怎麽在一部片子的定妝照上看到你了?”

顧晴暖只輕輕笑了笑,聲音似春風一般輕柔:“那是我的小說。”

她早就不在這個圈子中混跡,作為一名作家,一直以來她都是以作品的形式為大家所熟識,第一次因為自己的一部作品在其中露臉,鼓掌的人有,吐槽的人也有不少。因為她是作為女一號,要與完美男人的祁冬欽對戲,網上忽然鋪天蓋地的都是與她有關的新聞。

當然不免有人扒出了這部戲是由□□影視投資拍攝的,而她,正好是□□的人,且與□□掌權人關系密切的消息,不過也只是一片猜測之色。

“可是你向來不是只在幕後,從來都不將自己曝光在大眾面前的嗎?”她心中一陣疑惑,她與她認識很久,所以她的事情她基本知道,知道八年前的事情,也知道她走到今天所經歷的磨難,於她,她是一陣心疼。

顧晴暖看著窗外,陽光暖暖,一眼望去,漫天雲彩,悠遠悠遠。

“朵兒,還記得你曾問我,這一生我追求的究竟是什麽嗎?”

謝朵兒一怔,她當然記得,那是五年前的一天,那一天她們都喝了許多酒,謝朵兒喝得尤其多,或許是應了那句傷心難過的時候,酒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可也有一句舉杯澆愁愁更愁。

所以,她微醺著拉著顧晴暖的手,“暖暖,你說我們人這一生活著是為了什麽?”“有的人窮其一生也許只為一個人活著,有的人活著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有的人是為了追求夢想。”顧晴暖也有些醉了,腦袋暈沈,思維卻已經清晰。

謝朵兒忽然爆粗口:“愛情算他媽的屁,生活夢想麽,似乎離我也他媽的遠。”她很想哭,大聲的哭,而她的確這樣做了,她抱著顧晴暖就是一陣抽泣。

顧晴暖知道她心中的苦悶,任她抱著自己,看她哭得難受,還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謝朵兒哭著哭著,就擡頭望著她,“暖暖,那你追求的時候呢?”隨後又補充,“千萬不要因為一個人,愛一個人太苦了。”

顧晴暖側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在追著一個夢。”松開她,捏了捏她的鼻翼,“朵兒,愛不愛,很難說清楚明白,所以不要隨便說不愛了。”

“夢?”謝朵兒只朦朧中聽到她前面的話,小聲嘀咕了一句,就睡著了。

……

謝朵兒這才默然不語,她一直知道顧晴暖不需要任何操心,做什麽事情都有自己的主張,所以她只叮囑她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相思鎖》的劇本和演員早就定下來,定妝照也在這部戲開拍的時候就拍好了。

之前雖有也有些記者知道□□消息,不過都是與□□交好的幾家媒體的,□□那邊一直捂著很緊,沒有得到命令,一直沒有放出去,有媒體問起,他們也就打著馬虎眼,一點兒風吹草動都不給。

直到這幾天,在S市取景即將結束,那邊才公布演員陣容以及定妝照。

顧晴暖拍定妝照什麽的都一直很低調,就連開機發布會她都沒出現,直到這部戲正式開機的時候,她才出現在片場。所以外界才知道她參與這部戲。

事情如果停止在這裏也算樂觀,微博上忽然有一知名博主爆出顧晴暖和祁冬欽的幾張合影。

顧晴暖在和導演及一些主演探討他們接下來行程和劇本的時候,百無聊賴的時候,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微博,□□那邊公布這部戲的相關消息,她還沒看過,所以她的目的只是想看他們如何宣傳的,但點開一看,她的臉色就微微變了。

很多人都轉發《相思鎖》的定妝照並@她,但更多的是因為她和祁冬欽的合影,有一些照片居然是他們上次在巴哈馬旅游時的照片,還有一些是他們對戲時候的照片,更多是那天聚餐之後他們閑逛時候的照片,尤其還有一張是他們拉手的,還配著文字“小小作家勾搭上一線男星”。

照片上他們的神情不是很清晰,甚至有些模糊,不過想來也能理解,是隔著很遠距離拍的,如果距離很近,他們就會知道,這照片的事也不可能出現。

她只淡淡掃了一眼,面色無常繼續聽他們討論。

倒是徐晨辰,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們在酒店大廳等車的時候,在她耳邊輕聲問了一句,“你們在交往?”說完又朝祁冬欽那邊指了指。

顧晴暖戴著耳機,耳機裏正放著輕音樂,卻還是聽清她說的話,眉頭微蹙,眸色冷冷看向她,“沒有的事不要瞎猜測。”

徐晨辰一楞,這是她第一次見她如此清冷,不帶一絲柔情,卻仍然不鹹不淡的語氣,“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們一起回的酒店。”

顧晴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隨手扯下耳機 ,神色平淡,“劇組的人都在一家酒店,一起回酒店有問題?”

徐晨辰的臉色頓時一陣蒼白,只得笑笑,就回到自己位置上,不敢再去看她。

等到他們上車的時候,天色有些昏沈,晚風拂過,顧晴暖看了一眼祁冬欽的方向,在他坐上車的時候,起身坐到他身側,才坐下,李樂兒就打來電話,問她在哪裏。

顧晴暖面上已經恢覆平靜,直接說道,“在祁冬欽車上。”

李樂兒拿著手機,目瞪口呆,準備再問些什麽,顧晴暖已經將電話掛斷。

☆、自己送上門

? 顧晴暖坐上祁冬欽這輛車的時候,他正姿態慵懶隨意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敲打在自己的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敲得顧晴暖有些發懵,才知道自己一時沖動竟然坐到他這輛車上。

祁冬欽微閉著的眼眸忽然睜開,嘴角還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墨妮小姐,這是找我有事,還是……”後面的話他故意拖得長長的,卻是不點明。

顧晴暖的臉“唰”得一下紅到脖子,嘴巴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似乎覺得車廂內有些悶熱,祁冬欽將車窗微微搖下,顧晴暖這才被吹進來的夜風吹回思緒,神色極淡,“當然是有事。”

祁冬欽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一雙漆黑的眸子似幽深的潭水,讓人一望就被吸進去。

車子開動,祁冬欽才輕聲喚了聲,“小暖。”

顧晴暖微怔,思緒一陣混亂。會這樣叫她的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一個是她逝去的父親,父親總是喜歡叫她這個名字,偶爾也會叫她暖暖,父親曾說叫她小暖的時候,說明他的心情很好,給她準備了禮物,她每次都很開心,只是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了。還有一個是遠在異國他鄉的那個人,他也會叫她小暖,他說她是公主,理應擁有最好的一切,可惜他們的關系卻永遠不能公之於眾。另一個就是眼前這個人,他的聲音低沈清潤,如年代久遠的陳年佳釀,醇厚微甜,帶著清醇的酒香,直入人的心底。

顧晴暖一擡頭,就看到他投射過來的溫柔目光,“怎麽了?”

每一次看到他這樣的神情,她的心中總會像小鹿亂撞一般,久久不能平靜,所以,她只好繼續低下頭,意有所指的開口,“你覺得這部戲如何?”

祁冬欽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聲音依舊低沈醇厚,“很不錯。”

顧晴暖縮頭烏龜當夠了,索性擡頭看向窗外,眼角留意著祁冬欽的動作,面色平靜無波,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這部戲算是一個轉折點吧。”

祁冬欽若有所思點頭,然後不疾不徐地開口,“你的作品我基本都參演,之前我一直在想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才能寫出這樣的故事。”除了一部戲,因為和這部戲檔期的問題,他推掉了。“當我還不認識你的時候,只覺得那些故事就像是生活一般,即便結局很悲情淒愴。後來知道你就是那故事後的人,我才知道許多的事情原來說不清楚。”就像為什麽明明一個很樂觀很愛笑的女孩,會寫出如此悲情傷感的故事。就像他以為他不會輕易對一個女孩另眼相看,卻偏偏對她如此。

顧晴暖的心崩得緊緊的,面上卻故作平靜,最後幹脆嘴角含笑,“沒想到祁先生會有如此深刻的感觸。”

祁冬欽不說話,手指依舊在大腿上輕輕敲打著,一下一下,極有節奏。

顧晴暖繼續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兩旁的風景飛快地閃過,只能看到一道道黑影隨風而過。

因為接下來是前往其他國家,搭乘晚上的飛機,第二天白天就可以到達,他們可以休息,然後晚上開始拍攝。

她看著看著,就趴在車窗上,欣賞外面的夜色,S市雖然是一個發展迅速,人口眾多的城市,夜晚的景色卻是很美,夜幕之下,一輪殘月,萬星圍繞,星羅棋布。

“接下來你會參與拍攝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

顧晴暖回頭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看情況。”其實,劇本雖然被她改過,卻還是保留了些許她的戲份,只要她願意,她就可以參與拍攝。

祁冬欽拿了瓶水,正準備喝,穩穩行駛的車子不知怎的顛簸了一下,顧晴暖一下沒有註意,身體撞了祁冬欽一下,正好將他手裏的那瓶水碰到,瓶裏的水撒了不少出來,正好就落在他的胸前,他身上的衣服頓時濕了一大片。

祁冬欽看了眼面前的衣服,有些不悅的皺了一下眉頭,顧晴暖先是一楞,隨後一臉歉意的從包裏拿出紙巾替她擦拭。

她才碰到他的衣服,手就被祁冬欽一手扣住,“我自己來。”

說話間,那只手還握著顧晴暖的手,他的手掌比顧晴暖要大上一些,紋路清晰,她的手我在他的手裏,帶著溫熱的氣息。

顧晴暖斟酌了一下,才試探性的開口,“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祁冬欽挑了挑眉,眼底帶著淺淺笑意,“你若是故意,我也不介意。”

說實話,顧晴暖早已不知因為他的話淩亂了多少次。在巴哈馬的時候,兩個人相處還算正常,畢竟是初次見面,大家互不熟悉,話不多也正常。後來的事,都是因為工作,她什麽都沒做,可這人就開始不正常了。她不相信微博上的照片他沒看見,就算他自己沒有那個習慣,但他的助理總會替他留意這些吧,他居然像個沒事人一樣。

想起翟萬澤的話,她心裏一陣郁悶,徐晨辰不會無緣無故來問她那些事情,還有那些照片不會那麽巧有人全都拍下,那麽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與他有關。

很不巧的是,她一時沖動就自己送上門。

她忍不住咂舌,遲疑片刻,“如果以後祁先生有什麽事,我力所能及的,就可以……”

她的話還未說完,祁冬欽就微笑著打斷他的話,“現在我缺一個人。”

顧晴暖腦子“嗡”地一聲,有一瞬間的空白,卻故作不懂,“祁先生的意思,我不懂。”

“正好你出現。”他的話說得很慢很慢,看著顧晴暖臉色漸漸蒼白,又開口,“我缺一個女伴,恰好你適合。”

他的話很輕很輕,顧晴暖聽來卻猶如晴天霹靂。雖說她對他的感覺不算太差,甚至說還不賴,可是自從翟萬澤對她說的話,以及後來發生的事,讓她忍不住退縮,沒想到今天她竟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靜靜地坐在他的身側,心裏是電閃雷鳴,她覺得如果她答應他的要求,那他們之間豈不是要經常見面,可是如果不答應,她的話又說出口,收回來已經是不可能了。

微微點頭,“只一次。”這是她所能承受的底線,她不知道如果和他經常接觸,會發生什麽樣的後果,她只知道那後果未必是好的。

見她答應,祁冬欽淺淺笑著,“放心吧,我自己是公眾人物,不會做出不好的事情。只是希望這部戲結束之後,你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

“就這麽簡單?”顧晴暖不可思議的開口,如果只是讓她陪他起一個地方,那也不用這樣嚇她吧。

祁冬欽這才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水,那語氣就像是她問了非常白癡的問題一樣,“不然你以為呢?”

顧晴暖這時除了咂舌,還是咂舌,就這麽簡單的一件事,用得著讓她擔驚受怕這麼久,果然他是一個令人捉摸不透心思的人。

……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大部隊才抵達第二站拍攝地點——布拉格。

尼采說:“當我想以一個詞來表達音樂時,我找到了維也納;而當我想以一個詞來表達神秘時,我只想到了布拉格。”

布拉格就是這樣一個神秘的城市。站在城市的高地,從高處俯瞰,高高低低的塔尖,毗連成一片塔林。在陽光照耀下,“百塔”顯得金碧輝煌,猶如撒上了一層金粉一般。城內宏偉的建築和廣場,甚至是一磚一瓦都透露著她古老的神秘,由這種神秘滋生的浪漫更是讓人沈醉於此。這個歐洲最美麗的城市,以她獨特的魅力吸引著世界各地的游客來此領略她的風采。

顧晴暖之所以把第二站選在這裏,是因為這裏是眾多悲歡離合故事的起點和終點,這裏濃縮了捷克藝術的精華和歷史的悲歡。它的美麗璀璨高雅,也帶著一絲淡淡的憂郁。

秋洛白和白曉冉在這裏重逢,也在這裏離別,秋洛白以為這裏只是他們故事的起始,卻不知道他們的故事從這裏開始就註定了會以悲劇來結束。

在到達這裏之前,顧晴暖已經讓助理在網上預定好酒店,助理給他們預訂的是新城區酒店式的公寓,房間很大,服務也很優質,位於市區,很方便游覽這座城市。

他們在酒店休息了會,就有人提議出去逛逛,說是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不能放棄。於是三五成群,迫不及待的就走出酒店。

這個時節,在街頭會發現有歌迷在自發紀念MJ,於他,顧晴暖記憶深刻的是他機械舞和太空步舞蹈,還有那再也難以超越的歌聲。在美國的時候,她也遇到過這樣的紀念活動,這一次在這樣的國度,卻是格外的沈重。

他們遠遠看了一會兒,就繼續往前走,在布拉格,有一種建築最受爭議——會跳舞的房子,房子造型充滿曲線韻律,蜿延扭轉的雙塔就像是兩個人相擁而舞,因此被稱為“跳舞的房子”——左邊是玻璃帷幔外觀的“女舞者”,上窄下寬像舞裙的樣子,右邊圓柱狀的則是“男舞者”,所以又有人以著名的雙人舞者金姬·羅傑斯及弗雷德·阿斯泰爾將大樓命名為“金姬和弗雷德”,兩棟建築物像極了他們舞影婆娑的樣子。

顧晴暖看得出神,她並不是第一次來這座城市,去年的時候來過一次,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所以對這裏還算熟悉。當她看著李樂兒東瞧瞧,西瞧瞧,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其實布拉格並不大,在這裏逗留幾天,就幾乎可以享受這裏的一切。”

確實如此,在布拉格,如果以查理大橋為中心,西塔橋方向的主要景點是布拉格城堡、聖維塔大教堂等,東塔橋方向的主要景點是天文鐘、魔鬼教堂、火藥塔等,不管從那個方向,小巷總是七拐八拐,記住一點順著人流就能到達你想要到的地方。?

☆、布拉格之戀

? 每一座古老的城市永遠會有著那樣一條川流而平靜的河流,水帶給這個城市以靈韻,就像天津有海河,南京有秦淮河一般,布拉格的中軸線就是伏爾塔瓦河。

坐落於伏爾塔瓦河邊的山丘上的高堡裏面有聖伯多祿與保祿聖殿,以及高堡公墓,長眠著許多捷克歷史上的知名人物。

這也是布拉格新城區的優勢,總會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游人。他們所在的地方向來是游客雲集的地方,所以時常熱鬧非凡。

顧晴暖向來不喜歡跟著大部隊,在這樣一座城市,獨自漫步在街道上,慢慢體會這座城市的心跳和脈搏,是件極好的事。

等她逛了一圈回去的時候,就看到李樂兒一臉郁悶的站在門口等她,見到她時,語氣明顯不悅,“你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

顧晴暖微微一笑,將手裏的食物遞給她,“這座城市,需要放慢腳步,慢慢欣賞。”

“餃子和烤鴨?”李樂兒皺了皺眉,“這味道比得上我們那兒的?”

“嗯。”顧晴暖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這是布拉格的傳統烹飪,好吃價格又不貴。

李樂兒看了眼四周,見沒有認識的人,這才壓低聲音說道:“聽說這裏的啤酒特別好喝。”

“你不會想……”顧晴暖一驚,心下卻是了然。李樂兒雖然在外一直保持這名媛淑女的姿態,平時有酒局滴酒不沾,只說自己對酒精過敏,但實際上她非但不對酒精過敏,反倒視酒精為知己,家裏的藏酒不少不過,自己還私下開了一間不大不小的酒吧,時常在自己的包廂裏品嘗各種美酒,而她那裏的調酒師能力不凡,時常為她調制不同的酒,她是愛極了,夜夜宿醉是常有的事。

李樂兒微一勾唇,“要不晚上我們去見識見識?”

顧晴暖頓了頓,才微微點頭,“正好晚上有場戲,拍完了我們再看吧。”

李樂兒也不急,跟著顧晴暖回房間休息。

當晚上李樂兒跟隨著劇組走到拍攝這場戲的現場的時候,狠狠瞪了顧晴暖一眼,眼裏一副你解釋的意思。

他們拍攝的現場是捷克特有的帥克餐廳,若是單看名字也許沒有影響,若是提起捷克聞名世界的小說《好兵帥克》的主題餐廳,也許許多人就會“哦”的一聲,這個餐廳我知道。這家餐廳裝飾透著濃濃的捷克本土特色,主營傳統的捷克風格和中歐烹調風格的菜肴。

他們在這裏的一場戲是男主和女主長大後,因為看過小說,來到這裏就到了這家餐廳,品嘗這裏的菜肴,仿佛應著這裏的憂郁悲傷,兩人背對而坐,一位之隔,就此錯過。

發生在這座城市的故事是顧晴暖小說裏她最喜歡的一部分,當秋洛白從白曉冉留下的日記中知道他們在舊市政廳大樓下的天文鐘又一次錯過時,他的眼睛忽然就濕了一大片,他記得那天的場景。

那一天,舊市政廳大樓下早就聚集了很多人,他在大家都興奮地望著高處那兩面巨大的閃著金屬光澤的天文鐘的時候,也望著那鐘,因為有人說每當天文鐘上的指針移向正點,鐘面上就有兩個木偶出來拉動鐘繩,接著鐘上角的兩個小窗口突然打開,從裏面出來耶穌的12門徒雕像,從窗前依次緩緩轉過,清脆的鐘聲隨之響起。

那鐘聲響起,他就聽見熟悉的輕靈的說話聲,“這就是來布拉格不可錯過的景致之一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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