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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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丸並不曉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但當他恢覆知覺張開雙眼時已經不在阿津賀志山的樹林中。

這是個寬敞的日式房間,比本丸配置給刀劍的和室更大了些,屋內裝潢看得出主人的財力頗為雄厚,雖有許多金碧輝煌的裝飾卻不顯得低俗。

「還喜歡嗎?」在鶴丸正在審視房間時,忽地有個女聲插了進來。

鶴丸隨即握住自己的刀——他的本體刀居然沒被收走,該說是對方的疏忽還是大意呢?

一名猶如古代公主般的女子姿態裊裊的緩步走向鶴丸,她一直都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但鶴丸從頭至尾居然都沒發現屋內還有第二人在。

她黑發披肩如瀑垂至腰間如同上等絲綢,穿著了一身極為繁覆的精美和服,衣擺長長的在榻榻米上拖著發出了輕輕的聲響,明明極為普通的動作,卻風情萬種的仿佛隨時在撩撥他人心思。

但那個人不包括鶴丸國永。

鶴丸臉上還是掛著那副輕笑,語調隨意的猶如在跟熟人說話,「——這可真是嚇到我了。」但左手卻已不動聲色的將刀微微推出刀鞘,右手虛晃著以便隨時拔刀。

女子的眼部覆著一層黑紗看不清雙眼,但從剩餘露出的部份看來面容精致,尤其在周身的打扮下更顯韻味。

「你還沒回答我,」她輕笑道,「還喜歡所看到的嗎?」

鶴丸輕挑的表情漸漸收起,「……原來是妳用幻境迷惑我。」聽到女子的問句她想起了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影像。

她咯咯的笑了起來,「呵,誰說那就是幻境呢?」反問中帶著種誘惑,「那都是真實——你想獨占她。」

鶴丸倏地拔刀逼近她,動作快得讓人猝不及防,卻在刀鋒即將抵上女子那纖細的脖頸之時硬生生被某種無形的屏障擋住。

「被戳中心底所想而感到憤怒嗎?」女子毫不在意那銀白鋒利的刀身就距離在自己不遠的地方,而持刀之人還絲毫不放棄想穿透這道屏障。

「鶴丸國永……我叫你鶴丸吧。」她自顧自的說,「既然你應我呼喚而來,代表你註定要留在這兒的。」以往的他根本毫無弱點,這可是她唯一一次窺見鶴丸心中的黑暗,雖是個種子但誰說無法讓它發芽呢?

她對於當園丁十分有興趣哪,尤其是孕育黑暗。

鶴丸的刀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壓下一毫米,半晌他像是放棄般將刀收回鞘,「妳到底想做什麽?」既然沒用他寧願保留剩下的力量。

「這還不明顯嗎?」女子絲毫不害怕鶴丸暴起傷人,反而湊近了點,「當然是讓你成為我的刀。」這可是目前見過最強的一把鶴丸國永,她怎麽可能放過。

鶴丸毫不猶豫嗤笑,「不可能——」

「我不需要問你,你的心會告訴我答案。」女子紅唇微勾,「你就沒想過,她如果只是你的主人你永遠也無法實現願望。」你也不過就是她所擁有的其中一把刀。

鶴丸笑得輕蔑又驕傲,「不勞費心。」他沒興趣讓旁人來替他指手畫腳。

※※※

出發前往阿津賀志山的隊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反覆掃蕩,黎依的靈力從來沒顯得這麽激烈過,以往那些如溫水般輕柔的感覺已全部收起,身在戰場中的刀劍們只感受到一股如同沸騰般滾水的靈力,狂熱沖動又前所未有的強大。

就連中途遇到檢非違使,縱然主力隊伍只有5把刀但連大太刀都成功用出連攜合擊,這是他們第一次成功——卻在這種一點都笑不出來的情況下。

黎依騎著馬馳騁在隊伍最前方,風將她身上的鬥篷吹的颯颯作響,連帽早已被狂風吹落只餘下她的黑發在午夜的戰場上飛舞。

如此長時間又高強度的連續出擊依照黎依人類的體質早已不堪負荷,終於在結束一場戰鬥後抽空了她的體力。

緊跟在後的燭臺切從未放松對黎依的註意,在她的身形即將滑落馬背時,他一抖韁繩雙腿一夾飛速的沖至她身旁,在千鈞一發之際撈住她疲憊不堪的身軀。

「我還有靈力……」

「先回本丸。」燭臺切的金眸沒有看她,只是將視線定在行徑的路上,一手控著韁繩仍將她很好的護在懷裏。

「這裏還沒搜完——」黎依被燭臺切抱到他的馬上與之共乘,卻仍然不死心的說。

燭臺切緊緊抿著薄唇不再啟口,他稍稍降慢馬匹奔跑的速度,退到與石切丸並排後示意他將黎依接過去,石切丸沒說什麽就將黎依抱了過去,手中的人一脫手燭臺切便騎著馬倏地奔至最前頭。

石切丸抱著黎依發軟的身軀,輕輕的說,「他在生氣。」氣到怕自己失去風度只好將人交給他。

黎依悶悶的將頭埋進石切丸的懷裏,連番征戰連石切丸的神官服都充滿了血跡與灰塵。

或許真的太勉強了,無論是她還是刀劍男士們。

但那次出陣最後仍是將阿津賀志山巡弋了一遍才返回本丸,幸好檢非違使並未再次出現,剩餘的戰鬥少了抱著黎依的石切丸也能成功戰勝,不過代價他們是身上的傷痕又多了幾道。

連續幾日輪流由主力隊伍與重組的二隊進行出陣搜尋,黎依十分堅持要隨隊出陣,燭臺切最終點頭答應可他也有但書。

「那請主殿跟隨二隊即可,一隊由我帶隊不會有問題。」至少這樣黎依還有喘口氣的時間。

黎依這時才漸漸收起強硬的態度,臉上逐漸浮現的是一種惶然,「……你不會跟鶴丸一樣消失吧?」她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主人。

這件事到底對黎依打擊多大?燭臺切這陣子忙得不可開交但他從無怨言,因為他是最了解的刀之一。

「別忘了我曾對妳做過的承諾。」縱然疲憊他仍是帥氣不減的笑了下,手指在她眼底的青影劃了下,「你該多休息點,如果連主人都倒下了那可不行。」他知道該怎麽對付黎依的心結,除卻失蹤的鶴丸外,本丸還有眾多刀劍都需要她這個主人,而放不下責任感的她一定會聽從。

果然,黎依聽了只是遲疑一會兒,便乖乖回房休息去了。

他從很早之時就逐漸認清這點,或許這也是當初他心底抗拒承認的主因——身為主人的審神者,不可能成為誰的專屬。

若是當初他不曾承認這件事,而她的心卻被某人所占據,他莫約會選擇以刀劍的身份永遠站在那條線之後,並不會如同鶴丸那般孤註一擲,就這方面來說燭臺切對鶴丸那股豁出去般的勇氣是抱持著欽佩的態度,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也不想看到她困擾的模樣,更不願讓彼此的關系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畢竟被拒絕什麽的實在是不符合他一貫維持的形象。

所以他一旦出手就是勢在必得,燭臺切光忠就是這樣自驕自矜的男人。

除了黎依外,或許燭臺切是最希望找回鶴丸的人,除卻長久累積下來的交情不談,他更不願鶴丸因此變成她心中那道不可抹滅的傷痕。

※※※

鶴丸仿佛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縱然他們真的將阿津賀志山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是整個鐮倉時代都差不多掘地三尺了,依舊沒有任何蹤跡。

距離鶴丸失蹤已超過1個禮拜,黎依猶豫著是否要通知時空管理局,她遲遲下定不了決心,最後決定先詢問時生的意見。

「妳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時生淡淡的說。

眼前的黎依像是顯得很疲憊,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仿佛三天沒睡,沒在說話的時候雙眼無神像是開始神游太虛,臉頰都快呈現凹陷狀態的模樣。

「鶴丸失蹤了。」黎依現在只想速戰速決,「我到底要不要向上通報?」她簡單的交代了過程。

時生神色有些嚴肅,「妳家的鶴丸……我覺得他不會叛逃。」之前發生過刀劍叛逃的零星事件,最後都被時空管理局從刀帳上劃去,代表那些刀劍再不覆存在。

「他有暗墮的意圖嗎?」他看黎依家的刀劍與她感情都很好,照理說不太可能會有這種事發生。

黎依將臉埋在手掌中,「……我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他離開的原因。」她這陣子一直不敢去想,如果鶴丸是主動離開的話,那原因究竟是什麽……她想來想去最有可能就是拒絕他這件事。

時生挑眉聽完了黎依坑坑疤疤的敘述,雖然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但最終他也聽懂了她要表達的內容。

「——簡單來說就是他跟妳示愛結果被拒絕了。」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繞來繞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講太直接了我聽不下去啊!黎依忍不住用慘叫幫時生消音。

「只有這樣應該不到需要離開的地步……」時生綜合他自己對鶴丸本性的了解開始分析,「更何況你說他前陣子都很認真在完成任務那就更不可能了。」代表鶴丸他至少還沒放棄身為黎依的刀劍這個身份,這是很重要的指標。

但失蹤的方式又是如此詭異……

「我覺得最有可能的答案是,他是被騙走的。」時生某方面極度貼近事實,「這才有可能符合『沒有打鬥痕跡』、『不會叛逃』、『自願離開』這幾點線索。」但究竟誰能這樣神通廣大的帶走刀劍的付喪神?

除了歷史修正主義者,時生想不出其他選項了——但如果真是歷史修正主義者,他們與審神者的刀劍們一向都只論生死,又怎麽會帶走他們?

「妳還是得向上通報,否則讓政府主動發現這件事恐怕更糟。」要是被認定有欺瞞之嫌疑,或許連審神者的身份都會岌岌可危。

黎依沈重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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