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從醉酒中醒來，頭腦有些發漲，揉了揉太陽穴，睜開眼睛，心道：“這是怎麽了，他一向謹慎 ，今日這是為何，這般肆意狂歡，有些不太對勁。”

他並不知道，在他的空間戒指中，那本“出岫劍”的小冊子上，卷首，“陶潛”兩個字漂浮出來，微微閃亮，像一個人似的，愜意的舒了舒腰，兩個字成一百二十度夾角，一筆一劃像是散了架一般，虛浮得緊。

口吐人言；“舒服，真是舒服，好酒，雖然比不得我的菊花酒，卻也是極品了。”

“這小子，嗯，少不了他的好處。”

兩個字彎了彎，打了個嗝，呼嚕聲響起，慢慢放平，回落在書頁之上，睡著了。

蕭衍起身出門，喚來小紫，在這水榭之上，找了處隱蔽的院子，準備練習出岫劍。

正待蕭衍凝神觀看之時，小紫斂著裾，快速跑來，香汗淋漓，微微喘著氣，一股幽香沖著蕭衍的鼻孔裏鉆來，只聽道；“蕭公子，方才疏忽了。我藍姐姐說，不知蕭公子修煉的何種功法，此地，此地。”小紫來得急，平覆了呼吸，接著道；“此地尚有不少佳境，如能和公子的功法相宜，想必會事半功倍。”

“小藍姐姐還說，一應取用，蕭公子可隨意便是。”

蕭衍心道，小藍姐姐真是有心了，便把小冊子遞給小紫。

小紫取來一看，面色微變，吃吃道：“蕭公子，若妾身沒有看錯，這是陶潛所著的出岫劍？”

蕭衍奇怪，陶潛這個人物，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怎麽，看小紫的樣子，她似乎是知道的，忙問道；“不過，小紫姑娘，確實是陶潛所著，怎麽，你聽過此人？”

陶潛這個人，貌似王恭和蕓娘都不知道的存在，這小紫怎麽會知道，難不成，這對姐妹有什麽極大地來頭。

小紫擺擺手，神色已經平靜下來，若無其事道；“蕭公子，我從未聽得此人，不過是姓陶的人極少罷了。不過，這套劍法看上去不錯，嗯，我知道一個地方，或能助你。”

二人乘上黃木舟，小紫撐起竹蒿，纖腰曼妙，彩帶飄飄。

約莫行了一盞茶的時間，來到一處山前，一塊七丈高、三張寬的巨石橫臥山腳，上書“南山”兩個大字，飄逸出塵，卓然不群。

山腳之下，有一黃草結成的茅廬，雖久無人居，但幹幹凈凈，院落收拾的條理分明。

茅廬的四圍，植著遍野的黃菊，金光燦燦，在高高的天空下，顯得平淡幽遠。

更遠之處，一排排的黃色楊木枝葉零落，在秋風中飛舞。

小紫淺笑道：“此處還有酒，黃菊花酒，就在茅廬旁側的地窖之中，絲毫不遜於中午喝的藕花酒，蕭公子醉酒練劍，可夢回吹角連營，亦可無邊落木下，秋日獨瀟瀟，正合此劍真意。”

小紫頓了頓，做了個萬福，祝願道；“我和藍姐姐望蕭公子神功大進，一舉奪魁。”

蕭衍感激莫名，這對姐妹，對他真是不錯。

這定然不是蕓娘和王恭的意思，這一對老狐貍，吃了酒便不知道哪去了，郎情妾意正濃，那裏顧得上他。

忙躬身道；“大恩不言謝。”

小紫眼波一橫，俏皮地笑了笑，獨自上了黃木舟，悠然遠去。

蕭衍進屋看了看，只見屋內床被齊全，桌椅齊備，布置規整，一絲不茍。

鬼使神差般，他下了地窖，看到堆壘成排的酒壇，心中莫名地愉快不少。

蕭衍的腦海中。

陶潛神識化作的中年人，撫摸著八角爬蟲，陷入了回憶之中，良久，道；“蕭公子稱呼你為裁決，那我便如此喚你好了。”

“雖然你不願意醒來，也就隨你。”

碧綠仙草坐在六維時空車的主駕駛位置，車門半開，懶洋洋道；“陶潛，這麽多年，你聲息全無，在搞什麽？”

“呵呵，我有一個鐵鬥，一鬥就能裝數以萬計的星球，不知道你見過沒有。”

“那些準備構建永恒神國的無上存在們，說是劃定疆域的時候，只肯給我五鬥，我呸！”

碧綠仙草怔了怔，道；“然後你就和他們翻臉了？”

“廢話，我不過是一個散逸的閑人，但也不是區區五鬥星球能夠打發的，何苦趟這個渾水，去他姥姥的。嘿嘿，騙了這幫小氣鬼們十萬壇美酒，我一連喝了三千年，本體早已醉的人事不醒了，這一覺估摸著，怎麽也得睡個幾億年。”

“那你的至高絕學出岫劍？”碧綠仙草想為自己的苦主爭取一下。

“也罷，就傳給這小子，至於他領悟多少，看造化了，畢竟，也是一種緣分。”陶潛嘆氣道。

八角爬蟲昂起頭，八只玉角散發著神輝。聲音較之前威嚴不少：“陶真人，這個游絲少年，我很喜歡，希望你用心。”

“好，這個面子我賣給你，我盡心施教便是。”

蕭衍翻開卷首，“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這便是出岫劍的總綱了。

翻開正文，劍分七式，為素劍七式，第一式為素月、第二式白日，依次為雲氣、飛鳥、山阿、丘山、真意式。每一式，都對應著一個境界。

比如素月式對應滌塵境界，白日式對應脈通境界，山氣式對應煉神境界，等。

按蕭衍現在的境界來說，他最多能夠練成白日式，所謂白虹貫日，可刺王卿。

蕭衍不覺起身，按照劍法的流行劈掛刺挑，周身光流如水，映照著功法的走向。

他感到了上古的一種悠然恬淡的真意。高貴、自然、生趣，不停地滌蕩著他的身心。

他看到了自由，神識在這一刻，飄然飛升而起，遨游在周天之中。

越飛越高，直到看到了整個星宿之海，然後是流放星系，第三宇。一個古老的宇宙在他的眼前，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這樣的觀察，這樣的高度，只能位面領主之上的大神通者方能做到。

他漸漸領悟道，這劍法的真意，乃是對自由的追求。

他的神識沒有停歇，無限至高，他看到了四十五個宇宙，這是現今的宇宙。

眸光穿透了流光長河，眼睛所及之處，竟然能夠觀察到已逝宇宙，甚至，他看到雷龍古族，也就是“虛”的墓地中殺死的兀拿所在的種族，眾多族人圍在祭壇之前，陣陣有詞，不知再發動什麽樣的陣法。

朦朦朧朧中，一個無比龐大的灰色鯤鵬身影籠罩了時光，在鯤鵬的旁邊，一條蜿蜒九曲黃皮巨蛇蜷伏。

“哼”那鯤鵬哼了一聲，將蕭衍從空中打落。

聲音忽近忽遠，傳來；“小輩，不知...。”

“啊，陶真人，難怪，難怪...”那氣勢磅礴的聲音漸漸淡了，仿佛在追憶，好像在嘆息。

蕭衍的神識回到肉身，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對宇宙的這一次觀察，讓他對時空、物質的認知進入了全新的高度。

他充分理解了出岫劍中的生機活潑，看破生死，自由通達的意蘊。

一劍刺出，生死看破，任他生，任他死，且由他去。

出岫劍法的的真蘊，采自於一往而情深，隨心之所至。

以形寫神，以氣生韻。

正在蕭衍全心揣摩、參習劍法之後，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位面容恬淡的老人，彈劍作歌：“憶我少壯時，無樂自欣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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