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風雨(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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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灃難以相信,這個冷冰冰的男子竟然肯為清清付出自己的生命。他第一次見洛延的時候,還是帶著一種厭惡的感覺的。可就在那天,當他看到洛延將蘇憶南從火海裏救出來的時候,他第一次佩服這個冷血,卻只對清清熱血的人。這個男人的胸襟到底是曠闊到了什麽程度,可以為了自己愛的女人冒著生命危險,去救自己的情敵。洛延這樣做,當然是有條件的。
那天,在洛延跟丟了蘇憶南和姜銘的時候,他就開始自己一個人到處在找。找了很久之後,沒有找到想找的人,卻在一個冰櫃裏看到了一個死人。當時的他想要報警,卻發現手機落在了車上,於是他就下去拿手機。洛延不知道的事,其實只要他再走幾步,就可以找到寒初清了,不過幸好他當時沒有找到。拿到手機後,洛延聽到好像有人在講話,後來不經意擡頭一看,發現一個人被懸掛在空中,而那個人,他很確定就是寒初清。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上去救她下來,可洛延發現吊著寒初清的繩子在一點點下滑。如果再跑到到三樓,恐怕沒時間了,漸漸的,頂樓好像起火了。洛延看了一下四周,還好周圍都是草地,而不是水泥地。他站在了寒初清的正下方,準備在她掉下來的時候接住她,但畢竟是從三樓掉下來,這樣做的風險還是有的。當時的情景,洛延沒人時間多想,因為就在他準備好的下一秒,上面的人就掉了下了,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的懷裏。由於下降時的速度很快,寒初清整個人砸在了洛延身上,掉在了一個人肉墊子上。被壓的洛延感到胸口很悶,簡直透不過氣來,手臂好像也有幾處骨折了,不過好在,懷裏的人安然無恙,他也就放心了。不過在看到寒初清被毀了的臉的時候,洛延的心比什麽都還要痛,仿佛那些傷痕刻在了他的心房上。是誰?到底是誰將她毀成了這樣?忍著痛抱起懷裏的人,現在的他和她,兩個人都必須去醫院。誰知道,懷裏的寒初清很用力地抓著他的衣袖,洛延這才註意到她的右手,上面全是蠟燭油和大大小小慘不忍睹的水泡。可就是這樣的一雙手,緊緊地抓住了他,她好像有話要說。明明滿臉是血,腫得都開不了口了,可懷裏的女人還是艱難地開口:“蘇憶南……還在上面,求你……救他。”
那一刻,洛延想到了地一次見到寒初的時候,她躺在卡車下面,也是像現在這樣讓他救人。只不過那時候他救的是寒初晨,而此刻他要救的是蘇憶南。“這一次,我不會幫你救其他男人了,如果他連這點自救能力都沒有,那麽他就該去死。既然蘇憶南保護不了你,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至少,我不會讓你變成現在這樣。你不要再說了,我必須馬上送你去醫院。”樓上的火勢越來越猛,就像天空中的一片彩霞。“洛延,蘇憶南……被下了藥,動不了,求你…….。”“你不要再說了。”每說一個字,女人的傷口就會裂開一點,鮮血順著她的臉一直在流。洛延在想,一定是上輩子欠了這個女人的:“要我去救他,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在這種情況下,洛延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麽,寒初清都會答應的。一個羽毛般的輕吻落在了我的額頭,“寒初清,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說完這句話之後,洛延叫了救護車,然後就上去救人了。當葉灃和醫院救護人員趕到的時候,葉灃不敢相信那個滿臉是血的人會是清清,而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告訴蘇憶南,我已經死了。”那時候,葉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後來警察也到了,消防隊也來了。葉灃看著那個中午見過一面的男人背著蘇憶南出來,那一刻,葉灃覺得,這個男人是需要尊重的。不過,葉灃沒有時間去想那麽多,很快,葉灃給這三個奄奄一息的人安排了手術。一場生死,讓這三個人幾乎體無完膚。蘇憶南的右腿腿骨被壓碎,洛延身上有多處嚴重的擦傷以及燙傷,而清清是整張臉部肌膚幾乎全毀了,沒有一塊好的皮膚,右手有大面積的燙傷,嚴重到都可以看到骨頭了。不過,這些傷,在葉灃的眼裏都不是問題,他最擔心的,是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情傷,那可是用什麽藥都治不好的病。
感覺到有人用蘸了水的棉花在輕輕濕潤著我幹裂的嘴唇,“葉灃,是你嗎?”“姐,是我。”“姐?初晨,是你。你回來了,你肯叫我姐了。”“嗯,姐,對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在廬源鎮的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但想的都是有關於你的點點滴滴。到最後,我發現,我還是那麽地愛你。我知道,這輩子,我們之間是不可能再有愛情了。漸漸地,我把對你的愛想象成了親情,其實親情又何嘗不是一種愛呢。我知道,我們之間有著不可磨滅的血緣關系,當這已成事實的時候,我一時接受不了,但不會一世都接受不了的。所以,以後,我會以一個弟弟的身份來愛你,請你不要拒絕這份愛,好嗎?姐姐。”都說,大難過後,必有後福,沒想到,在我睜開眼的第一刻,初晨總算想通了,我也欣慰了不少。初晨這麽多年來對我的愛,就在此刻變成了親情。解決了這份愛,那麽洛延的愛該怎麽辦呢?那天,我答應了洛延,只要他幫我把蘇憶南救出來,我就要和他在一起。精明的洛延還給這個約定加上了一輩子的期限,所以我只能讓葉灃跟蘇憶南說我死了的消息,也希望這樣能讓蘇憶南死心。因為我反正都要死的,只是遲早的問題,加上這次的這件事,我知道,自己的時間是真的不多了。目前,除了葉灃和初晨,還沒有人知道我還活著的事,就連院長都給瞞下了。
整整一個星期,我和洛延都在這個病房裏,我不知道,那時候,洛延為了接住我,自己也受了很大的傷。都一個星期過去了,我和蘇憶南都醒了,卻唯獨洛延沒有醒。每次,蘇憶南醒過來之後,情緒都會特別激動,一直在說要找我,其實我就在他隔壁的病房,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墻之隔。這是我不能跨越的,盡管我想見他都要想到快瘋了,幾乎每天,葉灃都要給蘇憶南註射鎮定劑。只有在那個時候,我才可以偷偷地去他的房間,貪婪地望著他的睡顏。我愛的人他就在我面前,我看得見,摸得到,但兩個人卻不能在一起。因為我欠了另外一個人太多太多的感情,他用生命幫我救下了我心愛的人,直到現在,洛延他都還沒醒過來。這段時間,對我們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就在也葉灃幫我拆紗布的那天,他告訴我,洛延的腦部受到了嚴重的撞擊,想必是在接我的時候造成的。他現在的狀態就和植物人一樣,能不能醒來都是個未知數。其實葉灃早就知道了這個病情,只所以現在告訴我,是希望我能先安心地把自己的病養好。如今,除了臉上和手背上的傷疤以外,我好的已經差不多了。可洛延卻絲毫沒有要醒的跡象,但我相信,連我都能活到現在,那麽洛延他一定也能醒過來的。
在醫院呆了幾個月後,我每天都過得特別掙紮,每當蘇憶南睡著的時候,我都會陪在他的身邊,當他快要醒來的時候,我卻又來到洛延的身邊陪他講話,盡管他什麽也聽不到。我有種腳踏兩支船的感覺,一邊是愛情,而另一邊是責任。洛延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子的,我不能放著這樣的他不管,而馬上又去和蘇憶南相愛。每天,我都試著喚醒洛延:“洛延,你怎麽可以這樣子,跟我約定好了,自己卻躺在這裏睡覺。你這樣子,讓我怎麽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站在門口的葉灃再也看不下去了,終於他來到蘇憶南的病房,把一切都說了出來,後來發現在自己告訴蘇憶南清清還活著的時候,蘇憶南並沒有很激動:“蘇憶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蘇憶南點了點頭,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清兒每天都會來到他的病房。“好啊,蘇美人,難怪你腿好了還賴在我這裏。明明是你們三個人的事,被虐的人倒是我。我現在就去告訴清清。” “葉灃,讓我待會自己和清清說,好嗎?還有,洛延的情況怎麽樣了?他醒來的幾率有多少。”“不多也不少。”葉灃說了句氣話“蘇美人,你先告訴我,你是希望他醒過來還是希望他繼續睡下去。”“我當然希望他能醒過來,怎麽說,也是他救了我和清兒。”“那你有沒有想過他醒了之後,你和清清要怎麽辦。那時候,他肯去救你,是因為清清答應了他救了你之後,清清就要和他過一輩子的。” “葉灃,我現在腦子很亂,但無論如何,我都希望洛延能醒過來,其他的事,等他醒了再說。” “如果我是你,我就希望他永遠都不要醒,這樣,你就可以和清清在一起了,省得像現在一樣,虐自己又虐別人。”“葉灃,你是了解清兒的。她做不到在洛延還在昏睡的時候和我在一起,而我,也做不到。”
在我再次來到蘇憶南的病房的時候,發現病床上沒有人。正想轉身,一雙手臂從後面抱住了我,多麽熟悉的懷抱啊。自從姜銘的事件過後,不要說擁抱了,我連蘇憶南的手都不敢握,生怕驚醒了他。而如今,幾個月的思念累積在一起,使我根本拒絕不了這個我渴望已久的擁抱。算起來,我們在一起經歷了兩場生死,小島上的那一次和這一次。此刻,我們之間不需要任何言語,唯有這靜靜的擁抱就足夠了。“清兒,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真的很想你。”“我也是。”轉過身,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用手遮住滿臉像蟲子一樣一條又一條的傷疤。“清兒,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嗎?”“我當然知道你不在意,可我在意。”蘇憶南小心翼翼地吻著我:“清兒,你看,連死亡都不能讓我們分開。我相信洛延他會醒的,我等,等洛延醒過來之後等你做出你的決定。我也相信老天爺一定會讓我們在一起的。”
就在我和蘇憶南都能出院的那天,我們一起來到了姜銘和她妹妹的墓碑前。關於姜銘所造成的事,我們沒有絲毫埋怨,更多的,只是為這樣一條生命而感到惋惜。如今人已去,事情也就徹底地結束了。日子好像又恢覆到了讀書時期,我又住進了那個葉灃為我設計的豪華病房,理由是我需要調養我的身體。和以前不同的是,我的隔壁床上躺著那個睡了3個月還沒有蘇醒的洛延。那天,蘇憶南出院後,我的生活起居都在醫院,我每天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再和沈睡著的洛延聊聊天。由於我的存在,醫院一下子熱鬧以來,每天,蘇憶南下班之後都會來醫院看我和洛延,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是希望洛延能早點醒過來的。漸漸地,我們適應現在的這種生活狀態,這種有洛延夾雜在我們之間的生活,但洛延的存在,存在地又仿佛不存在一樣。其實現在,我們的願望很簡單,只要每天都能看到對方,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很快,半年過去了,我原以為經過姜銘的事情之後,什麽樣的八方風雨我都不怕了。但在有些事真的來臨的時候,我還是會手無足措的。今天,葉灃來看我,我們聊著聊著,我突然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我的鼻子裏流出來。我一摸,原來是流鼻血了。在那一瞬間,我看到葉灃的臉比我還要蒼白,為了緩解氣氛,我試著開玩笑道:“葉灃你真的是越來越帥了,看到你我都控制不住流鼻血了呢?”但這樣的玩笑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葉灃的臉更臭了:“寒初清,什麽時候的事。”我知道,葉灃只有在真的生氣的時候才會叫我的全名,“我問你,你流鼻血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還當我是醫生嗎?當我是你的好閨蜜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為了誰才穿上這白大褂的?如果不是今天被我看見,寒初清,你是不是想瞞我到死啊?”看來這一次,葉灃真的很生氣,而且後果還不是一般地嚴重。兩個人都沈默了很久,我還是老實開口道:“這是一直都有的事,從8年前我第一天進這個醫院開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流了,葉灃,你實話和我說,我到底還能活多久。”“寒初清,你一定是不想讓我們擔心,所以才不說。可你知不知道,你越是不說,我們才更但心。接下來,你是不是想讓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蘇憶南。”我無話可說,因為我確實是這樣想的。接著,葉灃很用力地抱住了我,我沒有推開他,我知道,他在替我傷心:“清清,三年,你的生命,我只能最多替你延續三年了……。”我回抱著葉灃:“謝謝你,葉灃,三年時間,夠我去愛蘇憶南了。”盡管有洛延橫在我和蘇憶南之間,我們彼此都放不下這個對我們倆個都有救命之恩的人,我以為三年時間就會像現在這樣的過去。我的生活裏有蘇憶南,而我和蘇憶南的生活裏有一個沈睡著的洛延。
直到有一天,那個身懷六甲的女人出現了,她帶走了洛延,從此以後,我未來的三年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天,我和蘇憶南剛探望了洛延,正準備走出病房,卻遇上了要進來的葉灃以及他身後的一個孕婦。我和蘇憶南的眼神都在問:“她是誰?”葉灃說她自稱是洛延的女人,她肚子裏孩子的爸爸。就在我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的時候,那個孕婦,也就是特地從香港坐直升飛機到達我們醫院頂樓的人,夏啟菲二話不說跑到了洛延的病床前。我們能深刻地感受到,在夏啟菲看到洛延這個樣子的那一刻,她已經崩潰了。她心疼的眼神以及思念的表情使我們相信她就是洛延的女人。下一刻,這個年輕的孕婦已淚流滿面:“為什麽,為什麽洛延他會變成這樣?洛延,你知道嗎?你走了之後,我試著去過沒有你的生活。到頭來卻發現,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麽活。既然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那天,我來到了我們集團的頂樓,正當我準備跳下去的時候,發現我的身子沒有往前傾而是向後倒了。後來我才知道,我懷孕了,是你和我的孩子。孩子的到來使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氣,這幾個月來,我一直在找你,現在我終於找到你了,你醒來好不好?我求你,你醒來好不好?……。”過於激動的夏啟菲在床前痛哭了起來,身為醫生的葉灃正想告訴她過於激動對孕婦不好,本來打算上前去安慰一下她的,下一刻,夏啟菲倒在了葉灃的懷裏,臉色慘白的她抓著葉灃的衣袖道:“痛,我肚子好痛。”一股熱流從身體裏流了出來,鮮血不斷地溢出,“看來是要早產了,你懷孕幾個月了。”“九……九個月。”“九個月你還敢坐飛機,還敢這麽激動,你是不要孩子了嗎?”“救……我……的孩子。救他,求你了。”葉灃抱起夏啟菲,直接通往手術室。
情況不是很樂觀,羊水已經破了,可因為胎兒的位置不對,無法順產。“準備剖腹產。”“是。”產房裏傳出源源不斷的叫聲,使坐在外面的我和蘇憶南也感到不安。盡管和這個女人才只有一面之緣,但我們卻很為她擔心。“會沒事的,我們應該相信葉灃的技術。”三個小時後,鈺兒從手術室裏出來,她的懷裏還抱著一個嬰兒:“生了,生了,是個胖小子呢。”我一看,這就是剛出生的嬰兒,說是個胖小子,其實小到讓人都不敢抱,生怕壓到了這樣一個小小的生命。那一刻,我們大家都是喜悅的。手術後,葉灃把夏啟菲和洛延安排在了同一個病房,而他們的孩子由於早產,還要在育嬰箱裏觀察一段時間。孩子的出生使我們的心情無比愉快,那天,我和蘇憶南來到了商場,打算給小孩買點日用品。這是第一次,在姜銘事件之後,我和蘇憶南能那麽輕松地和以前一樣在一起,沒有任何壓力在逛街。雖然我臉上的傷已好得差不多了,但疤痕還在,一條條的,布滿了我的整個臉。說實話,這樣的臉我自己看了都覺得可怕,別人眼中看到的,就是一個醜八怪和王子手牽手在一起。但我絲毫沒有從蘇憶南的臉上看到任何厭惡的表情,更多的是寵愛。走在街上,我沒有自卑,沒有低頭,因為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我只在乎一個人的眼光。“蘇憶南,他們是不是覺得你有病啊?我長這副摸樣,你還和我在一起。”“你就是變成一顆草,我也照樣愛你。”來到一家嬰兒商店,我們正在給小寶寶挑衣服。“蘇憶南,人家生的是兒子,你手上拿著裙子是怎麽回事啊?”“我知道啊,這是給我們的寶寶挑的,清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現在沒有,以後會有的,我這個做爸爸的要先未雨綢繆。”看著蘇憶南渴望的表情,我不忍心打斷他,於是說道:“那好吧,蘇憶南,我一定會為你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和漂漂亮亮的女兒的。”蘇憶南在我臉上親了一口:“你說的,那我們今晚就……。”
我用嘴堵住了他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坐月子,對女人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這樣重要的事如今落在了我的身上。產後的夏啟菲一下子從一個少女變成了一個少婦,母親的身份使她成熟了不少。在這30天裏,我每天都會來看她,給她喝各種補湯,到後來的某一天,我才知道,原來她就是那個擁有初姍另一只眼睛的人。那天,剛好初姍也在,在她們兩個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自覺落淚了。在相處了一個月之後,我們才知道,洛延和夏啟菲之間也存在著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在夏啟菲出院那天,她說要把洛延帶回香港,我們沒有理由不讓他們一家人團聚,於是就答應了。或許這是一個最好的辦法,離別前,我對夏啟菲說:“我相信,他會醒的,一定會醒的。等他醒了,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們一家人也一定會幸福的。”送走洛延的那個下午,我們大家難得聚在了天臺上,一起喝著下午茶。仿佛又回到了從前,楊皖嫌棄地說道:“我說初清,你這個樣子和我的憶南哥哥在一起,我可是不同意的。你本來就和憶南哥哥不配了,你這個樣子,我以後怎麽和你一起出去逛街啊。我已經幫你預約了上海最好的美容大師,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整整你這張蜈蚣臉。要不然,我這樣看著,連茶都喝不下去。”葉灃馬上說道:“姓楊的,那你剛才喝的是什麽啊?人家蘇美人都不介意,你在意什麽?”“初姍,管管你家姓葉的吧。”楊皖的一句話,引來了無數人的一聲啊。初姍弱弱的一句:“為什麽要我管啊,你是不是把我和初清姐弄錯了。初晨哥哥,你也該管管小皖了,她這麽亂說話”聽了初姍的話之後,楊皖又道:“我說初姍,那我為什麽要給寒初晨管啊,真是莫名其妙。我不就和你哥哥一起去了趟你們老家,我們可是什麽事也沒做啊。”鈺兒說道:“小皖,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我們也什麽都沒問啊。”“對了,鈺兒,你和張秀才修成正果了沒有啊?總覺得今年發生了好多事情,畢業後,我們只是去了一趟江南,卻遇上了初清失散多年的親人,還帶了一個傻子回來,而這個傻子原來是鈺兒的未婚夫。再回到上海時,姓葉的和小皖還有初姍整天顧著傻子張秀才,可這個傻子腦子清醒了之後,不記得自己傻前有個未婚妻,只記得傻後有個寒初姍,一清醒就跪著說要娶人家過門。而鈺兒你吧,因為這個張秀才,放棄你追到現在還沒追到的葉灃。我早就和你說了,葉灃這個人死心眼,他心裏只有初清那死丫頭。畢業後的我吧,開了一家西餅店,鄰居就是開西餐廳的寒家人。後來吧,憶南哥哥說要和初清結婚了,你們這個消息啊,可害死人了。這不,初晨一聽到這個消息,就拉著我買醉,最後醉到把自己的手腕給割了。這一割,割出了血緣關系,沒想到你們兩個真的是親姐弟。這個不懂事的弟弟啊,一開始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跑到自己老家去冷靜。而我吧被你們結婚的消息打擊得也想去農村裏靜一靜,於是就跟去了。我告訴你們,初晨他這根本不是去冷靜,他一到廬源鎮就去找他養母證實,確定了之後,他根本就冷靜不下來了。要不是我看著,他估計又要割手腕了。再後來,聽到初清你死了的消息,他整個人都瘋了,恨不得坐火箭飛到上海。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姜銘這個神經病,把該結婚的你們折磨成這樣,還拉了一個叫洛延的人進來。本來一個神經病就已經夠了,後來又多出了一個植物人,這個植物人竟然在說愛著初清的同時自己還有個大著肚子的妻子。這不,人家老婆坐飛機趕了過來,導致了早產,好在,有我們葉大醫生在,把她肚子一割,孩子就出來了。就在今天,人家老婆帶著兒子和老子走了,我們的世界才安靜了下來。哎,你們說我像不像是一個說書的啊,幾句話就總結了我們畢業之後的生活。”
是啊,就像楊皖說的,畢業後真的發生了很多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初晨既然是我的親弟弟,張僅佑竟然是趙鈺兒的未婚夫,姜銘竟然是個神經病,以及洛延既然是夏啟菲孩子的爸爸。值得慶幸的是,直到今天,我竟然還活著,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我還和蘇憶南在一起。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張僅佑開口說道:“之前你們發生了那樣的事,我也不好開口說,不過現在事情都解決了,我想,我可以說了。是有關於我要娶初姍的事情,我已經和我爸媽說了,他們非常想初姍做他們的兒媳婦。雖然我求過一次婚,今天,你的家人朋友都在,我想再向你求一次婚。初姍,嫁給我,好嗎?”我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張僅佑會向初姍求婚,我知道初姍喜歡葉灃,為了不讓張僅佑難堪,我說道:“張秀才,我有一個請求,你求婚的事可否以後再說。我想你和初姍兩個人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相處,才能知道對方的心意。”這時,蘇憶南說道:“雖然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但我和清兒的婚期沒有變,我們打算過完年之後就去荷蘭準備結婚。張秀才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就把你的事情擱一擱,等參加完我們的婚禮再說,這樣可好?”我們幾句話就解決了張秀才求婚的事,“你們要結婚的消息,聽一次就夠了,你們又說一次,看來是真的又要讓我割腕了。”“……。”“你們幹嗎這樣看我,我開玩笑的。好了,姐,我錯了。”這還是第一次,初晨在大家面前叫我姐,我想,他應該是真的放下了。
“好了,都說大難過後,必有後福。你看你們倆遭遇了大難,現在後福的時候到了。”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大家都沈靜在過年的氣氛中,大年夜那天,我邀請了初晨,初姍,葉灃,楊皖,趙鈺兒以及張僅佑來到我們小島上的別墅,因為大家說好了,今年要一起跨年。整個小島上早已被我們布置得張燈結彩,到處掛滿了紅燈籠。葉灃一進來就說:“要是荷蘭人來你這島上,一定以為這裏是紅燈區呢。”初姍聽了之後,馬上就問道:“你去過紅燈區?”“去過,我當然去過,還是和蘇美人一起去的。”“清兒你別聽他亂講。”我當然知道葉灃是在開玩笑,可初姍卻不這麽想,這不,又問了一遍:“你真的去過紅燈區?”看著初姍認真的表情,葉灃笑著攬著初姍的肩膀道:“初姍啊,我當然是,當然是騙你的啦。”初晨一把拉過初姍:“葉灃,不要占我妹妹的便宜。”“初晨哥哥,我喜歡被他吃豆腐。”聽到這話,我們大家都呆了,異口同聲道:“啥。”“沒聽清楚嗎?我說我喜歡被葉灃吃豆腐。當然,這也是騙你們的啦。”初晨又以一個長輩的身份說道:“真不應該讓你每天和葉灃在一起的。”
晚上,我們每個人都燒了自己的拿手菜,八個人在我們家寬敞的廚房裏,忙得可以說是不可開交。有人洗菜,有人切菜,有人燒菜。原本一塵不染的廚房,在2個小時後已面目全非。我都想不明白,他們是怎麽在這麽有設計感,時尚感,家庭感的廚房裏亂扔垃圾的。此刻,廚房裏正進行著一首交響曲,它由某人的尖叫聲,打破鍋碗瓢盆的聲組成。明明每個人都自己都手忙腳亂了,卻還有時間一直在說類似於這樣的話。“姓葉的,比起穿白大褂,我覺得你更適合圍圍裙啊。”某人:“這魚怎麽還反光啊。”“一定是條美人魚,散發著光芒呢。”我說:“是啊,一條沒刮鱗片的美人魚。”慶幸的是在有人分不清鹽和味精的情況下,有人不知道燒菜要用油的情況下,我們每個人還是順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佳肴。我燒的是玉帶黃金蝦仁,蘇憶南燒的是牡丹酥蜇鴨絲,葉灃燒的是山珍春筍鮑魚,初姍燒的是荷花細鹽蒸肉,楊皖燒的是鯉魚躍龍門,趙鈺兒燒的是四川麻辣雞翅,張僅佑燒的是翡翠珍珠餃,而初晨燒的是五彩年糕。除了8個主菜之外,還有我們事先準備的開胃冷菜,魚翅禦湯以及房後甜品。東西多到連桌子都放不下了,在看到那碗炒年糕的時候,我想起了離開廬源鎮的那個大年夜,那時候,初晨也燒了一碗年糕,從那以後,我每年過年都會有吃年糕的習慣。年糕寓意著年年高升,而如今,有什麽能比和親朋好友過上這樣的一個年還要來的幸福呢。
一場年夜飯,大家都吃得很開心,飯後,大家來到了沙灘上,蘇憶南早在海灘上布置了一個大屏幕,雖然沒有人在看春晚,但屬於春晚的屏幕依然漂浮在黑夜的空中,在倒計時的那一刻,安靜的小島上上演了一場用錢砸出來的奢侈煙火秀。絢麗的煙花將我們包圍在過年的喜悅中,大家都沈浸在這最美的時刻,而在我看來,煙花再美,也低不過身邊人的一頻一笑。我輕輕墊起腳尖,吻上了我這輩子最愛最完美的男人。煙火秀後,我和蘇憶南一直在秀恩愛,其他人覺得再看下去就要上演黃色片段了,於是準備識相地離開。其實也沒那麽誇張,我們只是在忘情地接吻而已。就在那個大年夜的夜晚,我和蘇憶南發生了該發生的事情,這是意料之中的,畢竟我們那麽相愛。可意料之外的是,初晨既然和楊皖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而她們的事情竟然瞞到了我結婚的那天,我們大家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兩個已經有了這樣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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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洛延跟丟了蘇憶南和姜銘的時候,他就開始自己一個人到處在找。找了很久之後,沒有找到想找的人,卻在一個冰櫃裏看到了一個死人。當時的他想要報警,卻發現手機落在了車上,於是他就下去拿手機。洛延不知道的事,其實只要他再走幾步,就可以找到寒初清了,不過幸好他當時沒有找到。拿到手機後,洛延聽到好像有人在講話,後來不經意擡頭一看,發現一個人被懸掛在空中,而那個人,他很確定就是寒初清。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上去救她下來,可洛延發現吊著寒初清的繩子在一點點下滑。如果再跑到到三樓,恐怕沒時間了,漸漸的,頂樓好像起火了。洛延看了一下四周,還好周圍都是草地,而不是水泥地。他站在了寒初清的正下方,準備在她掉下來的時候接住她,但畢竟是從三樓掉下來,這樣做的風險還是有的。當時的情景,洛延沒人時間多想,因為就在他準備好的下一秒,上面的人就掉了下了,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的懷裏。由於下降時的速度很快,寒初清整個人砸在了洛延身上,掉在了一個人肉墊子上。被壓的洛延感到胸口很悶,簡直透不過氣來,手臂好像也有幾處骨折了,不過好在,懷裏的人安然無恙,他也就放心了。不過在看到寒初清被毀了的臉的時候,洛延的心比什麽都還要痛,仿佛那些傷痕刻在了他的心房上。是誰?到底是誰將她毀成了這樣?忍著痛抱起懷裏的人,現在的他和她,兩個人都必須去醫院。誰知道,懷裏的寒初清很用力地抓著他的衣袖,洛延這才註意到她的右手,上面全是蠟燭油和大大小小慘不忍睹的水泡。可就是這樣的一雙手,緊緊地抓住了他,她好像有話要說。明明滿臉是血,腫得都開不了口了,可懷裏的女人還是艱難地開口:“蘇憶南……還在上面,求你……救他。”
那一刻,洛延想到了地一次見到寒初的時候,她躺在卡車下面,也是像現在這樣讓他救人。只不過那時候他救的是寒初晨,而此刻他要救的是蘇憶南。“這一次,我不會幫你救其他男人了,如果他連這點自救能力都沒有,那麽他就該去死。既然蘇憶南保護不了你,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至少,我不會讓你變成現在這樣。你不要再說了,我必須馬上送你去醫院。”樓上的火勢越來越猛,就像天空中的一片彩霞。“洛延,蘇憶南……被下了藥,動不了,求你…….。”“你不要再說了。”每說一個字,女人的傷口就會裂開一點,鮮血順著她的臉一直在流。洛延在想,一定是上輩子欠了這個女人的:“要我去救他,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在這種情況下,洛延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麽,寒初清都會答應的。一個羽毛般的輕吻落在了我的額頭,“寒初清,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說完這句話之後,洛延叫了救護車,然後就上去救人了。當葉灃和醫院救護人員趕到的時候,葉灃不敢相信那個滿臉是血的人會是清清,而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告訴蘇憶南,我已經死了。”那時候,葉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後來警察也到了,消防隊也來了。葉灃看著那個中午見過一面的男人背著蘇憶南出來,那一刻,葉灃覺得,這個男人是需要尊重的。不過,葉灃沒有時間去想那麽多,很快,葉灃給這三個奄奄一息的人安排了手術。一場生死,讓這三個人幾乎體無完膚。蘇憶南的右腿腿骨被壓碎,洛延身上有多處嚴重的擦傷以及燙傷,而清清是整張臉部肌膚幾乎全毀了,沒有一塊好的皮膚,右手有大面積的燙傷,嚴重到都可以看到骨頭了。不過,這些傷,在葉灃的眼裏都不是問題,他最擔心的,是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情傷,那可是用什麽藥都治不好的病。
感覺到有人用蘸了水的棉花在輕輕濕潤著我幹裂的嘴唇,“葉灃,是你嗎?”“姐,是我。”“姐?初晨,是你。你回來了,你肯叫我姐了。”“嗯,姐,對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在廬源鎮的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但想的都是有關於你的點點滴滴。到最後,我發現,我還是那麽地愛你。我知道,這輩子,我們之間是不可能再有愛情了。漸漸地,我把對你的愛想象成了親情,其實親情又何嘗不是一種愛呢。我知道,我們之間有著不可磨滅的血緣關系,當這已成事實的時候,我一時接受不了,但不會一世都接受不了的。所以,以後,我會以一個弟弟的身份來愛你,請你不要拒絕這份愛,好嗎?姐姐。”都說,大難過後,必有後福,沒想到,在我睜開眼的第一刻,初晨總算想通了,我也欣慰了不少。初晨這麽多年來對我的愛,就在此刻變成了親情。解決了這份愛,那麽洛延的愛該怎麽辦呢?那天,我答應了洛延,只要他幫我把蘇憶南救出來,我就要和他在一起。精明的洛延還給這個約定加上了一輩子的期限,所以我只能讓葉灃跟蘇憶南說我死了的消息,也希望這樣能讓蘇憶南死心。因為我反正都要死的,只是遲早的問題,加上這次的這件事,我知道,自己的時間是真的不多了。目前,除了葉灃和初晨,還沒有人知道我還活著的事,就連院長都給瞞下了。
整整一個星期,我和洛延都在這個病房裏,我不知道,那時候,洛延為了接住我,自己也受了很大的傷。都一個星期過去了,我和蘇憶南都醒了,卻唯獨洛延沒有醒。每次,蘇憶南醒過來之後,情緒都會特別激動,一直在說要找我,其實我就在他隔壁的病房,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墻之隔。這是我不能跨越的,盡管我想見他都要想到快瘋了,幾乎每天,葉灃都要給蘇憶南註射鎮定劑。只有在那個時候,我才可以偷偷地去他的房間,貪婪地望著他的睡顏。我愛的人他就在我面前,我看得見,摸得到,但兩個人卻不能在一起。因為我欠了另外一個人太多太多的感情,他用生命幫我救下了我心愛的人,直到現在,洛延他都還沒醒過來。這段時間,對我們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就在也葉灃幫我拆紗布的那天,他告訴我,洛延的腦部受到了嚴重的撞擊,想必是在接我的時候造成的。他現在的狀態就和植物人一樣,能不能醒來都是個未知數。其實葉灃早就知道了這個病情,只所以現在告訴我,是希望我能先安心地把自己的病養好。如今,除了臉上和手背上的傷疤以外,我好的已經差不多了。可洛延卻絲毫沒有要醒的跡象,但我相信,連我都能活到現在,那麽洛延他一定也能醒過來的。
在醫院呆了幾個月後,我每天都過得特別掙紮,每當蘇憶南睡著的時候,我都會陪在他的身邊,當他快要醒來的時候,我卻又來到洛延的身邊陪他講話,盡管他什麽也聽不到。我有種腳踏兩支船的感覺,一邊是愛情,而另一邊是責任。洛延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子的,我不能放著這樣的他不管,而馬上又去和蘇憶南相愛。每天,我都試著喚醒洛延:“洛延,你怎麽可以這樣子,跟我約定好了,自己卻躺在這裏睡覺。你這樣子,讓我怎麽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站在門口的葉灃再也看不下去了,終於他來到蘇憶南的病房,把一切都說了出來,後來發現在自己告訴蘇憶南清清還活著的時候,蘇憶南並沒有很激動:“蘇憶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蘇憶南點了點頭,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清兒每天都會來到他的病房。“好啊,蘇美人,難怪你腿好了還賴在我這裏。明明是你們三個人的事,被虐的人倒是我。我現在就去告訴清清。” “葉灃,讓我待會自己和清清說,好嗎?還有,洛延的情況怎麽樣了?他醒來的幾率有多少。”“不多也不少。”葉灃說了句氣話“蘇美人,你先告訴我,你是希望他醒過來還是希望他繼續睡下去。”“我當然希望他能醒過來,怎麽說,也是他救了我和清兒。”“那你有沒有想過他醒了之後,你和清清要怎麽辦。那時候,他肯去救你,是因為清清答應了他救了你之後,清清就要和他過一輩子的。” “葉灃,我現在腦子很亂,但無論如何,我都希望洛延能醒過來,其他的事,等他醒了再說。” “如果我是你,我就希望他永遠都不要醒,這樣,你就可以和清清在一起了,省得像現在一樣,虐自己又虐別人。”“葉灃,你是了解清兒的。她做不到在洛延還在昏睡的時候和我在一起,而我,也做不到。”
在我再次來到蘇憶南的病房的時候,發現病床上沒有人。正想轉身,一雙手臂從後面抱住了我,多麽熟悉的懷抱啊。自從姜銘的事件過後,不要說擁抱了,我連蘇憶南的手都不敢握,生怕驚醒了他。而如今,幾個月的思念累積在一起,使我根本拒絕不了這個我渴望已久的擁抱。算起來,我們在一起經歷了兩場生死,小島上的那一次和這一次。此刻,我們之間不需要任何言語,唯有這靜靜的擁抱就足夠了。“清兒,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真的很想你。”“我也是。”轉過身,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用手遮住滿臉像蟲子一樣一條又一條的傷疤。“清兒,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嗎?”“我當然知道你不在意,可我在意。”蘇憶南小心翼翼地吻著我:“清兒,你看,連死亡都不能讓我們分開。我相信洛延他會醒的,我等,等洛延醒過來之後等你做出你的決定。我也相信老天爺一定會讓我們在一起的。”
就在我和蘇憶南都能出院的那天,我們一起來到了姜銘和她妹妹的墓碑前。關於姜銘所造成的事,我們沒有絲毫埋怨,更多的,只是為這樣一條生命而感到惋惜。如今人已去,事情也就徹底地結束了。日子好像又恢覆到了讀書時期,我又住進了那個葉灃為我設計的豪華病房,理由是我需要調養我的身體。和以前不同的是,我的隔壁床上躺著那個睡了3個月還沒有蘇醒的洛延。那天,蘇憶南出院後,我的生活起居都在醫院,我每天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再和沈睡著的洛延聊聊天。由於我的存在,醫院一下子熱鬧以來,每天,蘇憶南下班之後都會來醫院看我和洛延,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是希望洛延能早點醒過來的。漸漸地,我們適應現在的這種生活狀態,這種有洛延夾雜在我們之間的生活,但洛延的存在,存在地又仿佛不存在一樣。其實現在,我們的願望很簡單,只要每天都能看到對方,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很快,半年過去了,我原以為經過姜銘的事情之後,什麽樣的八方風雨我都不怕了。但在有些事真的來臨的時候,我還是會手無足措的。今天,葉灃來看我,我們聊著聊著,我突然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我的鼻子裏流出來。我一摸,原來是流鼻血了。在那一瞬間,我看到葉灃的臉比我還要蒼白,為了緩解氣氛,我試著開玩笑道:“葉灃你真的是越來越帥了,看到你我都控制不住流鼻血了呢?”但這樣的玩笑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葉灃的臉更臭了:“寒初清,什麽時候的事。”我知道,葉灃只有在真的生氣的時候才會叫我的全名,“我問你,你流鼻血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還當我是醫生嗎?當我是你的好閨蜜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為了誰才穿上這白大褂的?如果不是今天被我看見,寒初清,你是不是想瞞我到死啊?”看來這一次,葉灃真的很生氣,而且後果還不是一般地嚴重。兩個人都沈默了很久,我還是老實開口道:“這是一直都有的事,從8年前我第一天進這個醫院開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流了,葉灃,你實話和我說,我到底還能活多久。”“寒初清,你一定是不想讓我們擔心,所以才不說。可你知不知道,你越是不說,我們才更但心。接下來,你是不是想讓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蘇憶南。”我無話可說,因為我確實是這樣想的。接著,葉灃很用力地抱住了我,我沒有推開他,我知道,他在替我傷心:“清清,三年,你的生命,我只能最多替你延續三年了……。”我回抱著葉灃:“謝謝你,葉灃,三年時間,夠我去愛蘇憶南了。”盡管有洛延橫在我和蘇憶南之間,我們彼此都放不下這個對我們倆個都有救命之恩的人,我以為三年時間就會像現在這樣的過去。我的生活裏有蘇憶南,而我和蘇憶南的生活裏有一個沈睡著的洛延。
直到有一天,那個身懷六甲的女人出現了,她帶走了洛延,從此以後,我未來的三年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天,我和蘇憶南剛探望了洛延,正準備走出病房,卻遇上了要進來的葉灃以及他身後的一個孕婦。我和蘇憶南的眼神都在問:“她是誰?”葉灃說她自稱是洛延的女人,她肚子裏孩子的爸爸。就在我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的時候,那個孕婦,也就是特地從香港坐直升飛機到達我們醫院頂樓的人,夏啟菲二話不說跑到了洛延的病床前。我們能深刻地感受到,在夏啟菲看到洛延這個樣子的那一刻,她已經崩潰了。她心疼的眼神以及思念的表情使我們相信她就是洛延的女人。下一刻,這個年輕的孕婦已淚流滿面:“為什麽,為什麽洛延他會變成這樣?洛延,你知道嗎?你走了之後,我試著去過沒有你的生活。到頭來卻發現,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麽活。既然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那天,我來到了我們集團的頂樓,正當我準備跳下去的時候,發現我的身子沒有往前傾而是向後倒了。後來我才知道,我懷孕了,是你和我的孩子。孩子的到來使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氣,這幾個月來,我一直在找你,現在我終於找到你了,你醒來好不好?我求你,你醒來好不好?……。”過於激動的夏啟菲在床前痛哭了起來,身為醫生的葉灃正想告訴她過於激動對孕婦不好,本來打算上前去安慰一下她的,下一刻,夏啟菲倒在了葉灃的懷裏,臉色慘白的她抓著葉灃的衣袖道:“痛,我肚子好痛。”一股熱流從身體裏流了出來,鮮血不斷地溢出,“看來是要早產了,你懷孕幾個月了。”“九……九個月。”“九個月你還敢坐飛機,還敢這麽激動,你是不要孩子了嗎?”“救……我……的孩子。救他,求你了。”葉灃抱起夏啟菲,直接通往手術室。
情況不是很樂觀,羊水已經破了,可因為胎兒的位置不對,無法順產。“準備剖腹產。”“是。”產房裏傳出源源不斷的叫聲,使坐在外面的我和蘇憶南也感到不安。盡管和這個女人才只有一面之緣,但我們卻很為她擔心。“會沒事的,我們應該相信葉灃的技術。”三個小時後,鈺兒從手術室裏出來,她的懷裏還抱著一個嬰兒:“生了,生了,是個胖小子呢。”我一看,這就是剛出生的嬰兒,說是個胖小子,其實小到讓人都不敢抱,生怕壓到了這樣一個小小的生命。那一刻,我們大家都是喜悅的。手術後,葉灃把夏啟菲和洛延安排在了同一個病房,而他們的孩子由於早產,還要在育嬰箱裏觀察一段時間。孩子的出生使我們的心情無比愉快,那天,我和蘇憶南來到了商場,打算給小孩買點日用品。這是第一次,在姜銘事件之後,我和蘇憶南能那麽輕松地和以前一樣在一起,沒有任何壓力在逛街。雖然我臉上的傷已好得差不多了,但疤痕還在,一條條的,布滿了我的整個臉。說實話,這樣的臉我自己看了都覺得可怕,別人眼中看到的,就是一個醜八怪和王子手牽手在一起。但我絲毫沒有從蘇憶南的臉上看到任何厭惡的表情,更多的是寵愛。走在街上,我沒有自卑,沒有低頭,因為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我只在乎一個人的眼光。“蘇憶南,他們是不是覺得你有病啊?我長這副摸樣,你還和我在一起。”“你就是變成一顆草,我也照樣愛你。”來到一家嬰兒商店,我們正在給小寶寶挑衣服。“蘇憶南,人家生的是兒子,你手上拿著裙子是怎麽回事啊?”“我知道啊,這是給我們的寶寶挑的,清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現在沒有,以後會有的,我這個做爸爸的要先未雨綢繆。”看著蘇憶南渴望的表情,我不忍心打斷他,於是說道:“那好吧,蘇憶南,我一定會為你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和漂漂亮亮的女兒的。”蘇憶南在我臉上親了一口:“你說的,那我們今晚就……。”
我用嘴堵住了他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坐月子,對女人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這樣重要的事如今落在了我的身上。產後的夏啟菲一下子從一個少女變成了一個少婦,母親的身份使她成熟了不少。在這30天裏,我每天都會來看她,給她喝各種補湯,到後來的某一天,我才知道,原來她就是那個擁有初姍另一只眼睛的人。那天,剛好初姍也在,在她們兩個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自覺落淚了。在相處了一個月之後,我們才知道,洛延和夏啟菲之間也存在著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在夏啟菲出院那天,她說要把洛延帶回香港,我們沒有理由不讓他們一家人團聚,於是就答應了。或許這是一個最好的辦法,離別前,我對夏啟菲說:“我相信,他會醒的,一定會醒的。等他醒了,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們一家人也一定會幸福的。”送走洛延的那個下午,我們大家難得聚在了天臺上,一起喝著下午茶。仿佛又回到了從前,楊皖嫌棄地說道:“我說初清,你這個樣子和我的憶南哥哥在一起,我可是不同意的。你本來就和憶南哥哥不配了,你這個樣子,我以後怎麽和你一起出去逛街啊。我已經幫你預約了上海最好的美容大師,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去整整你這張蜈蚣臉。要不然,我這樣看著,連茶都喝不下去。”葉灃馬上說道:“姓楊的,那你剛才喝的是什麽啊?人家蘇美人都不介意,你在意什麽?”“初姍,管管你家姓葉的吧。”楊皖的一句話,引來了無數人的一聲啊。初姍弱弱的一句:“為什麽要我管啊,你是不是把我和初清姐弄錯了。初晨哥哥,你也該管管小皖了,她這麽亂說話”聽了初姍的話之後,楊皖又道:“我說初姍,那我為什麽要給寒初晨管啊,真是莫名其妙。我不就和你哥哥一起去了趟你們老家,我們可是什麽事也沒做啊。”鈺兒說道:“小皖,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我們也什麽都沒問啊。”“對了,鈺兒,你和張秀才修成正果了沒有啊?總覺得今年發生了好多事情,畢業後,我們只是去了一趟江南,卻遇上了初清失散多年的親人,還帶了一個傻子回來,而這個傻子原來是鈺兒的未婚夫。再回到上海時,姓葉的和小皖還有初姍整天顧著傻子張秀才,可這個傻子腦子清醒了之後,不記得自己傻前有個未婚妻,只記得傻後有個寒初姍,一清醒就跪著說要娶人家過門。而鈺兒你吧,因為這個張秀才,放棄你追到現在還沒追到的葉灃。我早就和你說了,葉灃這個人死心眼,他心裏只有初清那死丫頭。畢業後的我吧,開了一家西餅店,鄰居就是開西餐廳的寒家人。後來吧,憶南哥哥說要和初清結婚了,你們這個消息啊,可害死人了。這不,初晨一聽到這個消息,就拉著我買醉,最後醉到把自己的手腕給割了。這一割,割出了血緣關系,沒想到你們兩個真的是親姐弟。這個不懂事的弟弟啊,一開始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跑到自己老家去冷靜。而我吧被你們結婚的消息打擊得也想去農村裏靜一靜,於是就跟去了。我告訴你們,初晨他這根本不是去冷靜,他一到廬源鎮就去找他養母證實,確定了之後,他根本就冷靜不下來了。要不是我看著,他估計又要割手腕了。再後來,聽到初清你死了的消息,他整個人都瘋了,恨不得坐火箭飛到上海。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姜銘這個神經病,把該結婚的你們折磨成這樣,還拉了一個叫洛延的人進來。本來一個神經病就已經夠了,後來又多出了一個植物人,這個植物人竟然在說愛著初清的同時自己還有個大著肚子的妻子。這不,人家老婆坐飛機趕了過來,導致了早產,好在,有我們葉大醫生在,把她肚子一割,孩子就出來了。就在今天,人家老婆帶著兒子和老子走了,我們的世界才安靜了下來。哎,你們說我像不像是一個說書的啊,幾句話就總結了我們畢業之後的生活。”
是啊,就像楊皖說的,畢業後真的發生了很多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初晨既然是我的親弟弟,張僅佑竟然是趙鈺兒的未婚夫,姜銘竟然是個神經病,以及洛延既然是夏啟菲孩子的爸爸。值得慶幸的是,直到今天,我竟然還活著,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我還和蘇憶南在一起。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張僅佑開口說道:“之前你們發生了那樣的事,我也不好開口說,不過現在事情都解決了,我想,我可以說了。是有關於我要娶初姍的事情,我已經和我爸媽說了,他們非常想初姍做他們的兒媳婦。雖然我求過一次婚,今天,你的家人朋友都在,我想再向你求一次婚。初姍,嫁給我,好嗎?”我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張僅佑會向初姍求婚,我知道初姍喜歡葉灃,為了不讓張僅佑難堪,我說道:“張秀才,我有一個請求,你求婚的事可否以後再說。我想你和初姍兩個人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相處,才能知道對方的心意。”這時,蘇憶南說道:“雖然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但我和清兒的婚期沒有變,我們打算過完年之後就去荷蘭準備結婚。張秀才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就把你的事情擱一擱,等參加完我們的婚禮再說,這樣可好?”我們幾句話就解決了張秀才求婚的事,“你們要結婚的消息,聽一次就夠了,你們又說一次,看來是真的又要讓我割腕了。”“……。”“你們幹嗎這樣看我,我開玩笑的。好了,姐,我錯了。”這還是第一次,初晨在大家面前叫我姐,我想,他應該是真的放下了。
“好了,都說大難過後,必有後福。你看你們倆遭遇了大難,現在後福的時候到了。”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大家都沈靜在過年的氣氛中,大年夜那天,我邀請了初晨,初姍,葉灃,楊皖,趙鈺兒以及張僅佑來到我們小島上的別墅,因為大家說好了,今年要一起跨年。整個小島上早已被我們布置得張燈結彩,到處掛滿了紅燈籠。葉灃一進來就說:“要是荷蘭人來你這島上,一定以為這裏是紅燈區呢。”初姍聽了之後,馬上就問道:“你去過紅燈區?”“去過,我當然去過,還是和蘇美人一起去的。”“清兒你別聽他亂講。”我當然知道葉灃是在開玩笑,可初姍卻不這麽想,這不,又問了一遍:“你真的去過紅燈區?”看著初姍認真的表情,葉灃笑著攬著初姍的肩膀道:“初姍啊,我當然是,當然是騙你的啦。”初晨一把拉過初姍:“葉灃,不要占我妹妹的便宜。”“初晨哥哥,我喜歡被他吃豆腐。”聽到這話,我們大家都呆了,異口同聲道:“啥。”“沒聽清楚嗎?我說我喜歡被葉灃吃豆腐。當然,這也是騙你們的啦。”初晨又以一個長輩的身份說道:“真不應該讓你每天和葉灃在一起的。”
晚上,我們每個人都燒了自己的拿手菜,八個人在我們家寬敞的廚房裏,忙得可以說是不可開交。有人洗菜,有人切菜,有人燒菜。原本一塵不染的廚房,在2個小時後已面目全非。我都想不明白,他們是怎麽在這麽有設計感,時尚感,家庭感的廚房裏亂扔垃圾的。此刻,廚房裏正進行著一首交響曲,它由某人的尖叫聲,打破鍋碗瓢盆的聲組成。明明每個人都自己都手忙腳亂了,卻還有時間一直在說類似於這樣的話。“姓葉的,比起穿白大褂,我覺得你更適合圍圍裙啊。”某人:“這魚怎麽還反光啊。”“一定是條美人魚,散發著光芒呢。”我說:“是啊,一條沒刮鱗片的美人魚。”慶幸的是在有人分不清鹽和味精的情況下,有人不知道燒菜要用油的情況下,我們每個人還是順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佳肴。我燒的是玉帶黃金蝦仁,蘇憶南燒的是牡丹酥蜇鴨絲,葉灃燒的是山珍春筍鮑魚,初姍燒的是荷花細鹽蒸肉,楊皖燒的是鯉魚躍龍門,趙鈺兒燒的是四川麻辣雞翅,張僅佑燒的是翡翠珍珠餃,而初晨燒的是五彩年糕。除了8個主菜之外,還有我們事先準備的開胃冷菜,魚翅禦湯以及房後甜品。東西多到連桌子都放不下了,在看到那碗炒年糕的時候,我想起了離開廬源鎮的那個大年夜,那時候,初晨也燒了一碗年糕,從那以後,我每年過年都會有吃年糕的習慣。年糕寓意著年年高升,而如今,有什麽能比和親朋好友過上這樣的一個年還要來的幸福呢。
一場年夜飯,大家都吃得很開心,飯後,大家來到了沙灘上,蘇憶南早在海灘上布置了一個大屏幕,雖然沒有人在看春晚,但屬於春晚的屏幕依然漂浮在黑夜的空中,在倒計時的那一刻,安靜的小島上上演了一場用錢砸出來的奢侈煙火秀。絢麗的煙花將我們包圍在過年的喜悅中,大家都沈浸在這最美的時刻,而在我看來,煙花再美,也低不過身邊人的一頻一笑。我輕輕墊起腳尖,吻上了我這輩子最愛最完美的男人。煙火秀後,我和蘇憶南一直在秀恩愛,其他人覺得再看下去就要上演黃色片段了,於是準備識相地離開。其實也沒那麽誇張,我們只是在忘情地接吻而已。就在那個大年夜的夜晚,我和蘇憶南發生了該發生的事情,這是意料之中的,畢竟我們那麽相愛。可意料之外的是,初晨既然和楊皖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而她們的事情竟然瞞到了我結婚的那天,我們大家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兩個已經有了這樣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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