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不涉及任何章節內容,請看官直接跳過。*^_^*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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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帳,她看到了三個宮裝打扮的女子。

覺察到簪玉醒來,一雙素凈白皙的手拉開紗帳,女子雙十年華,面容清秀,她朝簪玉拜下,“奴婢青霧拜見柳妃娘娘。”

一夕之間被綁入宮,居然還被封了娘娘,簪玉掙紮坐起,惱怒不已,他憑什麽?

青霧眼神示意,兩名年齡稍小的宮人上前伺候簪玉盥洗、更衣。

“我要見皇上。”梳戴整齊,簪玉徑自往殿外而去。

“娘娘,您別費心了,皇上是不會見您的。”青霧攔在簪玉身前。

“皇上不見我,那我去見他。”

“娘娘,皇上說了,除非奉詔,否則您不能踏出同心殿一步。”

這與軟禁有什麽區別?簪玉握拳。

“那他什麽時候才會見我?”簪玉讓步,端坐在琉璃茶幾旁,一根纖指敲在茶盞上。

“娘娘,皇上未說,奴婢也不知道。”

“是嗎?”簪玉似笑非笑,端起茶盞走至青霧面前,“我要見他。”

青霧低下頭,“娘娘,您這不是為難奴婢,這後宮裏的娘娘不是每天都……”

青霧還未說完就被眼前一幕驚呆,滾燙的茶水如數澆至簪玉的小臂上,簪玉尖叫,後退一步,秀眉緊蹙,“青霧,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謀害本宮。”

“娘娘,您冤枉奴婢了。”青霧跪下,委屈。

“青霧,你們都退下。”

淡淡的聲音響起,林慕踏門而至,身後只跟著貼身太監郭福。青霧謝恩退下,宮人亦盡數退下。

林慕一個眼神瞥來,郭福拱身退下,殿門緊掩,空蕩蕩的大殿內只留下相顧無言的二人。

“見了朕,為何不行禮?”

“民女簪玉拜見皇上。”簪玉恭敬拜下。

“剛剛,朕還聽你自稱本宮,怎麽這會兒又自稱民女?”林慕的目光停在她的小臂上,冷冷一瞥。攻於心計,心狠手辣,一樣的容貌,可脾性截然不同,她配不上這張臉。

“那要請教皇上了,為何,小女一夕醒來就入了宮,甚至還成了柳妃娘娘。”

“沒錯,是朕冊封的你。放下仇恨,安心做朕的妃子,難道不好嗎?”林慕斟了杯茶水。

想利用林轅替你報仇,朕,不會如你所願。

“小女曾做過殺手,曾為別的男子跳舞,甚至還嫁過人,皇上,您確定要納這樣的女子為妃?”

“倒是有自知之明,你的確不堪,是朕眼拙了。改日,朕會尋個錯,將你打入冷宮。”林慕漫不經心道。看在這張臉的份兒上,朕一再縱容你,奈何,你揮霍太多。

簪玉被咽的說不出一句話,半晌,她頹然無語。

“朕跟你說笑吶,愛妃,朕是不是嚇到你了。”林慕故作溫聲道。

簪玉苦笑,“皇上怎樣才肯放過小女?”

“簪玉?朕不喜歡這個名字,以後你就叫柳柳,愛妃,你覺得如何?”

“小女發誓,以後絕不會再見小王爺。”

“愛妃,朕永遠都不會放你出宮,朕舍不得你。”

簪玉冷笑,“皇上,您別裝了,您心裏應該是厭惡小女的吧。這裏又沒有外人,皇上是要做戲給誰看呢?”

林慕收起假意的溫情,肅聲道,“那朕就明確告訴你,除非你死,否則,朕絕不可能放你出宮。”

這樣不簡單的女子,只有斬下她的羽翼,才能無後顧之憂。

當夜,林慕留宿同心殿,簪玉跪守在榻前抄寫經文。

☆、陪你入戲(一)

? 明黃的身影又快又急,腳下似踩了疾風流雲,一眨眼的功夫就越過假山逼近同心殿。

青霧與一幹宮人恭敬跪下,林慕直接忽略,徑自推門往軟榻直去。

少女側身和衣而臥,三千青絲鋪滿軟榻,膚勝新雪,發比墨玉。

淺穩的呼吸音是室內唯一的聲響,腳步放輕放淺,林慕在軟榻前坐下,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沈默。

她並不是嗜睡之人,尤其是在流風去了之後,她不覺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安睡,所以當林慕的指腹滑過她臉頰上的發絲時,她便醒來,她的手以一種阻攔的姿勢與他的手指相觸,林慕楞了一瞬,後又果斷握上她的手,同時不動聲色地隱去眸中比海水還洶湧澎湃的情意。

“今日,朕會留在同心殿用午膳。”林慕聽見自己故作平淡的聲音。

“那小女命人準備。”

言罷,簪玉起身,欲喚宮人準備午膳,林慕搶先打斷她,“柳兒,你該改稱呼了。”

見她微微皺眉,林慕松開她的手,朝門外道,“傳太醫!”

“皇上的喜怒還真是難以琢磨。”簪玉戲虐。

“朕以後會善待你,定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鄭重又堅定的聲音。

“這是何故?小女記得昨日皇上還說要將小女打入冷宮。”

不爭的事實擺在眼前,林慕一陣沈默,簪玉反而笑了。

“可你畢竟是朕對她的念想。”林慕壓低聲音道,“何況,你不是也想要報仇嗎?”

“皇上肯幫我?”簪玉斂去笑容,聲音蠱惑。

“如果你肯留在朕身邊,陪著朕,朕會助你一臂之力。”林慕心緒覆雜,目光期待。

“好。”半晌,簪玉溫聲道。

他的心是欣悅的,也是苦楚的,她肯留下,可,卻不是因為他。

溫柔攔她入懷,林慕輕輕撫著她的發,“柳兒,朕想聽你的身世。”

“臣妾是個孤兒,自幼被青樓的老鴇收養,為了生計,當過舞姬也做過殺手,後來,後來的事皇上應該都知道了。”簪玉說的很慢像是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他的懷抱堅實溫暖,可一顆死寂的心感受不到溫度。

“柳兒,這些年來,苦了你了。”

“幼時的事,臣妾不大記得了,那些苦也一並忘了。”簪玉平靜道。

“忘了?”林慕狐疑地瞅她。

簪玉看著他,眼神幹凈澄澈,林慕扯出一絲笑,“忘了也好。”

簪玉的小臂上被熱茶燙出了七個指甲蓋大小的水泡,太醫看過後惶恐不安,低聲扭捏道,“皇上,柳妃娘娘的手臂,以後可能會留下疤痕。”

“若真留下一個疤,朕便在你臉上留一個洞。”聲音不大,可絲毫沒有說笑的成分。

言太醫撫去額上冷汗,嘴角抽動,低頭道,“皇上,若是燙傷後便醫治,好好調理是不會留疤的,可現在,的確……”

林慕聽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是自己沒有及時詔太醫為她醫治。

一直冷眼旁觀的簪玉突然開口道,“皇上,是臣妾的錯,此事就算了吧。”

水泡晶亮碩大,林慕挪開愧疚的目光,女子素來愛惜自己的身體容貌,若留下疤痕,她該有多難過??

☆、陪你入戲(二)

? “莫非,皇上是嫌棄這疤痕落的難看?”

林慕心頭一搐,“在朕心裏,你怎樣都美,區區幾個疤痕算的了什麽?”

太醫得了大赦,三跪九叩謝去。屋內又剩下二人,林慕幾次欲開口說些什麽,可見簪玉一臉倦色,他終究沒有開口,陪她靜坐半晌,他孑然離去。

眼中困意散去,幽深的雙瞳濯濯如黑寶石,簪玉默然沈思。

手中佛經被反覆摩搓,箋紙上的字跡依稀還有當年的影子,不甚娟秀,可卻有她獨特的美感。

她活著,甚至還意外地成了她的妃子。以為陰陽相隔,此生無緣的人突然近在咫尺,可咫尺間又隔了一個天涯,數個千山萬水。可是,她活著,這比一切都重要,千山萬水又算什麽。

“郭福,傳朕旨意,擺駕同心殿。”

少年皇帝眸中有奇異的光彩流動,郭福有些愕然,皇上不是下午才從同心殿回來,他遲疑開口,提醒道,“皇上,您幾前天不是答應楊姑娘,今晚陪要她賞月?”

賞月?今天可不是十五嗎?林慕登時記起,喃喃道,“朕倒給忘記了。”

見他遲疑不決,郭福又道,“皇上,是去同心殿還是玉靈宮?”

林慕不言,推開軒窗,圓月如輪,皎潔的月色鋪了一地,給清冷的辰寧宮鍍了層柔美的光暈。

月色下,一株低矮的桃樹分外顯眼,褐色的樹幹並不粗壯,身軀也不挺拔,甚至有些歪斜。若不是枝頭簇簇綠苞,很多人可能以為它只是一株枯樹。

與其說林慕在賞月,倒不如說他在看著那棵桃樹,往年,它連葉子都沒有抽出多少,今年,它會開出桃花嗎?

“今夜天寒,敏月身體不好,賞月之期後推些時日。”林慕徐徐道。

郭福陪笑,溫聲道,“皇上,賞不賞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楊姑娘的情意。想必她聽說皇上新納了妃子,若皇上肯安撫幾句,她定能寬心。”

多愁善感,嬌弱多病,這些年來楊敏月對他情深不悔,若不寬慰幾句,她定又擱在肚裏悶出病來,思及此,林慕吩咐郭福擺駕玉靈宮。

果不其然,楊敏月病臥在床,素手擡著帕子掩唇輕咳,蒼白的臉堪比窗外的月色。

“皇上,敏月剛準備讓小卓給皇上送信,今日臣女的身體不大舒服,怕是要負了與皇上的賞月之約。”楊敏月呷了口熱茶後,開口道。

“敏月,你身體不好,可有又詔太醫看過?”聲音比平時更溫和幾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愧疚的緣故。

“都是老毛病了,皇上,沒什麽大礙的。”楊敏月嘆聲道。

“怎可馬虎?”林慕輕斥,“郭福,快詔太醫!”

楊敏月垂眸,“皇上,敏月這病是個累贅,總是惹皇上憂心。”

“敏月,不想胡思亂想,你還很年輕,不會有事的。”林慕安撫道,“朕許諾你的皇後之位,待司禮監挑個吉日,便如期舉行,你好好養著身體,切勿再胡思亂想。”

楊敏月低聲,“是敏月又讓皇上費心了。”

“朕是新納了妃子,可朕以後也會顧著你的,”林慕思忖道。

“臣女謝皇上惦念。”楊敏月顫聲道。

太醫瞧過後,又給楊敏月新開了些疏肝解郁的藥,說是憂思郁結加重了病情,林慕又陪她說了半晌的話,時至夜深,楊敏月臉上的郁色才稍稍緩解。第二日林慕還要早朝,楊敏月不好多留只好目送林慕離開。

“打聽到了嗎,是誰家的千金?”林慕離開,楊敏月匆忙詢問小卓。

“同心殿那邊的人,嘴巴嚴的很,奴婢什麽都沒有打聽到,只從一些值夜的侍衛裏探聽到,說那位娘娘是被皇上連夜綁進宮的。郭公公說,那位娘娘好像跟皇上的一位故人長的很像。”

楊敏月登時面如死灰,故人?皇上的故人除了已故的賀蘭萱還能有誰?

小卓慌了神,“小姐,你您別嚇奴婢啊!”

兩行清淚滑下楊敏月的臉頰,她啞聲道,“小卓,皇上以後怕是再難來玉靈宮了。”

除了月色,同心殿那裏一片暗夜,郭福把話揣在懷裏,不知該不該開口,自那位娘娘進宮後,皇上好像丟了魂,一日裏總是變著法子往那兒跑,若真是如此,他該多上心些了,雖然,他委實不喜歡那位娘娘,她目中無塵的模樣著實讓人牙癢,的確是個不好惹也不好哄的主兒。

琉金的大匾近在眼前,林慕頓下,郭福識趣道,“奴才這就退下。”

守夜的宮人見到來人,甚是大驚,皆叩首,一宮人道,“皇上,柳妃娘娘不知皇上今夜要宿寢,娘娘已經睡下了,奴婢這就去喚娘娘。”

“不用,朕進去看看而已。”林慕制止,剛邁出一步,他又回頭道,“以後,朕會經常來的,勿需大驚小怪。”

宮人瞋目結舌,齊齊低首道,“是。”

腳步聲輕淺,可簪玉還是覺察到了聲響,下意識起身,一手摸向腰間,觸及自己溫軟的腰肢。她才想起彎刀早已不在身側,來人顯然也聽到了她的動靜,他上前一步,溫柔道,“別怕,是朕。”

“皇上怎會深夜至此,臣妾失禮了。”簪玉胡亂披了件外衫,屋子裏沒有掌燈,來人也沒有要掌燈的意思。

“朕來看你。”

理所當然的語氣,你是朕的妃子,朕何時來都憑意願。

“皇上請回吧,夜已深了,莫要誤了明日的早朝。”他想要留宿,可也要經過內侍局記錄在案,大半夜地莫名跑來,自是不合禮制,簪玉不客氣道。

“你說的沒錯,可朕現在突然改變主意了。”林慕走至軟榻,她的話讓他很不悅。

強大的氣場壓來,簪玉妥協,畢竟她以後還要借助於他。沈默半晌,簪玉朝他伸出手,上好的絲綢錦衣,質地光滑柔軟,簪玉摸索了好一會兒才解開他腰間玉帶,林慕驀地捉住她的手,“朕不會勉強你,你也不必迎合朕。”

霸道又不失溫柔的懷抱緊緊鎖著簪玉,簪玉的頭埋在他身前,二人依偎的很近,可又保持了很有分寸的距離。簪玉閉著眼,可睡意全無,林慕也沒有睡著。二人又像是約好了似的,誰都沒敢發出多餘的動靜,生怕吵了對方似的。

二人之間橫了太多心結,想要解開絕非易事,林慕暗自長籲短嘆。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想要當初已是不可能,簪玉感慨。

“除了皇後的位置,朕什麽都可以給你。”簪玉睡眼朦朧時,突然聽到身邊人在她耳邊輕聲。?

☆、晦暗今朝

? 楊敏月的封後大典定在三月初七,這日碧空如洗,雲皎如棉,的確實是個天朗氣清的好日子。簪玉攜青霧等人在同心殿賞花,各色奇花爭相鬥妍,姹紫嫣紅,沁香醉人。

這同心殿是皇宮裏最荒僻的一座宮殿,久不居人,殿前栽種的也只有柳樹。不過,那是曾經。如今的同心殿典雅別致、清韻悠長。

宮人說這都是托了柳妃娘娘的福,皇上愛屋及烏,不忍委屈了柳妃。可讓宮人們疑惑的是,皇上今日居然不讓柳妃出席封後大典,甚至依舊不允許她踏出同心殿一步。

是寵是罰,她們不得而之,只能暗自誹腹。

皇宮再大可就那麼幾件事,皇上納妃很快引起不小議論,不少宮人擠著腦袋往同心殿鉆,無疑,誰能伺候好這隆寵正盛的人,誰就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站穩跟腳。

於是乎,變著法子往同心殿送禮的人不在少數,郭福眼瞅著一個個巴結柳妃,他亦動了心思。經過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皇上待柳妃不像是圖新鮮,倒愈有專寵之勢。

是夜,郭福揣著皇上的冊妃詔書來到同心殿。簪玉接過聖旨後郭福連連道賀,“奴才賀喜柳妃娘娘。”

簪玉敷衍地客套了幾句,郭福見簪玉客氣有禮,不似那日囂張淩人,於是趁機獻出賀禮,是一白玉栩栩的觀音,剔透可人,玲瓏精致。

“娘娘,這玉骨觀音,於求子特別靈驗,是奴才的一點心意,還望娘娘笑納。”郭福堆笑,一邊小心觀察簪玉的反應。

簪玉瞬時被吸引了,接到手中把玩起來,笑道,“本宮怎能受公公如此大禮?”

郭福諂笑,“娘娘,這玉骨觀音放在娘娘這裏再合適不過。”

“怎麽個再合適不過,本宮倒是願聞其詳。”簪玉盯著郭福,眉眼嵌笑,只是聲音冷冽的有些駭人。

郭福有些恍惚,分不清她到底是喜是怒。可後宮的娘娘哪個不願誕下龍嗣,揚眉吐氣,富貴榮華。

郭福自侍是宮裏的老人,自然也是這般想的,他狀著膽子開口道,“娘娘有所不知,據奴才所知,娘娘是最有可能誕下龍嗣的主兒。”

郭福見簪玉有所不解,繼續道,“皇上自萱月公主仙去後,就得了怪病,若是什麽女子碰了他,皇上就會覺得臟,每次都要沐浴凈身。”

簪玉驚詫不已,不過只是一瞬,平靜道,“現在,皇上還是如此嗎?”

“不過說來也是娘娘的福澤,皇上唯獨對娘娘很是例外。”郭福討好道。

過了弱冠之年,可膝下並無子嗣,原來是因為愧疚,簪玉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對於這個人,她無法簡單地用恨不與不恨來對待。恨他也沒錯,不恨他,她又做不到。

郭福走後簪玉命人將玉骨觀音挖坑埋了,本來,她是打算當著郭福的面打碎它的。

奪魂谷。

“夫人,這是您要的梅酥糕,您現在要嘗嗎?”疏影端著香軟可口糕點杵在門前。

“疏影,端進來吧,先放著!”赤紅的輕紗如火焰似雲霞,膚色雪白,美人如霞。

“不是說了先放著,疏影,你退下吧!”丹唇輕啟,朱雪不耐煩道。

“夫人,您多少嘗嘗,您這些日子來都沒怎麽吃東西。”疏影開勸。

屋子裏燃著疏影為朱雪特制的安神香,炊煙渺渺,香霧飄飄。

朱雪揉了揉因宿醉而漲痛的腦袋,半晌,哀怨道,“他在的時候從未在乎過我,我又何必為他難過,怪只怪他太愛簪玉那賤人。”

疏影情緒激動,“風公子他不該這麼早就去的。”

“都是簪玉那個賤人,都是那個賤人,是她害死了流風,疏影,是她害死了流風。”朱雪捏拳,猙獰著臉。

“害死風公子的人都該死,你說是不是,夫人?”疏影古怪地瞅著朱雪,眼神如惡靈般詭異莫辨。

朱雪陡然有些毛骨悚然,她輕斥道,“疏影,你下去吧!”

“害死風公子的人都該死。”疏影重覆道,僵了表情的臉陰郁可怖。

你,你,你要幹什麽?瞥見疏影亮出匕首,朱雪大急,可嘴巴動了動,她登時傻眼,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來,同時全身癱軟無力,竟是半分也動彈不得,她面如死灰地看著疏影一步步舉刀逼近。

“夫人,你也該死,若不是你騙公子去帝都,他又怎會慘死?”一刀劃向朱雪的臉頰,只聽一聲悶哼,俏臉瞬時血淋一片,朱雪駭然瞪著疏影,仰頭倒在地上。

疏影詭異地笑,俯身蹲在朱雪身側,手中刀刃如雨點般落在朱雪臉上,“出賣公子,成為少主的侍妾,你理應該死。可我偏不讓你死,我要看你生不如死地活著。”

殷紅的血漬與赤紅的衣衫融為一體,朱雪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片完整的皮膚,刻意瞪大的雙眼比死屍還要恐怖。

第二日,離洛發現在朱雪在自己房中咬舌自盡,若不是她身上的紅衣,他幾乎都認不出她。

“太後,起王爺來了,殿前侯著呢!”嬤嬤對孟太後稟報道。

孟太後緊抿著朱唇,半晌才緩緩踱至殿前,林起拜下,“母後!”

孟太後愁眉不展,嘆道,“起兒,你多日未進宮看母後了。”

“母後,兒臣今日不是來了,怎麽不見霏兒最近進宮看望母後。”林起品著茶,慵聲道。

“你這做哥哥的,怎麽對自己的妹妹這麼不上心,霏兒她有身孕了,前三個月胎象不穩,哀家囑咐她不要來回折騰了。”

“哦,是嗎?兒臣回府這就差人前去探望。”

孟太後嘆氣,這兄妹二人自小就不和,從不黏在一處玩鬧,後來林起又去戍邊,二人愈發疏遠,本以為林起回來後二人能友愛些,可誰知二人的關系依舊不鹹不淡,明明是親兄妹可委實疏遠。

“起兒,母後跟你商量的事,你考慮的怎樣了?”孟太後挪出正題。

林起撫著下巴,“趙羽的確不錯,可皇叔怎會答應讓她做兒臣的侍妾。”

孟太後驚詫,“侍妾?母後是讓你娶她為王妃,陳氏故去已有兩年,也該重新考慮王妃的人選了。你皇叔視趙羽為掌上明珠,你若娶她為王妃,日後,你皇叔定會幫襯你。”

“母後,除非兒臣強娶,否則,皇叔那老狐貍是絕不會把趙羽許與兒臣。”林起篤定道,“老狐貍一心想把趙羽許與皇上,可惜皇上遲遲不肯應允,他又怎會將趙羽嫁與兒臣?”

孟太後思索半晌,認真道,“起兒,娶妻也是強化實力的一種手段,多與世家女子接觸,煙花柳巷裏的女子能幫到你什麽?”

“母後,你冤枉兒臣了,兒臣涉足煙花柳巷,可從不做留戀,兒臣有分寸的。”

“有分寸?哀家可是聽說你一直在四處尋一個舞姬,這還不叫留戀?起兒,未達高位,莫要沈迷美色。”孟太後勸戒。

提起舞姬,林起倖悻不樂,差一點,只差一點,美人就要投懷送抱了。

“兒臣聽聞皇上新納了個妃子,不知母後可曾知曉。”說起宮裏的蹊蹺事,林起詢問道。

如今的少年皇帝撕開了假意的恭敬,待她也越發不客氣,他想幹什麽,自己也是再難幹涉一二。孟太後頷首,“略有聽聞,不過,這妃子在封後大典上未現身,皇上也未曾讓她朝拜哀家,哀家也不知她是何來歷。”

聞此,林起越發好奇,不解道,“母後不覺得蹊蹺嗎?皇上一直不近女色,怎會突然想起納妃了?”

“她人都死了那麼久,皇上另結新歡也是有可能。”孟太後話雖這樣說,可心裏亦有疑團,確有不尋常。

“雲朗,有他的消息嗎?”孟太後陡然想起什麽,詢問道。

“至今還無。”林起有些不滿,怎麽對別人家的孩子那麼關心。

“苦了雲將軍了。”孟太後輕嘆。

林起突然開口道,“前幾天兒臣在盛安街見到一少年,倒是有幾分似他。”

“此話當真?”孟太後急道,雲烈為他做了這麼多,她確實想幫他一把。

林起搖頭,否定道,“不是他,只是有些相像而已。那少年衣衫粗鄙,滿面青髯,怎會是大將軍玉樹臨風的愛子。再說,雲朗曾說此生不會回帝都,他怎會出現在帝都?依兒臣看,那只是個靠賣字畫討生活的破落書生。”?

☆、出言無狀

? “你想要朕解除禁制?”林慕斂眉,“柳兒,朕會常來陪你的。你若還是覺得無趣,朕給你挑些活潑機靈的Y寰,陪你解悶。”

“是臣妾考慮不周,以臣妾的身份,若是出了同心殿定會給皇上添不少麻煩。”簪玉涼幽幽地瞅他。

“你知道朕為何不讓你出同心殿,可你還是故意激朕。”林慕定聲道。

小計謀被窺破,簪玉心有不甘,“同心殿固然很好,可皇上打算一輩子都這樣禁制臣妾?”

懷抱圈的更緊了些,林慕壓低聲音,“朕的確打算一輩子禁制你。”

簪玉不說話,涼涼地嘆氣,半晌,她掙開林慕的懷抱,“皇上,歇息吧。”

身子剛側對林慕,簪玉就感到了身邊人的不悅,略帶薄繭的大手攀上她的肩頭,另一只手在她背上懲罰性地細細輕撫。強忍了半天,簪玉轉身,拂開他的手,薄怒道,“皇上。”

強有力的懷抱再次將簪玉圈牢,這次再沒有給她半分掙開的機會,林慕開口道,“朕不喜歡你總是背對著朕。”

近在身側,可她留給他的卻是一個疏遠的背影,一個他怎樣都追不上的背影。

“臣妾不想再被禁制在同心殿,不想做籠子裏的金絲雀。”簪玉溫順地依靠在他懷裏,聲音極盡輕柔。

令人意外的柔情,有那麼一瞬讓他幾乎忘了,其實,她內心是恨他的。

“朕明日會解除對你的禁制。”最終,林慕妥協道。

解除禁制後,林慕開始帶簪玉正式出席皇家宮宴,簪玉的露面無疑激起了千層浪。不知道的人恭維她的美貌,知道的人竊竊議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一向矜貴皇上會金屋藏嬌。

當然,除了驚艷的目光,還有不少驚愕的目光,表現尤為明顯的當數林轅與林起,一個黯然失神,一個扼腕嘆息。

目光觸及林起,簪玉隱去眸中刀鋒,淺淺淡淡地勾起唇,林起登時意亂神迷,不過,他很快看出,美人的笑容裏沁了□□,分明欲置他於死地。

宮宴散去,林慕帶簪玉拜見孟太後,孟太後礙於林慕在場,簡單地詢問了簪玉的家世背景,平日裏的一些喜好,簪玉按照林慕事先交待的一一作答,眉眼低順,語聲溫軟,倒也把孟太後給唬了過去。

臨出朝霞宮時,林慕向孟太後討了個懿旨,以簪玉身體不好,免去其每日到朝霞宮的朝拜。

孟太後假笑,“既然皇上都開口了,若是哀家不應,倒顯得哀家不通情理,哀家準了便是。”

楊敏月封後沒有多久,但畢竟是大家閨秀,封後之後很快就顯得有些不一樣,端著皇後的威儀絲毫不輸孟太後,倒完全不像是當初被林霏欺負的,不敢開口說話怯懦小姐。孟太後言畢,只見她儀態萬千道,“既然姐姐身體不好,那就不用每日到玉靈宮跪安了,皇上,臣妾這樣安排可好?”

林慕沈思道,“也好。”

僅剩的半瓶醋也被楊敏月盡數打翻,一顆心又酸又澀,堪比五月的木瓜。

“皇上,您這樣做未必是對臣妾好。”出了朝霞宮簪玉開口道。

“不碰面就會減少起沖突的次數。如今,朕還是可以左右一些事的,你不用擔心。”林慕篤聲道。

強權、□□,這些他漸漸開始篤行。可只聽自己心底聲音的皇帝又算的上什麽好皇帝,他承認,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好皇帝。可若守不住自己枕邊之人,又何以守天下?他偏執如此。

“皇上,去皇後娘娘那裏吧。”簪玉望著玉靈宮方向勸道。

見林慕不為所動,簪玉又道,“就當是為了臣妾。後宮最忌諱專寵,若是因此皇後惱了臣妾。”簪玉頓了下,又道,“臣妾不想與皇後娘娘爭寵,何況,由愛易生妒,由愛易生恨,皇上不會不懂。”

“那你可曾為朕妒過,恨過?”

園子裏的迷疊香夾著林慕身上醇香的酒氣襲來,簪玉後傾一步,偏頭避開他炙熱的註視。

“可曾有過?”林慕勾唇,扳過她的肩膀,逼迫她直視他。

“臣妾說了,由愛易生妒,由愛易生恨,臣妾自然不曾有過。”

肩膀吃痛,簪玉繃緊牙關,林慕恨恨道,“難道就沒有一點?”

“沒有。”果斷又幹脆地回答。

半晌,林慕丟開她,轉身而去,冷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傳到簪玉耳朵裏,“柳妃出言無狀,自明日起禁足於同心殿。”?

☆、戲非人生

? 剛被解除禁制又被禁足,此等心情不是一言半語可以名狀,簪玉空等了林慕八天,想來林慕是下定了決心,竟一直沒有來瞧她。

到第十天的時候,簪玉慌了,她惹了這世上最有權勢的人,他想要跟她耗一輩子,可她未必有一輩子的時間。解藥只有一年,若再想活命,意味著離洛會重新控制她。

信箋送到沒多久,林慕就來了。

他勾著唇,眼中有笑意,擡起信箋放到簪玉身旁的琉璃桌上,他俯視著她,聲如落玉,“柳兒,這是何物?”

信箋上洋洋灑灑的三頁內容,書寫都是她對林慕的思念之情。

簪玉微低頭,羞顏低聲道,“皇上不是看過了嗎?”

擡起她的下頜,林慕開口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知她故意討好,林慕竟也不生氣,將她拉起送入懷抱,下巴抵著她的額頭,“朕知道你沒有這般想朕,可朕就是這般想你。柳兒,你肯對朕低頭,朕很欣悅。”

窺破她的心思,卻一次次縱容她,簪玉面上有些掛不住,陪笑道,“臣妾以後不會再違逆皇上。”

他的下巴抵的她有些痛,不太欣悅的聲音砸來,“不會再違逆朕?你說的可是真的?”

知他不太滿意這個答覆,簪玉忙改口,“在堅持臣妾的原則的情況下,不違逆皇上。”

林慕聽後容顏稍霽,別開話題道,“朕帶你出去散散心。”

春暖花開處,正是踏青郊游時。

二人游至妙亭閣,林霏挺著孕肚攜宮人分花拂柳而來。

“見過皇兄。”林霏儀態行禮,眼神卻逗留在簪玉身上。到底是為人婦,林霏脾性倒沒有當初那麼嬌縱,一舉一動間頗有貴婦人的成熟韻質。

依照禮制,簪玉向林霏行禮,林霏卻只是打量她,直到林慕輕咳一聲,林霏才恍悟般請簪玉起身,漫不經心道,“皇兄還真找了個一模一樣的。”

“霏兒。”林慕輕斥。

沒有如願看到簪玉臉上的失落,林霏有些寡然無味,她恨賀蘭萱,甚至忍不住遷怒和長的和她一樣的人。若不是因為賀蘭萱,她跟雲朗又怎會緣淺至此,想起雲朗,林霏越發不待見簪玉。

“皇兄,我有事情想要向你稟報。”林霏澀言道。

簪玉識趣退下,拐到一旁涼亭裏俯瞰景色,花園的一隅是十幾個宮人在修剪花枝,簪玉的視線落至一宮人身上,久久沒有收回。那宮人手腳麻利,幹活利索,贏得其她宮人連連好評。

“霏兒,過去的事你也該放下了。是與不是,你都不該再旁生它法。”

“霏兒等不到雲朗,這才……”林霏擦擦眼睛,“如今他回來了,皇兄,你讓霏兒怎麽不多想。”

木已成舟,再無挽回之法,昔日的少女如今已為人婦,少年郎亦不是當初的少年郎。

林慕眉宇間染了一層悵然,他勸戒道,“霏兒,如今你將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對你最重要的是你的夫君和你的孩子,至於雲朗,還是早日忘記吧。”

反覆品味林慕的話,半晌,林霏開口,“皇兄,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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