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不涉及任何章節內容,請看官直接跳過。*^_^*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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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事相求,望皇兄恩準。”

“何事?霏兒盡管直言。”

林霏摒退宮人,赧顏道,“柳妃與賀蘭萱模樣神似,若是她肯開勸雲朗,雲朗許能解開心結。”

不想他活得太辛苦,這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年少時,她也許懵懂無知,可那份喜歡總不是假的,不然她也不會下嫁給一個與雲朗模樣有幾分相似的武將,所幸,雲朗沒有給她的,夫君都給她了,他愛她,寵她,也許是時候真心接受他了。

不知為何,林慕思考了很久,不過,最終他還是應下。從剛才林霏的描述中,他知道這幾年雲朗過的並不比他好。

簪玉主動向他迎來,甚至唇畔還沁滿笑意,林慕有些不適,她在,可卻像夢般縹緲、不真實。

下一刻,他真實地攬上她的腰,直到溫軟的觸覺在指尖綻放,他才敢相信,她的確在呢。

“皇上,宮人都在看著吶。”簪玉提醒道。

握上她的纖細瑩白的手,林慕與她並肩而行。

“皇上,臣妾想討一個宮人。”簪玉指著一宮婢,“皇上,那Y頭修剪花枝特別嫻熟,臣妾想留在身邊,剛好可以讓她幫臣妾打點皇上送給臣妾的那些花。”

林慕爽快答應。

“皇上可是有話要說?”幾次對上她的眼睛,林慕都躲閃不語。

“有一個人朕不知你願不願見。”

“是誰?”簪玉好奇道。

“雲朗。”

嘴角抽動一瞬,簪玉陪笑,“臣妾願聽皇上安排。”

“你若不想見,朕不會勉強。”

“臣妾聽皇上的。”簪玉把問題的主動權又丟給林慕。

“你若願意原諒他,便去見他,你若不願意見他,便可拒絕。”林慕稟著尊重她的意願,開口道。

雖然有些警覺,可簪玉還是有些驚詫,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是誰,也知道了自己在騙他。

場面登時有些尷尬,戲譜被識破,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演下去。?

☆、迷惑聖心

? “疏影,你怎麽會進宮?”譴開青霧等人,簪玉對剛討來的宮人低聲道。

“玉姑娘何故成了柳妃娘娘?”疏影幽幽道。

“此事一言難盡,以後你就留在同心殿,莫要再與奪魂谷那邊有什麽牽連。”簪玉嘆道。

“風公子知道,他會不開心的。”疏影陰郁道。

“人沒了,哪還知道開不開心。”簪玉感慨,又道,“流風的血債我會幫他討回的。”

疏影眼中總算有些晴色,“有玉姑娘此言,疏影也放心了,疏影相信玉姑娘不會讓風公子枉死的。”

望著疏影鄭重的神色,簪玉發現,其實疏影是對流風是有些執念的,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想方設法進宮接近自己。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簪玉只少少地用了些稀粥,心裏壓了千金重的巨石,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如果自己沒有跌落懸崖,如果娘親沒有去世,那今天會不會是另一番光景。

怪只怪,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軒窗外梨花如雪落,落雪亦染香。

夕陽西下,隱入山嵐。瑰麗多變的晚霞氣勢恢宏,波瀾壯闊,看天上雲卷雲舒,品庭前花開花落。

瘦削的肩膀經不起盈盈一捏,夕陽裏,少女溫柔又哀愁,像是得不到救贖的孤靈,遺世而清絕,靜廖而出塵。

不帶任何猶豫,林慕從身後環住她,雙手握著她的手。

“你還有我。”他這樣對她道,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沒有用朕。

“皇上留我在身邊,著實不明智。”沒有刻意的溫柔,也沒有刻意的溫軟,就像很久以前那樣,她淡聲道。

“你還活著,朕已經知足了。朕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朕知道你心裏難過,朕也知道你心裏恨朕。朕也恨自己,當初沒有救下你,也沒能保住你最親的人。”堆在心裏幾乎快腐朽的話,今日,他一股腦傾出,他不想再隔著一層窗戶紙與她對戲。

眼淚幾乎砸眶而出,簪玉止不住輕顫。她才十八歲,只是懵懂的少女,過早背負的那些沈重,讓她早就疲憊不堪,身心俱累。

溫柔扳過她的肩膀,林慕溫聲道,“萱兒,給朕一個照顧你的機會。”

“皇上這是在逼臣妾做一個不仁不孝之人。”可以放下恨,可絕對不能去愛。

留給他一個清廖的背影,賀蘭萱轉身。

世上有那麼多山,唯有這座山,他翻不過,可這山又是通向她心底的必經之路,什麽是絕望,只怕他此刻是真切明白了。

第二日,賀蘭萱約見雲朗。

幾日後雲朗求見林慕,請求以中郎將的身份加入浙州戰場,林慕應允,二人閑話良久,後雲朗作別。

至於那日二人聊了什麽,林慕不得而知,再見時,雲朗已重新恢覆當初的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對於林慕納賀蘭萱為妃一事,雲朗雖未有任何表態,可林慕看的出,他應該是很傷懷,不然他也不會那麼急著借參軍一事離開帝都。

雲朗離開那日,賀蘭萱並未現身,林慕為他斟酒送行,待馬蹄聲遠去,雲烈匆匆才趕至高樓,滿目心傷。

這一夜,賀蘭萱格外沈默,以為會在心裏雋刻一輩子的影子,最終還是模糊了。

不知林起動了什麽神通,輾轉幾手,賀蘭萱收到這樣一張字條“解藥。”

疏影看完字條匆忙投進焚香爐,躊躇道,“玉姑娘,倩夫人與祁天已入住親王府,疏影也有些話還沒告訴姑娘。”

默默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匣子,淡淡的檀香彌漫開來,疏影解釋道,“這是雪元丹,風公子沒了後,一個江湖俠客送來的,說是公子托他給玉姑娘尋的解藥,想來風公子還未來得及告訴你。疏影私藏許久,還望姑娘見諒。”

賀蘭萱登時淚眼婆娑,這一生,他最美好的一切,他都留給了她,而她卻什麽都沒有為他做。

“疏影,謝謝你!”賀蘭萱握著疏影的手,“我一定會為流風報仇的。”

“玉姑娘,我覺得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假意被他威脅,趁機拉他下馬。”賀蘭萱回道,“此事若想辦成,還需一個重要契機。”

“玉姑娘說的可是皇上?”

“普天之下,能與林起抗衡的除了皇上,還能有誰?可皇上一向顧念手足,他若不觸犯皇上的大忌,皇上不會輕易下必殺之心。”賀蘭萱冷靜分析。

“而皇上的大忌就是玉姑娘。”疏影一句道破。

為了回報一份真心,而利用另一份真心,賀蘭萱心裏有些愧疚不安。

“疏影,替我回信,說我願意以一切代價來交換解藥。”

最近,浙州戰事又陷困局,林慕忙於政務,總是深夜而來,有時候見她睡了,他便和衣躺在她身旁,好幾個早上她醒來,都見林慕眼中布滿血絲。日子久了,她忍不住開口,“政務煩忙,皇上還是棲於辰寧宮吧。”

“萱兒,你若真的心疼朕,便隨朕一同回辰寧宮。”林慕認真道。

賀蘭萱默了默再沒開口勸他。後來,她退而求其次,委婉提出,不如換一張寬敞的軟榻,可遭到林慕的果斷回絕。

緊容一人的窄小軟榻上,因為多出的一個人,賀蘭萱常常要擠在林慕懷裏入睡,他的懷抱圈的又緊,有時候,她只得保持一個睡姿到天亮,最開始的時候,覺得痛苦不堪,日子久了,她竟也適應了這樣的逆境。

當賀蘭萱覺察到這一變化,她又開始苦口婆心勸諫,林慕豎著耳朵聆聽,一副會認真考慮的模樣,可一開口就跟她講起最近浙州的戰事,事關國之根本,她有時竟也聽的入迷,一不留神,這一夜便溜了過去。

林慕夜夜棲於同心殿,賀蘭萱倒也沒聽到外界有什麽難聽的傳言,這是不可能的。流言裏比較盛傳的有狐貍精轉世、妖女出世禍國秧民,大虞國的劫數,宮人向賀蘭萱一一轉述,說完後臉都白了,賀蘭萱一笑置之。

“不知皇上可聽說這宮裏宮外是怎樣傳臣妾的?”入夜,賀蘭萱低聲訴苦。

“都傳了些什麽?朕並沒有聽到什麽傳言。”林慕肅聲道。

賀蘭萱咬唇,“傳言說臣妾是狐貍精轉世,是迷惑聖心的禍水。”

林慕低低地笑,“在朕看來,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臣妾覺得皇上還是應該節制一下來同心殿的次數。”無視他的笑聲,賀蘭萱正色道。

林慕突然不笑了,慢聲道,“萱兒,詆毀自己的聲譽對你有什麽好處?你真當朕不顧惜你的聲譽?”

賀蘭萱陡然色變,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他。

恍惚間濕熱的氣息貼近她的耳垂,林慕一本正經輕斥道,“大膽賀蘭萱,迷惑聖心,你可知罪?”

☆、黃雀在後

? 這日千佛寺萬佛盛鼎,焚香如霧,眾僧侶齊齊候於大殿,據說當今天子與柳妃來這裏為萬民祈福。

梵音清唱,信香繚繞,渺渺香霧裏林慕攜賀蘭萱著素凈便裝現身,眾僧侶依禮數拜下。

千佛寺是虞國的皇家寺廟,受皇室親奉,祈虞國風調雨順,國運恒昌。

住持是一五十多歲的得道高僧,相貌端莊,不茍言笑,一襲紅黃相間的袈裟,手持念珠,舉手投足間頗有一代高僧的風範。

林慕此次前來要進行為期三天的祈願齋禮,三天內要焚香向佛,去戾氣,飲幽山清泉,去塵垢。依照虞國佛法,帝王祈福期間後妃不得近身,賀蘭萱被安排在幽山另一山峰,與千佛寺相對而望。

沐浴、焚香、閉殿,林慕隨主持步入靈音殿,賀蘭萱與疏影也隨侍從攀上煙山。

入夜,對面山峰梵音不止,賀蘭萱聽在耳中,靜謐、祥和,所有的塵埃都被掃凈,只留一顆幹幹凈凈的嬰孩之心。

疏影端來寺裏準備的齋菜和清粥,用眼神與賀蘭萱交流,一切準備妥當,林起今夜應該會動手。

林起多次邀她相見,賀蘭萱都以諸多理由搪塞,此次他定會借此機會現身,覬覦後妃,等待他的會是一條死路。

一更時分,門外果然傳來動靜,可隨即就響起清越的男子聲音,“保護娘娘,抓刺客!”

殿外亂成一團,刀劍相觸,箭羽刷刷,不時還有重物倒地悶沈聲,賀蘭萱躍起,知料想出了偏差,忙持劍出殿,剛走至門口,房梁上飛下一人,攔在她身前,“外面情況兇險,娘娘請回屋。”

賀蘭萱躊躇不決,門外廝殺聲越來越急,有更多無辜的僧人倒地,廝殺也越加兇猛,賀蘭萱不語,輕巧越過男子的防禦,徑自出殿。

男子楞了一瞬忙追了上去,賀蘭萱擡劍不偏不倚刺入迎面而來的刺客的心口,蒙面刺客悶聲倒地。

“本宮不需要你保護,快去幫忙抓刺客,留活口。”

賀蘭萱丟下話,循聲往疏影尋去,混亂中疏影落在一黑衣人手中,利劍逼在疏影頸上,疏影可憐地求助,“娘娘,救我。”

不待賀蘭萱開口,黑衣人卷著疏影往山下掠去,賀蘭萱登時反應過來,這是在誘她下山,此計謀定是出自林起,好一招欲蓋彌彰,瞞天過海,他比想象中的要狡猾許多。

兜轉許多山路,掠至一山洞前,黑衣人終於停下腳步。疏影臉上慌張之色消失,黑衣人放開疏影,拉下面罩,“是我,簪玉,別來無恙。”

難怪她覺得身影有些熟悉,原來是祁天。

“你這是為何?”賀蘭萱冷聲質疑,“如今,你不是跟了林起。”

“幾年相處,你難道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簪玉,我雖然奉命臥底親王府,可我怎會看著林起傷害你,誘你下山是怕你被林起擒了。”

賀蘭萱將信將疑,目光瞥向疏影,疏影低聲道,“玉姑娘,事出突然,疏影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簪玉,此次我挑選的都是親王府裏身手差的,若被生擒,定能查出是林起所為,皇上不會饒過他的。”祁天煞有介事道。

很明顯,所有的計劃疏影都透漏給了祁天,賀蘭萱登時五味雜陳。

“玉姑娘,你別怪我,我都是為了給風公子報仇。”疏影解釋道。

“我與流風雖然不和,可我們師出同門,他慘死在林起手中,我怎會袖手旁觀,簪玉,你放心。”

“祁天,簪玉在此謝過。疏影,我們走。”默了半晌,賀蘭萱開口。

“玉姑娘,不如我們在山洞呆一夜再走,這樣計劃才能天衣無縫進行。”疏影踱至賀蘭萱面前。

“疏影,下次不要擅作主張。”賀蘭萱輕斥。

“是,玉姑娘的話疏影謹記在心。”

賀蘭萱轉身欲走,祁天一個箭步攔在她身前,驀地大力握上她的手,“簪玉,才剛剛見面,你就急著離開。”

“放手!”賀蘭萱掙開他的手,一個巴掌甩在他臉上,怒聲道,“祁天,不要逼我動手,現在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頸上驀地一涼,賀蘭萱瞬時楞住,疏影涼幽幽道,“玉姑娘,別怪我。”

祁天摸著臉頰,狡猾地笑,“挨一巴掌,得一美人,也值了!”

“為什麽?”賀蘭萱無力地質問,從小就照顧自己的人,居然突然對自己下毒手,心裏不是沒有痛惜的。

“玉姑娘這麼聰明,怎會不知道為什麽?”疏影陰諷道。

賀蘭萱苦笑,自己若是死在林起手中,定能逼林慕下必殺之心,疏影想必就是這樣打算的吧!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林起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被縛了手腳,封了嘴巴,賀蘭萱再不能掙紮,疏影對祁天道,“擄了皇上的寵妃,祁天,你最好走的越遠越好,不然的話……”

祁天打斷她,“疏影,我知道該怎麽做。我會帶她去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過神仙眷侶的生活。”

“最好如此。”疏影離去,祁天扛著賀蘭萱往山洞而去。

這山洞是祁天提前勘察過的,山洞裏有一條密道是通往山下的捷徑,祁天扛著賀蘭萱直奔密道,山洞陰暗潮濕,行至洞深處祁天只得慢下步子,抱著賀蘭萱矮身蹭過窄壁,一段不算長的幽徑,足足用了一個時辰。

過了密道是一豁然開朗的石洞,石洞外是百米深的山崖,山崖下是湍流不息的大河,水浪拍岸,波濤洶湧。

雖然冒險了些,可只要跳下去,定能逃脫追捕,只是此刻還不能跳。此時洞外電閃雷鳴,傾盆大雨隨時都會襲來,若此時跳下去,危險重重。祁天不情願地擱下腳步,放下賀蘭萱,拾掇起一堆篝火。

他不安地看了眼來時的密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祁天火速將密道封死,這才安心地向賀蘭萱靠近。

悶雷滾滾,雨點密密砸下來,狂風穿林,呼嘯不止,洞內篝火明暗搖曳,賀蘭萱一顆心緊繃如弦。

祁天緊緊靠著賀蘭萱,一手撫摸她白玉無暇的臉蛋,指尖勾勒出動人心魄的輪廓。

“簪玉,別這樣看我,以後我會是與你共度一生的人。”

賀蘭萱杏眼大睜,怒火流竄,祁天絲毫不顧,貪婪地將她抱在懷裏,“簪玉,等天亮了,我便帶你離開這裏。”

七月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稍時,大雨歇下,洞外歸於寧靜,偶有滴水穿石聲落下。?

☆、死生不離

? 平旦時分,天已接近大亮,暖光打進洞內,濕潮的石洞一目了然,石縫內擠滿鮮綠的苔蘚,洞口低凹處灌了不少積水,祁天從洞口折返,踏水聲激越刺耳。

“河水已退去,簪玉,我們可以離開了。”

祁天扛起賀蘭萱至崖壁旁。河水湍急但卻清澈,一汪江水蜿蜒往東傾瀉。祁天解開賀蘭萱腳上的束縛,扯下她嘴巴上的封布,匕首橫在她頸前,對上她怨毒的眼神,祁天慢聲道,“簪玉,你很聰明,我不得不防。”

“祁天,只怕你會防不勝防。”賀蘭萱冷笑。

薄光映在賀蘭萱的臉上,她的肌膚看起來像雪花樣透明無暇,雪膚花貌,冰肌玉骨,雙頰因為生氣而泛起淡淡的紅暈,黑白分明的眸子比皎月、辰星還凈亮,小巧的櫻唇比綴滿露珠的鮮花還嬌嫩。

賀蘭萱揚起小臉,嘴角一抹勾笑,挑釁似的看著祁天,祁天喉嚨一陣幹澀,低頭印上那嬌嫩的唇瓣,唇畔蕩開一陣酥麻感,祁天不可思議地看她,她竟然在回應他的吻,他的大腦“噌”地冒出炙熱的花火,顧不上思考什麽,他癡了般留戀在她唇上,輾轉纏綿。

“邦啷”一聲,匕首直直墜地,祁天一手擡起她的下巴,一手托著她後腦勺,滾燙的吻一波比一波瘋狂,賀蘭萱被抵至山洞石壁上,祁天傾身索吻。

片刻以後,賀蘭萱料他已意亂/情/迷,左腳後伸,腳尖下傾,看似輕擡踢出,其實用了她全部功力,只聽一聲脆響,祁天的小腿骨竟被踢斷,他驀地松開賀蘭萱,斂眉蹲下身子,嘴裏發出痛苦的低/吟聲。賀蘭萱哪會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輕盈躍起,一個漂亮的回旋踢快準穩狠地擊中祁天脖頸,祁天頭一偏,身子歪倒在地。

待她身形落地,細聽到石洞內的動靜,她驀地轉身,石洞內走來一人,看體形應該是一英挺的男子,奈何逆著光,她有些看不清,下意識後退一步,身後山風卷起她的裙擺。

一顆心又提到嗓子眼裏,賀蘭萱欲退不能,欲躲無路。

待那人又近了幾步,一聲碎玉般的輕喚傳來,“萱兒。”

“皇上。”

賀蘭萱情不自禁喊出聲,二人登時楞了一瞬,這喊聲裏透著濃濃的情意與期待,不同於一慣的淡漠與疏離。

林慕大步流星踏來,模樣憔悴,衣衫狼狽,俊朗的臉上掛著光彩,比日月光輝還耀眼。

怔了一下,林慕解開她手上的繩索,狠狠抱緊她,顫聲道,“朕很怕你又出事。”

賀蘭萱體內積了一夜的陰寒,被他溫暖的懷抱驅散,臉頰貼近他的心口,她發現原來他的心跳聲那麼有力,那麼悅耳。

細細端詳她半晌,確定她並無大礙,林慕溫柔道,“朕不能再次失去你。”

賀蘭萱臉上騰起兩朵紅雲,她不自然道,“皇上,還是先離開這裏吧。”

炙熱的凝視幾乎灼傷她的靈魂,他若知道自己利用他,定會很失望,若不是自己自作聰明,又怎會落此地步?

“也好,萱兒,別怕,親衛應該很快就尋來了。”林慕安慰她,緊緊扣著她的手。

視線落到祁天身上,林慕冷冷道,“朕定讓他生不如死。”

賀蘭萱半晌才勸道,“皇上,就給他個痛快吧。”

她的櫻唇有些狼狽,紅腫的有些明顯,林慕緊鎖眉頭,垂眸道,“他不該對你心存不軌,萱兒,朕意已決。”

見他執意如此,賀蘭萱也不好再求情,祁天也算是罪有應得,助紂為虐,怪不得別人。

“六弟。”

二人正欲從密道折回,石洞內移出十幾個身影,為首的正是林起。

“六弟,你讓三哥好找啊!”

林起嘴角泛出一抹嘲弄,狹眸微挑,一手撫著下巴,輕佻地打量賀蘭萱。

林慕攔在賀蘭萱身前,拳頭緊攥,“林起,朕不該姑息你。”

“朕?六弟,這皇位本就不是你的,今天是你最後一次這樣稱呼自己。”林起猙聲冷笑,“等除掉你,你的一切我都要拿過來,哦,也包括你身後的……”

“放肆,朕還沒有倒下,林起,朕勸你回頭是岸。”林慕冷酷打斷他。

賀蘭萱移出一步,冷道,“我便是死,也不會讓你碰一根手指頭。”

“萱兒。”林慕低斥,又將她牢牢護在身後,一只手背在身後,緊緊攥著她的手腕。

“好一出伉儷情深?賀蘭姑娘,你難道忘記了是誰賜死了你娘親?你可憐的娘親是怎樣一步步被逼著走進皇陵,你大概永遠都不知道吧。她若知道她的女兒跟害她的兇手長相廝守,你說,她會作何感想?”

“夠了!”賀蘭萱大力掙開林慕的手,最不願面對的現實被人赤/裸/裸揭開,內心掙紮、痛苦、糾結、心痛。

林慕心疼又心痛地看著賀蘭萱,心如油煎,上天為什麽要這樣安排他與心愛女子的命運?愛不能,恨不得,忘不了,苦糾結。

“萱兒。”林慕扶著賀蘭萱的肩膀,試圖安撫她,聲音幹澀難聽。

“殺了他,為你娘親報仇!”林起蠱惑道,“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拿起劍殺了他。”

林起丟來一把鋥亮的長劍,賀蘭萱瞅了半晌,拂開林慕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彎腰撿起長劍,正視林慕道,“他說的沒錯,你害死我娘親,我應該殺了你。”

面對直指心口的劍尖,林慕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嘴角扯出一絲淡笑,“萱兒,動手吧!”

“死在自己心愛之人手裏,六弟,你也算瞑目了,就當是三哥給你的最後禮物。”林起幸災樂禍,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林慕,我接近你本來就是為了報仇。可笑你居然妄圖用你的真心打動我,感化我,你可知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林慕的身子陡然一顫,從未想過她會接受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地把她留在身邊,雖然知道她一直恨他,可這些話親口從她口中說出,他還是覺得心底某個地方止不住地難過。

“每夜你躺在我身邊,我都在想,怎樣才能把你殺死,今日,我終於要如願以償了。”賀蘭萱套近林慕,林慕不自主後退。

“現在,你是不是後悔把我留在身邊了?可惜……”

“萱兒,我從沒有後悔。”林慕打斷她,定定地看著她。

賀蘭萱驚詫一瞬,身後傳來林起慵懶的聲音,“賀蘭姑娘,何必跟他廢話?”

搭弓拉箭聲響起,賀蘭萱立即道,“住手,他的命我要親自來取。”

“賀蘭姑娘,希望不是在拖延時間,你若不肯動手,我很樂意幫忙。”林起幽幽道。

林慕眸中燃起火焰,枯萎的荒原重新染滿綠色。

賀蘭萱心急如焚,眼神示意林慕跳下山崖,林慕會意,可卻並未舉步。自己跳下去,若她落在林起手中那該怎麽辦?

劍再不落下定會惹得林起懷疑,偏偏林慕又不動,賀蘭萱又急又感動,生死攸關的盡頭他還念著她。

“萱兒,我們一起。”林慕伸出手,低聲道。

賀蘭萱果斷遞出手,林慕一把拉她入懷,轉身,縱身躍下山崖,羽箭自二人頭頂掠過。?

☆、結局(為你傾盡所有)

? “朕不知道她是你娘親,朕知道時已無法挽回。”

關於蘭清妍的死,林慕這樣對賀蘭萱道。沒有刻意的開脫,有的只是深深的無奈和嘆息。

輾轉周折,林慕與賀蘭萱回到了皇宮。

事情敗露後,林起逃出帝都。殘害手足,弒君篡位,依照先皇遺詔,林起其罪當誅。

疏影落網後在林慕的鐵血審問下,賀蘭萱得知原來燕三是被疏影所害。

“你不配得到風公子的愛。“”疏影對賀蘭萱的最後一句話這樣說道。

孟太後被卸去實權幽禁於朝霞宮,雲烈被削去官爵,貶為庶人。

賀蘭萱留在了皇宮,雖然無法完全釋懷,在歲月的稀釋下,那份仇恨應該漸漸放下了。

他待她寵若至寶,尤其是在她懷有身孕之後。

懷有身孕的人總是時常覺得身子困乏,賀蘭萱也不例外,可每次想來都能看到林慕守在她塌前。

“都決定了嗎?”賀蘭萱輕聲道。

“萱兒放心,朕不會讓你有事的。”

逃妃之女,敵國之後,弒君謀逆,這些罪名足以處死賀蘭萱,可林慕硬是憑著一己

之力扛到現在,可是賀蘭萱知道,面對三軍的輿論壓力,他快要抗不住了。

“如果,如果可以,只要能保下這個孩子,臣妾便無憾了。”

賀蘭萱依偎在林慕懷裏。

“相信朕,萱兒,朕會傾盡所有來換你們母子平安。”林慕篤聲道。

賀蘭萱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希望時間聽下留住腳步。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的呢?她不知道,只知道當她發現時,他已長成她又愛又恨的模樣。最終,她還是愛上了他,願意為他生兒育女,願意與他白首偕老。

近日,閩南連攻破幾個州,三軍士氣大衰,江辰又逼迫林慕交出賀蘭萱,否則會屠盡所有戰俘,三軍將怨怒的矛頭指向賀蘭萱,要求林慕處死賀蘭萱以慰士氣。雲朗堅決反對,獨率鐵騎兵攻陷閩南大營,然,不幸戰亡,賀蘭萱在軒窗前站了一夜。

護她,便是與天下為敵,便是大虞的千古罪人。

紅顏禍水,禍國秧民,沒想到她竟然一語成讖。

是年十二月,賀蘭萱被貶黜為庶人,念其懷有龍嗣,留守皇陵掃墓。挺著三個月的孕肚,賀蘭萱來到了皇陵,皇陵旁的一簡易木屋成了她落腳的地方。

說是讓她掃皇陵,其實除了養胎,她什麽都沒幹,每天都有人悄無聲息地安排好她的一切,她整個人變的越發慵懶,不言不笑,每天只是望著遠方發呆。

直到那日,林慕親征歸來,她臉上才有了淡淡的容色,撫著七個月孕肚,低聲呢喃著什麽。

閩南重新收歸虞國,江辰鋃鐺入獄,至此,天下太平,五州安康。

不久,皇宮內傳來了皇上選妃的消息,賀蘭萱默了一夜。

六月,皇帝駕崩,新皇林轅登基,賀蘭萱垂淚到天亮,遠征歸來,林慕已身受重傷,沒有熬過兩個月便與世長辭,選妃,其實只是個幌子,為的是讓她死心。

沒過多久,皇陵那邊就出一個傳言,先皇詐屍了,甚至有人還看到先皇整夜蹲在賀蘭萱的木屋外,那夜正是賀蘭萱臨盆之日。

後來,有越來越多的人看到先皇守在木屋旁,甚至有時還能聽到木屋裏有男子的聲音,再後來,再沒有人敢貼身侍候賀蘭萱,賀蘭萱索性驅散了所有宮人,自己一個人帶孩子。

直到有一天,宮人再推開木屋,發現木屋荒廢已久,賀蘭萱早已不知所蹤。

有人說,先皇舍不得生前最寵愛妃子,索性將人帶進了皇陵。也有人說,先皇其實還在世,平定閩南後,為了愛人放棄一切,最後,二人遠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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