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錯亂的光線中,你是最耀眼的(1)

關燈
? “腿怎麽樣?酸痛嗎?”葉池關心的問,還伸出手想幫江一葉揉揉小腿肚的肉,但被她躲過去了。他訕訕扯了幾下嘴角,了然的收回手。

江一葉用紙巾擦著鼻尖上的汗,臉色微醺的紅。驚覺自己的行為過了,默默補上一句“腿不疼,真的,只是有點累。”

然而真實的心境是,兩條腿又酸又痛。

可是怎麽能讓他給自己捏腿呢,他們的關系還沒好到做的出這麽親密的行為的地步。況且同學看了去,不是坐實了他們的傳言嗎!她不想被人誤會,不想葉池被嘲笑,更多的是敬澤文。他也這麽想,該怎麽辦?

自從那件事過後,兩人的關系就變得奇怪了起來。常常是冗長的安靜圍繞著空氣打轉,即使葉池有心想和江一葉聊些什麽,都是話到嘴邊無法吐出,因為她總是裝作很認真的在寫作業,“唰唰”的聲音恰到好處的掩飾了他的欲言又止。

於是,剩下緘默。

就在轉身捏起筆的空當,隔空的抱歉目光落到他身上僅僅幾秒,快速抽出。

一場“落花有情,流水無意”的戲碼,就此結束。

悶熱的教室,學生不知道和老師抱怨了多少次應該安置一臺空調,才能安心學習。然而抱怨過後,在老師的沈默中,還是得忍耐著空氣裏的高溫分子繼續天天向上,努力學習。

高三的學習生活壓抑而繁忙,時間好比被保護的稀有動物——珍貴。

又過了十一天,剩下的兩個月不到,已然沒有大把的時間給這群或奮發向上或墮落頹廢的青年恣意揮霍。

楊玲常說學校不是給學生提供戀愛的媒介,早戀不僅影響學習,更影響著未來。

她說:不努力的女人的下場,就是逛不完的菜市場;男人不努力的下場,是抽不完的二手煙。

也許在某些九零後甚至零零後看來,她的思想太過傳統和保守。

是,確實如此,老一輩的人想法傳統,可他們傳統的思想並沒有什麽錯,也可以說,她的傳統仍然起的了作用,不是嗎?

人類,是整個地球上最聰明最有靈性的高級動物,相信每個有上進心的孩子,始終聽得進老一輩的每一句激勵人心的話,盡管他們將那些咬的滾瓜爛熟的字眼掛在嘴邊千千萬萬次。

“咯吱”叫的吊扇雖不至於蒙了灰,但三片式的長葉扇因常年暴露在漂浮著各種顆粒的空氣中,泛了黃。

明明是一所遠近聞名的重點中學,真的安裝空調亦或換新吊扇的錢也沒有嗎?誰又知道呢!

“江一葉,你和我來一下。”

撲面的陰影,江一葉錯愕的擡起頭,是江一婧。

她的臉色不是很好,出了什麽事?

江一葉心內揣測著,站起來跟著江一婧走出了教室。

兩個女孩前一秒才出去,後一秒,敬澤文也出了教室。葉池想了想,拉開椅子,隨後跟了上去。

然而,人群稀少的走廊上,卻不見了他們幾人的身影,去哪兒了?

葉池握緊拳頭,滿心滿腦被煩躁和不安充斥著。

四樓有一間空教室,最近被騰出來的,因為沒有安排學生打掃,地面堆積了一層極薄的灰。

教室門沒鎖,只是用門鎖別上,從外面輕而易舉就能打開。

相比三樓,四樓的走廊更安靜空蕩些。因為這層樓全是從小尖班逐次往上走的高三學生,說白了,這樓上的都是精英。

然而十一班也不差,是三樓的唯一一個特特尖班。

不是第一次上四樓來,但還是沒忍住打量的目光。

“喏,老師讓安排打掃這間空教室,今天下午就你和麥思思來吧。王知琳讓我下午給她補課,所以只能勞煩你和麥思思了。”

兩人停在空教室門口,江一婧開了門鎖,一把推開白色鐵門,將江一葉拽過來推了進去。

嗆鼻的灰塵味鉆入鼻腔,癢的打了個噴嚏,她趕緊用手心捂住口鼻,往裏走。

看清了空教室的布置,她扭頭想問問一些細節,卻看到姐姐嫌棄的用手在跟前扇來扇去,在她打了噴嚏後,還將鼻子捏住退到了走廊邊上。

她默默轉過身子,長長的睫毛遮掩了所有不堪的情緒。

為什麽要這樣?

自卑的心理是一道厚厚的屏障,敏感的一擊便碎。

“姐喜歡葉池。”

不符合氣氛的無厘頭陳述句,像一支萃了毒的利箭,被主人很用力的射出,很短的時間裏,刺穿了目標的心臟。

江一婧就是這樣的感覺。

她捏鼻子的手因為那句話變得僵硬,臉色也微有變化。

有那麽一瞬間,喉嚨發不出聲。

在終於緩過勁頭之後,慢鏡頭似的垂下手,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反駁。

也是這個時候,江一葉站到了她的旁邊。

“江一葉,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以亂說,懂嗎!”

她狠厲的瞪圓了雙眼,在江一葉看來,江一婧的面目扭曲,確切的應該用“猙獰”形容。

“姐不喜歡葉池。”

“莫名其妙,神經病啊你,聽不懂我說話嗎!”

“那就是喜歡了。”

“江一葉!”

徹底惱了。

江一婧狠狠的跺了兩下腳,轉身跑下樓梯。

目光跟隨著女孩的身影,沒有焦距的移動。

“不喜歡,那神情為什麽會慌張呢?”

悠揚的上課鈴響起的那一刻,敬澤文和江一葉一前一後的回到了教室。

剛才那會兒,江一葉在樓梯口遇到了敬澤文。

他靠在油漆刷的粉白的墻壁邊上,悠閑的曲起膝蓋無聊的用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光滑的地面。耍酷裝帥的將手插在褲兜裏,光線不是很好的角落,看不清側臉的表情。

從他的姿態看來,應該是在等人。等誰呢?

他擡頭,恰好看過來。兩人視線突然交匯融和,安靜的樓道裏,畫面突然靜止,無聲的連心跳聲也所剩無幾。

江一葉扶著墻壁,痘痘沒有消滅幹凈的白皙圓臉紅的血包似的。蜷縮在掌心的手指尖無意識的撓了幾下掌心,□□的感覺不是很舒服。

熟悉的慌亂緊張感湧上心頭。

她挪開視線。

男孩的哼笑響在寂靜的樓道裏,江一葉紅著臉快速的瞥了他一眼。

“還不下來,是想遲到?”

永遠都是吊兒郎當的語調。

她默默吐出一口氣。

右轉走過兩個教室,就是十一班了。

不是很遠的距離,卻讓兩人走出了一個世紀。

沈默是尷尬的氛圍。

但比起被白眼,江一葉更喜歡尷尬。

那樣,至少沒有江一婧故作的厭惡神情。

走進教室就被姐姐送了個大白眼,江一葉能做的只有無力的苦笑。

修長的手指闖入眼底,“喏,差一點就遲到了。你的書,給。”

“啊,謝謝。”她接過,忙道了聲謝。

抱了一大堆白色紙張的老師,強烈的光線下,剃光的腦袋頂,波光閃閃。

——

“唉,走啦,吃了飯再回來做啊。”

男生之間,有比學業更重要的事。

“等等,馬上就可以得出答案了。再等我一會兒。”

“小矮子他們都打球去了。”

“籃球?”

“嗯。”

“……”

快六點了,天空還是很藍。像這樣燥熱的季節,黑夜來的都很晚。

七中的放學時間要比其它學校晚一節課,下午放學是在五點半到六點十分這個時間段,這其中還包括了老師拖堂的時間。

在學生們看來,這樣的安排一點兒也不合理。

比如麥思思。

江一葉從陽臺提了一個幹凈的透明小桶,裏面放著兩張紫色小帕子。清潔工具並沒有拿齊,還有掃帚、拖把等等。

“憑什麽只安排我們兩個!”

剛放下拖把,聽到女孩不悅的抱怨。

她拍拍手上的灰塵,將掃帚遞給麥思思。麥思思氣鼓鼓的瞪著卻不接,過了一會兒,妥協的拿了過去。

江一葉將另外的清潔工具一應承包。

生病那幾日,麥思思常是買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看她。也是那幾日的相處,才發現,麥思思這女孩,脾氣不怎麽樣,但性格直率,也很單純。她總是想什麽說什麽,從不會拐彎抹角,對自己的看法多加掩飾。

這樣的性格好是好,可若是工作了,不知道會得罪多少人。

兩人的關系也是因為那幾日,有了很大的改善。

葉池曾私底下問麥思思為什麽會不喜歡江一葉,麥思思斬釘截鐵的說:因為她是江一婧的妹妹。

可想而知,兩人的關系多麽勢如破竹。

由此可知,對於江一婧的安排,麥思思抗拒和不滿也是很正常的了。

“沒事的,一會兒就打掃幹凈了。”

“你說的倒是輕巧,那麽大一間教室,我們就倆人,也不知道要掃多久。老娘都餓兩節課了,真是的,江一婧不要臉的,氣死我了!”

煩悶的天氣雪上加霜的將不美好的心情增了不止一層的厚度。

江一葉看著麥思思越想越氣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麥思思用眼風瞪過去,她立刻斂了笑噤若寒蟬。

路過九班教室,戴眼鏡的瘦高男生奇怪的看著她倆,手裏的拖把把走廊走的鏡子似的倒映著零星來往學生的模糊身影。

麥思思對那個男生呲牙咧嘴的進行了一番恐嚇,成功的把男生嚇回了教室。

“切,慫包。”她不屑的撇撇嘴,鞋底給男孩才拖幹凈的走廊留下串串灰印子。

江一葉無奈的搖搖頭,表示她已經無藥可救。

空教室的門打不開,被鎖住了。

火氣極大的麥思思把掃帚甩到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嚇到了擺弄門鎖的江一葉。是覺得姐姐在捉弄吧。

姐姐她,故意的。

這樣做,有意思嗎?

“門鎖上了,我們走吧。應該不用打掃了。”是給麥思思的安慰,也是為自己找的借口。

心裏生出些許不悅,一向溫和的面容帶上了冷漠。

“唉,我說,這江一婧是故意整我們的吧。你確定她說的老師安排的?”

“嗯。”

“呵,一般這種事,保衛處會交代給高一或高二的學生。高三即將面臨高考,時間抓的這麽緊迫,怎麽會讓我們來。”

是啊,怎麽會讓我們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