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首,果不其然,還真是那兩個趾高氣昂的小混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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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何事?”

“既然你不是普通人就該知道她要趕緊找人續命。”霍雲的冷峻落入容莞眼中,陽光完全照射進來,她看清了霍雲的臉,剛毅中竟有幾分柔和。

他道:“大錯已鑄說什麽也於事無補,但我知道你心非惡,我師父見多識廣我可以求他老人家救你一命。”

“呸!剛剛小爺一進來就看到你的劍挨著阿容脖子,你要救阿容小爺不信!還有你這一介武夫的師父能有什麽本事?阿容自是要跟我回去,由我姑姑親自救!”

霍雲冷睨她:“無規無矩,你到底是何人?”

“我?哼,你這武夫給小爺聽好了,小爺乃西方青丘之山山南一霸灌鳥王女王英蘭。”?

☆、高唐一夢

? 西方有青丘之山,山中有九尾狐,叫聲如嬰兒啼哭,以此吸引路人吃他們的肉,山中又有鳥名灌,佩戴灌的羽毛可以不受妖魔迷惑。

兩者其一正活生生的站在容莞面前,還是跟她朝夕相伴十幾年之久的市井無賴王英蘭。

王英蘭說昆侖山容姮女君與灌鳥族交好,容姮仙逝後,容莞在昆侖餘脈的雪山上渡難,千年無虞無憂即是得了灌鳥族庇護。容莞離開雪山後,也一直有灌鳥族人暗中伴隨。

說這些時,王英蘭特地趕走霍雲,打算一五一十交待個幹凈。

“當年人丁本就不興的金馬族為爭奪玉清境帝後之位內亂不息,沒人過問容姮女君是否生個一女,你因以逃過一劫,千年後你下昆侖雪山,我姑姑泠音仙姬裝成凡人跟你生活過一段時日,後來你流跡西域飽嘗世間冷暖,均有我們灌鳥族無影相伴。”

“這千年來你未入神籍,未知有灌鳥族相庇,一是容姮女君遺願不希望你卷入神族紛爭,二是防白龍宮滅口,白龍宮因白小九之事終日惶恐,怕再生是非惹來滅族之禍,白龍王打探到你的存在也下過幾次手,後來被那世子白含光給擋了下。”

“說到這兒,不免叫人唏噓,玉清境裏那位貴人心胸海闊並未遷怒過白龍宮,白龍宮為求心安沒半分骨肉親情,想當年白小九行事磊落愛憎分明卻也要被貶謫邊陲落得個暴戾的惡名,我看著白龍王也差不多該讓賢了。”

“至於我,本是前灌鳥王墨辛之女南雁安,真正的王英蘭七歲死於饑荒,我冒名頂替了十幾年,不過你放心我沒占用她的身體,她好好投胎去了,看現在天下大亂她投了胎也不見得比上一世快活。”

“白吟歌那傻丫頭,我偷偷拷問過她,沒什麽歪心思,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另外還有些事是關於清蘅大人的,我只知表象不知內裏,當年容姮女君遇害是他把你送來青丘山南,後來亦多次往返青丘山南與昆侖雪山之間。”

床榻上虛弱疲軟的容莞久久不言,她抓著王英蘭的手,連日來所有的驚駭加諸在這只手上,她想對王英蘭笑一笑告訴她她很開心,卻怎麽也張不開嘴,她驚覺自己原來已累到這般地步。

“阿容?阿容?”王英蘭拍拍她的臉,她的眼睛漸漸瞇上。

門外霍雲聽到王英蘭叫聲大力推開門,進來的卻不止他一個,前不久在瀛洲禁足的司命赫然跑到容莞床前,給她餵了顆藥丸。

王英蘭眼睛滴溜溜的轉,眼裏的深度似要看到司命皮肉骨骼一般,司命雙手護胸,尖叫道:“你幹嘛?”

王英蘭笑笑:“這位想必就是瀛洲少司命,少司命放心我只是看看你是非本人。”

“哼!我當然是本人了,普天之下有誰能裝得了我,行了,不跟你多說,我要把阿莞帶走。”

“帶去何處?”王英蘭與霍雲異口同聲道。

“當然是帶去瀛洲給我師兄醫治,不然還有誰能救?”

王英蘭左右權衡一番立馬拍腦袋讚同,這少司命一看便是有備而來,瀛洲離此處近,大司命又是享譽六界的東海第一上仙,比起長途顛簸去青丘瀛洲顯然更妙。

霍雲臉色則不太好看,說起話來聽在王英蘭耳裏酸溜溜的,他看了眼昏迷的容莞道:“原來容莞姑娘還跟大司命有淵源,有大司命在前,再說我師父倒顯得班門弄斧了,既是如此,在下先行告辭。”

說完,他提著青烏長劍,大步出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司命從瀛洲帶了不少人來,香車軟榻無半點顛簸,王英蘭死皮賴臉的跟了來,司命沒少嘟囔給臉色,王英蘭肚闊沒心肺一個勁兒誇瀛洲有排場,車裏一個坐墊子都是稀世珍品,誇司命玉樹臨風,司命聽得舒坦自然再沒給她臉色看過。

路上容莞醒過一次,司命給她講了些由頭,說是清蘅大人跟蓮濯大鬧了場,驚天動地六界盡知,誰傷誰負不清楚,只知蓮濯退回紫宸宮,清蘅大人沒了消息。他師兄大司命放心不下去歸墟轉了圈找著送給容莞的那把劍,知道出了事才派人四下找容莞,一經發現即放出司命帶她回瀛洲。

“這是多久前的事了?”容莞憑著僅存的意識問。

“有半月之久了。”

容莞重又迷糊過去,迷糊前靈光微閃,原來霍雲守了她有半月之久。

接下來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只依稀有些感官,她似乎被人抱到什麽地方,是一間屋子,有輕柔的水流聲,和涼涼的風,風卷著絲滑簾幕偶爾拂過她的臉。屋子裏起初有說話聲,而後漸漸低了下去,不知不覺到完全消失。

靜謐的時間沒夠她昏睡下去,房內響起突兀的腳步聲,咚咚咚,混著空曠的回音。她下意識的提起耳朵去聽,腳步聲卻停了住,生人的溫香之氣撲面而來,一個軟糯之物封上她的嘴唇。

她大抵是真的睡過去,入夢了。

渾噩中,一雙手穿過她背脊圈擁住她,把她帶進一片驕陽,那如同陽光般的四肢百骸不放過她身體的任一處地方緊緊鑲嵌,厚厚的衣物褪了一層又一層直至最內層的裏衫,肩膀半露了,那軟糯之物印了上去,到肩頸和面頰,再到她雙唇。

氣息攪動,滿是欲的味道。

她看過春宮,見識過凡人姑娘家出嫁家裏女長輩從箱底拿出來的那物什,男女魚水之歡人之常情,高唐巫山之夢亦該有事沒事做做,可是啊,她這夢來得太遲了些。

既是夢,只消睡著,把這稀世的溫暖據為己有,不給任何人奪去,融化幹凈她這滿身的白霜。

軟糯感來到她眼角,極輕的舔舐,使得她面上變得濕潤,抱住她的人微微離開了些,空窗外的風趁虛而入吹散她臉上的潮濕,耳廓裏卻有水跡順勢滑下。

原來那濕潤裏有她的眼淚,原來她哭了,可是為什麽要哭呢?

是因為她已不是最美的時候,還是她不知道夢裏這個人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一個?

“阿莞……”

她渾身一顫。

這夢境未免太真實了些,真實得讓她不敢呼出這聲音主人的名字。

身體被全部覆住,衣衫零落,未脫光的部分欲說還休的從肌膚間露出,相覆的人裸裎相見,那條逾越的線卻未跨過。

門外有人對談,算不上竊竊私語,容莞身上的人起身,取而代之的是厚實的錦裘,她意識模糊,真昏沈了過去。

門外的對談還在繼續。

“青丘灌鳥王女南雁安?”

“正是,雁安未經準許私自拜訪還請上仙恕雁安唐突之罪。”

“我瀛洲久不問世事,亦久不接外客,然你是灌鳥一族,我自知來意,只是容莞的境況非朝夕可醫,恐不能由你帶去青丘山南。”

“上仙誤會了,東海是八方勝地,瀛洲又是東海勝地,阿容在這裏醫治有上仙親自看著斷比長途跋涉去青丘要好的多,雁安跟著來只是想微盡綿薄之力,待阿容醒了好多個人陪伴。”

“原來如此,那是我曲解了南姑娘,南姑娘既有心,瀛洲自以禮相待。”

“謝上仙成全,只是阿容一個人躺在裏面,無事麽?”

“我在裏面焚了香,先給她祛祛寒氣,更好醫治。”

接下來,容莞在丹房泡了幾天藥浴,沐浴的藥湯均有大司命親自調配煉制,途中容莞一有意識就給餵丹渡氣,到半清醒時藥湯已換了好幾茬,清醒到能說話人也正埋在霧騰騰的湯池裏。

老流氓王英蘭喜極而泣,說了一大堆肉麻兮兮的話。

醒後泡完最後一茬藥湯,容莞終於回到長榻之上,身上白霜不見少人是真精神了,閑來倚著憑幾,對湖看景,跟王英蘭有一塔沒一搭的聊。

王英蘭是個渾人,容莞先前命在旦夕她分不開心思,容莞見好了她便本性難移起來,趁著只有兩個人將大司命從頭到腳評比一番,人樣好,氣度佳,是個妙人,可惜煙火不進且地位清貴用不了強。

容莞笑:“你不色膽包天我心裏總覺碾得慌,你跟我說這些,我方覺王英蘭還是那個王英蘭。”

“你也不想想是誰害得我這麽久不說葷,僅此一次,下回你無論如何也不準幹傻事。”

容莞看向窗外,思緒飛的老遠,呢喃道:“以後再不會有幹傻事的機會了。”

王英蘭念她是想起了什麽傷感的事,十有□□跟那位清蘅大人有關,故意岔話道:“那個灌鳥白翎呢?丟了嗎?”

話一出口她馬上後悔了,哪壺不開提哪壺,白翎可不也是因那位清蘅大人的緣故才被星闕劍的劍氣斬成碎渣的麽?

“丟了就丟了吧,下回我老爹回來了,在他心口拔幾根給你,你想要多少拔多少,拔光了都行。”

容莞噗嗤笑了,王英蘭拍拍她頭頂:“這才對,你要趕緊把身子養好,我還有好些地方沒帶你去呢,現在你也知道我不是凡人了,我得帶你去不做凡人的時候素日裏逛的地方瞧瞧。”

“什麽地方?”

“風流邸,銷魂窟。”

風流,銷魂,暧昧至極的兩個詞讓容莞想到模模糊糊中做的那個夢,發膚的交融半真半假,想一想面紅耳赤。

巫山之夢啊巫山之夢。

“英蘭,你做過那種夢麽?春宮圖裏的那種。”?

☆、延命之法

? 王英蘭口目放圓,逼問道:“你做高唐之夢了?夢到誰了?是不是大司命?”

大司命?胡扯!借她一百個膽也不敢夢他一根手指頭。

“你夢的不是他?”

容莞翻了個白眼,王英蘭稍稍松口氣,氣未達喉立馬又提了上來,眼睛睜得比方才更大:“不是大司命難道是少司命?你癡傻了不成,跟少司命幹那事和跟女人幹有什麽區別!”

容莞伸直了腳尖踢她,軟綿綿的,要放過去王英蘭準被她踹河裏去了。

王英蘭賊兮兮的笑:“你可不能怪我瞎猜,在敦煌時給我報信的鳥兒好幾次說你跟少司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共睡一榻。”

“報信的鳥兒?”

“嗯!”王英蘭點了下頭,起身走到臨湖的拉門前,伸出右手,嘴裏念念有詞,不一會兒,一只畫眉鳥飛到她指節上,嘰嘰喳喳。

王英蘭走回到容莞跟前半跪坐下,道:“我們青丘灌鳥雖不及天上神鳥也是少有的靈族,以百鳥傳音不在話下,你離開敦煌後,我一直讓鳥兒告訴我你的消息,無大礙或是化險為夷的我便沒出來找你,這次你去歸墟非同小可我立即趕了來,路上遇著仇人耽誤了好些天,幸好那個叫霍雲的武夫把你帶了出來。”

容莞驚奇的湊過去,食指猶疑的碰碰畫眉的小腦袋,畫眉縮著頭煞有介事的瞧她,烏溜溜的眼睛外一圈白紋,平添了幾分滑稽。

“它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霍雲不見了。”

“霍雲?”

王英蘭擡擡手指,畫眉撲扇著翅膀飛走。

“那武夫不僅能帶你去歸墟還能把你帶了回來,絕對不是什麽普通凡人,當著我面拿劍指你,不查清他底細我不痛快。”

“那你可查著什麽?”

“說來奇怪,那武夫就跟魂飛魄散了似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興許他是回方洲找他師父了。”

“不可能,除了九重天宮、紫宸宮和西海鳳麟洲有活物氣兒的地方就有鳥兒能到達,方洲的鳥兒跟我說了,霍雲根本沒回去。”

容莞隱隱有些擔憂:“蓮濯對他下過毒,莫不是中毒死了,屍首也未留下?”

“中毒?就他?我看他比牛壯比狐貍狡猾中什麽毒?說出來騙你罷了。”

“我親眼看到的確中毒了。”容莞全身靠在憑幾上,眉頭微合:“他若真中毒死了,我跟清蘅大人也是禍首之一。”

王英蘭見她自責,腹誹了霍雲幾句,道:“阿容你別擔心,我看他不是普通凡人不會早死,這不還有鳥兒們呢嗎!”

容莞輕輕嗯了聲,而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擡起頭:“英蘭既然你能讓鳥兒傳信,那可否幫我找個人?”

“這有何難,你說便是。”

“此人是蓬萊綠珠樓主人七夫人之女,名字裏也有個安字,我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但為人子女跟父母總有幾分相似,我讓司命畫幅七夫人的畫像給你,你讓鳥兒們照著七夫人的相貌找。”

“這不是件易事,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嗯,我知道。”

兩人接著聊了些不著邊際的話題,大司命差人叫走王英蘭,說是大司命待會兒要過來給容莞施法延命旁人不得在場。

容莞疑惑道:“延命?”

王英蘭早早的心領神會,半責怪半安撫道:“誰讓你瞎胡鬧,你這身子現在比凡人還不如,不設法給你延長壽命,你活不過冬天。”

“啊?”容莞心被王英蘭這些話一撞,“活不過”寥寥幾字頭一次跟她扯上關系,警醒她,哪怕是她壽命也有終止的一天。

她渴望過死亡。

王英蘭走後不久大司命獨自來到她房中,他喜歡焚香進來即在香爐裏添了一味香,那香味容莞沒聞過,頭次聞有些暈眩,沈沈的。

大司命察覺到她的不適亦無換香的意思,他站在香爐旁,面色一如往常的清冷,道:“你又多管閑事,多此一舉了。”

容莞不太明白:“上仙何意?”

“清蘅讓你等他回來,你等著便是,為何要去歸墟?”

“我不放心他,我怕他回不來。”

大司命緩步走向容莞:“我以為,你相信他早已無堅不摧。”

容莞一怔。

大司命繼續道:“容莞,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個如你這般為清蘅的人了,若是再聰慧些就更好了。”

“上仙……謝上仙救命之恩。”

大司命搖搖頭,眸底是深深的無奈:“你要謝的人,從來不是我。”

容莞難以理解他話裏的意思,熏香的味道越來越濃,容莞昏昏欲睡,大司命的影子參雜在帷帳之間,晃來晃去,令她眼花繚亂。

閉上眼睛,耳邊安靜了下來,極輕的腳步聲慢慢向她靠近,腳步聲消失後,容莞感覺面前多了個人。

容莞睜開眼睛,對面坐著的卻不是大司命,而是清蘅。

容莞長吸一口氣,清蘅在她要發出尖叫前將食指輕輕按在她嘴唇上:“噓,除了你和大司命沒人知道我在瀛洲。”

容莞抑制不住內心的澎湃,眼睛一熱順勢抓住他的手,滿是說不出的千言萬語,“清蘅……你……”

“在歸墟換得你的血初開始我的確混沌不清,但跟蓮濯大戰中我便想起了所有事,你的命大司命無法延續,只有我可以。”

容莞沒仔細聽,抓著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清蘅的手一陣痙攣,容莞擡頭,撞進他灼熱的眼神裏。

他抱住她的肩,雙唇隨著風一起落下,纏綿炙熱,從她的嘴角開始描摹,到整片唇瓣到眉眼到臉上的枝梢末節,一遍遍印刻一遍遍追尋重覆,滾燙到身心悸動。

放置在她肩背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松懈,溫暖的氣息裏回蕩著他清冽的嗓音,裏面帶著刻骨的痛惜:“很疼吧?”

容莞不明白他話裏意思。

“九霄臺上,那一劍很疼吧?幽冥裏,惡鬼噬身很疼吧?歸墟換血,很疼吧?等我的時候,心很疼吧?”

他從未如此脆弱。

容莞想也不想的搖頭,搖得像孩子手裏玩的撥浪鼓。

“我知道的,很疼。”她身上心上的疼痛他是看的最真切的人,從九霄臺上她為自己擋下那一劍開始,他便做了決定,無論這一世是什麽光景,他都不會放開她,然後盡其所能的把這一世變得越來越長。

“阿莞,閉上眼睛。”

容莞聽話的閉上眼睛。

未免她偷看清蘅擡手在她眼前一劃封住她視線,大司命點上的那味熏香同時起了作用,侵略的香氣占據了容莞全部的想法。清蘅放下心來,一手掌撐地繞著坐立的容莞畫一個圈,圓圈首尾相合後圓弧的軌跡上浮現鮮紅的血跡,血跡再由深到淺到消失。

這個房間裏早早擺好的陣法被喚醒,來勢洶洶的剝奪走清蘅體內的精氣揉進熏香之中,尋找同樣帶有清蘅氣息的宿主,即是與清蘅的血禁錮在一起的容莞。

這個過程並不漫長,容莞聽到肉體墜地的聲音,她忙睜開眼睛正看到用胳膊肘支撐身體的清蘅向她爬來,她探過身去抱住他,他笑了笑。

“方才沒告訴你,施完這個術我要閉關一陣子。”

感覺到她突然變僵硬的身體,他握住她的手:“這次不會走遠,就在瀛洲,有你和大司命看著。”

她忍著淚搖頭:“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你沒有,做錯的一直是我,我明明答應過你要呆在你身邊呆到你膩煩,可我卻一次次失約,一次次要你等。”

“阿莞,血咒有疼過嗎?”

容莞一楞,不經他這一說她都忘了自己體內是有血咒的,也就是說自她跟清蘅換了血,胤琩君便再沒催動過血咒。

“沒有嗎……”

“嗯,真的沒有。”

“沒有就好。”

大司命敲了敲門,推開,獨自走了進來,看了看一躺一坐的二人,道:“結束了?”

容莞懷中的清蘅嗯了聲。

“結束了就跟我走吧,小丫頭你到清蘅出關再不得離開瀛洲半步。”

“我……”

“你還不能跟他一起入關,現在不是雙修的時候。”

“上仙!”清蘅對他使了個顏色,大司命蹙了蹙眉:“你還沒跟她說?罷了,隨你吧。”

“雙修?”容莞疑惑的望著清蘅,沒等來回答,大司命已走到他們跟前:“走吧,玉醴泉源頭我給你收拾了個山洞,比這屋子寬敞得多。”

瀛洲雲霧障身,三人到山中央的玉醴泉源頭並無第四人發現,大司命給清蘅收拾的山洞在妙林深處,玉醴泉水之畔,景色奇佳,除了棲息的白鶴再無人光顧。

依依惜別過後,清蘅進入山洞之中,容莞想起雙修的事還沒弄明白,隨口問了大司命。

大司命目光怪異:“你不懂雙修的意思麽?”

“依稀記得誰說過,時間太久遠,忘記了。”

“雙修便是男女共同修煉,你現在徒剩一副殘軀要想長生只得同男人雙修,清蘅斷不會讓你跟旁人雙修,他自己剛耗去大半精氣為你續命,再跟你雙修定會被你吸走全部精氣,此番景況閉關聚神是最好的法子。”

他越說容莞越是明白雙修的含義,不覺面色緋紅羞愧不已,大司命沒註意依舊喋喋不休道:“接你到瀛洲那天清蘅本是要與你一同雙修的,奈何你生死垂危行不了雙修之術唯有先續命才行。”

“上仙你別說了……”

這個大司命耍起流氓來真比司命還可怕。?

☆、瀛洲二司

? 水上長廊,王英蘭和司命蹲在容莞房門前聊得忘乎所以,嘴眼伶俐的王英蘭時不時把司命逗得哈哈大笑 ,司命一開心順著王英蘭的話引子什麽艷聞軼事都抖給她聽,譬如:

“九重天闕上誰最風流啊?”

“當然是後清境的臨玦上神了,比起臨玦的名諱他那花名風惜逍才叫如雷貫耳,想當年他跟你家老頭南墨辛可是齊名的折閨辣手。”

王英蘭咯噔一下:“現在呢?”

“還用問嗎?當然是風惜逍獨領風騷,無人企及,誰讓你老爹為個凡人女子尋死覓活丟了名號。”

“嘖!這丟人的死老頭!少司命你拿紙筆記好,我青丘山南南雁安馬上就要代替那死老頭跟風惜逍平分天下了。”

“分不了分不了。”司命直搖頭。

“如何分不了?”

“你花名王英蘭忒俗忒土,比風惜逍不知差了多少個臺階,況且風惜逍雖是男子卻跳得一身好舞,不艷不媚自成一派,你會什麽?灌酒劃拳?”

“嘖!是不是男人,男人跳什麽舞?跟他比小爺我嫌丟人!少司,我們不說天上的了,說山裏的,山裏那些個神物靈物妖物,誰最好看啊?”

王英蘭眼睛朝司命暗示得已經很明顯了,就差念出青丘灌鳥讓他跟著讀了,誰知司命一撩頭發眸光煥發,色兮兮道:“那還用說,當然是青丘之山山東頭白狐貍家的老祖宗寒月諸了。”

“呸!區區騷狐貍!”

“喲喲喲!你瞧我這嘴,怎麽能在小雁安的面前提白狐貍呢!”

王英蘭立馬換了個登徒子嘴臉,勾起司命下巴撚了撚,道:“少司,此類錯誤下次可別再犯了,不然我可是會罰你哦。”

說完在司命臉上吹了口氣,輕且癢,司命竟有些暈眩,白白的臉上飄上兩朵紅雲。

“要命,你這小鳥兒有本事……本……本大仙……要給你記……記一筆。”

王英蘭滿意的點點頭:“這就對了,小爺的名號絕不能比風惜逍和寒月諸低,尤其是寒月諸!”

司命連連稱是。

容莞和大司命回來在自己房門前看到的就是這情景,司命被王英蘭壓懷裏輕薄,司命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大司命長眉一緊,厲聲道:“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王英蘭拇指腹抹了抹自己下嘴唇,最後朝司命拋了個媚眼,司命暈頭轉向的飄到大司命跟前:“師兄,我是來送劍的……咦我劍呢?劍呢?”

“少司,是不是這把劍啊?”王英蘭叫道。

司命當即靈光一閃:“對對對,就是這把劍。”

待他提著王英蘭遞給他的劍舉過頭頂送到大司命面前,大司命接過劍,臉色稍稍放緩,道:“你擦的?”

“為師兄分憂是我分內之事。”

“那你可知這劍行過換血之術,需用靈力方能擦拭幹凈。”

“啊……”

“啊什麽?你靈力稀薄有什麽可擔心的?”大司命拔出劍,不比劍鞘的光潔,劍身布滿血汙無一處幹凈的。

“怎麽會這樣……”

大司命合上劍鞘:“你也是星宿所化,修為卻如此不精,如何對得起師父他老人家?”

司命臉色忽而變得陰沈起來,捏緊拳頭,破天荒回嗆道:“師兄,你師父太多虞修不知你說的是哪一個,如若是鳳麟洲主,那虞修提醒你,鳳麟洲主說過虞修只要自己開心就好。”

大司命蹙眉:“虞修你……”

“虞修先行告退。”司命躬身告辭,轉身一步一步消失在長廊的水霧裏。

到水霧將司命完全遮蔽,大司命收回一直跟著他的視線,微微低頭道:“南姑娘,你帶著小丫頭去歇息吧。”

王英蘭一聽迫不及待的架上容莞進房關門。

“聽到了麽?鳳麟洲主是大司命和少司命之間的一根刺,拔之,疼,不拔,更疼。”王英蘭興致勃勃道。

容莞彈了下她額頭:“還說,你有沒有從中作梗?”

“冤枉啊!是少司命自己找上來的,說是把大司命心愛的劍擦得鋥亮鋥亮,大司命一高興說不定就放他出去游學了。”

容莞懷疑:“我看到的可不是這情形。”

“那有何?我跟少司命志趣相投,聊聊天上人間風花雪月。”

“你想聊的是大司命吧?”

“哈,被你猜到了,那大司命看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事實上哎呦餵,萬八千年前他可是對瀛洲前洲主任莞非同一般呢。”

“情理之中的事,大司命對清蘅視若親子,若不是愛屋及烏,以他東海上仙的身份何須做到罔顧神敕的地步,與紫宸宮魔君交好呢?”

王英蘭往她跟前挪了挪,不可思議道:“看不出來,阿容你腦袋瓜子還挺聰明的。”

容莞躺倒在軟席上,笑:“是嗎?不過我卻沒想到大司命會把任莞的劍贈與我,我還給弄成那樣……”

夜幕降臨。

水上丹房裏大司命將汙濁的劍刃洗濯幹凈,再用上好的綢布細細擦拭,擦到劍格處丹房的門被人推開,月光傾灑到大司命身上,大司命目光移向門口,正看到司命撅嘴蹲在地上。

“蹲在門口做什麽?”大司命擦幹劍鐓,就著月光觀賞起這劍最初的模樣。

“是師兄的錯!”司命沒來由的指責道。

“所以呢?你來幹什麽?”

“所以我不會跟你道歉的,但我還是要去游學。”

大司命將劍插入劍鞘,起身走到少司命身邊,俯視道:“這兩天瀛洲會有大動靜,你暫且離開也好。”

跟他預想中全然不符的答案,預先設好的說辭一個字都沒派上用場,司命嘴撅得更高,狠狠撇開臉:“什麽大動靜能讓你這麽爽快的叫我滾蛋。”

“以你的修為知道也沒什麽用。”

說到“修為”二字司命氣不打一處來,一骨碌跳起來頂撞大司命:“又說什麽修為修為,你明知我不是那塊料,接下來你是不是又要師父師父個沒完?”

“我並不打算搬師父出來壓你,你急什麽?”

“你今天明明提他了,我都跟你說了,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就算不得不提也要用鳳麟洲主代替!”

大司命目不轉睛的等待他說完,而後一針見血的提示他:“說到底還是阿錦的事讓你憤憤不平,虞修,既然當初阿錦都不怪師父你又有什麽資格去怪他?”

“我……”司命噎住,氣呼呼的別過臉去。

這時一個男仙侍遠遠跑來,向大司命行完禮低聲說道:“稟上仙,瀛洲四方已有魔頭潛入。”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仙侍退下後,大司命回頭叫上司命:“虞修,看來你是走不了,還是趕緊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吧。”

“為何?”

“蓮濯殺過來了。”本文由魔爪小說閱讀器下載。?

☆、劫難節難

? 司命默不作聲的回去躺屍了。

原本他打算躺容莞房裏,轉念一想她神力盡失自身難保,小鳥兒王英蘭看樣子除了拈花惹草沒甚大本事,躲他師兄房裏吧,那蓮濯來了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身為一洲之主的他師兄了,思來想去還是到山後頭找個人煙稀少的山洞躲起來避避風頭再說。

第二日天邊方亮,高前山眾魔大舉入侵,打破了瀛洲的安寧祥和,瀛洲仙侍嚴陣以待,群群出動。水上丹房最後一抔香燃盡,大司命推開窗戶,擡頭,雲層上黑壓壓一片。

“花開久不聞。”他念道,回身拿起早已備好的劍,五指撫摸過劍鞘上深刻的花紋:“幾千年不曾動過武,你很寂寞吧?”

大司命飛至丹房屋頂,腳下是瀛洲仙將,雲上、別處房頂上是高前山眾魔,他斜對面飄下幾層厚雲,一馬當先的自然是蓮濯,他獨坐在木榻上發號施令,身後的魔族眾將大司命團團圍住,舉戈操戚。

愈發凸顯蓮濯的不可一世。

“劉子晏,你把本尊的狗藏哪兒了?把他交出來本尊姑且饒你一命。”

大司命抽出劍:“你當東海是何地?當瀛洲是何地?一幫墮神墮仙,來此勝地,問心愧否?”

蓮濯狠拍榻上隱囊:“什麽狗屁勝地,你以為本尊今日要踏平的只有你瀛洲一處麽?東海到九重天本尊要殺個幹凈!”

他站起身,道:“讓整個東海為他陪葬,看本尊到死都厚待他,他卻三番兩次背叛算計本尊!”

蓮濯怒火沖天,說話都不覺帶了殺氣,待他話音落下,長廊上的仙眾紛紛被震得退出好幾步遠。

蓮濯直勾勾的望著大司命,發尾隨氣而動,隨時發動攻擊。

“劉子晏,本尊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清蘅交出來!”

“他不在瀛洲。”

蓮濯二話不說折扇一揮,數不清的肥遺惡獸飛出扇面朝大司命長開血盆大口,同時蓮濯發令道:“楞著幹什麽?本尊今天要見瀛洲血流成河。”

眾魔喊殺向前,突然同隊列中傳出一片哀嚎,只見屋頂雲端上的魔眾相殺開來,其中多是正要往前攻擊卻不明不白被身邊同伴殺死殺退,待發現事態有變根本分不清隊中哪些是敵哪些是友。

“怎麽回事?”蓮濯大喊,這時他左前方飛來一人當面擊來,速度快得看不清人臉,他急忙避開胸前衣襟仍被劃開一大裂口。

來人金劍對著不同方向連斬三下纏著大司命和眾仙的肥遺惡獸悉數死絕,眾魔隊列岔開,廝殺聲止,大片大片魔兵搖身一變成了浩烈銀甲天兵,持劍之人抽身飛降至蓮濯跟前,星闕劍繞過他猛刺入他身後的木榻上。

胤琩君。

“是你!”蓮濯目光如吐信的毒蛇,雙手卻因胤琩君的突襲變得冰冷。

胤琩君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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