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首,果不其然,還真是那兩個趾高氣昂的小混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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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被星闕劍氣支離得七零八落的木榻,事不關己道:“坐著木榻來蕩平瀛洲,蓮濯,你是何等心急?傷沒好就要找清蘅算賬?”

而後,眼睛停在蓮濯臉上,冷冰冰的揭開他心裏的傷疤:“他終於得到了你們費盡心機想要的神火之力,你見他可用的習慣?”

蓮濯此來之所以孤註一擲全由清蘅得了神火之力而起,當日出了歸墟兩方纏鬥,無論他怎麽好言勸慰清蘅聽不進半句將他傷得幾乎命絕,而覺醒的神火之力讓他更從善如流的操縱淩城的力量,明明只是他養的狗,卻一次又一次用他心愛之人的力量對付他,要不是他使詐逃脫哪還有現在?

蓮濯雙眼猩紅:“你在激怒我?”

“區區強弩之末,本君激與不激結果有何不同?”胤琩君道。

“嘩!”蓮濯的折扇欻然劃下,胤琩君早有所料提劍擋過,蓮濯換了方向扇面上吐出巨大的舌信……

另一端戰況不減,雖有天兵介入耐不過魔族全眾傾巢而出,鄰近的方洲、生洲這些有戰力的仙島亦早早被紫宸宮控制,瀛洲仙家好閑雲野鶴戰力不高,若不是胤琩君怕早已淪陷,當天夜末,白含光率大軍前來,同來的還有幾位上神,總算控制住局面反敗為勝。

胤琩君與蓮濯膠著不下,天明時分後山一聲巨響,百鶴驚飛,埋首善後的大司命慌忙跑出觀望,見鶴群飛走後無新異樣,再次陷入焦急的等待中。

兩天一夜的騷亂過後,胤琩君粗略巡視過瀛洲全島回到水上長廊,大司命正等著他。

“你為什麽會來?”大司命極力讓自己看上去與平常無異,孰不知自己臉龐在一點點泛白。

胤琩君看在眼裏,不冷不熱道:“本君是眾神之主,為何不來?”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這時白含光看到胤琩君飛過來道:“稟帝君,死傷均以清點完畢……”說到一般他遲疑的看了眼大司命方繼續道:“敵方亦受重創。”

言外之意便是己方死傷嚴重,瀛洲仙島元氣大損。

胤琩君揮手示意他退下,目不轉睛看著腳下水面漂浮的血光道:“子晏,這是你想要看到的瀛洲仙島嗎?”

大司命一怔。

胤琩君回首:“當年在西海鳳麟你說欽佩我大義當先,願與我共築六界,現如今你為一魔頭陷瀛洲於水火,本君問你,這是你想要的麽?如若是,當初的決心不過是逞一時口快,本君與你便不再是友。”

大司命異常冷靜,道:“世上只有一個少淵,所以他成了胤琩帝君,我劉子晏七情難斷,縱使知曉前方是地獄,也回不了頭。”

“任莞。”胤琩君毫無感情的道出這個名字,“你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全是因為任莞。”

“你到現在還這麽認為嗎?”

“不然是什麽?”

“時至今日你對任莞就沒有半點憐惜之情嗎?”

“本君為什麽要有?本君當初可有做錯?”

“你……”

“帝君不好啦!白小九來了!”忽然而來的吼叫打斷了大司命,兩人聞聲望去,只見銀甲天兵紛紛揚揚掉進水中,白小九迎面飛擊過來直沖胤琩君,胤琩君周身立即升騰起防禦之氣,身後暖閣隨之“轟”的一聲坍塌。

“胤琩君,你言而無信!”白小九橫眉倒豎,睚眥欲裂,淩亂的臉龐上龍鱗的紋路排排湧現,對龍族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這是崩潰的預兆。

胤琩君散去防禦,面對危險的白小九眉毛都沒動一下,仿似眼前這條兇猛的白龍不過是他正在馴服的野獸。

“九叔!”白含光最先站不住了,跑來阻止被胤琩君遠遠呵退。

“白小九,你好大的膽子,打傷天兵,偷襲本君,你是要入魔麽?”

白小九尖銳的五爪毫不猶豫的伸到胤琩君脖頸處,幾步之外的白含光看到他爪尖下的血絲深深倒抽一口涼氣,四肢如同抽離了一般。

“九叔,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白小九不耐煩的吼過去:“閉住!你跟你父親一丘之貉,收拾完胤琩君我自會來取你狗命!”

他加重手上力道,要不是旁邊大司命抓住他手腕他絕對會就地掐死了胤琩君。

“大司命,我白小九能傳出惡名便不是泛泛之輩,我現在有幾個問題要問胤琩君,你松手我不對他怎麽樣。”

大司命左右看了看兩人,他不是怕白小九真殺了胤琩君,而是擔心胤琩君又利用白小九謀劃什麽,萬一牽扯到容莞和清蘅又是一樁子爛事。

“子晏,你松手,這是我跟他的事,不會牽扯到旁人。”胤琩君道。

大司命心裏一驚,深深看了眼胤琩君,終是松開了手,人卻沒走開的意思時刻警戒這兩人的一舉一動。

“胤琩君,我問你,容姮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

“那是誰?”

“以她的本事能動得了她的不是身邊人,就是修為比她高的人。”

“那是誰?!”

“整個金馬族幾乎沒有她信任的人,與她交好的灌鳥族沒有害她的動機,要說九重天上修為比她高的不在少數,但沒一個有害她的理由,除非是本君不知道的私人恩怨。”

“我如何信你?容姮既死,我與你的約定便不覆存在,你卻讓我為你守了幾千年幽冥之門!”

胤琩君擡眸:“本君沒有違背與你的約定,當年是容姮逃婚,本君去找她,也是她將本君拒之門外。”

白小九求證的看著大司命,大司命點頭道:“確實如此,容姮女君歿後,少淵並無新後。”

“即便如此,胤琩君我也不會放過你,傷害容姮的人都得死,在此之前你得告訴我那個孩子在哪裏?”提到孩子,白小九難掩激動,獨目中布滿青痕。

大司命急忙提步擋住兩人,誰料胤琩君比他更快出掌隔空按住人群中企圖逃脫的容莞。

“她就在這兒。”

人群退散,聽到自己與容姮的女兒可能正看著他,白小九不由松開鉗制胤琩君的手,緩緩朝人群望去,心口狂跳不止。

胤琩君收收手,容莞身體僵立,旁邊王英蘭使出全身力氣硬是拽不動她分毫,眼睜睜看她如離弦之箭一般廢撞到胤琩君懷裏。

“這就是你要找的人。”

“阿容!”白含光驚叫道,“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容莞並不想當著胤琩君的面與白小九相認,胤琩君心機深沈,保不準正不動聲色的算計什麽,眼下事已至此,怪自己心性不靜硬要跑出來看戰況無半點作用,唯有盡量安撫白小九不讓他中胤琩君的圈套。

容莞淺淺一笑:“白小九,你還記得我嗎?”

她的臉白霜盡染,一頭烏絲因清蘅施法續命稍稍恢覆些許光澤,堪得上面目全非。

白小九一眼認出她:“你是摔在幽冥門前的臭東西……”說完,緊緊鎖著她的眼睛泛起紅來,連清蘅毀了的那只也逐漸浮上血絲。

容莞愕然,不曾想白小九眼力如此之好,心裏隱隱抽動,有些疼。

白小九忽的癲狂起來,臉上白鱗盡顯,五爪深深刺進胤琩君頸窩,“她身上有歸墟寒氣,我知道你有辦法,你必須救她。”

容莞怕極白小九引火燒身,上前抱住白小九胳膊用力拉拽,然而不知是她神力盡失還是白小九太強,那爪子就跟長在胤琩君頸子上似的。

血液濺到胤琩君臉上,冷冽的俊美中平添幾分妖嬈,他置若罔聞,“你是要本君同她雙修麽?”?

☆、勝者為誰

? 你是要本君同她雙修麽?

平地驚雷。

“你說什麽?”白小九的五爪再次松懈下來,容莞趕忙抽回他胳膊死死抱住。

胤琩君沒錯過她一連串的動作,不緊不慢道:“歸墟水至寒,她因歸墟寒氣白霜覆面,不與神火之力雙修如何救得?”

容莞紅著臉嘀咕:“別再說了。”

白小九仰天而笑,譏諷道:“胤琩君虧你說得出口,神火之力非你一人所有,我與容姮的孩子豈會與你雙修?”

“神火之力確非本君一人所有,願意同她雙修的可會有?她體內可是歸墟之水。”

神火與歸墟寒水,一個純陽,一個至陰,雙修縱然能讓容莞重獲新生,卻是以吸取對方的純陽之氣為代價,六界之內身負神火之力的均是上神級別,與容莞非親非故,誰願舍棄自己救她?

“你想說什麽?”

“本君不喜三心二意,更無豢養侍姬的嗜好,本君可以同她雙修,以玉清境二主的形式。”

玉清境二主,帝君與君後。

“你要她代替容姮嗎?”

“是。”

平地又是一聲驚雷,容莞招架不及,手上力道控制不穩,抱著白小九的爪子在胤琩君胸前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刺目,嚇得她立即松開了手。

大司命率先反應過來:“帝君三思,容莞她不過一介散神,非君後娘娘之選。”

胤琩君低頭看了看胸前裂開的口子:“本君不會強人所難,容莞你好好考慮,不過白小九你是本君臣子膽敢以下犯上,本君可不會放過你。”

他招來白含光:“把你九叔押回去吊到九霄臺上。”

白小九舞爪反抗,星闕劍迎面而下,劍氣削平龍爪,白小九步履不穩撞到橫桿上險些栽進水裏。

胤琩君收起劍:“白小九,無論你做過什麽,本君做過什麽,只要你一日不入魔,你便永遠是本君臣子,永遠不得以下犯上。”

說完轉向容莞道:“本君給你時間考慮,不會催促你,你可以慢慢想,孰輕孰重。”最後四個字咬得極重,分明帶了威脅的意味,容莞懂了,他放任白小九踐踏自己不過是為了這一刻能有脅迫她的籌碼。

“九霄臺可不是什麽好地方。”他說道。

胤琩君留了一部分人下來善後,其餘天兵悉數撤退,容莞在水廊上呆立片刻撒開腿往玉醴泉源頭跑去。

她得去找清蘅,找他拿主意。

大司命和王英蘭中途跟了上來,三人一同到達泉水源頭,山洞大門敞開,洞門附近的灌木叢裏窸窸窣窣的響,大司命縱身過去一把抓住裏面的始作俑者,拉出來一看竟是司命。

司命衣服頭發上沾滿草葉嗚嗚咽咽滿腹委屈。

大司命松開手,“虞修?你在這裏幹什麽?”

司命索性大哭出來,“師兄,我看見了……”

三人異口同聲:“你看見了什麽?”

司命嚇一跳,“帝……帝君和紫宸宮……蓮濯……還有……清蘅大人。”

“清蘅大人?他出來了?”容莞追問。

見容莞和大司命緊張兮兮的看著自己,司命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出來了……是什麽意思?”

“虞修,把你看到的如實告訴我。”

“哦……”

司命本想到後山找個山洞躲起來,玉醴泉源頭的山洞是首選,幹凈寬敞,日常用具應有盡有,他躲在裏面三五年不出來都沒問題。可當他興高采烈來到洞前門卻怎麽也打不開,待他在洞前打了一夜盹,第二天胤琩君和蓮濯打過來了。

“我當時嚇得立馬躲草叢裏去了,大氣不敢出,路過只蒼蠅都要把它嘴給封住,可他們不知怎的老是打到我這兒來,胤琩君好幾次失手打到山洞那邊,後來不知為何清蘅大人就從洞裏出來了,跟他們兩個打成一團,我打你,你打他,他打我,嚇死我了,不光是我,整座島的白鶴都給嚇飛了。”

“打了好久好久,天黑了又亮了,我也不知道誰贏了,只看到最後清蘅大人抓著蓮濯走了。”

以胤琩君的本事,他要對準蓮濯絕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打到相距甚遠的地上洞窟,他一開始就瞄準了那山洞。

兵入瀛洲,引出清蘅大人,間接收拾了蓮濯,最後還利用半路殺出的白小九要挾住容莞,胤琩君,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啊?他又是如何知曉清蘅大人在瀛洲,在這座山洞裏的?

紫宸宮。

吱呀一聲門響過後蓮濯被扔飛到地上,大片大片血跡浸透了錦衣華服,他半擡起臉,紺發繚亂,生出一種腐朽的妖艷。

“清……蘅……”

一柄血劍刺入他胸口,單薄的白色廣袖曳地,“你先去死吧。”

蓮濯雙手抓住血劍阻止劍刃的深入,熟料掌心割開的傷口更滋長了血劍的蠻橫,他拼命掙紮,“清蘅!你可是本尊親手養大的,你要忘恩負義麽?”

“恩義?呵,你我之間最無可言的便是恩義。”

蓮濯修煉了萬萬年的靈力順著血劍江河決堤一般湧入清蘅體內,“你做什麽?住手!快住手!你要讓本尊永世不得超生嗎?”

清蘅笑如修羅:“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把你帶到這兒來?蓮濯,殺我和利用我你只能選擇前者,而不是妄想兩者兼得,這世上越是撓你心的事越不會叫你如願”

“歸墟一戰後你我都受了傷,為什麽你還能……”

“殺了你,我就無需療傷了。”歸墟一戰他受的傷不重,為容莞續命才讓這傷加劇,原本要閉關數年,胤琩君故意擾亂他清修,他不得不加入雙方戰局,療傷中斷有性命之虞,再繼續是不可能了唯有用蓮濯的修為填補。

胤琩君能放任他把蓮濯帶走,不過是以為他得了神火之力不能融合蓮濯的陰向修為,卻不知他已修煉過歸墟水術,容莞的神火之力又不如胤琩君的來得剛烈,使他能僥幸擁有陰陽兩術,吸走蓮濯的部分靈力,足以治好他的傷。

清蘅拔出劍,蓮濯氣息奄奄:“你……”

“接下來,你自身自滅吧。”蓮濯活得太久,靈力太盛,相比之下容莞的神火之力只有數千年的積澱,他吸得太多神火之力可就要受其壓制了。

“清蘅……”

清蘅停下腳步。

“你知不知道我當初為你取這個名字,是想要把你捧在手心裏。”

他為他取這個名字,是想要把他當女孩養,聽話就捧在手心裏做淩城的替身,不聽話就殺了給淩城陪葬。

清蘅沒有回頭,“所以我最開始我才特別討厭別人叫我這個名字。”

走出殿門,陽光很暖,他擡起頭。

“接下來,該輪到胤琩君了。”?

☆、所終人事

? 這段時間容莞體會到了什麽叫度日如年,胤琩君的話言猶在耳,她不可能嫁他也不能對受難的白小九坐視不理,更加石破天驚的是天上傳來消息說清蘅達人一人獨闖九霄臺,殺天兵數萬劫走了白小九。

嫁給胤琩君這件事徹底不用考慮了。

同一天瀛洲來了名意想不到的客人,九重天上胤琩君的隨侍女官言杞,指名要見容莞。

容莞跟言杞之間連泛泛之交都算不上,深究起來還有點過節,再深究起來那過節又很不值一提,見與不見便沒多大差別。

王英蘭在一旁攛掇,“見,當然要見,小爺我倒要看看天上的仙女長了幾只眼睛。”

魔怔了麽?長那麽多眼睛胤琩君會讓她做隨侍?多看兩眼身上就要起雞皮疙瘩。

言杞帶了個人來,那人走到容莞跟前磕了幾個頭,擡臉時她方看清竟是阿嵐。

容莞哐當從軟墊上站起直沖到她面前,驚詫不已,說不出一個字來,還是言杞從容解釋道:“我在凡間找到的她,她游蕩太久吃了不少苦,我想送她去投胎,凡間雖戰事未定但投個好人家並非難事,走之前她說想要跟容姑娘道個別。”

容莞扶她起來,輕輕撫著她的鬢發:“你終於可以投胎了,下輩子一定要好好愛惜自己。”

阿嵐含淚點頭。

想到阿嵐做鬼也不得安寧全是拜言杞和胤琩君所賜,容莞不禁對言杞心生厭惡,再看她始終一副出塵不染從容大方的樣子更是反感。

“言杞姑娘可真是神仙典範,堂堂帝君女官還要為個賤籍鬼妓操心,真是折煞你了。”

言杞笑:“容姑娘不必如此,您是直脾氣,應著心責備言杞便是。”

容莞一下子火了,“看得清我是直脾氣,倒看看你自己有多偽善,把阿嵐推進火坑的是你,送她投胎的還是你,你跟胤琩君到底想做什麽?借大義之名隨意作踐別人,這就是你們為神為仙的處世之道?在你們眼裏,沒有好壞,善惡之別不過鬼怪與神仙,凡人則是你們對付鬼怪的借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送阿嵐來見我是個幌子嗎?胤琩君指派給了你什麽任務?探訪清蘅大人的下落嗎?那你可以回去了。”

容莞一口氣罵完,王英蘭受驚不小,嘖嘖的調侃,抱著她手臂不停勸阻她的阿嵐終於找著說話機會,直搖頭道:“容姑娘不是的,言杞姑娘是阿嵐的恩人,不是她阿嵐早就死在泰山府不得超生了,不是她阿嵐現在就成厲鬼了,是言杞姑娘兩次救了阿嵐。”

阿嵐生前是小吏之女,嫁與一守城尉官為妻,君王昏聵兵營軍紀形容虛設,一方城池的守城兵跟土匪強盜勾結搜刮民脂民膏,那尉官尤甚吃喝嫖賭無惡不作染上怪病,死前怕阿嵐攜家計改嫁索性毒死了她。

兩人同入地府,尉官罪孽深重一命難償,為此他偷偷把阿嵐賣做鬼妓抵一半罪責,阿嵐從良家婦女淪為鬼妓受盡百般□□,不懂聲色之道更常受刀山油煮之刑,恰逢到泰山府泰山府挑選鬼妓的言杞看到她受刑,救了她。

“言杞姑娘不願我憶起痛苦往事封了我的記憶,還用迎春之花給我做了肉身,隨後安排我進了綠珠樓,阿嵐在綠珠樓是為了監視謝玖姑娘,娼門之地有鬼妓可掩蓋謝玖的巫女怨氣,不是大邪魔發覺不了。遇著容姑娘是阿嵐告訴言杞姑娘和帝君的,帝君對您很好奇,便設了局與您相會,接下來的事您都知道了,綠珠樓燒光後言杞姑娘要讓我投胎,我想等容姑娘回來給您道歉。”

“再後來,百鬼入世,我被幾個惡鬼拐走,他們咬斷了封印,我想起生前痛不欲生,一時被他們迷惑行惡,快墮成厲鬼之時言杞姑娘找到我,給予我救贖,我才能來到這裏見容姑娘最後一面。”

阿嵐是個好女子,自己的悲慘遭遇了了帶過,極力為言杞開脫解釋,容莞聽了哪怕知道自己誤會言杞也並無愧疚感,她可以相信她對阿嵐有著慈悲之心,不代表她茍同她或多或少與胤琩君相似的行事風格。

容莞握了握阿嵐的手:“你放心,我不怪言杞姑娘就是,你等著,我有樣東西給你。”

容莞拉著王英蘭進入內室,兩手一攤:“給我幾根白翎。”

王英蘭環手護胸:“原來你要給她的東西是我的毛!”

多說無用,拔了王英蘭幾根毛,穿成掛墜系到阿嵐脖子上,容莞道:“帶著它,下一世不會再有惡鬼傷你了,言杞姑娘心善會通融的。”

言杞和阿嵐走後,王英蘭說拔了毛心疼要喝幾口玉醴泉水止痛,容莞心裏堵得慌不想擾她興致讓她找司命對飲去了,剩下她自己坐著發呆。

這些日子她惶惑不安,前前後後想了很多人很多事,徹膚之痛接踵而來,阿嵐的投胎讓她稍稍安心,以及意識到她與人間的牽扯又少了一個……

罷了,源自痛苦的牽扯少一個好一個。

打了會兒盹,風吹動門窗的聲音叫醒了她,容莞緊緊衣衫起身關窗,一轉頭竟看到去而覆返的正拉開屏風擋門的言杞。

容莞怔怔的,“言杞姑娘,你怎麽在這裏?”

言杞走了進來,拾起她落在地上的披巾給她重新披好,“進來看到有風擅自動了姑娘的東西,望姑娘莫怪。”

還是這麽的滴水不漏,盡失滿滿的虛假關懷,例行公事。

“阿嵐生在書香門第,是個極好的人家嫡女,那灌鳥白翎皓潔吉祥隨她一同出生定會讓她備受寵愛,容姑娘可以放心了。”

容莞安心的笑笑:“如此,遇上言杞姑娘她三生有幸,如若七夫人投胎時也有言杞姑娘庇護就好了。”

“姑娘言重了,言杞雖是帝君侍女但命理難破,阿嵐能有此境遇拜她前世為善所致,七夫人際遇悲舛卻能以羸弱之軀愛護包容其他苦命女子,這一世定能平安無憂。”

不知為何,容莞信了她的話,看她大老遠來告訴自己阿嵐投胎情況總得讓她喝杯茶再走,於是乎留她喝了幾杯茶。

下午的陽光暖暖的,兩個人曬著太陽喝茶,都不由自主卸了心防。

言杞說:“阿嵐講那番話時我很仔細的聽,聽我有沒有做錯,聽完了果然我做的很好,可是看到容姑娘並未因此改變對我的看法,我很慌亂。”

容莞笑道:“你為何慌亂?你可是胤琩君唯一的女官。”

言杞似被點醒一般,“是啊,我是帝君唯一的女官,我不能犯錯。”

“你犯錯了?”容莞有些幸災樂禍。

言杞身子一抖,眼睛黯下來,“我不能犯錯,我還沒有犯錯,容姑娘,謝謝你提醒我,我是帝君的女官。”

容莞喝一口清茶,“你只是他的女官,又不是他小妾,你怕什麽?凡間皇帝的侍女還有嫁人的呢,何況你一個風姿不凡的仙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言杞一聲不吭的喝完甌裏的茶,沖容莞鄭重其事行了個拜別禮,“承蒙容姑娘不嫌棄留言杞品茗,言杞感激不盡。”

“你還真是拘禮,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言杞旋身退出,走過屏風赫然看到門口站著個人,她神色如常的行了個禮:“清蘅大人安好。”

原以為他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直接去找裏面的人,不曾想他居然開口說道:“眼見不一定為真,當年蒼梧山上真正救你的人不是我,我不過是受人所托給你澆了點水。”

說完,他繞過屏風走了進去。

言杞不明白他為何在此時提起那段舊事,有心解釋九霄臺之戰前就可以,為什麽選在現在這尷尬的時期?

她心裏疑問再多,也知道不能折回去明目張膽的質問這位清蘅大人,邁步出門。

急促的腳步聲接近過來,容莞以為是王英蘭回來,甫轉過身人已被抱了滿懷,那懷抱的味道何其熟悉分明是清蘅大人回來了,她激動不已緊緊回抱住他。

“我回來了,把你父親也帶回來了。”

“他在哪兒?”

白小九和大司命在不遠的水榭裏,兩人做了幾萬年的鄰居,從意氣風發到雙雙為情所困痛失摯愛,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不同立場的隔閡化為歷經滄桑後的一聲嘆息,見時亦能說上幾句話。

“包庇我和那小子,胤琩君不會饒你吧?”

“他那麽無情無欲的一個人對我師父尚且如此何況是我呢?自蓮濯攻來瀛洲少淵便徹底對我失望,受罰是早晚的事。”

“那你還讓我和那小子呆在這兒?”

“註定受罰,我還怕什麽?我庇護過清蘅無數次,不多這一回。”

“既然如此,我多謝你了。”

“謝就不必了,清蘅好歹是你的恩人,你口口聲聲叫他那小子不太合適吧?”

大司命替清蘅抱不平,白小九氣不打一處來:“恩人?我的眼睛是他打壞的,龍鱗也是他拔的,我不找他報仇是我寬宏大量,還想讓我給他好臉色?”

大司命忍不住笑了笑,道:“你不找他報仇因為他打傷你是急著救容莞,你不給他好臉色,是他要搶走容莞吧。”

白小九臉上青紅交接:“那又如何,那丫頭是為了他才落得性命不保,她可是我跟容姮的孩子,還沒認我就……”

“白小九。”水榭外容莞喊道。

白小九心口狂跳不止,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看她,同手同腳的在原地踱步看著容莞和清蘅一步步越來越近的走向自己。

容莞走到他跟前對著他笑,鄭重其事的喊了聲父親大人。

白小九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清蘅把他從九霄臺上救下來,他急躁憤怒,想去幹一攤子壞事,碾碎玉清境手刃胤琩君甚至將白龍宮一同毀了,可是,腦中有個聲音一遍遍告訴他,他跟容姮有個女兒,他要去見那個孩子保護她疼愛她。同時他又很想見容姮,那個為了金馬族舍棄他的神聖女君在他走後並沒有如約嫁給胤琩君,他急切的想要探知到容姮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救他的人說容姮產女後自覺無顏嫁給胤琩君自願讓出金馬族女君之位,眾神蔑視因她身負神火之力更有人提出要將她終身囚禁,胤琩君力排眾議放她自由,遠走他鄉多年後死於蓮濯之手。

而蓮濯已經被清蘅這小子吸走靈力在紫宸宮等死了。

他坐在九霄臺天兵的屍體堆裏冷靜了很久很久,久到幾乎等來胤琩君親領的援軍方作出決定,他要清蘅跟他一同去一次昆侖山,讓他好好想想怎麽面對容莞,以及不讓清蘅趁他不備拐走容莞。

昆侖山金馬族果真人丁雕零,他們至今仍把一族的衰弱歸罪於容姮,沒為容姮立墓沒去找容姮的屍體,他氣得又想大開殺戒,卻來了青丘山南的泠音仙姬,容姮生前摯友。

他二話不說的跟泠音仙姬走了,他相信泠音仙姬一定會為容姮立墓一定會找到容姮屍體。

容姮埋在昆侖餘脈的雪山之上,也是容莞混沌初開的地方。

他在容姮墓前呆了一整天,想了很多很多事,也說了很多很多話,直到急著去見容莞的清蘅拿劍指逼他跟他一起回瀛洲。

於是,他來到這裏見到了他和容姮的女兒。?

☆、玉清境戰

? 又一聲父親大人把白小九拉回現實。他回過神來望著容莞,從幽冥門前黑乎乎的臟東西到現在膚如白霜,他的孩子一直為一個男人把自己推至生死邊緣,而容姮也是如此,為了他放棄整個金馬族乃至自己的生命。

他不禁流下一行清淚。

“你哭了麽?”容莞問道。

白小九避過身去迅速擦幹眼淚,“島上風太大,我怎麽會哭……”

待他抹幹眼淚回過身卻看到容莞微笑著流淚道:“是嗎?我卻哭了呢?”

白小九忍不住想要抱一抱她,她旁邊的清蘅鬼魅的攬過她的肩,嗆得白小九狠掐了下手背,心裏默默詛咒起清蘅。

父女相認的場面並未維持多久,兩人雖相處不多卻都知道對方處境,容莞不願一再揭開他傷口有關白龍宮的只字不提,白小九也心照不宣的避談白龍宮,說什麽他最終都會繞到容姮身上,繞著繞著他忽而直勾勾的盯著清蘅。

“為什麽你對容姮的事那麽清楚?”

一語提點,容莞扭頭同樣直勾勾的看著清蘅:“好像是這麽回事,清蘅說過跟容姮女君是故識,是什麽樣的故識呢?”

父女兩四只眼睛要把清蘅灼穿,大司命一語不發的看好戲。

清蘅摸了摸容莞湊近的腦袋,她一擡眼明凈的眸子比起若幹年前紫宸宮初見一點兒沒變。

他與容姮是如何相識的麽?

那時他受蓮濯控制,殺戮成性,人稱六界第一魔頭,除了蓮濯沒人敢主動靠近他,容姮是少有自動找上門的,指名要見他。

蓮濯指使他殺了容姮向神族挑釁,他不置可否,在此之前他先見了容姮,因為很想知道這位神族女君見他是不是也陳腔濫調般的為了肅清六界。

她走進大殿,牽著個孩子。

看著那個孩子,他有些搞不懂了,容姮肚裏賣的什麽藥?

容姮讓他屏退左右,他急欲探知她的意圖不假思索的照做了。

容姮站在大殿中央,莞爾一笑,“魔君大人,我想見你很久了。”

“你為什麽想見我?”

她向他走近,拉著那孩子到面前,“這個孩子與你一樣,同是在不恰當的時機出生,我想看看與她擁有相似命運的你。”

那孩子目光呆滯,懵懵懂懂,全靠她的法術支撐行動,他堂堂魔君豈會跟個行屍走肉相似?

他嘲諷的笑道:“這孩子是容姮女君的吧?與我相似豈不辱沒了她?”

容姮搖搖頭:“魔君大人誤會了,容姮並無折辱大人的意思。我近來常感限數將至,想著無論如何也要來見大人一面。”

“見我?容姮,你是想在死前入魔麽?”

“入魔何嘗不好?”

清蘅眉心微蹙。

“我為一族拋棄心中所愛,默許別人將他流放幽冥,生不如死,如若成魔能拋卻煩憂有何不可?只嘆成魔後當初想要保全的統統付諸東流。”

“這不正是你們神族最引以為傲的大道當先嗎?”

容姮慘淡的附從他的諷刺,“魔君大人說的是,我到底還是金馬族女君看不得族人因我蒙羞乃至滅族。”

清蘅聽得有些煩了,他走至容姮面前,“你來到這裏是回不去了,還不挑些我愛聽的話說。”

“限數將至之人還有什麽好怕的?”她摸了摸孩子稚嫩的臉,沒一點兒害怕的意思。

“怎麽?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容姮點頭:“你母親下凡追隨胤琩君前曾來找過我,對我說只霸占胤琩君一世,一世過後將他還我,我那時不懂情愛對此甚是淡漠,不像你母親為愛而生為愛而死,我欽佩而想念她,連帶著對你放之不下。”

彼時清蘅與蓮濯之間已存著看不出的裂痕,蓮濯習慣在他面前說他生母不是,且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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