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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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諾找到伊莎貝拉給的地址,是一幢小洋房,她打電話給伊莎貝拉,很快一個年輕女孩奔出來迎接。她有著褐色大眼,深栗色卷曲蓬松長發,健美活潑。

她對程諾說:“顧先生昨晚一夜沒睡,現在睡著了,你先與我去喝一杯茶,我再帶你去見他。”

程諾心急如焚,也只好點頭。她已經極疲倦,先休息一下也好。

兩人在客廳的小圓桌邊坐下,程諾問:“一辰到底發生什麽事?”

伊莎貝拉卻微笑說:“程小姐,你應該是長這樣子,就像我想象中那樣美。你的名字怎樣寫?”

程諾不知她要做什麽,耐著性子從包裏拿出紙筆,寫下“程諾”兩個字。

她伸手撫摸,點頭道:“顧先生告訴我,諾是承諾的意思,promise,多美的名字!”

程諾笑道:“伊莎貝拉在西語中有‘對上帝的承諾’之意,我們分享一個美麗的名字。”

她也笑:“是,顧先生也這樣說。我有四分之一西班牙血統。”

她一口一個顧先生,不似忠仆,倒似對待極傾慕之人。

她又自言自語道:“他在昏迷中不停呼喚你的名字,待清醒之後打電話給你,卻已經沒有人接了。他想念你至深。”

想必那時候她已經去了巴黎,國內的號碼不再用了。她心痛至極,深吸一口氣道:“他傷情如何?為何昏迷?”

“身中數刀,最致命的一刀刺破心臟附近的動脈,一刀刺破肺葉,失血過多,差點救不回來。不久前病情才穩定下來,他母親接他回家休養。”

啊!程諾大睜著雙眼,頭嗡嗡作響。這時女傭走過來說顧先生已經醒來,可以會客。

女傭帶著她上樓梯,走到二樓一間臥室前,悄悄離去。她輕輕推開門,顧一辰坐在床上,微笑看著她喊:“小諾。”他臉色蒼白,消瘦許多,但是精神尚可。床邊有一個大窗,窗外樹枝在微風中搖動,碧油油樹葉上閃爍著陽光。

程諾站住不能動彈,心如刀絞。她設想過一萬次重逢的場景,一萬種他突然消失的可能,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情景。

顧一辰拍拍床邊,叫她過去。她走過去在床邊椅子上坐下,握住顧一辰的手問:“發生什麽事?”

他卻示意程諾坐到床上,他張開雙臂,把她摟在胸口。程諾十分小心,手臂撐住床沿,不敢真的壓在他身上,怕碰到他傷口。

他慢慢說:“宴會第二天,我向詠研提出解除婚約,她大哭大鬧,堅決不肯。後來又說,她父母正在美國,叫我跟她去向她父母說。不多久我母親也飛來,大家一齊勸我,伯父伯母其實待我很好,又提出把公司交給我管理,但我決心已定。耗了許久之後,沒想到詠研自作主張,發出結婚請帖,想逼我就範,最後明白我不會出席,只得臨時取消。幸好她通知的親友不多,大家沒有張揚。有一天,詠研突然約我去她家,說她想通了。見面之後,她神情恍惚,我萬分愧疚。她走到我跟前,突然從背後抽出一把水果刀……我毫無防備,”他停頓一下,似已耗費極大體力。

程諾聽得心驚肉跳,她想起沈詠妍拿網球拍瘋狂撲打她的樣子,想象把網球拍換成水果刀,那副場景……她忍不住眼淚大顆掉下,緊緊抱住顧一辰。他幾乎付出生命,比起來她受的委屈算得了什麽呢。

他輕撫她背:“幸而傭人聽見爭吵奔過來拖開她,又火速把我送進醫院。”

他這樣三言兩語簡單帶過,但程諾可以想見他當日如何命懸一線,九死一生。她把臉貼在他左胸膛上,聽他規律的心跳,仿佛這樣才能肯定他仍在身邊。

她悶聲道:“沒有報警嗎?”雖然他們兩人有錯在先,但下手如此兇狠,欲置人於死地,兇手竟還能逍遙自在。

他笑道:“母親覺得於我名聲有損,她仍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回去和大哥一起打理公司。因此不但不願報警,還嚴密封鎖消息。沈伯父和伯母也苦苦哀求,他們說當日詠研以為殺死我,深受刺激,已經神志不清了。我也覺得於她有虧欠。”

她仰起頭來,小臉上滿是淚水:“對不起,我給你帶來這麽多麻煩,差點害死你。”

他吻一下她道:“誰也沒有想到愛情竟有如此毀滅性,或許這竟不是愛,只是占有。現在想起來,詠研十分驕縱,個性激烈,當時爭吵日久,她已表現十分瘋狂,我鐵心要離開,即使不是為了你。以她的個性,這件事遲早要發生。”

她輕輕摸一下他的胸膛,即使隔著一層布料,仍然能感受到底下扭曲糾結的疤痕,她手心顫抖。

顧一辰似料到她心中所想:“不要緊,幾道疤痕換來自由。我反倒慶幸經歷這次劫難,我心裏的愧疚倒減輕了少許。”

他十分輕松愉快,似重獲新生。程諾心中微微訝異。顧一辰累極漸漸又睡著,她輕手輕腳溜下床,替他攏好被子,走出去請傭人帶她去洗個澡。她坐了一天飛機,此刻又哭得稀裏嘩啦,整個人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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