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關燈
? 程諾把顧一睿帶上房間,給他倒上一杯茶。她住一間老公寓,非常狹小,但是收拾得整齊幹凈,沒有餐桌,只有一個小小吧臺,臺面上的白瓷罐裏養了一捧馬蹄蓮,旁邊兩張高腳椅子。

兩人在吧臺邊坐下,顧一睿環顧四周,沒有見到男人的物品,杯子拖鞋都是一式一份,他略略放下心來。屋內直如一只小小鳥籠,開放式的廚房就在吧臺旁邊,不似經常開火的樣子,他問:“這樣簡陋,你平時吃什麽?”

程諾答:“三明治,夾青瓜和果醬。”

他眉頭皺起,責怪說:“怎麽能光吃這些?怪不得瘦了許多。”

程諾微覺不安,她忙轉換話題:“我媽媽好嗎?”

顧一睿點頭:“她很好,我常去看她。”

“謝謝你。”

他註視著程諾,眼神溫柔:“她給我講了很多你小時候的故事,給我看相簿。有時我們一齊大笑,Kitty,我們都很想你。”

她低頭不敢看他:“你不恨我嗎?”

“非常恨,恨之入骨,恨到瘋狂地想你。”

他突然間雙手握住程諾纖腰,把她抱起放到吧臺上。程諾驚呼出聲,她有極細的腰和纖巧修長的四肢,胸部卻渾圓飽滿,此刻從小黑裙裏隱約露出來一點上緣,象牙白色的肌膚瑩潤光潔。

他嫉妒得眼睛裏冒出火來:“剛剛那個人是誰?你跟他約會?”

他的大手握在她腰上,掌心滾燙。程諾的心狂跳,她拼命用力想要拉開顧一睿的手,可是他眼神熾熱,雙手如鉗紋絲不動。他突然苦澀地說:“你有什麽需要我原諒的呢?你一早就告訴我心裏另有他人,也明明白白同我分手,並沒有瞞我。只是我心底裏仍然放不下,恨你怨你,終究不過是因為還愛著你。”

程諾再也抑制不住,湧出大顆眼淚。這些日子來在國外也吃足苦頭,從來不曾哭過,可是此刻聽他剖白,表露真心,立刻令她覺得萬分委屈,傷心不已。有人疼惜才有資格叫苦,天底下只得他一個人會寬宥她,縱容她,卻被她傷害最深。

顧一睿慢慢松開手。看她掉淚叫他心痛,他修長的手指略略擡起她下巴,這張晶瑩的小臉仍然如同孩子一樣美麗純真,也像孩子一樣哭得厲害。他情不自禁低頭去吻她的淚水,伸手把她緊緊摟進懷裏:“告訴我,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嗎?哪怕一絲一毫?”聲音酸楚,短短的幾個月他明顯憔悴。

程諾心如刀割,說不出話來。

“你是不是仍然愛著一辰?”

她睜大眼睛,擡頭看他,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顧一睿十分猶豫地道:“有一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告訴你。說出來,我就永遠失去你,可是我更怕你傷心。”

他放開程諾,來回在房子裏踱步,濃眉緊鎖,俊朗的臉格外嚴肅。程諾的心懸起來。

他停下來,艱難地說:“一辰沒有辜負你。”

程諾震驚地看著他。

“爸爸宴會後不久就中風,沒有能去參加一辰的婚禮,我去了美國,婚禮卻臨時取消了。我至始至終都沒有見到一辰,只好返回。爸爸十分掛念他,可是他電話不通,我只好打給沈詠妍,卻沒料到她就在本市。那天你見到她,就是我約她出來。可是,她十分奇怪…我覺得,好像不大正常,一時要打球,一時又要喝茶吃點心,又拿球拍打你......說話也顛三倒四,問不出什麽話。後來我再打給她,她家裏人接了,說叫我再也不要聯系,十分古怪。”

程諾一顆心懸起來。

“我多方打聽,好像他病了,我在派人打探他的住所。我想他躲起來一定有他的苦衷。總而言之,他們沒有結婚。”

程諾已呆呆地說不出話。

“你還願意同我回去嗎?”

程諾低著頭,小聲卻堅定地說:“我要去查個水落石出。”

他明知要失去她,可是不願叫她傷心。這個傻瓜!

“小諾!”他聲音提高一點,做最後的努力:“不要走,跟我一起回去。”

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放下身段,略帶乞求的神色說話,程諾幾乎想立即躲進他堅實的臂彎裏,隨他去到天涯海角,可是她聽見自己說:“原諒我,一睿。”

司機還在外面等,顧一睿嘆口氣,輕輕抱一抱她,黯然起身離去。

程諾光著腳在屋內焦急地走來走去,突然間站定,拿出手機顫抖地撥號。無論如何,顧一辰發生任何事她都難辭其咎,她一定要弄清楚。

沒想到竟然接通,電話那頭是一個講英語的女孩子:“餵,你是哪一位?”

程諾怔住,號碼已經易主了嗎?

對方見她不說話,試探地道:“請問你是找顧先生嗎?你是...程諾嗎?”她說一口標準的美式英語,“程諾”兩個字卻發音異常清晰準確,像是有人教過。

“你是誰?”

“我叫伊莎貝拉,是顧先生的私人看護。”

程諾心臟猛跳:“他怎麽了?”

“他受了極重的傷,程小姐,你能來美國看看他嗎?”

程諾驚惶地問:“發生什麽事?請給我顧先生的地址,我立即過去。”

伊莎貝拉冷靜而含蓄地說:“見了面再細說。程小姐你有相關的證件嗎?居留期最好能長一點,顧先生可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恢覆。”

她忙不疊地說:“有,有。”

女孩報了一個紐約長島的地址,程諾立即訂第二天一早的機票,然後打電話請假。她一夜沒睡好,不停做噩夢,夢中原木地板浸滿血漬,鮮血四處漫延,流到她腳底,她驚恐地擡腳,發現一整面地板都染成鮮紅色,竟無處落腳。她幾次嚇醒,滿頭是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