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鄒太太宴會後親自到雲端登門道謝，她幾乎落淚：“我先生當日態度放緩，願意與我坐下商談。這幾日他已回到家中，事情似乎有轉圜餘地。”

程諾心頭略松，仿佛自己的罪孽減輕一成。

古有女子用淒切哀婉的文字挽回男人的心，上到宮妃皇後，下到才女美人，概莫能外，而今的女人努力修飾打扮自己取悅對方，上千年來不變的是她們都在爭取男人回頭。

小曼向她豎起大拇指，程諾開懷大笑：“莫子羽呢？怎麽多日不見他？”

小曼笑道：“他飛去巴黎親自為老板娘挑選婚紗，否則怎輪得到你當家做主？”

程諾大驚：“誰？老板娘同誰結婚？”

小曼奇道：“自然是老板。不然怎叫老板娘？”

程諾站立不穩，她揪住小曼衣衫，額頭冒汗：“你說清楚，他們是誰？婚禮幾時舉行？”

小曼吃驚：“程諾你怎麽回事？沈詠妍和顧一辰啊，他們訂婚多時，三日後舉行婚禮。”

程諾眼一黑要摔倒，小曼扶住她，她略定一定神，奔去洗手間打電話。她手顫抖，心臟似要跳出嗓子眼。然而顧一辰的電話關機。她急得團團轉，給他發信息。這一定是個誤會，小曼一定搞錯了，顧一辰等下看到她的短信只怕要笑她傻瓜。但是短信如石沈大海沒有回應，從早到晚，他的電話都是關機。

天黑下來，她急得手足無措，想起在巴黎的莫子羽，她猛地跳起來給他打電話。等待漫長的十幾秒，電話接通，她手心已冒汗。莫子羽莫名其妙：“你給我打長途就是為這個？當然是顧一辰同沈詠妍結婚，不然我何用跑這麽遠？沈小姐真難伺候，一會兒要鑲鉆頭紗，一會兒又改主意要花瓣蕾絲的，把我當下人使喚，真是可惡至極......”

程諾的手機當的一聲掉在地上。她嘴唇都在顫抖，為什麽？他不是回去解除婚約的嗎？怎麽突然要結婚了？

她跑出去，招一輛車去江心島，打電話問李薇顧一辰家地址，李薇還道她仍是顧一睿女友，十分殷勤。顧一辰不在家，別墅黑漆漆沒有亮燈。她在房前臺階上坐一陣，冷風一吹，哆哆嗦嗦爬起來，又招一輛的士去半山的顧宅。她不敢進去，她沒有立場跑到人家家裏大鬧。她躲在車道邊的樹下，等了幾個小時，腿已經站麻，並沒有見到顧一辰和沈詠妍出入，甚至連顧一睿和顧夫人的影子也沒見到。

她叫了車回家，顧一辰的電話仍然打不通。第二天一早起來，索性跑去顧氏集團大樓。她在樓下等了一天，寒風吹得昏頭昏腦，不見顧一辰，但碰到顧一睿走出來。他冷漠地看她一眼走過去，又回轉身走到她旁邊：“你不用等了，也不用去我家堵他，顧一辰要在美國結婚。我現在要去趕飛機。”說罷邁步就走。程諾趕上去攔住他，顫聲問：“為什麽？他不接我電話，也不跟我解釋。”顧一睿淡淡瞟她一眼，厭惡地道：“我怎麽知道？知道又為何要告訴你？”

他再不看她，大步走向自己的車。

程諾拖著兩條腿木然走回家。她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似泥塑木雕一般，手機在包裏不停響，也不去理。

到了晚上，外面有人震天響捶門。她昏昏沈沈走去開，安昕沖進來，一把抓住她：“發生什麽事？你店裏打電話過來，說你曠工兩天，明天再不回去就要開除你！”

她不說話，又回沙發上坐下，安昕一摸她額頭，燒得滾燙，慌了手腳，忙半扶半拖把她弄下樓，打車送去醫院。她打電話賠笑幫程諾請了假，又說她燒得不省人事，那個管人事的兇惡女人才消氣。

吊完針，拿著藥，安昕把她帶回自己家。她吩咐華光去熬粥，自己坐在床邊陪她。可是她不吃不喝不睡亦不說話，嘴唇幹裂，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天花板。安昕從沒見過她這副模樣，急得掉淚，她想起手忙腳亂給顧一睿打電話，沒料到顧一睿冷淡地說：“程小姐已同我分手，她發生任何事情都與我無關，請不要再打來。”

安昕氣得摔手機，她實在沒辦法，大罵道：“瞧你那點出息，為男人把自己折磨成這樣！你再不肯吃東西，我只好給你媽打電話，叫她親自來照顧你！”

聽到這句話，程諾總算有了一點反應。她自床上爬起，安昕趕快喊華光把粥端來，她一勺一勺餵到程諾嘴邊。她機械地吃下去，突然奔到衛生間，全都吐出來。她已兩天兩夜沒吃東西，一吃就吐。她漱幹凈口，又走回去自己端起碗來一口口吃，眼淚掉在碗裏，和著粥吞下去。不知道為什麽人有那麽多眼淚，她以為早已流幹，卻仍然不斷湧出。

安昕摟著她大哭，她總是這副脾氣，什麽也不肯說，叫身邊的人擔驚受怕。吃完一小碗粥，她擠出一個慘淡笑容說：“謝謝你，我要回家。”她臉瘦下去，小小一點，顯得一雙大眼睛格外可憐。安昕心酸，摸摸她的臉道：“你能照顧自己嗎？要再病倒怎麽辦？”

她淡淡一笑：“放心吧，我會好起來。不要告訴我媽。”

安昕點點頭，把程諾送下樓，替她招一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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