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上鋪著薄薄一層雪，映著星光，一輛小汽車平穩地行使在彎曲道路上。

程諾喃喃說：“前兩天我打電話告訴一睿要辭職去雲端，他說事不過三，我一年內辭職兩次，他責怪我沒有定性。一睿喜歡聰明能幹的女子是不是？”

顧一辰看她一眼，她垂著頭，臉上十分沮喪。

“我本來就是這麽普通，賺的錢少，工作不算出色。我原本並不在意這些，可是今天看到黎小姐才知道自己多麽糟糕。我再怎樣努力也趕不上她！”她非常懊惱的樣子。

顧一辰突然調轉車頭，飛快地朝山上開去，程諾驚訝地擡起頭，詢問地看著他，他但笑不語。

他把車在山頂停穩，從車裏的小冰櫃內拿出兩罐啤酒，又找出一條羊絨毯裹在程諾身上，然後打開敞篷車頂，兩人就著冰涼的夜風喝起啤酒。

夜色如水，星光閃爍。

顧一辰看著她，低聲說：“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今晚你攝魂勾魄，無人能收回目光。”

程諾臉一紅：“華服珠寶加身，任何女孩子都能成為公主。可是她不一樣，她不需要珠寶裝飾。”

“你同敏英比較，是因為在意一睿”，他突然說：“我真羨慕一睿，他是宙斯之子，萬千寵愛。連我的名字，也要配合他改成一辰。”

程諾覺得憐惜，蘇辰，他並不快樂。

“你愛他嗎？”顧一辰突然問道。

“什麽？”程諾吃了一驚，看向他。

他臉上帶著溫柔笑意：“你問過我，我問回來。”

她真的愛他嗎？

顧一辰接著道：“如果他愛你，即使敏英比你聰明能幹一百倍，他也仍然會愛你。但關鍵是，你愛他嗎？”他仰頭看著滿天的繁星。

“程諾，你看見盛開的花了嗎？”

程諾的心猛跳，她仰頭，睜大眼睛看向璀璨的星空。一顆星越來越亮，越來越近，最後轟然在她眼睛裏撞成碎片。她說：“我曾經看見過。”

“你曾說喜歡我。”

他那樣直率而坦白地看向程諾，程諾瞪回去：“有人說我幼稚。”

他苦笑，搖頭說：“然而從那一天起，我再也睡不安穩，我開始感覺到狂喜和痛苦。你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他緩緩貼近，額角抵在程諾額角上，程諾聽見他的嘆息。她的心猛烈地跳起來，全身僵住不能動彈，她是不是聽錯了？

突然他微涼的唇吻上程諾嘴角，開始是蜻蜓點水般輕輕摩挲，慢慢他的吻逐漸深入，他緊緊摟她在懷裏，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吻她。程諾全身顫栗，她掙紮著喊：“蘇辰……”

他強壯的身軀緊緊貼在程諾身上，在她耳邊呢喃說：“小諾，我愛你。”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寂靜的黑夜，程諾呆呆凝視著顧一辰，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她腦袋混亂極了。是，她等這句話等了許多年，不能否認此刻仍然激動，心情震蕩，可是......

她努力說出來：“蘇辰，我們不能任性妄為。”

顧一辰緊緊盯著她，他從前似一座冰山，現在眼睛裏卻寫滿深切的欲望。他說：“我一輩子都在學習克制，就讓我任性一次。小諾，我先解除婚約，再帶你走。”

她立時心軟，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點頭，額角因緊張而滲出細密的汗，此刻被風吹幹，不由輕咳兩聲。

顧一辰脫下外套心疼地裹住她，把敞篷收起，開車送她回家。他空出一只手來緊緊握住程諾的手。

掌心傳來他的溫度，他低聲說：“我們永遠不要再分開。”

程諾忽然落淚，她的心似乎開了一個角，汩汩地冒出淚來。她生命裏永遠不能忘記的溫柔，以及那樣溫馨甜蜜的生活，心心念念，渴盼多年，此刻又呈現在眼前，她不能抵抗這種誘惑。

車駛近程諾家樓下，遠遠她已看到顧一睿的車停在對面，他開門從車上下來，顯然等待已久。顧一辰一驚，他下意識護住程諾，程諾搖頭說：“不怕，你先回去。”見他猶豫，她笑道：“沒事的。蘇辰，我等你回來。”

顧一辰點點頭，駕車離去。

顧一睿隨她上樓，他狐疑地盯著程諾：“你跟一辰去了哪裏？為什麽不接電話？”

他開車到她家，就表示今晚他已作出選擇。在黎敏英和程諾之間，他選了程諾。呵，這個傻瓜！他不該來！叫她怎麽開口？

他漸漸看出端倪，她頭發淩亂，嘴唇微腫，臉上還有淚痕。他既驚且怒，顫聲問：“你們做了什麽？說話！”

剛剛積聚的勇氣在看到他的一剎那崩潰，她不敢看顧一睿銳利的眼神，移開視線，咬牙說：“一睿，我們分手吧，對不起。”她摘下鉆石耳釘放在掌心，伸手給他。

顧一睿震驚至極，竟不能言語，突然間他縱身把她撲倒在地上，咬牙切齒地問：“你愛上顧一辰？”

她淡淡點頭。

“為什麽？！”

程諾表情悲傷，看著他不說話。

“我要掐死你！”他雙手掐住程諾喉嚨，面目猙獰，似一頭受傷的野獸般絕望而狂暴。程諾大力掙紮，她的眼淚洶湧，漸漸手臂軟下去。顧一睿終於松手，他呆坐在地上，頭低低垂下。程諾緩過氣，爬起來跪伏在他面前，她的眼淚仍然不停掉下，她呼喊著：“一睿，一睿，對不起，我最不應該傷害你，可是我愛他！我愛他很久，我自小與他一同長大。我不該再遇到他，更不該遇到你。”

顧一睿似雕塑般紋絲不動。程諾大哭，她從不曾傷害別人，她竟不知道傷害別人的感覺似刀割一般劇痛，但她知道，顧一睿此刻比她更痛，因此更加難過。一切都是她的錯，她猶豫不決，搖擺不定，貪戀溫暖，才導致如今兩敗俱傷局面。

顧一睿緩緩擡起頭，他問：“那我呢？你難道從來也沒有愛過我？”

程諾心如刀割，她低頭說：“一睿，你不一樣，你擁有一切，希望這傷害因此輕一分。”

他冷笑：“這算什麽理由？我反而要為自己與生俱來的一切致歉？”

程諾噤聲，顧一睿面無表情，可是眼睛裏閃動著刻骨的仇恨。他站起來，聲音冰冷：“程諾，此刻你離開，就永遠不要再回來！我永不原諒你！”說完他摔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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