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漱完畢，程諾躲進溫暖被窩。安昕坐在床的另一邊，手捧電腦。

“華光呢？”

“出差去了。”

程諾閉眼準備睡覺，卻聽見安昕說：“你也太幸運了吧？他可是顧一睿啊！”連安昕這種獨立自強女性臉上也流露出十分羨慕神色。她推一推程諾：“你省了普通人幾十年的奮鬥！不，我一周工作80個小時，就是老死累死在事務所，也比不過你。看來長得美才是女人最大資本！以後要多多關照我的業務。”

程諾嘆氣，從顧一睿家出來的路上跟安昕說了事情經過以後，她一路已經念叨幾十遍這番話。

程諾翻個身：“他還年輕，一切都沒有定數。”

“那你要抓緊啊，為什麽不留宿呢？他不光有錢，長相也似阿波羅般英俊，簡直無可挑剔！你還記得梅麗莎看他的眼神嗎？她說得沒錯，你得看緊他才行！”

說起梅麗莎，程諾爬起來問：“很久沒見杜少天了，他還好吧？”

安昕搖頭，表示自己也沒見過他。突然手機大響，程諾接起，只聽對方說：“這裏是市立醫院急診室，有一位杜先生車禍受傷入院，我們從他手機上找到緊急聯系人......”

她忙喊安昕起床，換衣開車趕往醫院。杜少天肋骨斷了一根，肩腿也有擦傷，幸而骨折並沒有刺破內臟，只是要動手術清理創口積血。程諾去給他交了住院費，兩人裹著大衣坐在手術室外等。

沒有等太久，醫生出來示意可以探視病人。兩人進去病房，只見杜少天雙眼緊閉，面色灰敗，黑瘦憔悴。兩人面面相覷。他費力睜開眼，唇邊露出一絲慘笑。

安昕走上前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聽醫生說似乎是疲勞駕駛。”

他又閉上眼，緩緩說道：“我買了房，找一些朋友借了錢，不得不多做份工掙錢還債。很久沒有好好睡，今天開車時睡著了。”

許久沒見，沒想到他竟這樣辛苦。程諾道：“怎麽不找我們呢？我手上有一點存款，剛領了稿費，我也不著急用。”

杜少天搖頭。

安昕卻問：“你才工作兩年半，沒聽你說要買房，這麽突然是為什麽？”

“她說，不買房就不能繼續交往。”

啊！是梅麗莎！安昕怒火上來，咬牙道：“我們都是租房，沒有個十年八年的積累，普通工薪族哪裏供得起房？她在哪裏？怎麽你進醫院都不見她出現？電話給我！”

他不再說話，緊閉著眼睛。醫生聽見爭吵過來喝止她們，表示病人需要休息。程諾幫他請了一個看護，折騰到半夜，自己也疲倦不堪，同安昕一起回家。

第二天下班，程諾回家熬了大骨粥，用保溫桶拎去醫院看杜少天。

他吃了兩大碗，氣色好很多，只是偶爾呼痛。程諾責備他：“這樣不要命地幹活，遲早身體要垮掉！你欠朋友多少錢？等你出院先從我這拿了去還吧。”

杜少天已知程諾墊付了醫藥費和看護費，他苦笑說：“看來把你設成緊急聯系人沒有錯，那麽我先借去周轉，半年內還你。”

“不著急，”程諾環顧四周，沒有人來探視的痕跡，不禁奇怪：“梅麗莎呢？她沒有來過嗎？”

他臉色沈下去：“前幾天她鬧著要買禮服參加公司年會，吵了幾句，她生氣沖出去，電話也不接。”

她嘆口氣，隱約覺得梅麗莎是一個更年輕熱烈的李薇，杜少天不能滿足她。她看一看杜少天，忍不住提醒道：“你要當心。”

“不要緊，她只是年輕任性。不知道她去了哪裏，這幾天過得怎樣？天這麽冷......”

程諾搖頭，總有癡情人。她收拾好碗筷，問：“要不要通知你父母？公司那裏也要請假，出院後最好回家休養幾個月。”

杜少天點頭，慚愧地道：“多虧有你。”

旁邊病床上的病人剛剛醒轉，一雙眼睛不住在程諾身上流連，十足貪婪模樣。她趕緊告辭。

風很大，發出哨音，程諾緊一緊圍巾，心裏有點兒可憐杜少天。看來這個春節他只能躺在床上過了，男人都是這麽傻嗎？她想起安昕曾說有一年她摔傷腳踝去醫院做覆健，康覆中心裏許多斷腿斷手的男人，拄著拐杖跟她搭訕。她驚奇地同程諾說：他們那麽慘，竟還有心思想這個！

他們會察覺自己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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