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諾有時也不得不感慨，有錢實在是有許多好處，Gary帶她幾乎吃遍城內的餐廳，害她迅速長胖了幾斤，還恬不知恥地自誇：“有一點小錢不可貴，難得的是肯花時間。”

一句話倒是點醒程諾，她說：“你哪來這樣許多閑工夫？”

他說：“一個人若是把另一個人放在心上，總找得出時間。”

說得十分動聽，其實是把自己又誇了一道，換來程諾一個白眼。

兩人約了吃晚飯，程諾正在家裏等他，卻接到杜少天的電話，他語氣急迫：“我已到你家樓下，有要緊事。”說話間門鈴聲響起，程諾開門，他一頭撞進來坐到沙發上。程諾仔細瞧，只見他臉色鐵青，不由驚問：“發生什麽事？”

他打開手上的信封，胡亂抖出一疊照片在茶幾上說：“你自己看。”

程諾拿起細看，原來是偷拍一對男女，她一張張翻過去，兩人同坐一車，車停在酒店門口，兩人摟抱著下車，姿態甚是親昵。她一怔，雖全是背影，但女郎曼妙婀娜的身姿和男子的高大背影均似曾相識，她心裏隱隱不安，目光移到黑色的大車上，忽然停住：錯不了，那是Gary的車牌號。

她腦袋嗡嗡直響，該不會？雙目探詢地盯住杜少天，只見他臉色灰敗，咬牙說道：“梅麗莎跳槽去給你男朋友工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你不知道嗎？她這幾天都不願同我見面，推說忙，卻原來在陪你男朋友！”

程諾心裏五味雜陳，憤怒、失望，夾雜著一股酸意，但她仍鎮定地問：“你從何處得到這些照片？”

他抱頭：“一個朋友剛巧路過拍下，傳給我。”

“你有沒有同梅麗莎聊過？”

“她說只是談工作，可是誰相信？”

程諾攤手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他吃驚地擡頭：“你不覺得震怒？不想問清楚？”

程諾面色平靜，輕聲說：“如果她所言不假，你這樣究根問底倒破壞了兩人之間的信任，不如你先回家去，我問清楚了覆你，不要胡亂猜忌。”

把杜少天哄走，程諾先松了一口氣，杜少天沖動，如果他在樓下遇到Gary，恐怕要吵起來。但她究竟心緒難平，喉嚨發堵，不氣憤簡直是不可能的。伸手再拿起茶幾上的照片看一遍，想要找出破綻，但是不能怪杜少天要發怒，簡直無可辯駁。她把照片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就在這當兒Gary的車已經到了。

他穿薄開司米毛衫配直領大衣，俊朗瀟灑，臉上似乎要發出光來。程諾這會兒細細打量他，先不說家境，光是這樣好相貌就怪不得有人要惦記。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他察言觀色：“你不高興？”

程諾不理他，扭頭看車窗外。

他笑一笑說：“那麽今天的地方選對了，足可哄你開心。”

車開上山頂的花園餐廳，山頂比底下更冷，程諾呼出的氣都變成白霧。他惋惜地說：“可惜不能去三樓的露臺，風景最美，春夏時候再帶你來。”

他訂了室內一個靠窗的座位，領班迎上來熱絡地招呼，顯然他是熟客。程諾學他脫下大衣交予服務人員去掛好，兩人坐下來。今天與往日不同，她格外留心觀察他，發現他舉止行動一派瀟灑，又會吃會玩，焉有不招人喜歡的道理？他到底把她當什麽呢？只是眾多女伴中的一個嗎？

他問詢地看著她。程諾心一橫開口道：“梅麗莎去了你的公司？為何不告訴我？”

他一怔，若無其事聳聳肩：“若不是這兩天她的主管帶她出來跟我去談一筆生意，我也不知道。小Kitty，我公司有成百上千的女員工，若同每一個出去都要向你報備，咱們就沒時間做別的事了。”

他眉眼含笑，但程諾聽出了責怪之意。他倒先發制人，程諾真有一點生氣，提高聲音：“那麽你同她去酒店又是怎麽一回事？也算是工作範圍嗎？”

Gary笑嘻嘻，不慌不忙地說：“同客戶吃完飯她喝醉了，我送她去酒店而已。她說不清楚住址，我總不能把她扔在街頭。你從哪裏知道這些？”

程諾松了一口氣，但仍然叮囑說：“她的男朋友很是在意她，其他女同事我不管，以後同她在一起還是小心為好。”

他收起笑容：“一個漂亮能幹女員工，抵得過一群大男人。我既然支薪，她們就要好好替我幹活，我可不負責照顧她們男朋友的情緒。大家都是成年人，家庭矛盾請她們自行解決。”

程諾氣極：“你不懂得體恤人。”

“你幫著外人討伐自己男友，也算不得體恤。”

程諾氣得睜圓眼瞪他，他同人家女朋友舉止暧昧連累她被人詰難，還振振有詞！她說：“杜少天不像你含著金湯匙出生，你不明白一個普通男人要維系一段愛情多麽艱難，要經受許多考驗，你替他想一想。”

“金湯匙也是許多代的努力才有，誰的財富都不是憑空得來。通不過考驗的情侶就不要在一起，陪著小心去呵護，這樣的愛情不長久。”

程諾被他一通搶白，臉色不好看，起身要走，被他按住。他牽起她的手疾步走上樓梯，頂上是一個空闊的露臺，因為天冷並沒有人。天邊低垂著一抹煙紫色晚霞，光禿的樹枝像細鉛筆畫出，他從背後緊緊摟住程諾，低頭貼著她的頸細細吻，說：“特意早點帶你來吃晚餐，就是為了看山頂的日落，你看一吵架太陽已經落山，什麽也看不到了。”

程諾縮一縮脖子，抗議：“冷。”

他把她轉過來，抱進懷裏，自己側身擋住北風。程諾一下子暖和起來，心裏不是不感動，可是嘴上仍然埋怨：“都怪你不肯讓步。”

他心情好得不得了，笑吟吟說：“說真話，你只擔心你那朋友，還是擔心我多一些？”

程諾沒好氣說：“擔心你幹什麽？”

“你說呢？”他笑容更熾，好整以暇地瞧著她，在他面前程諾什麽也瞞不住。她細白晶瑩的小臉微微發紅，Gary心底澄明，嘻嘻笑著說：“此刻我才覺得你真喜歡我，你又吃醋又吵架又使小性子。”

“你這個怪人！難道吵架反而好？”

“當然，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有什麽意思？吵不散的情侶才有人間煙火氣，才能恩愛長久。”

程諾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總是提“長久”，可見的確重情義。只聽他又低頭在她耳邊說：“我還會有許多應酬，許多宴會，同許多女性接觸，但我要你放心，我永不欺瞞你。”

程諾擡頭，她大眼睛裏亮晶晶都是調皮的笑，突然她把手伸進他衣領去冰他，他捉住她的手，程諾滑溜地掙脫，從欄桿上抓起一把薄雪塞進他衣領。

“哎呀！”Gary跳起來，狼狽地抖落雪粒，程諾笑得直不起腰，他也無奈地笑了：“你這只小猴！來，去穿上大衣，帶你去外面走走。”

兩人沿著山頂的步道慢悠悠走，Gary笑著說：“等到春天，山頂的花都開了，這裏才真正稱得上花園餐廳。”

程諾興致勃勃地四處看，Gary眨眨眼：“山上還有自行車道，天氣暖了可以來騎車，你載我。”

兩人想起初見時程諾吃力地踩單車載他去醫院，一齊大笑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