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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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排練了一整個早上,大體的臺詞是差不多了,只齊實在演戲方面屬於非專業人士,老是掉鏈子。

我拿劇本砸他,“都排了這麽多遍了怎麽還能把詞兒說得這麽硬,你平時把妹的時候不是挺能說會道的麽?”

“憋瞎說,把什麽妹!”齊實急急朝右右看了一眼,見對方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才放下心來的樣子。

我咬著牙跟他耳語,“你要是不想我揭你老底,就把你沒多少的戲劇天分都給我徹底發揮出來。”他猛地點了好幾下頭。我擴大臉上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繼續跟他講戲。

“當白娘子說完‘你還記得蓮花鄉臭水溝子的小白白麽’,你就立馬上前說自己的對白—‘還有喝化糞池水長大的小青青’,記住了麽?一定等人家說完再說自己的詞,不要搶戲。”

齊實點頭,很掙紮的支吾,“你真的不覺得這臺詞有點兒太通俗了麽……”

“不覺得。你好好演你的小青,哪兒那麽多廢話。”齊實被我噴得無言以對,灰溜溜的挪到舞臺的另一邊去記詞。

“思姐,你電話在震。”右右把我手機遞過來,我夾在耳邊,沈步申低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排得怎麽樣?吃飯了嗎?”

我看了看手機,接近午飯點兒了,於是撒嬌的哼了哼,“還沒呢,一會兒再去吃。”

“哦。”“哦”是幾個意思?我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這家夥也不口頭上關心我一下,心塞。

我把手機塞回到背帶褲中間的口袋,用大師姐的權威身份指揮右右去給大家買盒飯。忙活兒了一早上可把我累得夠嗆,我把自己撂倒在觀眾席的第一排,四仰八叉的,完全不顧形象。反正在其他六個人面前我早就沒什麽形象可言了。

“思姐……”右右從背後戳了戳我的肩膀,嚇了我一跳。

我疑惑的從椅子上坐起來問她,“怎麽了?你不是去買盒飯了麽……”她往禮堂門口的方向指了指,默默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一邊低頭看地板。

我背過身向後望了望,不禁張大了嘴巴,略懂沈步申的那個“哦”字是什麽意思了。

沈步申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助理。其中一個我認識,是他的特助,姓全,我平時叫他全哥。全哥和另一個助理分別提溜著三個賊拉大的環保袋,上面印著“蓉秦記”的logo。他們動作統一的走上前將環保袋在舞臺上依次排開,在我呆楞的目光下,沈步申這時才開了口,“大家辛苦了,這是思艾請大家的午飯,請慢用。”

猶如一顆石子兒投到了湖裏,聽到他的話,在場的人都炸鍋了。

我從呆楞中回過神,慢慢綻開笑顏,站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跟他耳語,“我覺得我可以去給人堪輿蔔卦了,剛想起你,你就出現了。”沈步申抿嘴輕笑,不置可否。

我將他往舞臺前拉了拉,清清嗓子,“咳咳,各位,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男朋友,沈步申。”

我有些難以名狀的自豪感。這個介紹詞是我早十年就排練演習好了的,如今能拿出來見人對我來說可謂是很大的進展。右右很會來事兒,趕緊湊上來對著沈步申甜甜的叫了聲“姐夫”,齊實那貨則臉色難看的躲到一邊不願意過來。

沈步申將一切安排好後交代我,“你們先吃,我晚上再來看表演。”說完就又帶著兩個助理離開了,前後待了不到十分鐘。

我拿了一份飯菜走到墻角遞給齊實,他偏過身子拒絕接受。我推了把他的腦袋,“你鬧什麽情緒?剛還好好的,難道是大姨夫來了?”他躲開,翻臉道,“別招我,哥們兒正煩著呢。”

呵呵,我會怕他翻臉?我又重重的推了把他的腦袋,“煩你妹。一天好吃著好喝著妹子也沒少勾/搭著,你倒是跟我說說你有什麽好煩的?”

他捂著頭怒視我,“哥們兒自詡一介暖男,怎麽被你編排成這個樣子。”

“我說得不對?”

齊實弱了氣勢,擰著眉嘟囔,“給我戴綠帽子的臭男人成了我師姐的男朋友,你說我能不煩麽。”

“你指的是安咪?”我點著頭了然道。“那你還真是想多了。安咪那種貨色,也就你能看得上。”

“說什麽呢你!這不是間接罵我眼瞎嘛,還有沒有點兒同門愛。”

我打開飯盒,搛了塊兒雞翅塞到他嘴裏,“你哪點兒值得我發揚同門愛!沈步申是你師姐夫,不是什麽臭男人。不過你寬心,安咪和他就只是單純的合作關系,我已經審問過了。”

齊實冷哼一聲表示不屑“單純的是你吧?他說是合作就是合作了?你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敢這麽說自己的師姐難道是膽子生毛了?

我氣得牙癢癢,把盒飯扔給他,“憋逼逼了,吃你的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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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觀眾進場還有兩個小時,我們忙活兒了一整天全白搭,連攝像機架幾個都沒有確定。右右終於撿起了她戲劇社社長的權威,大手一揮命令道,全架。

於是以法海和小青為首僅存的三個男同胞顛兒顛兒的就去架攝像機。別說這三位還真頂事兒,尤其是齊實,站在梯子上還挺像那麽回事兒。一時間整個舞臺邊兒是各種搖臂伸來伸去。

條件艱苦又簡陋,到了我都不忍直視的地步。我抽空兒分別給花朵和太平打了電話,把她們借調過來換舞臺布景,朋友就是在這種時候拿來用的。花朵還很夠意思的從她們單位又給我禍禍來了倆剛畢業的小鮮肉供我使喚。我瞬間靈機一動,給小鮮肉們各安排了一個角色——給許仙,也就是我,當保鏢。

我排的這個戲本就是搞笑無厘頭隨意之作,節操掉的不要不要的,所以給許仙配倆保鏢也不是啥難以接受的事情。我內心的想法是這樣的,既然有小鮮肉,那麽不用白不用。

“人家是我們主任讓我帶的實習主播,到你這兒怎麽就成了保鏢?你也太猥瑣了吧!”花朵拍桌。太平從書中擡頭與花朵對視,點頭肯定她的說法,“嗯,她一向把猥瑣當有趣。”

我不能茍同她們對於我的評價,擦掉哈喇子一本正經的辯解,“我不猥瑣啊!我只是……正派的不明顯。”

小鮮肉當保鏢的事情最終被擱淺,因為除了布景之外,燈光那邊還差人。臨到演出前,我們整個的準備工作才算是勉強就位了。然而萬事俱備,卻並沒有什麽人來看。

一眼望去,零零星星進場的幾個人大約都是沒約會的單身狗。我不禁由衷的感嘆,單身狗是多麽可愛的一群生物。

演出開始,燈光變暗,追光燈隨著我腳步慢慢挪動。我穿著白大褂,一手拿著辣條,一手抱著貼有“婦科”二字的書;一邊頌著“鵝鵝鵝”,一邊吃著辣條。

白大褂是從化工學院借的實驗服,而書是太平的,臨時給包了個書皮而已。經費不夠,能省則省。

“好詩,好吃!”念完那句詩,我把手往白大褂上抹了兩下,接著翻開書開始裝/逼。此時輪到白娘子登場,而跟白娘子的登場所同步的是禮堂打開的大門。

烏泱泱一群人在大家驚訝的目光中魚貫而入。沈步申和隋連忻走在最前面,全哥和中午見過的那個助理隨後,然後是大批的群眾,幾乎填滿了整個大禮堂的觀眾席,這架勢跟打群/架似的,完全就是商量好的。

這些觀眾一定是沈步申找來的幫我撐場面。我夥呆了,從看見他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神游,差點兒忘了說臺詞。

還好白娘子是我們社公認表演經驗豐富的大神之一,她拉著我的袖子拖長聲音叫了聲“許,公,子……”我才回過神來繼續我的表演,眼睛還時不時的往觀眾席上瞅。

我斜著眼睛示意太平要換景了,她手忙腳亂的上臺把塑料泡沫搭成的斷橋擡走,換上了一副長椅。哎,沒辦法,我們的演出條件就是如此的簡陋。

我和白娘子在長椅上花前月下你儂我儂,一聲大喝,法海閃亮登場,於是有了以下對話。

——你是何人?

你只要記住,我叫法海。

——你來做什麽!

來收了白素貞這個妖孽。

——你想收我娘子?找shi!

呵呵,漢文你膽子很大啊,法海最喜歡對那些自認為能力出眾的人出手。

——放馬過來!

我也不喜歡和人廢話,你若是感覺有實力和我玩兒,法海不介意奉陪到底。

我最近被葉良辰這熊孩子給安利了,覺得這魔性的對話深得我心,特地被我拉來編到劇本裏。看吧,我們不但演出條件簡陋,臺詞都是我根據最近流行的霸道總裁臨時改編的,屌絲氣質十足。反正整個劇就透露著大大的兩個字——草率。

但觀眾們看起來卻很買賬啊。臺下一片尖叫起哄聲,叫好聲一片,我用餘光瞥了眼臺下,萬眾矚目的感覺不壞。

人聲鼎沸中沈步申靜靜的在第一排與隋連忻並排而坐。隋連忻偏過身對他說了些什麽,燈光恰好打在了他的臉上,我看見他嘴角擰起淡淡的笑。

雖然沒有鼓掌,但這已是對我極大的肯定了。不過這些我都不關心,我腦子裏唯一關註的是——他們能不能不要挨的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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