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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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個派出所?”他問。語速很慢,頗為無奈。

“就我們學校北門出來直走,第一個巷子裏的那個。”我促狹的笑了笑,怕他聽出來又生生的給憋住。

“嗯,那你快來哈。”我對秦深擺擺手,“你先走吧,我要在這裏等我申哥。”

秦深不疾不徐的走向我,還維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一本正經的望著我,“你怎麽能數十年如一日的都沒變化,永遠那麽愛捉弄人,愛給別人添麻煩,即使那個人是你所愛的人。”

我睜大了眼睛,不明白他為什麽跟我說這些。靳陽陽結婚那天在她的婚禮上也跟我說我沒有變化,愛猜測別人,強迫別人接受我的思想。明明我一如既往就是這樣的人啊,談什麽變化。就算真變了,難道我不能有變化麽?

我不耐的往回走了幾步,瞪著他威脅,“你再說這種鳥語別怪我不客氣了。”

“難道不是?沈步申每天焦頭爛額的忙他的公司,你還有閑情逸致讓他來派出所看你演戲,你長沒長心?為了你自己的私欲,是不是未來有一天你甚至可能殺人放火?”他有些激動,額前垂至的幾縷發絲都在微微顫動,這種憤懣的語氣還真讓我相信他是在為沈步申鳴不平。

雖然我自認為沒有他說得那麽惡劣,但對於他的質問我卻無言以對。我曾勵志成為配得上沈步申的女人,但卻每每幼稚愚蠢的給他添麻煩。我不懂他的事業,我幫不上任何的忙。

我沒有長心。或許,秦深說得對。

我伸過手想拽他的胳膊,被他躲開反拉住,“怎麽,還想對我再來一遍過肩摔?”我只是想跟他解釋,手收回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你們在做什麽?”一個冷淡的聲音出現在我身後,秦深首先反應過來,攬著我的肩膀欠起嘴角,“沒事兒,我們跟這兒切磋切磋,功夫不練都生疏了。”

沈步申沒有理會秦深,走過來將我拉至他的身邊,幫我緊了緊大衣,和顏悅色的詢問,“你犯什麽事兒了?”我赧然,撥撥頭發顧左右而言他,“秦深車丟了,沒我的事兒,剛逗你玩兒呢,咱們回家吧。”

他了然的笑笑,只一剎那又恢覆平靜,轉而走到秦深身前,眼裏蘊滿認真。

“秦深,看在我最近所做的一切努力以及以往的情分上放手吧,不要讓仇恨蒙蔽自己的眼睛。過去的事情,我很抱歉。”

秦深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半天後才醞釀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我接受你的道歉。等我做完我該做的以後也會跟你說抱歉,到那時你記得也接受。”

沈步申瞇起眼睛不做糾纏,“你知道我的底線,註意分寸。”

“走吧。”他拉起我的手,大手包裹著我的,幹燥又厚重。我那顆被秦深搞得沈重的心臟被安撫下來,很踏實。

沈步申一路沈默,我忐忑的跟著他的步子,生怕觸著老虎須。見他臉色還算正常,趕緊立下保證書,“你最近工作是不是不順心?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犯蠢,再也不打擾你工作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犯蠢?還有救。”沈步申使勁兒捏了捏我的手,我疼得直嚎,“我錯了……”

“原諒你可以,看你的表現吧。”

“嗯嗯嗯!”我咧著嘴跟他笑,使勁兒點頭表決心。

沈步申的眼皮跳了跳,斜眼伸手將我的腦袋擺正,發動了車子。他並沒有送我回宿舍,而是直接開車將我送到了他家。

一進門二話沒說他就給我撞門上了,低著頭咬向我的嘴巴,那個狂野啊。我有些小興奮,抱著他的脖子,前面貼著他,後面貼著門,又冷又熱的,我喘著氣兒跟他調/笑,“你說的看表現是指這個?早說啊,我求之不得呢,表現肯定賊好。”

他將腦袋埋在我的肩膀,呼吸的觸碰讓我有些癢癢。他找準地方猛地咬了一口,“小流/氓。”我猝不及防的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呼痛聲,不禁想這到底是誰流/氓!

我故意扭著腰撩他,“是愛稱嘛?這稱呼好啊,我喜歡。”沈步申後背僵了僵,一副被我打敗的樣子,不願再跟我討論,一下子將我抱回房間準備幹正事兒。

而對於現在這一刻來說,咳,我就是“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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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沈步申的感情升溫速度簡直呈指數增長,跟插了翅膀似的。當然這是我個人的感覺,主要是最近沈步申笑得比以往多了些,對我更是有求必應。

很值得開心的是他背著我不知道什麽時候種上了那些郁金香的種子,總共三盆,每一盆苗子的長勢都非常良好,只等待著開花。我最近做夢都覺得我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鮮花【雖然還沒開】,也有真心。

晚上我枕在沈步申的大腿上,邊啃蘋果邊問他,“明兒你有安排麽?”

他往我嘴巴裏塞了顆葡萄,用墨色的眼睛盯著我思考了半秒鐘回答,“沒有,怎麽了?”

“我們社排的元旦節目明兒在大禮堂公演,我自編自導自演,爺能賞個臉麽?”我翹著嘴巴,給了他一個“明明能靠臉,偏要靠才華”的裝bility表情,企圖借由這個表情說服他來觀看我編的這個非大型不靠譜的表演。

“明天不是平安夜麽?為什麽放在明天?”沈步申的語氣不對,他是在氣惱麽?

我無奈攤手,“現在學校不讓過平安夜啊聖誕節這類的,不是法定假日,不能大張旗鼓。元旦那天學生會和研會搞了個大型晚會,所以其他社團組織的節目就只能自己選日子表演,美其名為‘慶賀元旦的一系列演出’。我們社長一時腦抽,選在平安夜了。”我嘆口氣,有點兒氣餒,“這還能有人來看節目麽,都出去玩兒了。”

沈步申了然,點點頭,“所以,你就拉我來湊分子?”

當然是……有這方面原因的……

我吞吞吐吐的跟他打哈哈,狗腿的笑,“我真的是為了能讓你看到我精心炮制的作品啊!”打死也不會告訴他老白和小李也都被我拉來湊分子了。

沈步申不再說什麽,我有點兒心虛,正當我要把這個話題岔過去的時候,他問,“那你演什麽角色?”

我倏地從他的腿上彈起來跨坐在他身上,把吃了一半的蘋果塞到他嘴裏,一手攬著他的脖子一手半掩著臉盤跟他放電,“膚白貌美的許漢文許公子是也。”

“你演男人?”他掐著我的腰把我往起拖了拖,饒有興致,“能勝任麽?”

我抓了一把他的下巴,做出一副地痞混混當街調/戲良家婦女的架勢,“咳咳,你覺得呢?來來來,小媳婦兒,先給爺笑五毛錢兒的。”

他沈默,眼色深了深,“給你笑一塊的……”

“別鬧……”情勢急轉直下,我按著他的手,不讓他亂動。

他說,“好……”

好個屁,結果我還是被吃的渣都不剩……果然悶騷的人都是表面越悶,內在越騷,以往經驗裏培養的那些個花樣兒全招呼在我身上了。

我氣喘籲籲的推他,抱怨道,“誒誒誒,你差不多得了唄,我明兒還得演出呢,得養精蓄銳。”

他半撐起自己的身體,又忙活兒了半天才悶著聲說,“差多了。”但到底還是放過了我。黑暗中他緊緊的摟著我,將我牢牢固定在他的懷抱。

“睡吧。”他親了親我的額頭,聲音低啞而性/感,似有種催人長眠的力量。

“嗯。”我閉起眼回抱他,滿是踏實與安心。

在進入夢鄉前我想,萬幸,這個男人是我的男人,徹徹底底。

++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學校的大禮堂彩排,還真冷清啊。

平安夜不是在晚上麽,白天咋也這麽蕭條,整個禮堂加上我統共七個人。而我們這七個人的工作內容涵蓋了導演+演員+道具+場務+燈光+攝像+音效+化妝,還特麽得自帶掌聲。

我蹲在舞臺的邊緣無語望天,“右右,你知不知道老娘現在特別想扇死你?老娘辛苦這麽久排的戲到最後沒人看,竟然是因為你挑了這麽個日子。”

右右弱弱的縮著腦袋擺手,“別別別,千萬對我溫柔一點兒,不然咱們就會少一個演員+場務+道具+送盒飯的優秀人才……”

右右就是我們社長,今年才剛上大四,一個外表狂放不羈內心柔情蘿莉的女紙。

齊實老毛病又犯了,被美色迷了雙眼,一下擋在右右身前反駁道,“師姐,這也不能全怪右右啊,好日子都被其他社團挑走了,我們有什麽辦法。”

這才剛見面不到十分鐘,也太不知道矜持了!

他深情款款的望著右右,右右略帶羞澀的回望著他。好嘛,我就是讓齊實來串個戲,結果他把我們社長給勾/搭走了,這像話麽!

我抖抖肩膀,愛咋咋地吧,有人看沒人看都那麽回事兒了,我已然放棄。

我把劇本卷成卷兒敲著手心,“算了算了,趕緊走一遍位,臺詞都給我記牢了。第一幕,西湖邊兒,小青白娘子許仙就位,三二一,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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