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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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

黎歡不知道在章衍的世界裏半個小時是個什麽樣的概念,當她坐在不遠處的露天咖啡廳,擡手看腕表時,已經距離章衍和她說最後一句話過去兩個多小時。

而他依舊坐在原處,看起來很認真地在畫畫,但是,只是看起來,因為一邊一直不乏曼妙女郎的搭話,他一邊執筆,一邊笑盈盈地同其說話,像是一只戴了假面的狐貍。

狐貍……她嘆了口氣,垂眼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一直沈寂的心情頓時有些難受,那個人也像是一只狐貍一樣,卻不是一個戴著假面的狐貍,因為他那樣的人,根本不屑戴什麽面具。

這麽想著,她突然笑了一下,略略有些諷刺,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麽,她擡頭,目光剛剛和看過來的章衍碰在一起,對方快速地轉了目光,她微楞,拿出手機出來刷微博。

公司的官博上面發了新的消息,是關於靳雲承的最新檔期。

檔期延遲?黎歡皺眉,隨即撥了電話出去,電話直撥總經理辦公室,接電話的卻是總經理助理。

“總經理去開會了。”助理小姐聲音一點起伏都沒有,黎歡沒有辦法分辨她是在說真話,還是只是被授意來搪塞她。

“Carlos檔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被推遲?”她頓了頓,還是問。

助理小姐遲疑了一下:“這件事您不知道?是上面授意的,您應該知道靳少的背景……公司這次……”

是真的要放人了,這句話助理小姐沒有點破,黎歡很快會意,簡單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擡手再度看了一眼腕表,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不是不知道章衍在涮她,她只是懶得計較,她能看出來,章衍除了那張臉很適合在圈子混之外,什麽都不適合。

他那樣的人,骨子裏大概也是個不受管制的,高高在上的主兒。

她垂眼,過了會兒才從包裏拿出錢來壓在咖啡杯下面,然後起身離開。

……

黎歡在一天之後結束了自己的假期,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最不適合的時間裏選擇了去度假,以至於她回到公司才發現幾近天翻地覆。

許承穎把她拉進茶水間裏和她說話:“其實最開始公司內部消息是怎樣都讓靳少把最近的檔期補完的,但是……”她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你辦公室對面的那位姐姐不樂意,其實也是,你說她比你進公司早了快三年,你五年坐上的位置,她扒著裙帶花了八年才坐上,換誰心裏都不舒坦。”

黎歡知道她說的是誰,無非就是辦公室在她對面的陳經紀,她進來比她晚,所以她一直把陳絮當前輩,以往被使絆子,吃暗虧,她權當歷練了,這會兒也是不想理,靳雲承遲早要退出這圈子的,她從開始帶他的那天起就知道。

所以最終她也只是不太在意地笑笑,惹得承穎皺著眉頭看她:“你是不是真傻,靳少現在可是你的搖錢樹,他走了,你在公司裏沒有人捧著,遲早是會被人踩下去的,再說,你的位置可是很多人都在盯著。”

黎歡依舊還是笑,推著她讓她去工作,她知道許承穎是真的擔心她,可是她現在真的什麽都不想過問,全部都無所謂,無論是她自認打拼了五年的地位,還是靳雲承能夠給她帶來的利益。

她只是在想,怎麽告別……

他們畢竟相處了太久,她一手帶出來的人,如今要走,這個圈子裏就好像什麽都剩不下,人走茶涼。

黎歡覺得頭疼,她時差沒倒過來,一下飛機就直奔公司,得到的卻是靳雲承已經逃得不見人影的消息,這麽多年了,他還是那樣,一旦涉及家庭,涉及父親、外公,還是只想逃。

黎歡有時候笑話他,連作為男人最基本的擔當都沒有。

可是靳雲承總是不在意的笑,對於這個話題,他總是避了又避。

如今真的找上門來,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黎歡收拾完公司的事情就回家休息,本來還不覺得太困頓,可是一只腳剛剛進門,眼睛就已經睜不開了,她閉著眼摸索到臥室裏去,隨手關上門就往床上撲去,三秒鐘後,屬於她自己的尖叫聲起。

“你怎麽會在這裏?還在我床上!”她抱著枕頭後退幾步,指著嘴巴裏叼著溫度計,剛剛被壓醒還不太清醒的靳雲承。

對方迷迷糊糊看了她一眼,將嘴巴裏的體溫計拿出來,隨手放在床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黎歡,我發燒了。”

“發燒吃藥看醫生,到我這裏來幹嘛?你哪兒來的鑰匙啊?”黎歡咬牙切齒地回他,幾乎憤怒地要抓狂。

對方就像是聽不懂的樣子,只是重覆:“我真的發燒了。”

說著,還摸索著去抓剛剛扔在一邊的體溫計。

——黎歡眼睜睜看著他把還在掙紮狀態中的芥末抓了起來,小家夥突然懸空有點懵,死命掙紮之後縮進了殼裏。

黎歡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看來真是發燒了,而且已經快到要燒傻了的地步。

五分鐘之後,靳雲承被安置在客房裏,黎歡坐在一邊翻藥箱,他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繼續叼體溫計。

“怎麽會感冒了呢?我不就不在幾天麽?你身體什麽時候這麽差了?”黎歡一邊翻,一邊拿出來看生產日期和用量。

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的人眼巴巴地看她,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昨天吃完飯就睡了,半夜口渴,就喝了冰箱裏的一盒牛奶,牛奶還是我去馬爾代夫之前買的,冷藏了三個月,太涼。”

“……”黎歡突然有點說不出話來,什麽叫自作孽,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端水,喝藥,把人成功塞進被窩之後,黎歡準備撤了,關燈的一瞬間卻想到一件事:“Carlos……”

“嗯。”

“你想好什麽時候宣布退出圈子了麽?”

“……”

被窩裏的人毫無反應,黎歡走過去,盯著他裝模作樣緊閉的眼睛,正要再度重覆,靳雲承就睜開了眼睛:“再給我一點時間。”

黎歡楞了楞,點頭然後退了出去。

靳雲承那一夜睡得不好,黎歡知道,因為她半夜的時候還聽見靳雲承在外面來回走動,原來有一天,傳說中驕縱蠻橫的靳大少爺,也會有難以安寢的時候。

黎歡想起最開始遇見靳雲承時的樣子,她才不過十七歲,兩個人是校友,那時候的黎歡被傅遠殊送往英國求學,她空閑時,就在一家學校周邊的一家餐廳裏做服務生,因為從小在新加坡長大的緣故,她的英語相當不錯,可是那天偏偏撞上了蠻橫嬌氣的靳雲承,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兩個人明明脾氣看起來怎麽都合不到一塊,可是黎歡不得不承認,她除了許承穎之外,也只有靳雲承這麽一個能夠說得上話的人,雖然這家夥平時智商都不怎麽在線。

不過靳雲承雖然是個少爺命,卻不是少爺身子,感冒來得快,走的也是神速。一大早,黎歡剛剛睜開眼就聽見他在隔壁咆哮。

“我說過了,我就算回去也未必會按照您給我的那條路走,您那點家底兒愛給誰給誰,別老拿我爺爺出來壓我,這都什麽年代了,早就不興那一套了……”

黎歡推開臥室的門,一眼就看見靳雲承套著她的備用拖鞋,一點都不協調地半臥在沙發上打電話,語氣不耐煩,神色也是。

她沒理他,徑直去廚房沖了一杯蜂蜜水灌下去,然後去洗漱,靳雲承兩句搪塞完那頭的人,就掐了電話,屁顛屁顛的跟在黎歡身後沖蜂蜜水,然後一邊喝一邊杵在門邊上看黎歡刷牙。

……這真是一種折磨人的感覺……

黎歡想著,牙刷在嘴巴裏搗鼓兩下,回頭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剛剛是我爸的電話,”某人像是在報備,“他讓我早點回家去,說我爺爺想我了,依我看哪裏是我爺爺想我了,分明是他封建家長作風又起。”

“……”

“他還說我,好好的紅三代不當,非得在娛樂圈兒混,丟人都丟到我爺爺的首長那裏去了,我還想問呢,我爺爺都八十多歲了,那老首長……得多大年紀啊?”

“……”黎歡在心裏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又搗鼓了兩下,一嘴巴的清涼薄荷味。

某人依舊未覺,就著手裏的杯子,並且還是黎歡專用的骨瓷杯喝了一口蜂蜜水,繼續道:“再說了,誰說我不是紅三代了,我在娛樂圈不是照樣紅了麽?按輩分都是紅三代,只不過紅的方式不一樣,反正都是紅,真是……”

他話還沒說完,一只手奪過他手中的骨瓷杯,他一楞,正要說話,面前的門就被人從裏面重重地砸上了,黎歡的咬牙切齒的聲音緊跟著傳了出來。

“話嘮是病,得治!”

“……”

作者有話要說: 一般情況下,我修文都會在白天,晚上七點之後,十二點之前更新都是正常更新。

看文愉快,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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